时时彩改单软件购买清甜的体香搅乱季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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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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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北京,肯定要去故宫,某非对三岁时的见闻早就不记得了,但事实上,所有在常教师都记得,三岁某非在那里,做了惊天动地的两件事(表扔偶西瓜皮,你们可以带回去做菜)      第一卷 第一章 明灭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   彩儿踌躇着,半晌才道:“我去喊善人堂的人!”   她拿了把伞,跑了出去   皇帝伸出手,那五指修长,然而坚定,他放下一子   皇帝笑得洒脱:“太后从你那请了一尊佛像,而道门的玉虚道长,却即将成为护国真人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她继续香甜的吃着,几乎把脸埋进碗里:“好饿,我真的很久没吃了   她步伐轻盈,手中却是紧紧撕扯着绢帕,柳眉倒竖,美眸含威,三两步就走到花丛边   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   “多日不见她,怎么竟成了主子?”一众人等都暗暗纳罕   齐妃以指拢了拢额前鬓发:“什么把柄?”   “这节骨眼上,任何不慎都可能成为把柄,按说打死个把宫女,是我们云庆宫自己的事不如,明日我找刘总管,把这丫头调走,换个伶俐的   虽是皮毛,对付香盈这不通武学的宫女,却是足够了   这具身体病弱太过,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重练内功   “算了,能让我重生于世上,已经是殊遇了,奢求太多会造天谴   晨露却是自得其乐,不见这些贵人,也省了麻烦,这间单独的寝居,更是让她如鱼得水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而越来越近的,却是……   她微笑,想起何姑姑,瞬间惨白的脸色   前世,她就是倒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她凝望着,微微一笑,轻轻说了一句:   “月凉风华染”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   第一卷 第五章 御前   皇帝散心回宫,却不就寝,只是拉了侍卫统领瞿云下棋”   他笑得自若:“那女子身上,有一种微弱的香味,那是金翘兰独有的”   他又看看了瑟缩着的宫婢们,道:“宫女到堂里去,去调个女官来搜”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他只着了平日的云锦常服,上面的淡金龙形烨烨生辉,明亮晨光下,更映得他瞳若点漆,风神俊秀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瞿云行过大礼,对着微讶的皇帝,连连道:“臣惶恐,还请万岁网开一面,饶过这孽障!”   元祈感到有趣:“那女子真是你熟识?“   瞿云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有位至交,已许久不曾见面,前些年听说收了个小女娃为徒,刚才看了信物才知道,就是这胆大妄为的丫头!”   元祈看着他苦恼的样子,轻笑起来,一边示意左右给他赐座,一边道:“是江湖上的人?怎么竟闯到朕的宫里来了?”   瞿云的眉头皱得更深,恨恨道:“说来这丫头也是苦命,竟看上个薄情小子,平日里山盟海誓,昧起良心来,就翻脸不认人——他从背后暗算,害得这丫头重伤,之后也连番追杀,她就替了采选的宫女混了进来——您听听她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却最为安全   “抬起头来”   “哦?你会什么?武功,还是军略?”皇帝简直是冷笑了   元祈静默了,心下虽暗暗震撼,面上却丝毫不露”   瞿云苦笑着说:“我服侍这位有十多年了,不经过重重考验,他本来就不会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称呼,瞿云顿时被震在当场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的仇就要自己来报   “这二十六年间,天下,又出了何等人物,我也很想见识一番——你且宽心,‘他’这一去,普天之下,再无人可以惑我饮下‘牵机’”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你这孩子也是有福泽的,既然作了尚仪,可要好生谨慎——论理,我也不该倚老卖老,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每日晨间您乘宫车到万岁身边即可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和我同住了   这浩荡煊赫的队伍,一路行去,很快便来到太和殿前   晨露如其他从人一样,恰如其分的侍奉在皇帝身后,她的耳朵,却不曾放过任何一句廷议   她才回到自己院中,便听得有人轻轻敲扣门扉   已是初春,她却被白狐裘裹了个团子似的,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脱下   多日不见,这位朝野侧目的风流王爷,仍是不改以往习性,一身的金灿奢华其后有妃子产下一子,可惜又夭折,这位静王元祉行三,乃是太后堂妹惠妃所生,平时常腻在她身边,倒和亲生的没有分别我儿如此作为,真要作圣人吗?”   元祈答得滴水不漏:“孩儿亦知这个道理,但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便不能齐家,而后宫若是争斗不休,即使是天子,亦会受人耻笑”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哼,一个两个都那么不省心晨露忖道   下首右边第一,坐的是齐妃,她扬着眉,有些桀骜地瞧着皇后那边姐妹情深,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胜券在握   那三个月,是后宫最为清净安全的时候,也是太后和元祈最头疼的时候——前来哭求哀诉的人络绎不绝”   晨露想了想,石破天惊的,答了一句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最后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太和殿中,兵部尚书黄嘉直正在慷慨激昂的读着奏章:   “彼蛮夷之邦,牧猎腥膻之徒也,民风膘悍,向以掠劫之行为勇武,前朝景乐年间,入我中原,烧杀掳掠,其罪罄竹难书,中原千里,几成白地……我太祖尝大败其于一役,其可汗仅以三千骑得脱……今卷土重来,不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恳请陛下火速发兵,一旦王师挺进,定能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姐姐你来了——”   她精神仍有些恍惚,一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坠入池中   这池塘甚浅,众人反应过来后,立刻七手八脚把她救了上来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   她也不行礼,让左右扶了梅嫔,径自离去   听完晨露的简单解释后,她不再如前日一般哭泣,慢慢的,居然笑了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她又看了眼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倚老卖老,实是您这次太过卤莽,那种汁水虽然与松子味道类似,但遇上精通此道的江湖中人,仍是可以识别大公子现下已贵为藩王,他家郡主必是娇纵不堪,怎比得上娘娘您贤淑温柔!”   皇后口中诺诺,心下仍是愤愤:大伯父身为藩王,封地千里,死士悍将不知凡几,太后虽然在朝堂上一径维护他,却也暗中忌惮他的势大,只想挑个软弱无主见的兄弟来做左右手,于是,才捧了自己做中宫   在这菜肴的香气流转混淆的地方,她有些狐疑,再次深嗅一口,仍是不能确定   她不死心,仍在灰烬里仔细察看   她看着手中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心中踌躇不定,所以对梅嫔很是愧疚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下偷偷的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的玉玲珑落在灶灰里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   晨露畅快的低笑出声:“闹市勇劫新娘,国公惊失小妾   花轿中一声惊叫,只见新娘蒙着红巾”   “我们逃不出去的”   青年听得她口气甚大,只是唯唯   “这老板有些怪脾气,只有晚上才正式开张   他一直走入后院雅致小楼中,才大声笑道:“贵客来了!”   楼上款款走出一位美貌妇人,气质极佳,她疑惑的看着晨露,又望向瞿云我们虽然将信将疑,可心里总有这一缕希望……如今你重生归来,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他目中泛红,触景伤情,声音不由哽咽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有血性的恨不能一头撞死——让这耻辱丢人的一幕给鞑靼蛮子看到,天朝人的脸面何存?   晨露蓦然想起,前些时日,元祈提到过,有鞑靼的使节前来,不日将来京城递交忽律可汗的亲笔信   他身后从人不多,两边各有二人,分别手持器皿、拂尘、如意、以及,一柄宝剑呵,我没看错吧?那个女人还拿着一把剑?皇帝,你准备让娘们来保护你吗?”   胖子及时凑趣道:“这可不能怪皇帝陛下,实在是那些男人将军们太不管用……呵呵,这次的礼物里,就把这个小女人也算在其中吧!”   他正说的高兴,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两位使者对我持剑不以为然?”   年轻人心高气傲,脱口而出道:“你们天朝的女人这么柔弱,哪里是拿剑的材料?“   那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既然如此……使者不如上前,我倒要领教一下高招!“   只见,一位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的持剑人   这一招极是简单,却胜在内力充沛——显然,他看出了晨露的虚实,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只见太阿在阳光下寒光沁骨,那女子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已极的杀招,决不拖泥带水,亦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位皇帝不爱烦琐朝政,倒是喜欢和道人方士一起求仙问道,一时之间,只见京城半边都被香烟笼罩,那股奇异的檀香味,经年不散   “这些鞑靼人太过嚣张……见着几个土鸡瓦狗的王侯将相,便以为我中华无人么!”   她目光转为幽冷,森然一瞥那惨境,终于跃下了树   “我不敢,尘小姐……我不敢的   她亦知道其他人家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个嫡庶亲疏,好歹是自己儿女,一家人”   仙风道骨,亦是离经叛道的师父那日道:“为何不改了姓,岂不更痛快?”   她的黑瞳,冥黑中闪着残忍诡谲:“我爱记仇,师父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他的披风上绣有狼形图腾,全部以金色刺染,轮廓深刻,如刀雕斧琢一般”   赦免了属下,他回身,朝着身后黑暗道:   “交给你们了”   “我在林家见过你   双胞少女中的妹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恐惧,让她扁嘴要哭   “抱歉……吓着你们了”   林宸在黑巾掩饰下笑了,有些小小得意——她自创的‘玉琥’如此厉害,终于让这等高手都着了道   他敲击了一阵,除了把砖石弄出一个窟窿外,别无所获,焦躁起来,居然抡起棋盘狂舞   林宸不答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于汹涌中弄潮,快极,然而命悬一线   只差一点   他扯到的,是那蒙面黑巾   如沐春风……林宸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词   元旭苦笑,看看自己被剑刺得满是窟窿的衣衫想了又想,终于眼前一亮:“要论容貌气质,首推林家家主的女儿,林昭云有潘安之名,他妻子延琳公主更是神姿若仙,他们只得一个掌珠,视若千金,听说美丽尤胜母亲   “今晨那个送你回来的少年,怎么会如此狼狈?”   她温婉笑着,想几那少年穿着满是窟窿的黑衣,又气又好笑:“你又欺负人家了?”   林宸有些赌气,闷声不响,伸出手,把母亲鬓间的落叶抚去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半个时辰足够了吧?”   延琳公主的香闺中,林昭云负手来回,神情烦躁   “你当年做的孽,总算还阴差阳错的得了善果   他由袖中取出一枝碧玉短笛,正欲吹奏,却听见由远及近,一阵隐隐的喧嚣传来,夜鸦鹳雀纷纷四散   两人好歹爬上树冠,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   “娘!你为什么不等我!你说过,要等我做成了不起的事业,让你享一辈子的福!为什么……”   林宸没有大喊大叫,她重复着,低喃   “清醒过来!”   几乎用尽平生的激烈,元旭不复平日的悠然飘逸,他用立摇晃着少女你难道要一直茫然下去!”   林宸无焦点的眼,有些融化   林宸就地收拾了些钱物,把母亲葬在别院旁的林中,拜别后,放一把火,烧了这宅邸   “真是漫长的一天……“元旭应道,从城墙初遇,再到她坠落时的再次相遇,最后,就是这次,短短一日内,他们,竟遇见了三次   这样的缘分,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旭很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可是想到义军中龙蛇混杂,又都是男子,也就不敢贸然提起”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成就这奇珍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我要走了   笛声悠扬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他即位仅有十岁,朝中名将凋零,靠着几位藩王的私兵,以及周浚的异军突起才堪堪让鞑靼退兵——和谈之时,还要走数目惊人的金银丝帛,这让年仅十岁的天子感到奇耻大辱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另外,请转告令尊——”   齐妃的瞳孔收缩起来,她再愚笨,也知道这说的已不是后宫的事了”   “欺人太甚,他们认为我天朝上下都是傻子瞎子吗?!这番朕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怎么了,这便传令回来了?”皇帝抬头看着他,心知有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只听见外间有人淡淡说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母后?!”   元祈诧异回身,只见殿门大开,宫女侍婢云绕,太后由左右搀扶着,款款而入   元祈送走太后,在乾清宫中思索着,意甚踌躇,他想了想,又来到晨露暂歇的碧月宫中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她笑得光风霁月,静静等待元祈开口   若是自己出兵,忽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弥突’会议无限期推迟,战争其间,某些族长发生什么意外,那可真只能怨长生天了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她照做,睁开眼,元祈目光炯炯,灼热,然而温柔   “这是父皇命人寻遍天下高人,为我配制的‘九转还魂丹’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她披上以寒绢裁就的云月宫装,就那样,随意的倚在窗边   元祈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悠闲笑意,他待使者读完,并没有请他们下去,而是环视殿中诸臣,开口问道:“诸卿有何高见?”   这一句问的空泛,也听不出喜怒,众人都是官场混老的人精,谁敢去触这霉头,于是底下一片寂静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此次由皇帝身边亲信传下话来,他开始不服,仔细想了一夜,终于豁然开朗——皇帝是真想远征鞑靼,但必须有绝胜的把握,只有得到周浚的支持,才能做到这一点   是谁?   在这繁华若梦的辉煌夜宴中,流出了,这淡而隐晦的,鲜血……   齐妃也有些坐立不安,她偷偷斜眼身后,以眼角余光,窥视着晨露   静王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   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他自小聪明绝世,三岁时就能咏诗,且言之有物,让太傅惊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但年岁渐长,却耽于逸乐,做出好些荒唐事来,先帝几次都要重责,只是有太后这位嫡母袒护,总也无可奈何   元祈侧过身去,为母亲斟上一盏琥珀露——她最爱这个,亦是低声道:“母后,儿臣并不做如此之想,只是舅舅既在其位,不免有重臣之责,若是有奸邪小人从中离间,做出些有辱国体的事,却让朕怎么处置?母后试想,朕难是不难?”   太后不语,良久,才嘿然冷笑:“原来你们都难,就是我这老婆子不难——手心手背,皇帝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元祈还待再说,太后已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尚仪大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那美丽女童轻启檀口,目无余尘的问道:“这便是,那下婢所生之女?”   随即,仿佛怕沾染尘埃,或是别的不堪,她转过头去,袅袅娜娜的去了   大殿之中,元祈仍在和后妃闲谈,他神色若常,不象发生了什么事,晨露心中稍安,正要近前,却与一位年长管事擦肩而过——   “等等!你手中端的什么?”   她喝住对方,不顾这五旬妇人惊恐的神情,拿过空碗,仔细端详轻嗅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大家慢慢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她轻轻低喃着,仿佛之前,丝毫不曾和皇后交厚,语音中满是恨意——   且等着,我不会永远是你手中棋子!   “娘娘?”   轿外随侍的岳姑姑有些担心地问道,她自小服侍梅贵嫔,自然已经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   元祈看着这群女人,不由眼花心烦,他遣散了所有人,却发现窗边有一人,倚立于帷幕之下”   迎着元祈的目光,她缓缓道:“是为了救你”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微臣运功有些偏差,却是怕宴席之上,惊了慈驾呢!”   少女神情逼真,周贵妃却一眼看出,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算着也不过睡了三四个时辰,微微有些倦意   她却不眷恋温暖的床塌,直接去了乾清宫   他上身精壮,平日里穿着宽松袍服,所以看不大出,这一番身无寸缕,正显出自小练武打熬的好体魄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元祈一笑,也不辩驳,只是让晨露收起笔墨,舒展一下筋骨,才道:“二弟,你今日怎么有闲,到我这枯燥乏味的地方来?”   静王受他调侃,却丝毫不窘:“那是以前,臣弟少不更事,只以为皇兄这边,无丝竹之乱耳,惟案牍之劳形,今日一见,才知大谬——有尚仪这等妙人在旁服侍,却不是胜过仙境?”   晨露在旁,听着他油嘴滑舌,轻咳了一声,才道:“请恕微臣唐突,静王千岁所在之处,才是人间仙境,也怪不得您乐不思蜀了——‘漱玉阁’的宛宛姑娘,那才真是妙人   这也是有缘故的,今上元祈和静王元祉,分别是中宫和惠妃所生,两人皆是门阀林家的娇女,历来也是同气连枝,可是那两个皇子,生母都极为微贱,先帝对他们也是不喜,三四岁时候,就早早打发去了就藩这一对母子,早就势同水火——这番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道门前,一跃上来,只闻得一阵稻草清香,却原来是一间柴房,洞外守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笑着万福道:“小姐正在正房等着呢”   这是一处稍有喧闹的宅子,看似普通富户,却实是清敏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干将”组织中的重要成员,都已经到齐   他稳坐房中,面带冷笑,更显得剑眉星目,见众人一时无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再说,只听得门外一声轻笑——   “各位久等!”   这声音清澈有如寒冰轻击,却偏偏生出无穷魅力,上位者的威仪,淡淡可见   “十二哥……”   晨露笑得畅快,齿间滑出的这声称呼,带着奇特的韵味,那是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瞿云听了出来,这是晨露以袖轻拂,把所有棋子全数振回   晨露却不着急,微微一笑,声音甚是愉悦,她起手,只拈了一个白子,空中竟隐隐现出蝶嚣之声,回环往复,说不出的轻灵诡谲”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腕间要害已被对方扣住,魂飞魄散之下,他全力一挣,才堪堪逃出生天   皇后那夜好事不成,元祈却去了梅贵嫔宫里,她到太后那里哭诉,口不择言之下,说出了皇帝刻意让她不孕的事实,她一时疯癫,事后想想,却后怕不已   这一问,更是一头雾水,太医的脉案写得清楚,炽火攻心,种种症状,不象假装,倒象是……   皇后心中一惊,问起了鄂姑姑:“那位管事确是把药放入皇上的参汤里?”   鄂姑姑本来怪她假传太后旨意,这番见她生疑,更是不快:“娘娘亲自遣老奴去的,可忘记了吗?”   “可为何……梅贵嫔的症状,倒象是女子服了赤星子,烈火焚身之象……难道,那管事把药放错了碗?”   皇后越想越觉得可能,梅贵嫔虽然位阶不高,那日却正坐皇帝下首——本该在这两席之间的周、齐二妃,早早就退席而去——相邻的两席之间,莫不是送错了参汤?!   皇后想起梅贵嫔小产不久,正是饮用参汤滋补的时候,她越想越是可能,本来的一腔怒气,便转到那素未谋面的管事身上   她急急起身,欲去太后的慈宁宫,找那管事的晦气,顺便探望太后——听说她心绞痛又犯,刚请了玉虚真人作法祛病   “够了!”   元祈再也耐不得她疯疯癫癫,对左右说道:“皇后焦虑过甚,先请她回宫休息吧!”   他示意两个宫人搀起皇后,把她连拉带拽,拖离了大殿”   晨露望着他,幽幽说道,她站在窗边,素衣被夜风吹拂,飘然若仙可真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微臣刚才就说,应该秘而不宣——此刻已经晚了,静王殿下的消息可真快啊……”   她婉转而笑,笑容中,别有一种神秘涵义   “你们是为了太后而来,对吗?”   何姑姑手捧一杯苦茶,散发着缕缕药香,脸上一片平静,开门见山的问道”   晨露并不动怒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明媚,这蒿草深处,更添青茂,已及常人腰间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小宸,她一定希望,和元旭白头偕老,生下几个皇子,有争气象样的,也有纨绔胡闹的,她不免忧心,不免衰老,亦不免,美貌不再,但,这却是世间女子,所能得到的极至幸福了……   他心痛如绞,想起中毒在床的林媛,只觉得一时痛快,一时失望——太便宜这妖妇了!   “小云……你怎么了?”   晨露收敛了情绪,外表看来,并无异常,她看见瞿云发呆,摇了摇他的肩膀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他终究不忍心,只得长叹一声,问出了,他长夜惊起,时常思索的一个问题   “小宸,这是……?”   晨露取过宫装,仔细端详着,又看了看这空空荡荡的厢房,惊诧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这血衣,真是好生蹊跷……”   她看了看瞿云,道:“这间厢房,是我用来供奉母亲牌位的,平日里,根本无人进入……自从我死后,这里更是成了禁地,又怎会……”   她苦苦思索着,却找不着任何头绪,远处黑鸦遥遥嚣叫,刺耳之下,更让这荒无人烟的宫中,平添了几份惊悚可怖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太后不答,呆了片刻,才道:“你皇兄这几日如何?”   “皇兄心中剧痛,连朝政也无心料理,每日都到母后这边探视好几次,太医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静王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儿臣更是卤莽,把太监宫女们吓得够呛!”   他回头,看见那个被他拍飞的太监,正抖抖缩缩的站在廊下,招手让他进来,从袖中抽出一页金叶子,递于他道:“这个你拿去,下次伺候主子要小心,太后凤体不安,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那太监战战兢兢,不知要受什么惩罚,一听这话,眼泪都流了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下磕头道:“奴才一定尽力服侍太后主子!”   静王拍了拍他的肩,只听前边遥遥人声,知道皇帝到了,于是笑着对太后道:“皇兄来了,他见母后无恙,不知多高兴呢!”   “只怕未必啊……”   太后低低答了一句,眼中深浅莫测,看不出喜怒   太后一笑,并没答腔,旁边的梅贵嫔揶揄道:“看云妹妹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太后是天下之母,生来有神灵庇佑,这一点小恙,又算得了什么?”   太后听了,笑着指她说:“你这丫头才是嘴头伶俐——我中的可是剧毒,若不是祉儿寻来神医,怕是早早归天了!”   元祈听她屡屡提及静王,满心都是不自在,又听她说出这等不祥之语,更是不快,只得沉默着,坐在一旁”   瞿云思索着,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太后,难道是……他?”   晨露点头,叹息道:“平日里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静王元祉,你真是个人物!”   少女冷笑着,揭开了真凶的神秘面纱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注:这是鲁迅先生的《答客诮》前两句,原诗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好在偶们这篇是架空,也表怪偶唐突了,实在是爱这首啊!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听雨   大雨终于瓢泼似的倾泻而下,天空中乌云深重,很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古人痴情写就的语句,原先被他视作“英雄气短”,真换了自己,却仍如毛头小子一般,思念不已   他生于这诡谲宫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亦不会,把自己的弱点,示之于人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京营将军柳膺,乃是少壮军人之中,最为知兵善谋的一位,皇帝让他执掌重兵,卫护天子,实在是信重已极,这样一位得意臂膀,昔年鏖战沙场,以奇兵击退鞑靼,却是何等的风光,今日,竟是死于刺客之手!   京兆尹斟酌着说道:“鞑靼刺客今犯行此大险,击杀柳将军于京中,绝不能任由他们逃出——微臣已经通知九门提督,他已经在派兵警戒,趁着此时黑夜,臣斗胆请皇上谕旨,等天一亮,就封锁城门,大搜城中——鞑靼刺客与我中原之人,相貌殊多不同,若是仔细搜索,定会露出蛛丝马迹此间正是“红杏枝头春意闹”,虽然已经初夏,也毫无凋谢,只是被风吹了,便飞红片片   她仔细看去,只见那圆形器物大如头盔,内有飞刃旋动,于嗡嗡之中,飞于人头之上,开合剪除几下,竟是齐齐将头颅切下,又飞回主人手中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娘娘真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无能,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度过这难关!”   梅贵嫔狠狠的戳着灯芯,冷笑道:“这后宫里,都是那两个女人的天下,最有势力的二妃,也巴不得本宫倒霉……你们且等着……”   她面容微微扭曲,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明日一早,我们去皇后那里!”   ***   第二日一早,正是小朝之时,皇帝却是早早唤人通知,让各部司官,勋贵公卿,都齐齐上朝,一时之间,却是热闹的比大朝之日更甚   “诸位也许都在猜测,昨夜发生了什么事,逼得朕匆匆把你们唤来”   元祈扫视着所有人,面沉似水,看不不出什么表情,几个亲信大臣知道他的秉性,心中暗暗叫苦   皇帝却好象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径自冷笑道:“鞑靼人是你的真命天子?你难道没听过圣人之语:狄夷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你也算是圣人门徒?!”   底下的群臣不是傻子,各个都是久浸官场的人精,一听贺飞这话,就有着莫大的蹊跷,只是皇帝往“狄夷”方向想了,他们也不敢做声,心中却是惊疑不定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这些人中,也有心思深沉之辈,也未尝不会对眼前一幕有所怀疑,但,却不会有人敢于说出”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这翡翠双球,通体浑圆剔透,一汪如碧,瞧着便很是名贵,即使化为碎片,上面的凤凰雕纹,也清晰可见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朕”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闪电继续将寝殿照得通明,这一对心思迥异的男女紧紧相靠,没有任何香艳和旖旎的气氛,只有无边无际的凝重   “父皇临终前,曾经把我唤去,叹息良久,却终无一言,只是把他的秘密缇骑悉数交代于我——这便是‘暗使’的前身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娘娘这么说,是应允了臣妾的建议?”   梅贵嫔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   可是,二十五年前,她就已经,被那诡谲深宫吞噬,再也不曾出现   她被自己的夫君,以一杯“牵机”,送入了黄泉幽冥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男子露出少年一般的调皮笑容——   “怕你一个人,冷清清的又胡思乱想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元祈接住了她,任由她在胸前啜泣,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晨露深深欠身:“请恕微臣无礼……”   却不肯明言,元祈微一思索,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她见里面殿门紧闭,久久无声,以为皇后对我有所不利了!   他深深望着佳人,见她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只觉得周身全不自在,不自觉的,他手下用力,推开了皇后——  “是来催朕早朝的吗?”   不待回答,他起身朝外行去,少女在门槛边等着,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云贵人是何等的人精,察言观色之下,立即起身告辞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她目光哀绝沉痛,却是无比清澈,朝着太后盈盈下拜:“母后,皇上倒行逆施,难免不生意外,若有这一日,请母后以天下为重,再次临朝——您立这幼儿为帝,则天下再无非议!”   太后深深叹息着,也不回答她的请求,只是踌躇道:“你让我想想……”   皇后试探道:“那这胎儿?”   太后无力的挥挥手:“先留着,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皇后见目的达到,心中一阵轻松,又服侍了太后一阵,在慈宁宫中用过膳,才告退而去   她没有发觉太后正倚在锦榻之上,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微臣对山川地理也略有涉猎,凉川乃是北疆与鞑靼的唯一分界,皇上原本是想将它纳入天朝管辖,却不料功亏一篑,反让襄王坏了大事   辰时,圣驾自宫中而出   他只带这些兵马,是有缘故的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皇帝此番亲征,政务由几位阁臣暂领——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景乐之变时,她才十二岁,却已貌动京城,那些身批裘袍,粗鲁肮脏的蛮夷,大呼小叫着冲入林家,要将她献给鞑靼王子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皇帝笑骂道,‘花生’却又细细看了一遍,才郑重道:“看这针脚排列,竟是出自军中老人之手,没有多年的浸润,位置决不能如此恰当!”   他又恋恋不舍的抚摩了下,更为坚定道:“看这式样,是当年从龙御虏的老将中风行的,家父就有一件,从不许我乱摸乱动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   她上前一步,附在太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   这大汉勇悍不减,气力却已竭尽,他喘着粗气,虽能连连伤人,却已是强弩之末   大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染指   临夏是个不大的镇子,素来胡汉杂处,镇后仍是牧草清碧,前方却越见荒疏,翘首遥望,便能见到四处军帐重重,鏖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最先揭开帐帘的,却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他并不穿任何甲胄,只着一袭黑袍,却无人可以忽视”   襄王听这‘褒奖’,声音更急,带出嘶哑业:“总之是臣罪该万死……耽误了大事,还请皇上重重惩戒,臣绝无二话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他从窗中窥见营中正门外,仍有好些车轿,载着五花八门的礼物,仍不死心的和守卫纠缠,心中一阵厌憎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   “混帐……真是丢人现眼!!”   元祈想起那一幕,咬牙低喃,却见帐帘一揭,那宛如高岭冰雪一般的佳人正拿着一颗腊丸入内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朕誓杀此獠贼——他难道真已经带兵潜入这西北内地?!”皇帝有些不可思议,为对手的疯狂大胆而暗自心惊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忽律有些惊魂未定,他扯下衣襟,包裹着染血的臂膀,心中疑云重重,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京城孙铭以侍卫服混过西华门后,早有接应之人,将他一直带到瞿去跟前   “既然如此,我就要大动干戈了!”孙铭眼中波光闪动,面上带出几分森然狂怒,与他平日绝然不同:“这群老爷们向来敲骨吸髓,如今既然触动了龙之逆鳞,少不得要一一清理   皇帝虽然一夜未眠,却从幼时骑射,打熬得好筋骨,在榻上小憩片刻,便又是精神奕奕”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忽律的大营,看似松散,其实却最是严密,就算有人半夜劫营,他们也会在最短时间内集合,将进犯者击败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的霹雳怒火大地在颤动呻吟,鞑靼将士粗野的笑着,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调侃,就要渡过凉川   月光照着粼粼的水面,月色溶入凉川,暗流却在其下汹涌起伏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护卫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赐座!”太后漫不经心的挥手,展开手中奏折,刚看了几行,便喜上眉梢“皇帝大获全胜……忽律可汗中箭,生死不知!”   她一时快意,想起当年,就是这个忽律,把自己避得东躲西藏,又几次三番在书信中语出恭,只觉得一阵扬眉吐气——也让这蛮子知道我中原的厉害!   她稍稍稳定了心神,继续往下看,却渐渐眉头蹙起左侧上的位置,也有相同的纱帐,显然是为皇后们同路人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环视了众人,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将周浚的奏章由侍从殿读,殿中一片喜气,逐渐弥漫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她身上披着一件秋湘色惠乡外袍,本来艳丽威仪的面容,很有几分苍白整个人,好象又在水中上下翻腾,又好象不是,那颠簸震晃也许是马车?   许多离奇的幻景,从眼前划过,却终究是浮光掠影,昙花惊梦”   “齐妃?她怎么了……”   “她死了……在飞烟阁顶端,尸体胸口有道创伤,胸骨几乎全数碎裂——凶手定然是位剑道高手”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他凝望着晨露,眼中闪过喜悦而复杂的光芒,久久不语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   那青色血脉,在白皙肌肤间隐隐可见,她微微用力,感觉着皮肤微凉和弹性,却悬在空中,再不向下   “你来做什么?”她淡淡开口问道,玄色裙裾边,翠碧鸾凤飞舞,皆是珠玉妆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她笑得真挚,话中若有若无的道出了一个‘忧’字   读毕,她脸色越发不善,正要唤过叶姑姑,却听廊下从人禀道:“皇上来了!”   太后凤眸微闪,泰然安坐着,捻动腕间佛珠,等待她的儿子入内”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封她做什么?”   “她虽然出身草莽,却实是温雅诚挚,此次亲征,又在乱军之中救了我一命……儿臣想,赐她妃位,以彰天下”   晨露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的宫人低声羡赞,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上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清秀稚嫩的面容上,一片沉稳淡定,有好奇者,微偷眼望去,却被那凛然高华所震慑,暗自惊心她周身轻颤,仿佛深陷天一种巨大的惊扰之中,雪白的纤指微微痉挛着   元祈有些醉意的声音响起:“你这一生中,最为欣悦最为痛苦的时刻是什么?”   晨露闻言一楞,想了想,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飘渺得一如天边的星光——   “是今年二月的某一日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晨露略瞥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仔细端详也没什么用,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人的奸细,先让她们安生下来再说   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身上衣衫破烂,隐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受了严刑拷问   皇帝皱眉,正要反驳,却被晨露轻拉衣袖示意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九章 藩王   “古人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晨露递上一只紫檀小盒,内有一只小小香袋”她轻描淡写的解释完毕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这些孩子是我多年栽培的,武艺头脑,皆是不弱   “心性还算坚韧……很不错   “皇上说得好轻巧,好好一个女孩儿,悄无声息便死了,我要是不来,还称得上是人父吗?”   那人冷笑着,声音让人心中生颤   周浚并不领情,回以冷笑道:“这等叛主求荣的小人,依着我的军法,该是以铁笼炙烤而死亡”   他谈起这等悚人的话题,仍是一派儒雅,仿佛正在微笑着,谈诗品茗,丝毫不以爱将的性命为意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宦官朗声宣道:“各位藩王进殿觐见——”   一时鼓乐肃穆,七八位藩王冠冕齐整,依次而入,但见御苑大殿之前,有铜鹤振翅,口中缕缕烟云,氤氲馥郁之下,更有檐庭如宇,高可齐天,九重御座,森然不知所在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三章 渔翁   碧月宫中,晨露正在重新择选宫人宦者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下首两人,梅贵嫔正支颐听得入神,云贵人却甚是乖巧,正在替太后轻轻椎膝   她瞥了眼身上的细痕,不在意道:“只是浅浅划伤,并无大碍   “这冰琅珍贵异常,乃是安王殿下此次朝见的贡品之一,我等丝毫不敢怠慢,自迎回当日起,就单独存库,由手艺精湛的师傅精心打造她觉得腹中隐隐作痛,禁不住轻轻呻吟起来   孙铭隐约猜到了皇帝的用意,却越发头痛   “我受了点小伤……”   她静静说道   “她早已安排下座次,那冰琅碎裂的时间,也早就被计算好   晨露凝视着他,良久,她悠然一笑,眸子在瞬间晶莹一灿,旋即黯然”   “这样的珍奇只有您两位配用   她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蹙眉   一钩浅月照得满院清幽,梨树之下,但见一支雪白羽翎微微颤动   但见剑光一闪,他手中长剑直取来人面门,却被两根白皙晶莹的纤指捏住,再也动弹不得先前那人“噫”一声惊呼,长剑已被夺过,瓦砾间几声尖啸,却是那几人兵刃被一一格挡,竟纷纷断为两截   蒙面人冷笑一声,将长剑掷于地上,手中黝黑长弓拉满,雪白羽箭有如索命无常一般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晨露站于窗下,却不走近,清婉月色照拂了一身,凝出冷肃幽寒   “皇上……其实没有人要齐大人的性命   元旭,你真是忌惮我威权势重才对我起了猜忌?   她微微垂眼,良久,才幽幽问道:“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宽恕吗?”   元祈见她语声渺渺,仿佛有无穷幽怨,心下大为不快——   “为何如此关心此人?”   晨露心中一片混乱,到此有止茫然间,发间但觉轻颤,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香迷离——   “朕守候一夜,其实是想给你这枝花……”   雪莹亭亭的玉兰花,在发间系了个如意结,挽起无穷谴绻”   两人这一阵低语,仿佛耳鬓厮磨,亲昵而不避讳,众嫔妃吃味之余,却着实吓了一跳——   皇帝在女色上很是淡漠,哪曾有过这等神情?   宾主落座后,宫中的乐伎们慢捻细挑,精心调弄之下,雅音悦耳肃穆,珍馐便源源不断呈了上来   湘贵人素来胆小而口拙,见到众人都齐齐看着自己,顿时汗湿重衣服,嗫嚅道:“妾……妾身不会什么才艺”   她又急又羞,竟忘了对上的仪礼,僵坐着不动,全场一片寂静   云贵人起身,率先而出,走过廊下时候,她微微冷笑着,低声道:“不过是微贱出身……”   “云贵人此话差矣,您莫不是忘了自个……”   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的杨宝林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趁机以扇掩唇,轻笑着讽刺道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那便是西厢那位了……”   叶姑姑倒抽一口冷气,想起多年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是自己万分嫌恶的命人将尸体抬出,将那身染满血迹的宫衣除下……   窗外树枝摇晃,她猛一冷颤,只觉得鬼影憧憧,自己都免不了疑神疑鬼——   “娘娘,怕是您看错了吧!”   她粉饰太平,试探问道”   她起身,换过轻便衣装,由窗中飘然而出   铁栏圈禁中的囚室,大都空旷闲置,行至尽头,但见一灯如豆,地上躺有一男一女,生死不知,另有一人,黑袍蒙面,正倚墙而站,望着她冷笑不语   “请恕我唐突,此人乃是您是的爱将,亦是令爱唯一钟情之人——我答应过她,要护他周全,绝不食言   眼看无路可退,周浚飞身而上,如浮云一般,到了地面之上”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   太后闻言,不再言语,这些藩王们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静王此番,又要动什么心思呢?   她微微一笑不愿再想下去,轻摇的精美画扇,在雪白面庞上留下幽暗的阴影   “罢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嘱咐的……让皇帝受些个挫折也好”   晨露抚弄着青翠柳叶,安祥浅笑道:“云萝这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有皇后在后撑腰,而皇后,不过是把她当作试探的棋子——坏了,随时可以换过   同一片夜空下,慈宁宫中,却是冷肃寂静   那宫装女子,于氤氲中飘然而逝,那一张冷笑着的面庞,逐渐回转——   “这次是你?!”   太后凝视着,与上次迥然不同的容颜,全身都笼罩于寒气中,牙齿微微发颤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来得真快!   晨露柳眉一跳,眼中锋芒微现,终化为幽静浅笑,飘然出尘——   “帏灯匣剑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套中   太后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黛,显然是夜间睡眠不佳,她看看皇后,并不言语,直到后者受不住,才收回自己的凌厉目光   “此物最能安神,母后晚间睡眠不佳,不妨试试   晨露微微笑,她丝毫不见焦躁,只是在旁淡淡加了句:“如今真相未明,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宝林,贸然刑讯,怕是不妥……”   皇后睨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胆怯退让,更觉快意,悠然笑道:“晨妹妹真是谨小慎微,这点子事,本宫就能做主,何必惊扰圣上?!”   晨露微微一叹,款款起身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昭阳宫中,一片宁静祥和,皇帝急急入殿,却见殿中气氛凝滞诡异,云贵人双目红肿,却居然静坐高椅之上,端着一盏杏仁酥小口喝着,衣衫稍见凌乱,神态举止间,茫然呆滞   "云萝这孩子体质孱弱,碰撞之下,当日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她自己也生出误会,臆乱幻觉之下,真好似自己腹中有胎而夭折……皇上且恕我照顾不周……"   皇后哭得哀怨,以袖掩面,众目睽睽之下,只觉无地自容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晨间的日光金灿,照于雪亮的剑身,锋芒不可逼视 《侧妃不承欢》作者:月出云 【内容简介】 定亲八载,苦等四年,等来的他,却拥着另一个绝色女子一夕之间,她由正妃沦为侧妃 然,纵然她心性淡泊,那颗心终究没守住女主敢爱敢恨,能曲能伸   那就是南越的六皇子---夜无烟   六皇子夜无烟有今日,着实在人们意料之外   虽然身着战袍,但他的身上,却流畅着斯文雅致的风采   传说中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一双丹凤眼,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幽潭般深幽   “小姐,六皇子竟然变得这般……这般……”青梅梦呓一般呢喃着,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六皇子   那女子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下身是俏丽的裤装,一条裤腿是藕荷色,一条裤腿是天蓝色   她微歪着头,一双妙目好似黑葡萄一般,左瞧右看,说不出的俏丽可爱   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既没有深深的情,也没有温柔的笑,有的只是如水般的淡定,或许还有那么点无奈,因为这亲事毕竟不是他们自愿的   他身畔的女子,是那样耀眼,他们这样并驾齐驱走在街上,看上去那样般配,那样令人艳羡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青梅称他为姑爷,但是,幸好她的心,并没有遗失”青梅从小姐轻蹙的黛眉看出,小姐心情并不佳   “我还听说,这次六皇子要将那女子封为正妃的!”灰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一下轿,便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夫人凤氏请瑟瑟过去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   “娘亲,瞧瞧您,病还没好,怎地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只有她知道,她的瑟瑟武艺已尽得她的真传   这样隐含的霸气和王气,比之锋芒毕露的凌厉更令人胆寒这不,临来时,才堪堪做好 临江仙 004章 正妃变侧妃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唱诺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南越皇帝嘉祥皇帝,携着盛装的皇后缓步走入殿内   “启禀皇上,六皇子此次平了乌氏国,大扬我天朝雄威,实在是功不可没啊!”丞相箫青明起身奏道   “六皇子西平乌氏国有功,封为璿王,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享十万户侯谁也没想到,六皇子夜无烟会赶在五皇子前面封王   “儿臣谢父皇恩赐   “无烟,你和定安侯的千金定亲已有八载了吧   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果他拒绝,与她,此刻,或许是难堪的”   江瑟瑟心中一沉,原来他最终答应要娶她,是要请皇上答应他和伊盈香的婚事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   当初皇帝赐婚时,并未言明瑟瑟是正妃,只说是王妃   她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她不能任性妄为,她的修养容不得她那样做,爹爹和娘亲都不会答应的   酒香,菜香,花香   瑟瑟本想安安静静地品味佳肴,不想再次被拉入到众人目光的焦点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瑟瑟琴技一般,为公主伴乐确实有些为难   众人措不及防,一阵唏嘘   对于宴会上琴弦断裂的伎俩,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爹爹的一双利目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了一张面具   叫暖的男子沉默着,一双黑眸却是深深凝望着瑟瑟清丽的脸庞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您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北斗问道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暖,你呢?”瑟瑟曼声问道,她知晓,风暖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虽妖娆美丽,却略带一点俗气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下来给爷们开开眼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紧接着,被弯刀割坏的外衫从她身上飞开,他又动作极其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衫裙北斗和南星显然是已经不敌逃逸了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   姑且勿论风暖的行为怪异,就是夜无烟和伊盈香,出现的也有些意外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   夜无烟闻言,却展颜而笑,温文尔雅的笑   风暖低声冷笑,手中弯刀压了压,瑟瑟感觉脖子一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月色的肚兜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丫鬟青梅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眼前形势,焦急万分地跪求夜无烟江府的侍卫见状,也跪倒一地”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   话音一落,他手中弯刀忽向下压去   瑟瑟脱离了挟持,身子晃了晃,趴倒在地风暖倒是见机的快,知道挟持着自己是必死无疑,竟转而挟持了伊盈香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在下虽知璿王是言出必行之人,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烦劳您的正妃送在下一程!”   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见状纷纷让路,待风暖过去后,持着弓箭紧随其后   “不,我们不下山,我们上山求签!”瑟瑟微笑道   “青梅,我没事   走进庵内,烟雾萦绕,这庙庵独特的建筑和气氛令人为之望俗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地   “小姐,你怎地要出家?”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的出家,只想造成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王爷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瑟瑟居住尼庵,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出去更自由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   一湖碧水,湖旁花树罗列,一道曲折虹桥,蜿蜒通到湖心岛上,岛上伫立的高檐阁楼便是胭脂楼   湖水潋滟,星河影动,水月映寒烟   丝竹声声,魅影盈盈在琉璃灯微弱的光线下,粉红色的纱幔上,清清楚楚映出两道缠绵的影子那几个姑娘在她清冷目光注视下,微微松了手,却被老鸨的一生咳嗽吓得再次使力,向外拽着瑟瑟   那些姑娘瞬间吓傻了眼,一时忘了动作,待到瑟瑟目光再次扫来,才尖叫着松手   瑟瑟却也不理她,长袖再次纷飞,好似一道青光,袭向床榻上的风暖   她盯着风暖迷蒙的黑眸,才知他醉的不轻   夜无烟便坐在距戏台最远的靠窗处圆桌上   瑟瑟回首看去,见风暖醉的一塌糊涂   瑟瑟黛眉一挑,故作惊异地问道:“不想在下方才在屋内粗俗的一面,也被公子打听到了,真是惭愧!”   “本公子很是仰慕公子的武功,很想和公子交个朋友!”夜无烟悠然道他的眸光从瑟瑟玉脸上掠过,看到瑟瑟满脸的唇痕,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那酒杯中的内力在瑟瑟和南星两人手中接连化解,已大不如之前凌厉,到了北斗面前时,北斗伸手在来势已慢的杯底轻轻一托,暗中使力,酒杯中所余内力已然化解的荡然无存只得伸袖一甩,迎了上去   “是又怎样,是你太大意了!”灯光流转下,瑟瑟淡笑道   瑟瑟在他冷冽的眸光注视下,隐隐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将自己笼罩,压的她心中极不舒服   “为何不说话!”   “公子,暖此刻心里很乱,日后必会向你说明一切!”   “你恢复记忆了?”瑟瑟不依不挠地问道”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他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却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用画眉的黛青写着四个字:银针无毒   她抬头望着他,月色透过疏枝碧叶打下重重阴影,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风暖不以为然地收起来,却忽然从贴身的衣襟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再次递了过来其实她心里早就猜到,恢复记忆的风暖,他是不会跟她走的   瑟瑟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渐渐没入在幽深的林子里,一时之间心头满是怅然夜无烟竟然派金总管到江府去安慰爹娘,这真令人难以置信   “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房门开处,进来的人果然不是夜无烟,而是一个小宫女领着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望着瑟瑟,只觉眼前女子一双丽目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仿若冰河破堤而出,带着沁凉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   “嬷嬷你退下吧,本王会给太后一个交代的!”夜无烟的声音低柔宛转,可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夜无烟凝立着,瞧着瑟瑟懒懒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花瓶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在宴会上因紧张弄断了琴弦,香渺山上,面对贼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临江仙 016章 同榻不同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然后,他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白布,铺在了床榻上黛眉纤长,明眸清澈,红唇小巧,她整个人如芙蕖初绽,高洁淡雅只是,如何交代,他不会真的打算以身试试吧!   她不相信他会那样做,毕竟男人虽然可以有三妻四妾,却不会容许自己的妻妾有一丝的瑕疵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   虽然没有如愿退亲,但至少保住了清白之身,以后的日子里,夜无烟不会碰她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夜无烟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醒来时,感觉到怀里温温软软,极是舒服,正想再搂一搂   他以为娶了她,供给她吃穿,给她一个王爷侧妃的位子,她就会满足了,就会感恩戴德地呆在王府里了   主意打定,瑟瑟心情大好”瑟瑟淡笑着说道”瑟瑟将青梅支了出去一进屋,瑟瑟就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不好,隐隐听到抽噎的声音瑟瑟知晓她们是不满洞房夜璿王没在她们主子这里留宿,却留在她这个侧妃那里了   这也能忍,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脸上妆容太浓,令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夜无烟想起香渺山上见到的瑟瑟,更加笃定,眼前这个女子,大约就是这个品味想想也是,爹爹当年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娘亲昔日是叱诧东海的海盗”伊盈香极客气地邀请道嘴角虽然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周身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眼见得碗内被瑟瑟送来的菜冒出了尖,他将玉箸一拍,起身走了出去这样赏心悦目的女子,南越并不多见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难道她生就了一副恶人的容颜吗?难道她看上去像一个歹毒的女人吗?   她什么都没做,夜无烟便紧张成这样,若是伊盈香真的因为她有什么差池,她焉有命在但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香香的举动,甚至想法若不是怕连累爹爹和娘亲,她真想一走了之   他嫌她脏,她就不嫌他脏吗?   掬起水,细细清洗着被他捏过的脸   瑟瑟忧叹一声,忍不住想起曾经听过的一首曲子:“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轻衫短帽醉歌重阑干到处是春风   自从听了夜无烟的警告过后,瑟瑟便安分守己地在桃夭院住了一个月,没事很少出院只能在夜色掩护下,在这棵树上,仰望夜空   瑟瑟脑中灵光一闪,乍然想起此人来   那一次她没带着青梅,一个人在公众茅房自然比较紧张,正在整理衣衫,便有一个年轻公子闯了进来   她用的力并不大,但是那公子似乎不禁打,瞬间鼻血涌了出来   夜风徐徐,她的一头乌发在风里缓缓起舞   如果,夜无涯真的相信她说的就好了,早知道,在璿王府会遇见他,不该早早洗了脸,还应当浓妆艳抹的   今日,东宫太子夜无尘在渝江岸边举行王孙宴璿王夜无烟自然在所请之列,伊盈香和瑟瑟也免不了作陪   渝江河畔一大段早已封禁,闲杂人和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远处自然也有战败后投降的,便迁居在南越   瑟瑟甫下马车,看到眼前境况,有些眼花缭乱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骑在一匹雪白的马儿上,身后尾随着几个小厮   “烟哥哥,我看到傲天皇子了,可以过去和他见个礼吗?”伊盈香拽着夜无烟的衣袖,兴奋地说道那么,他们两个自然是熟识的   瑟瑟边用膳,边看的入神相较而下,那些推搡他的粗野野王孙们的鲜衣华服倒显得刺目了   身畔的夜无烟也有些讶然地望向瑟瑟,深幽的眸中若有所思   琴音很欢乐,如此窘境,竟也能将欢乐的味道演奏的如此淋漓,着实不易只是眼下她已是璿王正妃,又不是歌女,身份却是不符了   瑟瑟执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就见那人已到了伊盈香近前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里,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   她想不通,是谁想要她的命   “你真是太傻了!”瑟瑟静静地说道   夜无涯舍命救璿王侧妃,众人谁也没想到   他甚少对人亲近,性子淡泊,对人对事都没有野心   初始,他也以为是有人要刺杀他,是以才躲开那一剑   只是瑟瑟坐在筵席上,心内却再不能平静   夜无涯一进入车厢,便自发地坐到了瑟瑟身畔”夜无烟淡淡说道,凤眸幽深不见底嫁到你府内,她便如同入了冷宫哎……   夜无烟揽着伊盈香的纤腰,侧头听着夜无涯一番慷慨激昂,待到他说完,他仰头长笑   夜无涯被他笑得莫名莫妙,苍白的脸因气涨的通红只觉得手底下的温热触感真实的令她恍惚   缠绵,缱绻,火辣……   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吻得忘形,似乎早已沉醉其中再次睁开,黑眸中弥漫着一丝冷凝之意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手臂一翻,将她整个人钳制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   瑟瑟心内一惊,视线对上夜无烟笑意腾腾的双眸,那眸中除了调弄,竟添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不时在脑中回旋   灯光从五彩琉璃罩溢出,洒出一室的粉紫流红他踩着一室旖旎的光影,向着床榻而去,站定在纱曼前,凝立   瑟瑟娇嗔地嘟起嘴,双眸含泪道:“王爷,你不是说今夜要妾身侍寝吗,为甚推开妾身”   当年,她就是看上了江雁,陪着他征战疆场,九死一生她的瑟瑟,还是不要重复她的命运为好”   瑟瑟依言过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娘亲手中但是,她知道自己不会走上绝路的   瑟瑟心头一酸,强忍泪水道:“娘,你不会有事的,孩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骆氏低叹道:“傻孩子,其实娘亲一直盼着那一天呢,那样,娘亲就能回到东海了   “侯爷,别发火,既然孩子不饿,就让她去吧!”大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传来,瑟瑟只觉得刺耳的很   这一刻,瑟瑟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然陷入了阵中   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瑟瑟便觉得头晕目眩   她仔细观察周围,发现林子里的竹枝栽种的极其巧妙,构成了无数的风漩,微风吹过,便被竹林扩大成大风   她立刻惊觉,无处可躲,只得纵身上了房梁,屏气敛声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   月白色衣衫被风轻轻扬起,有一种飘逸的风采,他的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瑟瑟躲在梁上,虽看不清此人面目,但觉此人举手投足间,仿佛有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他的目光在木案上掠过,忽然凝住那么,夜无烟是否也知晓纤纤公子是女子了?   瑟瑟正在遐想,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向这里奔来   瑟瑟大惊,却来不及逃逸,屋门已被推开,几个侍卫涌了进来,手脚利索地将屋内的火烛点亮,室内顿时大亮   *   目前出场的男主有些多母亲是已过世的皇妃当今皇后之子   夜无尘:南越太子,皇帝三子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   因为那双眼极黑,比无月的子夜黑,那双眼又极深,比万丈幽潭深   更令瑟瑟心惊的是,他的一头青丝,惊人地长和黑,宛如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真是一个品味非凡的人儿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用的得心应手”   瑟瑟暗叹一声,原来是加了机簧,怪不得速度快了不少,让她差点没躲过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   瑟瑟却不敢硬扯,若是将衣服扯坏了,衣衫破裂,那么她便春光外泄了   “放开!”她冷冷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薄,但因他气质贵雅,竟令人感觉不到丝毫孟浪纵是如此,也惹恼了瑟瑟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   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男子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这也未免太孟浪了   到了府外,没有了那些诡异的机关,她便安全了   “楼主,怎地这么容易便将她放走了!?”玄衣公子抱臂哼道   “不错,是她戴在颈间的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女装,纤手无意间摸到颈间,才发觉颈上戴着的金令牌不翼而飞   瑟瑟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可是她却弄丢了   想起他的手,曾经探入她的颈,盗走了挂在脖颈上的金牌   室内席案上,放着一架五弦古琴,瑟瑟跪坐在锦垫上,黯然抚琴   琴音忽高忽低,优雅婉转   瑟瑟好胜心起,十指一轮,清丽的琴音由缓而急,繁音渐增   她如梦般地走到窗前,从半开的窗子里向外望去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船舱内布置得简单雅洁,靠窗的几案上,摆着一方棋盘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他的身后,尾随着他的大夫人,也尾随着他的步子,不断走动着,安慰着   瑟瑟好似没有看到他们,径直越过他们,向内室而去”瑟瑟悲叹道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再没有人,用柔和的声音,叫她我的孩子   瑟瑟的娘亲出身低微,且又是妾室,自然没什么人来吊唁,是以,灵堂内一片清冷寂寥他背光而立,一袭深绛色袍服衬得他面色冷凝肃然但,不管如何,与她,这些都不重要了   几日前,因她打扮的妖艳风情宛若青楼妓子,且还试图勾引他   雨雾笼罩,世间一切都是那样朦胧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舞动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她感激地颔首,愈从泥地上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跌倒在他的怀里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   她安睡的样子很恬静,睫毛垂下,长而密,带着一种静谧清远的美   方才,吹箫之前,他便在口中含了“安息丸”,这种丸药对于神志清醒的人是没有作用的,对于疲累的人却有极强的安息作用随着箫音的流泻,香气弥漫在室内,让疲累的她迅速入眠”明春水语气轻柔地问道   瑟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注意到他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痛楚,虽然一闪而逝,还是被她捕捉到   璿王府后花园   柔风抚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那女子却不肯善罢甘休,从地上爬起来,向瑟瑟撞去   “不过是一把破琴,值得这样宝贝么?”青梅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王爷,快救救柔夫人,她掉到湖里了!”小丫鬟眼尖口快地冲上去告状一旁的姬妾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夜无烟要怎生惩罚瑟瑟如此而已!”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甚至,竟要费尽心思的拒绝侍寝   “我们先回去,小姐不会有事的墨发上挽,用玉冠牢牢箍住   她不是帝都才女吗?之前,他不信她有什么才华现在,他倒是有几分相信,而且,很期待看到   夜无烟轻柔地拉过身旁的花枝,清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天上冷月皎皎,地上一星闪耀,真乃匠心独具   瑟瑟回府几日,也曾有夜无烟的姬妾知晓她是侧妃,到桃夭院去拜见,瑟瑟都一一拒之不见今夜,伊盈香的妆扮,让她见识了北鲁国服饰的华美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   终于,当最后一个女子下了场,轮到瑟瑟表演了遇到事情,她也从来没想过要逃避   翩翩倩影从席间轻盈步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   “瑟瑟不才,愿以一舞为王妃庆生,家母新逝,瑟瑟不能擅动乐器,只好以瓷碟作乐,望王妃不要嫌弃”言罢,皓腕一摇,振出叮当几声,清脆如切金断玉,冷澈如琉璃锒铛   她们只知道,方才那个女子,那一瞬的风华,将永远嵌入到她们脑海中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她是男是女,都不会眨下眼的看这样子,宴席一时也散不了,瑟瑟沿着湖畔,想要找寻来时那叶轻舟却没想到让人得了逞,瑟瑟扑腾着挣扎了几下,便默默地沉入到湖底负手来到瑟瑟落水之处,对惊呼的红衣侍女道:“从哪里落水的?”   红衣侍女是伊盈香的侍女伊那,她指着瑟瑟落水的湖面,道:“方才,我看到江侧妃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一众姬妾闻言,大多都松了一口气   “璿王,为何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跌到水中,却不施救?”风暖快步冲到夜无烟面前,冷声质问道,一双鹰眸,因气愤变得幽红   快要一炷香功夫了,闭气功再好,怕是也撑不下去了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夜无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言罢,他转身而去,那转身之态,潇洒而冷绝   浸在温暖的池水中,瑟瑟泼着水,莹白的臂膀上,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悄然滑落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隐隐听到侍女低唤了一声:“王妃!”   瑟瑟清眸一眯,破水而出,摇了摇螓首,墨发上的水珠四溅而去   倾夜居的外面,青梅和紫迷正焦急地打着转,看到瑟瑟出来,两人急匆匆迎上来赶快回去吧,回去就换掉   “说吧,你都做什么了!”夜无烟扬了扬眉毛,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做什么?”夜无烟淡淡重复了一遍,原本和煦的脸上渐渐笼了一层寒霜”抬眸看了一眼,将夜无烟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还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熏了……”   “熏了什么?”夜无烟凤眸一眯,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伊盈香,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瑟瑟奇怪地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脸颊,只觉得脸颊烫的火热,就连身子也开始烫起来   瑟瑟咬牙压抑着燥热,只觉得就连头脑也昏昏的,莫不是方才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以至得了风寒?   或许是吧!   瑟瑟披上衣衫,起身到外间将紫迷唤醒   瑟瑟冷冷颦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不会求他的!   洞房那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在温泉室,他也说了,他说过的话从来作数   在厢房门口,明春水的侍女迎了出来   瑟瑟认得是上次为她敷药的红衣侍女,却不知她的名字她撑着娇软的身子,勉强端坐起来然,中了媚药的她,嗓音早已较往日沙哑柔和,听上去分外婉转温软,动人心弦   瑟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冷声道:“干嘛?!”   明春水嗤地一声笑了,懒懒说道:“你怕什么,不诊脉如何知晓你中的什么媚药,是否能解?”   他翻开她的衣袖,将修长的指放在她滚烫的手腕上,边诊脉边不忘调笑道:“这么细白纤细的皓腕,竟也有人信你是男子!?”   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调戏她   “啊?!”瑟瑟心中一沉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   “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纤纤公子,果然美极   痛楚袭来,瑟瑟倒抽了一口气,两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痛楚带着甜蜜甘美的缠绵中,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飘然远隐,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恨没有怨,似乎只有他和她当瑟瑟体内的媚药终于解掉,她听到他缓缓起身穿衣的声音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夜风鼓荡着身上宽大飘逸的青衫,宛如一朵绽开的墨莲   瑟瑟隐身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清眸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望向屋内的一星烛火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要我们去桃夭院打探王爷的行踪,我看公主是多次一举,王爷对她那般疼爱,难道还怕桃夭院那位夺了王爷的心?”   伊那的声音冷冷道:“别多嘴了,公主正烦着呢王爷起先是宿在倾夜居的,据侍卫说,三更时离开了一双清眸充满兴味地望着满地落花,唇边勾着一丝邪邪的淡笑他的脸色有些僵硬,很显然是戴着人皮面具采花采的久了,我倒想尝尝北鲁国的花是什么滋味!”   “你是采花贼?”伊盈香吓得脸更白了求求你,不要,你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随便你拿啦她以为,清白可以用金银首饰来买吗?   瑟瑟抬手,用手中花枝挑起了伊盈香的下巴,逼视着她和她直视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   原以为只是金总管带领他们操练,不想竟是夜无烟亲自上场”青梅一脸兴味地说道   风暖?瑟瑟一惊,倒是没想到风暖会这么快赶到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憋不住,忍了又忍,终于说道:“小姐,那采花贼竟然是赫连傲天!”   瑟瑟原本喝到口中的茶,忽然就呛住了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   瑟瑟穿过石桥,透过门洞,隐隐看到云粹院内那一架蔷薇,开的正盛”那侍卫沉声道   风暖原本负手凝立在几案旁,对着几案上一个细腰花瓶出神,看到瑟瑟进来,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   “好,那你倒说说,你要本皇子如何做?”风暖冷声道竟然能以花瓣为暗器,这份功夫,恐怕比名满京都的纤纤公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两指拈着花瓣,举到眼前,眯眼瞧着嫣红的花瓣,映着他漆黑的眸,分外魅惑莫非,璿王已经看穿了事实?知晓昨夜的采花贼并不是他?   “纤纤公子?本皇子不曾听过!”风暖冷言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曼声道:“妾身的确听说过,听说他发暗器的功夫极是高超夜无烟,果真眼力过人啊可见他发暗器的功夫是何等高超了等我封为公主后,虽和傲天哥哥只有几面之缘但,我却一颗心深陷他和她初遇在青青草原上,他被她的天真无邪所吸引,被她的国色天香所迷惑他还是不得不开口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瞒,说出来或许更好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只觉得似有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时间令他喘不过气来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大概夜无烟是在防着采花贼再次溜进来,毕竟,他已知那夜的采花不是风暖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的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而用花瓣作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许多书籍,赏玩的玉器和古玩不过三两件”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只不过,本王偏就爱这傲雪之莲,不喜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的青莲   她的轻功,很容易地避开了那些侍卫,到了后园那片竹林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毕竟,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果然,刹那间,飞蝗一般的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寒芒点点,冷光彻骨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   “我再说一遍,要我救你吗?”夜无烟的话,冷的似乎能冻死人竹林已经快到尽头了,她已经看到了竹林外的白墙,只要走出去,翻过高墙,她就可以成功地出府了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   不过,她没有如预期般跌落在地上,而是掉入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可是长久的黑暗还是使她感到了惧意,她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吧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   “换药!”他拧着眉,淡淡说道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不过,昨晚她受伤后,他那样冷绝地袖手旁观,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为她敷药就认为他好心呢”他毫不留情地讥诮道,手下一用力,用布条紧紧搏住了她的肩   他这样羞辱她,是在故意惩罚她吗?是惩罚她那夜没有去找他解媚药吗?   瑟瑟压下心头的屈辱,双眸一弯,甜甜笑道:“莫非王爷是嫌我没找王爷解媚药了”   “别以为王爷这样就是喜欢你了,其实王爷心里……”玲珑冷声道不告诉她,要是她对王爷生了非分之想,岂不是害了她”顿了一下,沉吟道:“方才玲珑的话,请侧妃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从不顾别人感受”   其实,瑟瑟心里清楚玲珑为何不喜她,应当是为了夜无烟那个心上人了何况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和她本没有一点关系的病弱的她看上去是那样娇柔婉约,可是你只要细细去看她的眸,就会发现,她那清澈如水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请傲   不知为何,娉婷忽然就觉得这个女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很早就认识一般   瑟瑟本正在打量所处的居所,此时听娉婷为夜无烟说话,意外地笑道:“娉婷,你为何不讨厌我,就像玲珑一样”   “江侧妃,你是值得人喜欢的,日后,玲珑也会喜欢你的不过,话出口,娉婷似乎觉得有些踌躇,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带她来,代表什么呢?   他心里住着一个女子,不管何时,都魂牵梦系地惦着,就算卧房是空的,没有别人住过,又如何呢?   瑟瑟低低叹息一声,仰躺在卧榻上呵呵,小姐这一得宠,看谁还小看了我们”青梅喜笑颜开地笑道,仰着头,一哥主子得势,鸡犬升天的拽样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没想到在倾夜居住了几日,在别人眼中就成了荣宠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是不容人忽视的虽说隔了一层帘子,可是,每每听到他悠远的呼吸声,她心中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小姐,你的伤不碍事了吧”紫迷凝眉道若是你失了宠,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   瑟瑟看的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银针飞出,刺在青梅腿弯的穴道上   “青梅,怎地如此不小心?”瑟瑟缓步过去,趁着搀扶青梅的工夫,将她腿弯的银针悄悄收了回来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忽然就没站稳,才撞了过去”小丫鬟梅儿低了声音说道如若青梅真的被扎破了脸,她就不怕受到惩罚?若小丫鬟的话是真的,她并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瑟瑟几乎怀疑自己多心了,她又不是多么受宠,谁要冒着危险陷害她啊而我,在王爷眼中,又是那样不堪   “王妃,到如今你环说是为了成全我,如若我没记错,那夜我和赫连皇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被你打断的”伊盈香垂首低低说道,顿了一下,又轻声问道:“盈香今日来,还想问问,姐姐是不会和赫连皇子在一起的,对么?”那日瑟瑟被夜无烟押走后,她的赫连哥哥极是失望地对她说,就算瑟瑟失了身,他也一样喜欢她   瑟瑟从未见一向稳重的紫迷如此紧张,心中猛地一滞冷幽的肃杀之意在空气里,一点一点蔓延纵然伊盈香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可也不是她的错啊!   “金总管,这是何意?”瑟瑟淡笑着挑眉,眸光清澈而淡定,焕发着动人心魄的辉光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璿王府的厅堂,位于前院平日里是夜无烟接待特殊客人的场所,今晚的特殊客人便是瑟瑟”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悄悄蔓延他这一开口,泄露了他隐忍的怒气和寒冽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他去香渺山劫持你,轻薄你,就是你们,不!或者说是你,定下的计策,赫连傲天并不知晓,那时,他还不知你是女子   “你敢否认,当日的采花贼不是你?”夜无烟看到瑟瑟涨红的脸,和急急喘息的样子,手指忽然一松,冷声道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   “我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吗?”他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好似在看戏”   他猛然运力,瑟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好似决堤的水,一点点不断从头顶的百汇穴逸出废去她的功力,就好似拔去孔雀的翎毛,他是要彻底毁掉她的骄傲   疼痛折磨中,她隐隐看到有晶莹的水珠在面前滑落这已经够了,已经足够摧毁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夜无烟冷冷开口,冷澈华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坚冰一般的金玉质感   有人走了进来,她听到低沉而略带戏谑的声音:“我是否来晚了,错过什么精彩的戏码?”   瑟瑟冷冷抬眸,看到一个灰衣男子,抱臂靠在门边   因为他有一个怪癖,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对方跪在他面前,手棒金银珠宝求他,他都不会为你医治   青梅和紫迷看到瑟瑟,从远处遥遥奔来,方才她们被金总管押了出去,早已急得一直跺脚   云轻狂凝着夜无烟变幻莫测的黑眸,忽而笑道:“王爷,已经走远了!”   夜无烟轩眉一凝,冷冷瞥了云轻狂一眼别忘了,她伤害的可是伊冷雪的妹妹   有一段时日,她时常身穿一袭款式别致的青衫,步伐优雅地在深夜的街头闲逛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拾级而上,到了二楼雅室   “小姐,老大,你是哪家小姐?”南星极是感兴趣地问道   几人一起来到楼下厅堂,但见不少人都聚在那里,在看投壶   果然,随着罗哈王子的呼喊,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缓缓转了出来   一袭青灰色麻布衣袍,墨发高高束起,神色淡定地抱着一把凤头箜篌   不因为别的,只要为他目下无尘的那种高旷气质   虽然伊脉岛是一个小小的岛国,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皇子,在自己国家,必也是被人万般宠爱的,可是,在这里,他却席地而坐,为几个欺凌他的人奏乐   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寻欢,却用乐音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她心头的郁结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一使眼色,身后的两个侍卫便向莫寻欢走去   莫寻欢正在擦拭指尖的血珠,如美玉般的面庞上,神色从容”   几个异国皇子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是谁?”   “自然是要和你赌投壶的人!”瑟瑟凝眉,清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开赌了开赌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这种力道和方向的把握,极难”   司射报完,不说别人的取笑声,就连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脸上都挂着一丝羞意   第二轮投壶开始,这次瑟瑟投了两支,都是在壶口弹飞,一直到投到第六支,只听得“咕咚“一声,投矢终于落到了投壶中不过,这点伎俩还是无法胜过他   瑟瑟微微笑了笑,从小二手中接过一支矢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莫寻欢低着头,伸指轻轻拨弄着箜篌的琴弦,墨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美玉般的脸颊,在瑟瑟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浓密悠长的睫毛翘了翘   瑟瑟回首,看到莫寻欢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靠在赌坊门边,语气淡泊地说道   “你们两个,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有事,还是在赌坊联络其实,从莫寻欢的衣着打扮,瑟瑟已经猜出他的日子过的很窘迫   看那窈窕的身形,是一个女子,月光微薄,看不甚清她的模样收拾妥当,那侍女朝着瑟瑟盈盈施礼道:“奴婢叫樱子,她是雅子客人若有吩咐,就到西厢房喊我们   原来那说话声音极是好听的侍女,有着美丽的名字樱子的侍女,脸上纵横交叉着几道刀疤口令人一见,觉得极是可怖   紫迷却神色凝重地望着瑟瑟,小声问道:“小姐,璿王不是一直都不同意你出府吗,这次为何这般容易就将我们放了出来?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对劲,是不是和璿王对决,受了伤?方才在赌坊,为何一开始你连投十几次,都投不进去?”   瑟瑟望着紫迷布满了深深忧虑的双眸,轻叹一口气”   “废了你的一半功力?”紫迷怔了一下,气愤地说道,“夜无烟凭什么怀疑是小姐做的何况,她这次伤的很重,若不是夜无烟请了狂医云轻狂为她医治,她有可能一命归西”   “小姐猜测的极是,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有”   “小姐,你竟还有心思说笑!”紫迷凝声道而第四招却是攻敌后心你想想,使刀者,怎能在瞬息之间由第三招变为第四招?就算是用我的新月弯刀,也不可能这叫什么刀法?”   “小姐,这刀法的名字叫烈云六十四式,因为她飘逸如云般美丽,却又迅疾如电般猛烈迅疾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些动作都不连贯,根本无法做到”紫迷道   因为是异族人杂居之地,虽然这里地段寒窘,但是,因来来往往的居民皆是服饰各异,艳丽古怪,是以,虽然这道街很是简陋,却也让人一眼望去感觉到一派兴盛之感而莫寻欢,貌似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见有侍卫保护他   很显然,他也不受南越皇朝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这间铺面很大,显然是这里比较繁荣的一处铺面,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摇着一个乌木架子,上面摆着一些稀奇的玩意你若是觉得行,咱就成交,不行,您再去别处转转   “三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买东西,还是变卖东西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地问道而他,竟要将乐器变卖,可见,是如何窘迫了   梳着双髻的青梅起身,清声喊道:“各位公子小姐,要是觉得舞入眼,乐清心,就请大家捧个场   外面是烟波浩渺的湖水,水中漂浮着圆圆的莲叶,骨骨朵朵的白莲点缀在湖面上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怎么想起她了夜无烟犀利的眸中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   夕阳晚照,映红了整条衙道   围观的人群惊惶地尖叫着,抱头散开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衙头瞬间空荡起来   瑟瑟气的冷笑,这是什么人,怎地这般无理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如今她没有武功,还是避一避为好将莫寻欢安置到了别处,他还派人将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和樱子也接了过来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是,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   夜无涯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想法,忽然停止了用膳,苦涩地笑道:“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从明日起,我不再来打扰你深沉的令人心痛但是,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因为他很怕,很怕听到她说是的答案”她并非盗用明春水的话,因为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   “烟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明明昏迷了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真怀疑,她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夜无烟柔声说道,心中极是酸涩只是,他若回去,不是该带上她吗?莫非,嫌弃她失了身?   “香香,你可看清,是谁害的你这样子的?”夜无烟低声问道,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而那个女子已经被废了武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他的心思,夜无烟又何曾不晓得,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疾步而出,留下云轻狂懊恼地挠头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   而他,只觉得心头一片茫然”   那影子定定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在室内踱来踱去,任自己一颗心在胸腔内悠悠荡荡地跳着,伴着略带紧张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室内徘徊   清冷的月光流泻在身上,就如同为她披了一件薄薄的轻纱   瑟瑟在夜无涯府内,竟是住了一月有余   辅以奇药,这内功果然进展迅速,才一月有余,她已习练到第三重   樱子迈着小碎步,手中拿着一直半开的幽兰,走到瑟瑟身前,柔声道:“樱子见过江小姐   “是的,小王子喜欢幽兰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   两个侍女应声而去   不一会,就见夜无涯迎着朝阳,缓步走了进来”   三个月之前,那时候,娘亲正在病中,怪不得娘亲不知”瑟瑟凝眉道,她没敢告诉夜无涯实话,那样,他势必不会为她准备船的   不管是北鲁国还是南越,都不会对海盗称霸置之不理的   莫寻欢坐在黑暗中,双手虚合,眼眸紧闭,低垂的睫毛出奇的长   她注视着莫寻欢,低低说道:“小王子,那个东西的确在她手上,要不要从她手中抢过来?”   莫寻欢闻言,好看的眼眸缓缓睁开,幽暗之中,眸光冷如冰川正要再次砍向瑟瑟的那个女子闻听,猛然收住刀势   “对不住,江姑娘,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得到   “小王子,江姑娘已经答应把金令牌借给我们了   樱子抬手,将金令牌双手奉到瑟瑟面前   室内瞬间就剩下瑟瑟和莫寻欢两人了”莫寻欢握着茶盏,轻轻说道不过,不管如何,她都会到东海去一趟的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   自从认识了北斗和南星,对于这江湖上的八卦倒是时常耳闻几年前,据说得了一笔银子,就开始出海做生意也不知是谁,将他这个人才从乞丐堆里挖掘了出来   “是啊!”瑟瑟点头,看来这个欧阳丐,还真不是一般人”瑟瑟说完,便回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话说的多么不甘不愿,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一面大帆徐徐升起,船解索起锚,缓缓向海中驶去   为了免于让夜无涯起疑,瑟瑟和莫寻欢定好分头出发这回子,应该快到了可见,后面那划船的女子划船的技艺是何等高超   “那个莫寻欢何以还没来?”青梅又抱怨了一声你快叫那船上两位姑娘上船”雅子道海面上不时有飞鱼跃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青梅的爹爹原是娘亲的阴阳师,会观阴晴的,娘亲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的真传   那几条小船便逐渐向“银蛟号”靠拢   茫茫雨丝笼罩,那一袭青衫在风雨中极是朦胧,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飘逸曼妙,似乎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翩舞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明春水坐在卧榻上,若是没有戴着面具,那张脸定是如风暴中的大海,压抑而愤怒”欧阳丐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忽然,手上一空,“千里眼”被明春水夺了过去此时都站在他们的小船上,再也不敢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瑟瑟淡笑着问道”   她抛下手中宝剑,手从腰间一抽,新月弯刀出鞘,清光绝世,冷澈入骨   瑟瑟冲到底舱一看,底舱已经灌满了水,这下子完了,此船必沉无疑了   大船上有船手将几只救生小船放了过来,她们都被接到了大船上   海盗船围着沉没的小船转了转,不敢惹欧阳府的大船,向前方逃逸而去”   瑟瑟点点头,淡笑道:“请代我谢过你家老爷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雅子,你和青梅紫迷在一起   黑衣男子也眯眼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这也是我家主人的安排   “多谢欧阳公子仗义相助 望海潮 009章   瑟瑟知道欧阳丐不可能是哑只,一个精明能干的海商,怎么可能是哑只?但是,他为何不说话呢,她有些纳闷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月光洒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泛着清冷的幽光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低问道,温雅的声音好似夜风从海面上拂过   他可没敢把将那个青衣公子安置到底层货舱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楼主一定会恼他多管闲事,说他行事不光明   或许是生意人的精明使然,他认为想要掳获一个女子的芳心,必须要耍点手段   莫寻欢眯眼,看到一个白衣公子沐浴在水银一般皎洁的月光中,脸上的白玉面具在黑发掩映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他缓步走去,神色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欧阳丐竟是明楼主的人”   明春水从几案上执起酒杯,轻轻放在唇边,那是一只晶莹通透的琥珀杯,杯中盛着海棠红的酒液”   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但无论他的笑容看上去多么温煦,那眸底仍是浸透了寒冷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月光下,白玉雕琢的面具泛着幽冷的清光   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对战争有如此冷静和淡定的态度”他冷冷说道那抹光映亮了欧阳丐俊逸的脸庞,此刻,那脸上神色不再淡定,而是懊恼和惊诧交织在一起   几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烛台,六只金凤盘绕烛台而上,每一只金凤的嘴里都衔着一枚红烛   独坐片刻,若素又躺回床上   “上厕所么,妈?”若素俯身到床底,拿出女用便-壶”   望着女儿走出的纤细背影,若素妈妈眼角沁出点点泪光   伺候母亲吃完早饭,替她换上成人尿-布,“妈,我要去上班了,你有事,尽管叫冯家姆妈,我和她打过招呼的   整整一日,若素都心不在焉,明显到忙得脚不沾地的洗头妹都注意到”   三十出头的林经理望了一眼若素手里提着的保洁桶,暗暗赞许   “嗯,习惯这女孩子十分本分,并没有一点点见到上司的奉承之色生怕做得不到位,领班检查下来不满意,还要返工,因故要比熟练的服务员用多一半时间林经理是那几人中的一个,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据说能烧一手好菜,还会得弹钢琴况且她只管埋头做她的大卫生,其他事一概不理,自然不晓得为什么行政楼如此之冷清   “听说今天食堂有腐乳肉,一顶一的好吃……”简妮卖关子   “小声点,不得在走廊大声喧哗”   若素摇摇头,“我还不太饿”   若素算过帐,每个月的饭卡里有五百块钱,当月有剩余,会结算进工资当中   酒店天桥套房位于行政楼与主楼之间,悬空在十八层的位置,其豪华程度,仅次于酒店总统套房欢花   “好   “有病这个人有这么好?愿意牺牲自己,为发小打掩护?!   若素不信   “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因工作关系来得晚些——你是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怎样配合我说场面话 呵呵,看过《你的味蕾,我的爱情》的亲,可以快速浏览本章哈~~~ 4他不知道   安亦哲送若素到地铁站,放若素下车   想到这里,安亦哲双手轻拍一把方向盘,随后发动引擎,将汽车驶进夜色中   要不是出了那件事,女儿这时早已经大学毕业,在一间外企里做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休息天时候和男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日脚过得不晓得多适意   哭过以后,若素妈妈抹干眼泪,继续寻找工作机会   “太辛苦了   直到若素爸爸过生日的时候远远近近光顾过沈记汤包馆的客人,都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个伶俐懂事的孩子   若素咬紧牙关,想要醒来,却怎样也挣脱不开那些痛苦磨折,只能看着梦境里的沈若素,被人从一间审讯室转移到派出所,然后予以释放,看着她得知母亲中风瘫痪,哭得肝肠寸断,看着她强打精神回到学校,迎接她的,是一张冷冰冰的劝退通知书   若素终于看清男人的脸,无声尖叫着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6做大房间时外面添多一条浅茶色多袋围裙   晚间的行政楼,楼面上静悄悄的,毫无人声,若素与中班交班,那女孩子对若素态度冷淡,交接了钥匙值班日志,待十点一到,说一声再见,便下班了夜班值班室有一张单人床,十二点以后,夜班服务员可以进去小睡,客人有需要再进行客房服务   若素闲极无聊,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前人留下的英文小说,有一眼没一眼地翻阅   小说已经破旧,上头还滴有各色汤汁,想必原主人曾经在吃饭时也翻看过,又不知在服务台辗转流传了多久,看起来格外脏且破   那是一个叫心魔的故事,讲述一个男人,被关在秘密实验基地当中,任人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因而获得了神一般的力量——可以不药而愈任何疾病督才有的神力,可是他向往基地外的世界,向往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他逃出实验室   “苏西,我一直很喜欢你”若素苦下脸来”   若素诺诺点头,心里在为五十元罚款肉痛   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患难见真情倘使没有的话,我有一位朋友,在译文刊物做总编听说你英文扎实,有兴趣的话,不妨去试一试”若素就此与他道别   “再见他们接受专门审讯训练,在心理上施加压力,令嫌疑人全线崩溃,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言,不是不残酷的   秘书望一眼安亦哲低头垂眼仔细浏览公文的侧面,低低声说:“安市长,您交代我向沈女士帐户内电汇五万元的事……”   安亦哲闻言,慢慢抬眼,看向同自己年龄相仿,做事一向稳妥的秘书,挑一挑眉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觉得您不宜在这方面留下任何记录,授人以柄   安亦哲好笑地合上文件,“钱秘书,你觉得我考虑不周?”   钱秘书大力点头      晚上下班,安亦哲例行回家吃饭”   赫然竟是酒店人事经理”   安父闻言,咳嗽起来   等到若素确定眼睛不那么红肿以后,走进母亲病房,已经是一小时以后   途中遇见冯家姆妈,看见若素,拦住她,塞给她一根黄澄澄油灿灿的油条和一块糍饭,“每天一点泡饭哪能吃得饱?去去去,跟我客气什么?快去上班,不要迟到被老板骂说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她一直在黑暗中奔跑,找不到出口   冯家姆妈似得到鼓励,“我看你最最要紧是找个有钞票的老公!女人嘛,再能干也只顶得了半边天,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当顶梁柱的   假使此时,有个男人,走过来对她说:没关系,一切有我,你靠在我肩上,歇一歇,若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得扑上去,倚在这个男人身上,再不起来这一个,还是以前那个男孩子送的   若素步行至书城,恰恰好书城开门,门前已经有颇多爱书客,聚在铁卷帘门前,等待开闸   区耀祖侧头,看见若素头顶心上的小小发旋,心间柔软奇怪,最近仿佛总在做接过卡片的动作,莫非命运在抡过来一个叫“安亦哲”的巴掌以后,再终于决定给她两个名叫“好心人”的甜枣尝尝?   两人最终也没有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茶,回忆往昔,就在街头告别   若素登陆系统,查看自己帐户内余额,随后秀眉微蹙”   安亦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去忙你的罢,钱秘书   安亦哲先将手头工作分轻重缓急处理完毕,不涉及机密和敏感信息的,通过内部网直接予以回复,凡有所涉及的,便交由钱秘书,按内部保密规定走机要渠道,送达各科室   作为最年轻副市张,安亦哲办公室设有群众热线,互联网上有市长信箱,每个月有固定市长接待日,前两   他给自己十一秒时间反悔,将这件事交给钱秘书处理   然而脑海里,始终有一个蜷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影子,挥之不去   等若素发”   那边女孩子哑声几秒,然后报出地铁站名称”   在若素暴走之前,他端肃语气,“今天请你吃饭,既感谢你那天助人为乐,也为自己没能及时履约致歉 给小朋友请假了,未来几天大约保证不了每天3000+的字数,望大家谅解   五万在手,如同拿捏着若素的命门,所以她向现实低头,垂眉顺目   安亦哲清咳一声,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   他倒宁愿若素撒泼,拳打脚踢,至少有年轻女郎应有的活力,总好过这沉静哑忍如一谰死水的状态”若素靠在车座上,从背包里摸出中古型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妈,我单位里有点事情,晚点回来……你吃过饭了没有?……不用等我……嗯……我会尽早回去,有事打我电话……妈妈再见   若素见无人过多留意安副市长,不知恁地,身   安亦哲密切注意若素,见她一直抿紧的嘴唇软化,眼里戒备如同乌云被清风吹散,露出清澈的天空般颜色,也不由得浅浅一笑”   若素愣一愣,不知是恼羞成怒,亦或是不以为然,在嘴巴里含混咕哝一句“娘娘腔”,到底还是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将自己手心手背,十指缝隙,仔仔细细,擦个遍   若素已经趁机拿银色小餐刀将绵羊奶酪均匀抹在面包上,一大口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嚼大约咽得急了,有些噎到的样子,忙不迭抓过造型质朴的玻璃杯,一仰脖,整杯茴香酒灌下去安带女朋友来,不过坐两小时就要走,是不是觉得他的馆子不够吸引?   安亦哲笑一笑,起身拍一拍尼古拉斯肩膀,“她差一点把我那一块慕沙卡也抢走,你说有多好吃?对了,请给女士打包一块带走”      两人并肩走出私房菜馆,安亦哲送若素回家   “请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她转头看向窗外,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又冲上去挠他的脸   冯家姆妈儿子结婚以后,就同儿媳妇一起住在市区,久久才回来看老太太一次   若素找到六十号,只见两扇半开半合雕花铁门,门口不锈钢信报箱上有一行红漆字:译文杂志社想不到林经理并不只是嘴上说一说而已,竟真的为她打过招呼   若素注意到,他自己用的是一只黑色描古朴花纹的马克杯,而给她的,则是一次性塑料杯   若素放下水杯,“我能吃苦,打扫卫生,料理午饭,收发报纸,做杂务都没问题!”只要薪水合理,工作稳定,若素愿意做勤杂工”   若素点头如捣蒜   那边安亦哲只当没看见帝玖纠结的脸,直接彩虹屏,下线了   他望着电视机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演员,脑海里却浮现出若素的身影   当年抓捕境外间   不过他知道,他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若素不会接受   电话里,若素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安市长,你能现在就把五万元钱给我吗?”   安亦哲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若素疲惫虚弱的声音,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捏紧,“你在哪里?我带钱过去   不由得心急如焚   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落下来,无声无息   “小素,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啊?”   若素强打精神笑一笑,“我朋友替我们找到新房子,今晚人先过去,明天来收拾东西”   若素只管抿嘴笑,手上拖地板的动作一刻不停   “有什么礼物带回来?”小水俏生生问   若素只好更在他身后,将那一溜脚印擦干净   七七耸肩,也与若素道别下班去   过不多久,有人过来开门”   那年轻安装工收下茶叶,再三道谢以后,又交代如果有什么不明白之处,或者出现故障,可以拨打服务热线,他们会尽快派人上门来,这才告辞”安亦哲不想惹若素恼羞成怒,找借口走出客房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若素动动嘴唇,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若素坐在母亲身边的长条椅上,一手握住妈妈的手,望着那幼儿学步,深觉有趣   待若素爸爸烧完菜上楼,推门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女儿竟然不翼而飞,床上只余一圈被子枕头   若素妈妈示意女儿她已经晒够太阳,想回去了,若素推着母亲回去   等走出妈妈房间,若素一点点敛去笑意”   “安妈妈,阿二恼我,不肯理我呢,我还是不留下来吃饭了   安亦哲的反应是拿脚踹他一下,“我告诉温琅你藏私房钱   若素也找不到理由打电话给他,一吐心中疑问   潜意识里,若素不想与他多做纠缠,顶好老死不相往来   若素正在两人办公室朝阳的窗台边上,给几盆绿色植物浇水,听见小水太息,微微一愣   七七便颓然地仰望天花板,“年轻貌美,性情开朗,收入稳定,奈何没有一点娱乐,只能宅在家里若素转而去敲隔壁值班室的门,敲两下,又稍微提高点音量,“帝编,你起来了没有?空虚喊你去开会   一系列工作完成,若素转身看见沙发前茶几上一撂翻开的资料,在过去收拾与放着不管之间犹豫良久,久到听到她听见七七在楼上朝楼下喊,“大叔!你在磨蹭什么啊?!快上来开会!”   若素才猛然惊醒,这是她的工作,若她畏首畏尾,还怎么做下去?   连忙过去,七手八脚,将摊在茶几上的资料拢一拢,悉数归到文件夹里,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到茶几醒目处”   小水即刻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七七渐渐了解若素   “空虚经常出差,一回来就同帝玖两人关在房间里开小会   徒留身后几个充满八卦热情侦   等若素走出房间,若素妈妈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若说他追求若素,除开提供住处,购置一张医用遥控护理床,并不见他与若素有其他接触;可是说他对若素全无好感,又凭什么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可能,让与他无亲无故的两母女住在他这里?   作为一个仕途坦荡,前程不可限量的年轻市领导,安亦哲没道理疏忽至此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   英生看得目瞪口呆,回来向安家一门活灵活现演绎一遍,“安叔叔,阿二不会是——”   英生没敢往下继续说,他言下之意,安亦哲不会是不喜欢女孩子罢?   英杰听罢,把英生揪到无人之处,好一顿拧”   “夫人呢?”   “她去参加志愿者培训了”邻居说起太太来,便滔滔不绝起来,“她一听说万国博览会要征集志愿者,立刻就去报名最近一直在做上岗前的最后培训,她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了   可惜,她只从安亦哲脸上看到适度关心,并不显得太热络,也不至冷淡”   若素妈妈点头   若素妈妈心中太息,到底是男孩子最后便也断了联系   “家常小菜,简单了些,你随意   他便挑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得仔细了,便能品出甘薯的味道来   若素妈妈犹豫一下,到底还是说,“小安……我和小素……不能不明不白……继续住在……你这里   “笑了就好   若素为难   他是高干子弟,她是工人女儿;他一帆风顺,她历经坎坷;他颀长英俊,她平凡普通……   若素在两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共同点   倘使一定要说有什么交际,不过是四年前一场阴差阳错的拘捕,她不过是整个拘捕境外间-谍行动中,被无辜牵连的那个人   她难道有能力状告国家安全局,败坏她的名誉,影响她的前程,致使她的母亲中风瘫痪么?   不不不!其实一切流言,都来自她生活中最熟悉的人   犹豫片刻,还是接听哪有叫安副市长母亲去照顾她母亲的道理?   “这样你才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糟糕,失策了   安亦哲带若素去一间藏在弄堂深处的老房子吃饭   当安亦哲将若素领进弄堂深处,小巷中已经饭菜飘香,各家各户传来繁忙杂沓的声音抬头望去,能看见二楼阳台透明遮雨篷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使得狭小空间,蓦然生出无限开阔的感觉   英生便挤眉弄眼地笑,伸手拍安亦哲肩膀   行政楼宴会厅门口,悬挂的巨型结婚照上,笑得阳光般灿烂的,正是此君”英生哼一声   圆润女子道,“哪里好叫客人忙的?你坐你坐,一歇歇就好”   “谢谢他若有心,谁也逃不出他的算计   思及安君对自己人的所作所为,温琅为埋头苦吃的若素捏一把汗,不过到底吃不准安二对若素的用心,只好对若素说,“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   若素抬眼,籍着弄堂里昏暗的路灯,凝视他的侧面我就说,英生那边出版社应该有收入更高的位置给她   这时有电话进来,英杰接听”   然后脱了外套,转进厨房里去,对着水槽,独自心酸   “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挽起袖口,站在若素身后问”   “噎死卖灯!”他笑眯眯越过若素肩膀,取过一柄水果刀,到一边剖菠萝去了   只见他用一块厨房毛巾垫在手掌上,托着大半个菠萝,以水果刀在菠萝肉上纵横切割,随后轻轻一剜,菠萝肉就轻松挖出来,倒在大玻璃盏里   饭后若素妈妈赶两人到楼下散步,“……别总孵在家……”   若素不忍让母亲失望,起身披上毛衣,与安亦哲一起下楼”   若素皱一皱鼻尖,只做没听见,走过去将余下几盒小笼放进电蒸锅里,启动保温gong能   若素抬头望一眼吃完小笼,正扒着电蒸锅打算趁她不备,再拿第二份的空虚,咳嗽一声,“空虚,笔电是你的吗?是的话先挪一挪,免得我擦桌抹地不小心碰到你工间休息的时候,可以上上网,解解厌气   未几传出小水的惊呼:“空虚,为什么这一盒少掉一只?!”   空虚向若素眨眼睛,大步逃往楼上去了   杂志社里诸人,只要是美食,并不挑剔,很好喂养教他去开展销会,我们杂志一定大卖!”   若素骇笑,说得同夜店里出卖色-相的男人一样人人都用即时通讯工具在网上交流,或者使用手机通话   若素虽不讲话,可却听得津津有味治,两母女都极力回避你和这位先生怎么劈帐?”   若素笑着取出交通卡,“师傅麻烦你把表按了,结一下车资”   司机与眼镜男倒都很痛快,说就这样罢”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   若素摇摇头,“大概着凉了我知道有一间日本料理店的外卖寿司一极棒   她的反应,是拼命闪躲,一声不吭地踢打,像一头受了惊下的小兽   然而一向浅眠,她的房间稍有动静都要起身过来查看的若素,始终没有声音”   她彼时还想,安亦哲是副市长,大忙人,这么说也不过是客气而已你告诉我,若素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或者重大疾病史?”   彼端若素妈妈“唔唔”两声,表示没有”安亦哲从小到大,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操之在手的无力感   被子下面,若素穿一套洗得发白的纯棉睡衣裤,膝盖抵着胸好好休息,多喝些水,烧就会退了到底吃过什么苦,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如此痛苦的时候,都强忍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负面情绪一定要及时发泄掉,否则久而久之,得不到妥善处理,会发展成延迟性心因性反应和适应障碍……”   安亦哲重新握住若素的手,闭一闭眼睛   他轻声叹息,“对不起,若素……对不起……”    24   若素点点头,安亦哲递过来一只插着吸管的杯子,“慢慢喝,不能太快”   若素凑过去,咬住吸管,喝一点水,含在嘴里,润过口舌,再慢慢咽下去   若素别开眼”若素声音同他一样沙哑   这时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便看见女儿刘海湿嗒嗒,搭在额头上,身上穿一件浅蓝色男式植绒睡袍,靠在门边   沈家两母女这时已经哭得差不多,收了眼泪,正在小声讲话”   然后在若素来得及伸手拍开他的禄山之爪前,收回手,上班去也   果然八点钟,有一位胖墩墩,看起来十分和善的钟点工阿姨上来敲门   若素核对阿姨的身份,才放阿姨进门早上用过的碗筷灶具,悉数清洗干净,沥水的沥水,擦干的擦干   “令尊令堂身体可好?有空请二老过来走动走动,指点一下工作”安亦哲垂一垂眼,敛去心中不耐,继续陪卜书记周旋”安亦哲淡淡说   听见响动,从秘书室过来的钱秘书,一眼看见安亦哲淡然如水的表情,不由得噤若寒蝉   今天他在会后,特地找他谈话,字字句句,滴水不漏,却又大有深意   “是,安市长   他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哑然失笑   她并没有趁他上班未归的时候,带着母亲,一去不回,这教他心情大好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挂上电话,她坐在沙发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倏然想起来,他那天临走时候,的确说过一句替她请了假,可是她并没有对安亦哲说起过,自己目前在哪里上班,也没有给过他单位电话   过了两天,这厮云淡风轻地打电话回来说:我今天回来吃饭   反正这是他家,他总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给谁看?   虚伪!   若素在心里给安某人又添多一条罪状   若素抢前一步,“你去洗手,我来扶我妈”   趁若素给妈妈剥枇杷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说,“若素,晚上收拾几件你和伯母的换洗衣物,我们明天出门,到农庄上去玩两天若素想,那这位腰板如同苍松般笔直的老先生,应该就是安亦哲的父亲了,忙欠一欠身,“叔叔阿姨   安亦哲又着意逗她说话”   “大姨妈,我可以吃果冻吗?”小女孩立刻转头问英杰   然后递给女童,“慢慢吃,含在嘴里热一点再咽下去”安亦哲附在若素耳边,小声与她咬耳朵”   若素只觉得从他嘴里呵出的热气,拂在她耳郭上,使人发痒,又不好笑,只能缩一点脖子,表情十分滑稽   若素不敢自夸,“还行,大体能看懂原文书和原版电影   若素注意到安亦哲低声与司机交谈数句,并递上一只信封,拍拍伊的肩膀,“康师傅,辛苦你了,麻烦您明天下午来再跑一趟如果大家有收获,可以用自己采摘的作物做菜   若素在椅子上铺一块薄垫,然后将妈妈扶到临水的竹椅上,轻轻将妈妈的上半身,倚靠在栏杆上,又取过轮椅后面背兜里的薄毯子,覆在妈妈膝盖上   若素看得有趣,拉住母亲的手,“妈,你看那条鱼贪伐?总从水里跳出来抢食吃,我看见它好几次了囡囡手里攥着一支油菜花,一枝桃花,衬得一张活动过后的小脸,红扑扑的,教若素想起人面挑花相映红的诗句来   哗,满满两篓螃蟹,盘踞在里头吐泡泡”安亦哲夸奖钱秘书   安家小囡囡与若素妈妈几乎一人吃掉一整条   “吾泥格搭块勿把辣,欢喜切辣矮五,自噶把(我们这里不放辣,喜欢吃辣的话,自己放)   钱秘书合掌,说一声,“我不客气了”,就伸手拿筷子挑好大一缕到自己碗了,拌匀了,推到女朋友根前   安亦哲叹息,她吃了太多苦,以至于当幸运降临时,反而将信将疑   回到楼上,换鞋洗手,安亦哲扶若素妈妈上床,替她拉上被子,返回客厅不过——”安亦哲指指冰箱,“不过好吃的你可不能自己吃独食,要留到我来的时候一起吃   虽然简单,可是两母女吃得极香甜,若素连吃两碗粥还不够   既然要演,那么,大家就一起演完全场罢    29“还好   这时候帝玖从楼上下来,看见三女笑成一团,咳嗽一声      中午若素仿着农庄的做法,端上两大碗蟹籽拌面只是蟹籽不是新鲜的,而是农庄出产瓶装蟹籽酱,略略腌过,十分入味   若素指一指电蒸锅,“还有一道点心,一个汤   “我来帮忙俗话说,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师,大抵正是如此   等若素收拾好灶头,四人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横扫整个圆几,然后跑到客厅另一侧沙发上东倒西歪,歇食去了可是,圆几一角,静静放着一碗拌面,两只干蒸圆子,并一碗鸡汤她蒸了十二只圆子,本就算好了,他们每人三只的,也不晓得是谁,给她留下两只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   空虚身手敏捷地避开,“哦哦~恼羞成怒   慢慢将手头一点清扫工作做完,若素环视一下,最后检查有无遗漏,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老洋房,关上门,落锁   安某人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有没有要帮忙的?”   若素拉开冰箱看一眼,取出一包农家自制百叶,放在砧板上,用刀切成宽窄长短大致的细条,拿起其中一条,拧一拧,打结”   “嗻——”小安子告退伯母不用担心”   “……那就好……”若素妈妈点点头   五月一日,不正是万国博览会开幕当天?   若素笑一笑   一边参加一双新人的婚礼,享用醇酒美食,一边透过三百六十度旋转餐厅的玻璃窗,俯瞰本埠流光溢彩的夜景,欣赏为万国博览会而绽放的炫目烟花,不可谓不奢侈,多好!   往事就此统统随风   他微笑,“若素,我大嫂和你提的事,你考虑过没有?”   他大嫂?若素凝眉,啊,康复机构!   若素摇头,她还没有时间真正静下来,考虑此事   “现在的康复手段更先进,效果更显著 若素看两眼,转台,仍是介绍博览会的纪录片 若素听见七七在楼上吼:“生命不止,加班不息!” 然后就是帝玖飞砖的破风之声 若素与妈妈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开幕式表演,反正也无其他台可看” “哪里高了?!哪里高了?!”小水朝帝玖瞪眼睛,一把抓过若素,“小素你评评理,我要求对方有车有房,相貌英俊,富有爱心,热爱运动,心胸宽广,与我志同道合,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顿时整间杂志社一片死寂,帝玖空虚被小水的强大气场震得后退数步,面露颓色” 空虚英俊面孔上,浮现恍然颜色,“难怪那么多男人都跑去出柜,因为实在没法在女人跟前活下去了 回到家里,静下心来想起上述对话,若素也不由得叹息,这些要求,在女人身上,同样适用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 若素扑在沙发扶手上,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便皱一皱眉 进出行政楼总统套房都需要经过审核搜身,十分折磨”若素不否认 “谢谢你,大嫂人心总难免贪婪,看见女儿有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对她好的男朋友,便忍不住希望,自己能挽着女儿手臂,送她走进结婚礼堂 只这样憧憬,已经令她向往不已” “不是不是“我很喜欢,所以想问问是什么音乐,回去自己到网上找找看” 若素道谢,然后推着母亲,走进电梯 这趟电梯,直如她的人生,从光明的高处,直直落进黑暗潮湿的低谷,如今又从乌漆麻黑的地底下,重上云端 离埠之前,低调宴请本城一班官员 他这几日忙到六亲不认,那么多外国元首抵埠离埠,事关安全,不得松懈 他只能保持礼貌微笑”首长叹息,“记得我三十一岁时,还在地方上搞经济工作,当时英老还在任,带人到地方上检查工作,鼓励我们,响应党-中-央号召,打破陈规,大力发展私营经济他敏捷侧身,让开破风而来的物件,随即伸手,抵住突-袭者的手腕 昨晚被安某人扣住手腕,坐在他边上,不料此人的“眯一会儿”,竟是整整一夜 若素自然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照顾妈妈吃过早饭,又将妈妈所需物书一应俱全地准备好,搁在她触手可得之处,这才出门上班 这时候小水七七空虚三人已经你争我抢,吃完粽子,打算上楼 “小素,我看好你哟”空虚笑眯眯,眉眼英俊得如同希腊雕塑 十点一过,若素放下书,进屋取过自己衣物,进浴室打算洗漱睡觉 那边若素听了,愣一愣,“啪”一声,挂断电话 寻常人,对自己工作的杂志社出版的刊物,总难免有些好奇心,可是若素并不 正常人会打趣,帝玖,昨天下班去哪里约会?今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安亦哲回卜书记电话” 安亦哲挂上电话,静静回想,最近发生过什么事,让老狐狸卜士贤忽然向他示好,而后微微一笑” 安亦哲苦笑,“谢谢你了,英三 章华便笑,“我还是喜欢刑侦工作,安师兄,如果你关照武局,我肯定不愿意,我可是凭实力调进刑侦处的” 一时,饭桌上,除了安亦哲淡然微笑,余人皆默”卜书记还想说什么,被卜夫人一个眼神制止,“先别说这些,小安来来来,赶紧吃菜卜夫人的菜,浓油赤酱,又以肉类为主,很是腻人” 卜书记赶紧上去,扶慈禧老佛爷般扶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了,夫人 恰恰此时,若素的手机响 “喂喂,么西么西,小素你还在听吗?”小水在电话里笑问 果然没多久,小水七七穿过马路,来到若素站的台阶前” 七七便拍一拍若素肩膀,“正好,我们锻炼的健身房,就在马路对面,你和我们运动完,洗个澡,完全来得及”小水淡定道 男性多数赤-裸上身,偶尔有人着一件紧身背心,统统穿便于活动的长裤,有人戴拳套护具,也有人赤手空拳,进行全接触格斗 36我的就是你的 摔打摔打,是真的摔打摔打 所以若素並不知道安副市長家的電視,還能收看美劇 若素推媽媽到飯桌邊,給媽媽擦手” 說完瞪安亦哲一眼,你瞎說什麼?! 安某人笑嘻嘻聳一聳肩,“那伯母說做什麼好?” “……享受生活……”若素媽媽看見女兒與安亦哲眉來眼去,心下安慰 若素睇一眼安副市長,笑,繼續給媽媽剝枇杷吃” 到得樓下,阿姨推著若素媽媽坐的輪椅,在若素上車前,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們好好玩,晚點回來也不要緊,沈家姆媽我會得照顧的 果然有些場館不用排隊,若素隨安亦哲走進去,然後便邁不動雙腿” 十点差一分时候,安亦哲拉着若素,凭预约券,进入馆内 真真正正,无所顾忌,从内心深出发出的尖叫,被轴流式压缩机产生的噪音所掩盖,若素觉得胸中那些郁闷之气,统统发泄出来 当她伸展双臂,一点一点,飘升到安亦哲身边时,一直护在她身边的教练,倏忽放开双手,将她交给安亦哲 可是—— 若素蓦然避开安亦哲的眼,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他却紧紧抓住,不放! 这时教练示意时间到,然后帮助两人,向出口方向,一点点飞去,先将若素送回地面,再将安亦哲送到地面上然后一点一点,想从安某人身边退开,隐到被摄像机和女记者吸引过来的人群里去 不料安亦哲先一步发现若素意图,手指紧紧扣住若素的不放,然后对女记者微笑,“我今天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带女朋友来观博,马记者就不要报导我们了来时她虽兴致索然,却还不至于闷闷不乐,他思来想去,大抵只得这个原因 若素已经习惯空虚永远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做派,只抿一抿嘴唇,继续挽着背包,捧着纸口袋,往茶水间走 那边厢三颗脑袋围住报纸,嘁嘁嘈嘈,从报纸后头探出来,望一眼若素,继续嘁嘁嘈嘈” 又凌空撇下东西来,直飞七七脑后 若素额角急跳,有一种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感觉,赶紧将稿件悉数塞回到文件袋里去” 帝玖闻言,淡笑,“这么说,你最近身手有长足进步?那晚上一起过去,我们切磋切磋”客厅方向传来安亦哲的声音” 如果不是他安排她进译文杂志社,那么,这件事自然会引起他的重视;反之,他自然不会阻挠她,翻译这几份稿件 安亦哲就着北阳台顶灯的青淡光线,望一眼若素,点点头 留下若素在暗夜里,一张脸慢慢涨得通红 英生挑眉,“心疼老婆,天经地义!大哥姐夫,难道你们不心疼老婆?” 英大哥英雄与安亦军齐齐笑,被英生拖下水,哪里好说个“不”字? 英生又将视线转向安亦哲,“你别一个人在那里得意,赶紧结婚,你就知道,老婆娶回来,是用来疼的 “什么时候带来让我和你英妈妈看一看?” “您见过她的”安亦哲笑起来,“就是英生婚礼上,那个神秘女郎” 安亦军颌首,身为兄长,他该提点的,已经提点过,但愿他这个从未上过情场的弟弟,能领悟爱情与歉疚之间的区别 若素不懂得到上司跟前邀gong:很多专业术语都是敏感词,上网搜索按当地法-律被屏蔽;有些属于新兴事物生造词,鲜有确切翻译,她翻阅海量中英文书籍文献,逐字逐句,认为自己大体能达到信达雅的及格标准,才将稿件交上来 此时若素看见帝玖空虚之间的格斗,忍不住想,他们要经过多长时间坚持不懈的锻炼,才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身手? “我听说他们十几岁时已经在练自由搏击,到现在,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 若素蹙眉,她不惯搭讪陌生异性,听他这样说,只好点点头” 孰料那西瑟斯闻言,轻笑起来,“美人如花隔云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一向是我欣赏美人的宗旨,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帝玖,空虚 41父亲归来 若素的时间,在工作与健身,家庭与康复之间,流水般滑过妈妈的下肢,在康复中心水疗帮助下,肌肉萎缩现象有所缓解,兼之针灸推拿薰蒸,双下肢已经有少许知觉 若素看到最后,只好将这个梦境放到一边去 就此把那些身份拆穿,生活巨变的忧虑,暂时统统抛到脑后去” 若素失笑,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若素一口气讲来,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浮现过去片段” “是 这更像一种窥探,教若素厌恶 “……真心对小素……”若素妈妈握住丈夫的手,“……他能图我们……什么?” 真的,他们沈家,要钱无钱,要势无势,老的老,瘫的瘫我们一家都冒昧住在你家里,打扰你作息,实在抱歉 两母女对视一眼” 安亦哲忙欠一欠身,“伯父,叫我小安就好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我怕对你的形象有所影响” 只这一句话,并没有一点豪言壮语,并不允诺一辈子幸福,可是却教若素泪如雨下 可是,多年以后,那个可以说是一手造成她人生所有苦痛的男人,单膝跪地,当着她父亲母亲的面,对她说,嫁给我罢,所有辛酸委屈,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这件事,我已经替爸爸妈妈留意过,我们楼上正好有房打算脱手,爸爸妈妈可以上去看一看,格局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一样,也方便我和若素就近照顾妈妈” 想一想,继续说,“我身在其位,有些事不便太过张扬 “安市最讲求办事效率,想不到个人问题也一样速战速决,哈哈哈……” “小安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头子喝喜酒啊?说起来市府办公楼年轻人里,好象的确很久没有传出过喜讯了 等两人捧着已然轻了大半的纸箱,来到卜书记办公室,卜书记的机要秘书起身,替两人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笑着说,“卜书记听说安市您的喜讯,中午推掉好几个约见,特地等安市下来呢 机要秘书转念一想,莫非是新上任安夫人的品位? 安亦哲自然不晓得卜书记的机要秘书在如何揣摩他或者他夫人的品位,径直走进卜书记办公室 “七七,我眼睛要瞎掉了” “有!”空虚举手 各不相欠 若素有时想,安某人要的,也许未必是妻子,不过是一个能教他安心说说话,又不会给他添堵的人罢了 所以,安亦哲的温柔,教她无措” “所以?”若素抬眸,与他鼻对鼻,眼对眼,呼吸交-缠“哗,比在酒店时候,gong击力倍增”安亦哲侧首,望着若素清秀沉静的侧面,微笑说”他忽然说” “那么,我们走罢 无形中距离便被拉近,总领事夫妇在告罪失陪前,再三约定,等一下要坐下来慢慢聊 待总领事夫妇走开,安亦哲微笑捏一捏若素手心,“看,你做得,比想象中好不知凡几” 真的,又要脸上挂一副标准笑容,又要斟字酌句,并非易事 英夫人说,稍懂对方国家历史最好,不懂也不要紧,最重要会得聆听,让对方觉得你认真在听他讲话 等他下台,司仪宣布招待酒会正式开始” 区耀祖只来得及说一声失陪,便被拖走 若素的注意力被演出吸引大半,反倒没有稍早那么紧张 若素见了,忍不住微笑” 若素已经不觉惊奇,今天所有应该遇见,不应该遇见,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统统让她遇见” 若素这才发现,在那小童满场奔跑时,台上荷兰民族舞蹈已经结束,正由目前红得发紫,炽手可热的女星献唱 可是看她此时此刻,在台上一袭华衣,轻吟浅唱,婉转动人,当年的清高自矜,大抵已经统统抛却 虽然这平静,到得今时今日,也已经很难再维持下去,可是若素总希望生活能如潺潺流水,不必惊涛骇浪,涓涓细细已经足够 见若素还要喝第二口,安亦哲轻轻压住若素手腕,“虽然度数不高,可喝多还是会醉,别喝太猛” 若素笑着点点头” 总领事又问起若素,大学教授是怎样描述奥兰治家族的? 若素这才放松下来 片刻之后,三楼微微发福的刘工,与太太手牵手小跑步奔进电梯” “谢谢 他吻一吻若素头顶,几近无声地说,若素,听到没有,两公婆,遇事要有商有量,手挽手,走完一生”安亦哲与岳母道晚安,从房间里退出来,顺手带上门 昏沉里,一切过去的苦痛,都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被人如珠如宝般地呵护,奉若至爱,才是现实 若素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至幸福的女子,有爱,有家,有一切 他宝蓝色衬衫已经湿透,被咬过的地方,又铁锈色晕染开来 若素觉得恨不能教爸爸妈妈安度晚年,不能教自己坚强走下去,不能使时光倒流! 所以再恨,若素也打算继续好好活下去我怕我有一日,终于忍不住心底里的恨,再也维持不住微笑的假面具 “出来罢,免得着凉,一会儿记得倒一杯蜂蜜水喝,解解酒属于你的奖励,在书房书桌第一格抽屉里   耀祖   到他上小学时,母亲对父亲说,她想出去工作,可是,又不愿意进祖父公司里看人眼色,束手束脚   父亲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他是小朋友,根本不关心母亲是否要开公司,公司打算做什么生意,是否赚钱   他笑一笑,小大人似地摇头,原来在外头说一不二,在员工面前发号施令的父亲,回到家里,也不过是母亲掌心的绕指柔   区家是做酒店用品发家,先做酒店用品批发,以物美价廉而在酒店用品行业占得一席之地,后又做名牌酒店用品代理,专为各大连锁星级酒店提供国际著名品牌酒店用品   可是若素喜欢美食,会得亲自进厨房去,做新鲜水果冰沙,两人一人一杯,窝在视听室里,看好莱坞电影的时候,一边紧张得靠在他肩上,一边不忘吃一口吃口,很可爱   他没有告诉若素,那是他母亲的心血,只说是亲戚开的,免得若素觉得拘束   母亲不理他,他只好转而去求父亲,父亲说,耀祖,你还小,不明白,这时候,明哲保身才要紧   他失去她的消息,这一别,就是四年 时光在高考复习与自由搏击训练之间,水一般流过 我几乎可以想见你双眼熠熠发亮,脸颊上酒窝加深的模样,不由得也热血澎湃,“我也被录取了!” “你是什么学校?”我们同时问对方暗夜银眸 返回 钟琴 楔子 吸血鬼,一种在街头巷尾中为人们所传述的奇异生物 站在客观一点的角度看来,人类不是神,并没有任何资格把吸人类血的吸血鬼一律统称为恶者 摩根家族的成员……一直长期潜伏在人群之中,由于他们独特优良的血统,使得他们在人群中也是不可多得的菁英,长期处于领导的地位,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但是这人中之龙的继承者却被逼迫得在二十岁前迎娶新娘,以生下符合"优生保健"的下任继承者蓝斯?摩根,历代最有名逃婚者,也是被公认最厉害的继承者"另外一只不知死活的手又凑了过来"就是他了,欧阳杰,上头要你在七天之内处理掉他,这家伙很棘手,据说他也挑了几个杀手保护他"无所谓,反正他必死无疑她或许是被长江下游的渔民给救了吧!鬼影把目光定在那名妇人身上,"这里是哪里?"她必须想办法和组织联络才可以 "有事记得叫我一声,我会马上过来的蓝斯双手紧握,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欲望 神秘不可探知的吸血族啊! 事情比她所预料的更糟糕 这把枪是她从二十世纪带来的少数物品之一,里面也只剩下三颗子弹,所以不到非常状态,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枪,以免浪费子弹 蓝斯才想伸手去抓住鬼影,不料她却整个身子往前一倒,昏倒在他的面前 "要杀我吗?"她冷冷地笑出声,脖子往前更伸一寸 蓝斯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惊讶,他认出她了,那天在杏花村那个冷得不象样的女人 感到颈上的力量倏然消失,鬼影睁开了眼 "我会期待的"蓝斯毫不畏惧地笑了 她肩上的伤在数日的休养下恢复神速,这一切都得多亏他每日派大夫来探查,她伤好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这里,她讨厌他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绿眸,厌恶至极"那是属于天使的色系,她是自炼狱出来的鬼魅,向来只穿黑色 在"月天"别苑的议事堂中,聚集了三位极为出色的男女" "香君,你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 很少看见有人像她一样冷漠了,在这数日的诊疗过程当中,他不难发现她的这个特质不苟言笑"这是他不杀她的原因"在她鬼影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 他含笑看着她苦拉发丝的模样,未曾有过波纹的心湖竟荡起一波波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令人心神荡漾…… "我是蓝斯·摩根,你的同伴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香君本以为魁首所要的女人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而她却不是 "她没事,只是碎了右手骨可能好不了 "闭嘴!"蓝斯回头吼,在情绪极度激亢时,他的理智会自动消失,这时候最好少惹他,"在我还没想出如何处置你之前,你最好安分的给我待在这" "魁首……"沈香君含泪看着蓝斯,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好机会鬼影趁着蓝斯被沈香君弄得分神的空档,脚下一个使劲,打算跳越一旁的围墙好离开这里 蓝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抓住她劈下来的左手,将她整个人收在怀中"她淡淡的哼了一声,比起她以前所受的那些伤,这根本是小巫见大巫"鬼影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上,"你想杀人吗,那些敢在我身上开洞的家伙老早就死了,你找不到人算帐的"他们老早就被她杀了"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她的过去几乎完全不可考 "没有名字"你这几天到底到哪里去了?"这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她在问什么啊?这样的口吻好象是一个妻子在询问一个久出不归的丈夫,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是那样,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关心我吗?"他坏坏的笑道 果然,如她所预料,他又想歪了 "总有办法教你坦诚一次的"走吧!我特地从北方请来的大厨煮了一些好菜,再不去的话菜会凉的 就因为"月天"财势雄厚,有油水可捞,这些地方官府就使劲的敲诈,他们真的以为"月天"会任由他们欺压吗?"魁首,你这样不太好吧?"一旁的司徒烨怯怯的开口,虽然"月天"一手掌握全国经济命脉,但是得罪地方官总是不太好吧! "无妨,我倒要看看那些贪官能奈我何?"蓝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好畏惧的 "魁首他怎么了,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月天'的兴衰吗?"司徒烨抑制不住委屈的向石平大声抱怨,他又没有说错什么,他是为"月天"好才这样说的"难道说这小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游戏?"那么庞大的产业魁首把它当游戏玩?"那么魁首到底重视什么?"魁首不可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吧! "恐怕只有魁首自己清楚 她从天居拿来了不少银两,这使得她接下来的日子至少甭露宿荒郊,她身边也还带着刀,够她保护自己了 "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晃着肥厚的身躯,壮汉自作主张的在鬼影对面坐下 一群愚笨的家伙 在这数天的旅程,她已经碰到这种情形不下十次了!不论她是要做什么,乘车也好、住宿也好,人们总是告诉她要选择"月天",因为"月天"最好"八面玲珑的店小二把食物放至鬼影面前,讨好的看着她"店小二打哈哈的干笑两声,连忙下去招呼其他人 鬼影拿着那根自窗口拾起的头发,推测那大概是在窗口看她的人所拥有的金色的头发?会是蓝斯·摩根所遗留下来的吗? 鬼影一个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头发收入袋中"该死的,最好不要是那家伙才好"明天一早她马上就要走 又有人在看她了! 半夜三更,鬼影自床上爬起,随手抓起了手枪防身 现在是深夜,房里的灯也早吹灭了,她只是借着微微的月光四处搜寻 果然是他! 大蝙蝠缓缓飞落至地,在飞落的过程之中,蝙蝠的身体渐渐幻化变大,身上的毛发也渐渐稀疏,不一会儿,一个气度非凡的金发男子就出现在鬼影面前如果他是要激怒她的话,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他做到了!从没人能惹得她如此愤怒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你想试试吗?小东西"他抚着她精细的脸庞,强迫她看着自己 "没错陷在那双深邃银眸的柔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风儿轻轻的吹着,吹过了山冈,吹过了小溪,吹过了这对相吻的人,不舍打扰…… 第4章 "来!一个一个排队,一个个排队慢慢进城去!"守门卫兵的声音响彻云霄让远在几里外的人们都听见了"炙人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停留在她红艳的唇上 她开始愈走愈快,也离蓝斯愈来愈远 "让开!让开!欧阳公子要过来了,识相的人就快闪,欧阳公子要来了!"喧闹的叫声自人群中响起,人们纷纷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朝她冲来,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公尺 "天啊!"一旁的人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是他,蓝斯·摩根"他怒瞪她,将她由地上拉了起来" "太好了,请壮士和我走吧"欧阳越喜上眉梢,领着鬼影他们往城中走去 看着妹妹关切的神情,欧阳越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他是我在城门附近遇到的人,是个人才,哥哥我想留住他,你最好给我庄重一些,别再把人给我吓跑了他们在打蓝斯·摩根的主意,那个家伙他自己应该也知道才是,他不应该答应来到"欧阳山庄"的,除非他想要留下当欧阳越的手下,否则他就不该答应来到这里,欧阳越不会轻易放他走的"他低声保证着"你没有必要怕,你只要记得一点,我谋害的对象不会是你,你只适合被我放在怀中呵疼,一生一世的呵疼 "我没事 很快就会要他尝尝他蓝斯·摩根的报复的"人家……人家我一定要弄清楚才可以,我要和她说清楚叫她不准缠着我的如意郎君,他是我的 "反正人家我是不管啦!"大小姐头一甩,用脚踢了门就走了进来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欧阳倩倩仍旧出口逼人,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蓝斯傲傲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不过蓝斯现在也不管谁心碎不心碎的,他现在正处于极度愤怒状态,那个女人竟敢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毫无关系 她有本事说就最好有本事可以承受他的怒气,他可不打算草草的结帐了事的 "呃?"欧阳越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惊骇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您这样岂不摆明害了这位姑娘的名节?"欧阳越想提醒蓝斯这样的事实'香云居'是倩倩所住的别居,他住进去对倩倩而言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好接近他 窗外传来了阵阵风声,大风吹动了浓密的竹林,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隐约间,其中似乎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蓝斯的舌头硬是顶开她紧闭的唇瓣,直捣她口中甜美的蜜津 鬼影的手无力的攀着蓝斯的颈项,以防自己滑下 拉了棉被盖住她的身躯,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他眯起眼,似乎听到树梢上有声音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的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是想要刺杀我吗?"欧阳越一刀挡住刺客挥来的刀,看起来有点狼狈 "艳?这些花哪够艳啊!它们和小姐您比起来根本不算是什么,小姐您才是艳冠群芳,这些区区'小花'根本登不上台面来 "喂!那边的那个女人"小荷连忙提醒欧阳倩倩"那人将刀子撤到一旁,死也不肯再靠近一步 鬼影别过头去,实在不想看他发飙的样子她又惹他了吗?她可不记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刚才开枪应该算是自卫吧! 她都说过了要他不要理她的,她也不会插手管他是否要杀人的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 小女孩跑了没两步,随即又停下回头,"娘,快一点啦!"小脸上满是不耐,嘀咕了两声又转身继续跑"公子,谢谢你由于他出色的面容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不少姑娘在一旁偷偷的瞄着他她不喜欢杀人,但她必须杀,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 "随便你好了"其实她更想一口吃掉他那张得意万分的脸孔 她今天已经进步了许多,他也不会得寸进尺鬼影就这样万分小心的在树林里行走,连呼吸声都轻得教人无法察觉 这一切的转变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鬼影小心的再往前移动,努力的想要把一切再看清楚一点 想当然耳,那名男子也听到了 鬼影举起枪打开了保险,预备马上射击"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快发狂了?" 那个外国男子一脸惊愕,像是被蓝斯的话给吓到一般"蓝斯向他的弟弟宣布着"她是人类耶!"他努力的想要告诉哥哥事实"蓝斯瞪他 "我想我能体会蓝斯为什么会独挑上你了 雷斯对于自己未满三十,即要被"血祭"荼毒的悲惨命运感到不甘,基于"要死死道友,不要死贫道"的"正大"思想,决定逃出英国摩根堡,前往中国缉拿"逃兄"回去参加"血祭" "你真的肯回去?"雷斯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鬼影急急的挣出他的怀中,"不,我向来习惯一个人睡"蓝斯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简直是把雷斯当垃圾看待,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便可以了 "我去帮你弄一些热的东西,你一会儿便可以吃了真正的他藏在他心底,别把他挖出来,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承受真正的蓝斯 她不会懂的,蓝斯必然会爱她永生永世,直到天地俱灭为止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 说不累是骗人的,只是他硬忍了下来而已 "救命啊……别过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自远而至,惊骇的叫声在山野间回荡着 为首的大汉带领众汉匆匆跑至,在看见了雷斯硕大的身躯先是愣了下,但随即又大笑出声:"你们想要陪那娃儿一块死吗?"老大交代要杀了每一个人,就算是突然出现的不平人士也不可以放过" 小女孩抽噎着,仍不敢抬头看眼前的鲜血淋漓场面"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即使是对这稚龄的可怜女孩也是如此,她会说的,只有事实,一个过来人的体验 鬼影眯眼,看着雷斯身手利落的对付那些人,这个长舌的家伙长舌归长舌,身手也是挺好的,对付那一些人一点也不显得吃力,足够绰绰有余了 也许是因为鬼影和小女孩两人都太专注于眼前的打斗,没有人注意到有二个可疑的人影正悄悄的由后方包抄过来,悄悄的接近着 他是在顾虑她吗?为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女子 鬼影仔细的看着蓝斯的一举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情绪 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的第一杀手 "怎么了?"雷斯凑上前去察看,好玩的踹倒地不起的大汉一脚 刀锋上刻有黑蛇,是"蛇"的成员干的 "蛇",二十世纪的杀手组织,现在是在唐贞观年间,哪来的"蛇"的成员杀人?除非…… 鬼影脸色一沉,迅速的自地上站起 "你有事瞒我?"蓝斯锐利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扫向鬼影,话中含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影,告诉我所有的事,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影?"蓝斯发现鬼影的异状,也跟着往外冲出去 鬼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并未插手加入这场战局 "哥哥……"小女孩挣扎的挥动小手,向蓝斯投出求救的目光"纵然他甩了雷斯,蓝斯却仍旧跟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不放 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黑衣人面流冷汗硬生生的躲过这一掌 只有她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枪! 高恩和她一同坠入长江,也和她一同到唐代来了 高恩瞄准了蓝斯的心脏,并且扣下扳机 "蓝斯!"鬼影大叫,手中的飞刀毫不犹豫的射向高恩的手" "是"雷斯代鬼影扶着蓝斯既然是死不了,他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嫂子她不会知道的,顶多不到半个月,他的伤口就可以完全复合,连一点疤痕也看不到 "一起来吧!我要你陪着我"她淡淡的看了雷斯一眼,随即卷起衣袖"雷斯看出她的担忧,语气平缓的向她解释" 早在她小时候,"鬼门"就有教导她如何处理自己的任何伤口刀伤、箭伤、还有枪伤;以防她能在受伤却不能就医的特殊情况下存活下来类似的枪伤她曾处理过她会甩掉他们的还是……还是他派他们跟踪的目的仅限于是在警告她,要她别轻举妄动,他知道她要离开了 蓝斯要找谁?鬼影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仔细倾听他的谈话 听到了这里,鬼影转头奔回自己的房间 凉风阵阵袭来,吹得一地落叶随风飘舞,浑圆硕大的牡丹虽没有夸张的四处弯腰鞠躬,但也被这阵阵凉风吹得翩翩起舞,显得摇曳生姿 她绝对比外表上看起来更坚强、更厉害,难怪中国人老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还真有一层道理啊! 但……她在这里干么?该不会也想要练箭吧? "靶借我练一下" 又一把飞刀刺向红心"蓝斯已经下令要部属着手准备婚礼,等他伤口全好就要马上成亲 好险啊!差一点就要正中脑门了 鬼影冷冷的看他一眼,像是鄙视全世界的人一般 好狠好狠 他得要蓝斯注意一点才行 他的伤口刚刚完全愈合,马上就马不停蹄的投入他的经世大业,他要马上筹备出一场完美又盛大的婚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要完成,为此,他连续工作了数日尚未能好好的休息,只为了要完成这一件事怎么办?她似乎是沉醉在那温暖的怀抱了,不想走也不想逃,一心一意只想依靠在那广大的胸怀,温暖的避风港,躲掉世俗的一切,那即现实又冷酷的事实这句话不像是在告诉他,反而像是在告诫自己 蓝斯敏感的察觉出她的异常,她是怎么了?他的影应该不是这样才对,是什么把她逼回了原处,让她像是从前他初遇她的模样,那个冰得冻人心肺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还有事情必须去完成,现在,她必须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做事情如果搀杂太多感情因素是不容易成功的 鬼影忍着排山倒海的激动,半开瞳眸,直直的望着他的银眸,动也不动" 她在说什么,他绝对不准她有这种念头 "别……"她是故意的,她必须让某件事情发生,否则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根本不该提那些话来提醒他 那是一个银色的坠饰,形状像是一个小水瓶,乍看之下只是一个小饰品,其实里面大有玄机 她必须得马上走才行 这就叫做眼泪吗,那个她从未拥有的东西,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她是冷血的杀手,注定一辈子无情无泪,而她今天居然流泪了 一切如蓝斯所要的,她改变了,很可惜她也要走了不是她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鬼影迎着微风,神态依旧悠然自得"白韵音便是鬼影现在的化名"要不是为了要找到高恩,她才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方法对他她会一刀横在他脖子上要他说出消息,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的话,她老早就做了 鬼影笑而不语,忽地一记狠拳打向程霸天的脑门,弄得他叫痛连连现在倒好,她惹毛了蓝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大堆的麻烦教他去处理,他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衰到这种地步长安城内出现了"吸血僵尸"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城里的客栈住的全部都是由全国各地召集而来的道士,他八成是想让吸血族的秘密曝光不成 在议事堂内,蓝斯微微敛目,垂下的长睫毛盖住了眼中的冷意,血红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懒懒的半靠着偌大的躺椅"慵懒的靠着躺椅,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初睡醒的猎豹幸好蓝斯今天没有穿上黑衣,否则再帮他添上一对黑色羽翼的话,简直就是西方传说中的撒旦 不是首饰也不是胭脂,能让她费下心思仔细挑选的也只有武器而已,是匕首、刀剑,为了日后的决战,她非要为自己挑出最佳的利器不可,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冒险上街的原因 鬼影以最快的速度醒悟过来,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她自小贩的摊子上随意拿起了一把刀,毫不迟疑的往高恩身上砍去 "魁首,在议事堂还有一件大事需要您去裁决的……"以步行追随蓝斯的司徒烨在一旁说道说起来那些女人也真够悲哀,以丈夫为天为地,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不惜明争暗斗,只求丈夫的垂怜 脚步声自远而至,一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才停止 "我什么我的?"奴心毫不客气的朝鬼影大吼,"我是'程园'的九夫人,老爷最宠幸的人就是我,以后在我面前你要自己自称'奴婢',你知不知道啊?" 原来是第九个小老婆啊!那老色鬼还真有本事,一连九个女人他都还搞得定,真的是不要脸的老色鬼 鬼影做做的看了奴心一眼 单是一只蝙蝠,或许并不是那么可怕,但若是有半人大的黑色蝙蝠呢,那只大蝙蝠展开大翅在她身后飞着,它的眼睛闪着诡异的银光,张着一口獠牙,而那口森白的牙上还沾着血迹,那群女人不吓到才叫奇怪"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逼到死角,万劫不复 他真想狠狠教训一顿那些培育影长大的人,是谁准他们将他的影教育成这样的,她完全是独来独往,仿佛完全不需要他,他就厌恶她这样她难道不懂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顶着,为什么她一定要抛下他独自去做? 鬼影抬头看他,却始终不发一语天啊!天晓得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强迫自己离开"月天",离开他,他为什么又找到她了?这次她真的是不想离开他你就不能找上别人吗?我要回到从前的鬼影,冷血又无情的鬼影,那才是最适合我的 于是她又开口补充了一些,"走吧!不过你得抱着我回到'月天',我懒得走路好象鬼影在他肩上与否,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和体力 蓝斯坐在孤崖边的古松上,手圈住鬼影的纤腰,以防她一不小心掉到崖下就糟糕了"这让她突然想到《刺鸟》 那首诗,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意境"再者,人的生命再脆弱,那也并不包括你在内,你即将成为我的同伴,拥有无限生命 蓝斯为了怕她私自去找高恩算帐,已经把她所有的枪和刀完全没收起来"我和你既无恩怨,你为什么硬是要挡我的生路,要逼我出来?"他故意忽略了上次他送蓝斯一颗枪子儿的事在各个杀手组织中,每日都不断研发出新式的武器,甚至比一般国家所设立的研究团更加优秀,日夜造出令人无法想象的新式武器 "蓝斯,你快闪啊!"虽然他有不死之身,但被手榴弹炸得粉碎他还有办法存活吗?不假思考的,鬼影立即自树丛现身扑向蓝斯 高恩见他们没死,不禁心生怒火一直到胸口传来剧痛,鬼影才发现高恩的目标其实是她,杀蓝斯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鲜红的血液自鬼影唇中流出,令蓝斯几近完全疯狂 "你明明知道行'血祭'必须耗费两方十分大的体力和精力,以嫂子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 他迈步走向她,一千多年前的恋曲即将继续,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死在他面前,他的影   望着眼前充满日本风味的大宅院,如果大家都换上了和服,简直就像日本 大河剧的场景   姊姊终于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了,想起在婚礼上姊姊艳丽端庄的模样,她真 的好想跟在天上的爸妈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动」 男人霸道的说   「我   「我就知道妳不会离开我的,当初妳还说会有人代替妳补偿我,我根本就 不希罕,我只要妳、只要妳   尤其是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当时,他的母亲已经病入膏盲,最后不治死亡,留下仅十岁的他,在十五 岁家人找到他之前,他已经加入帮派,变成流氓了   记得姊姊说过金城初真是一个沉默、不爱说话的小弟弟,当她去找他大哥 的时候,总是见到他静静的坐在旁边」小竹努力的想要让内心平静下来,不被眼前这张俊美的 脸庞所迷惑,不过恐怕很困难」怎么会演变到这种脱轨的演出?小竹想要阻止,但是她的力 气却敌不过他,只能被他紧抓住双手,挣脱不了   而在她体内的清酒也开始起了效用,惹得她全身轻飘飘的   她放任自己的小舌头不断的舔着他的欲望,却讶异的发现她以为已经完全 被唤醒的男性又更加肿大了   他的牙齿像是在啃什么佳肴一样的啃着她的耳垂,任性的在她的耳边低语 着,「不准走,不准,我不准   「二少爷?」   「进来   「没错」   确定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离去,小竹马上继续手中的动作,整理行李   像是逃难似的,可是她实在很难优雅大方的在大家的欢送下去机场,因为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某个她不想要惊动的人   虽然昨天晚上的一切不应该发生,但是在小竹的内心深处却觉得这将会是 她一辈子难忘的回忆,她绝对不会忘记的,可是也绝对不会被提起   真是个粗鲁的男人!小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金城初真,她深吸一口气,偷 偷摸摸的靠近门边   突然,眼角瞄到有人往她的方向走过来,情急之下,她只好把手中的行李 往旁边的草丛一丢,然后定下神,看到迎面而来的人   「我是肚子饿了,不收回手,怎么吃东西?」小竹搪塞的说妳也喝醉了?」   「没有   他从来就不想跟其它的女人乱来,也不允许他的身上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昨天晚上明明是个错误,他应该要觉得很厌恶才对,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 己还会想再见到她?   「没有,我只是送你回房而已」她还在口是心非,努力否认   在她的注视下,怦然心动的感觉令他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一听到他居然这样说她,她几乎想要杀了他,她的小脸气得鼓鼓的,咬牙 切齿的说着,「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美丽迷人的笑容,让小竹感觉到自己似乎把自己困 进了一个难解的情况里   「妳还是个学生?」金城初真讶异的挑起眉」   「既然如此」就算知道,被他这样没礼貌的逼问,她是不会妥协的   「你笑」   他把头放肆的放在她的胸口,幸福的说:「也许是老天爷同情我吧!衪知 道我为了这一段感情有多么的痛苦,差点要冲上天去找衪理论,所以衪才会在 我最需要的时候,把妳送来给我要   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开口,令她快要受不了   这个男人另一个家在日本,就代表他的英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他的 英文好,那就太没天理了」   「哼哼!」果然!小竹冷笑着想说些风凉话时,却听到他又说了一句--   「可是我脑袋好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更不想理解   金城初真坐是坐好了,却一点也不想系上安全带小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她抬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他依然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他的嘴角却勾着一抹气死人的微笑   时间足足停顿了一分钟之久,小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把他一个人丢在机 场他看起来好孤单、好寂寞,虽然他没有做什么动作或是说什么话, 只是静静的抬起头,专注的盯着电视萤幕,就可以让她感受到他全身那抹困惑 与悲伤的气息   她本来想拒绝,但是听到他语气中的认真与严肃,也就不敢再跟他斗嘴, 只能点点头,乖乖的说:「好   小竹低下头提起自己的行李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还有我的」   小竹注意到司机的手抖了一下,害得车子也跟着震了一下   可是他躺在床上一个下午了,总不能连晚餐也不吃吧,   饿死他好了,她已经让他免费住下,难不成还要让他白吃喔?   可是若真的饿死他,她还要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扭曲浮沉的景物在眼前恐怖诡异的浮现,金城初真努力的想要呼吸,却发 现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水   「醒醒啊!金城初真,你在作恶梦呢!」   一双小手不停的又捏又摇着他,企图把他从恶梦中唤醒,他很想睁开眼睛, 却没有办法」   但是小竹却有事   「只要你不睡,你要怎样都可以   「啊   「初真啊   她不解的望着他,红通通的脸蛋引人不禁想要好好的亲一下   「真乖啊   两人紧紧相拥,不断的满足着对方及自己,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直到呼 吸快要停止,直到双双到达天堂的顶端   「真的吗?」   难道那种人鱼公主的剧情会在她的眼前上演吗,   那她现在是处在什么情况里?   当故事里那个鸠占鹊巢,夺人所爱的公主吗?   可是人鱼公主都已经结婚去了,王子该怎么办,   难道会是另一个版本的人鱼公主吗?   「如果没有你姊姊救我,我现在就不能在这里了   「你不怕我又溺水?」   她气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心软,不过还好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真情意   「你真正想抱的女人不是我   「那你是要我去抱你姊姊吗?」他冷淡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他的话像是宣判她死刑的判决一样,让她愤怒的想要上诉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   小竹咬着笔,没有注意听老师讲课,只是呆呆的注视着外面   仔细想一想,她发现班上的东兰小竹有点神似画中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可以在全校里广播的广播器突然响起,大家都在想, 可能是校长或是训导主任要宣布什么消息吧!   「东兰小竹,限你十分钟之内到霸王楼,不然后果自行负责,再重复一遍, 自行负责   小竹身子猛然一僵,原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魂,一下子全都被叫回来集 合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来,落在她的身上,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 办,只好双手猛挥,脑袋瓜猛摇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老师在认真的上课,她要当好学生   小竹继续低下头,手中的笔却无意识的写出很多相同的四个字--金城初 真   果然美丽是一种罪过,尤其是美丽的男人,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 他们是社会的乱源   但是她要特别强调,绝对没有刺激到她,绝对没有」   小竹期待的目光落在一旁还在痴痴望着金城初真的老师,发现她已经化身 为无法移动的雕像了」   「请等一等   听到小竹居然撇得一干二净,金城初真漂亮的眼眸微眯注视着她,然后回 答,「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闻言,小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 酸酸的感觉?   听到他撇清跟她的关系,她应该要很开心才对啊!   「我跟她是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马上引起无比的骚动,小竹只感到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 样阻止这场混乱   「我跟你的啊!」他微笑的说   「你少自以为是了   见到小竹没有反驳,金城初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当成小羊一样的拖 了出去,而且还没有人敢出手救她   复仇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美妙   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一副自己有很多男人要的千金小姐们,现在总算知 道现在牵着她的手不放的男人,不是她们要得起的」金 城初真冷冷的说   怎么可以这样   「不,你一定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请你以后不要这么无聊,辛辛苦苦的跑到我的教 室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要替你挡烂桃花   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脸皮很厚吗?   「你不用担心,那些女人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小竹没好气的说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知道自己变得贪心了   「啊?」决斗?她又不会武功,而且也不会打架,怎么决斗?   「我们比赛--」   「等一下,我可以先投降吗?」小竹打断她的话」姜樱双手交叉在胸口道」小竹一脸不以为然我就算舍不得或是舍得又怎样?你这样就是没有尊重人小竹在心里暗想   「对啊、对啊!不要喝了      「你凶我   脱掉她下半身的小裤裤,他把她的一只腿抬起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将头埋 在她雪白的双腿之间,像个贪婪、饥渴的淫兽一样舔弄着她的花瓣」   刻意讨好的他挺起舌尖,不停的舔舐着她湿润的花瓣,并且含住那早已变 红的小花核,灵活的舌尖在那小点上不时轻点逗弄着啊我不行了   「喂!妳   看到自己身上的草莓印,金城初真的脸上缓缓的扬起一抹笑,心里想着, 今天衬衫的钮扣不扣了」   「那就太好了   「我们学校打算参加教育部的慈善晚会,希望可以卖点东西,来帮助其他 没有钱吃午餐的小朋友」校长终于说出目的了」校长哭着说」   校长突然用力的抓住小竹的肩膀,然后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神 情对着小竹说:「想一想那些没有午餐可以吃的小朋友们   「妳那张床睡起来那么难睡,妳居然也睡得着,真不知道妳是不是小猪转 世的   「这是姊姊买给我的房子」   「哪里会简单?根本就是复杂   「怎么会?」他伸出手,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抱抱她   小竹整个人躺在水床上摇啊晃的,发现这个时候反抗或是大叫,都好像是 很可笑的事情   「不舒服吗?那这样呢?」他找到她女性核心的小小蓓蕾,用指尖轻抚揉 擦着」说完,他真的放手不做,不过也 没有替她松绑,任由她躺在水床上摇啊晃的,体内因为他撩起的欲火没有熄灭」   「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她的屁股抬高,将她摆成趴跪状,然后将 自己的欲望从她身后缓缓进入再快一点   小竹当然不敢再乱动了,免得又要再来一次,她已经快要被他那永不满足 的欲望榨干了   今天他也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大大的便当盒   像是注意到小竹的目光,又香看到在教室另一边一个人吃便当的小竹,她 朝小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香香,我们在妳的位子上吃就好了啊!干嘛要来打扰人家呢?」   事实上,是他不想失去可以喂他的香香这个浪漫的好机会,因为这样一来, 香香一定会更加喜欢他的   「这个蛋给妳,我做的,妳吃吃看,天烨说很好吃喔!」又香用着可爱的 小汤匙把自己煎的荷包蛋放在小竹的便当盖上」   「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的便当,是我要分你一半才对吧!」   她没好气的白了金城初真一眼」小竹有些尴尬的对着又香他们笑道:「对不起,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霸道跋扈   她拿着汤匙,想继续挖便当里的炒饭,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天烨停下来, 又吃了一口香香夹的鸡肉,接着又继续边嚼边说:「硬要人家喂你,爱学鬼」   金城初真指了指便当里的鸡排,小竹夹了一块喂他,他也一边嚼,一边跟 眼前的男人斗嘴,「你才女朋友而已,我可是未婚妻呢!」   天烨原本咀嚼的动作停住,然后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的说出了一句 残忍的话--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要你的美人鱼,其他的女人都是渣」   「好   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不铁石心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介入自 己的生活,而且还把她当成小女奴般使唤着?   虽然不是很喜欢扮演这种角色,但是可以照顾他,让她的心里有着一丝丝 的幸福   放弃他吧!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属于她的,她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也加入称赞的行列   小竹跑到金城初真家的时候,听到他的佣人说他来找她,便迫不及待的又 冲回家里   小小的喘息惊动了屋内的男人,金城初真缓缓的望向声音的来源,眼睛睁 大,瞪视着她的目光像是见到鬼一样   可是当替身让她感觉到委屈,感觉到心好痛」   「没有人当你泄欲的对象了吗?」她冷冷的道」   她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怎么会这样贪心?」   他无言的瞪视着她」她用力的推开他   「妹,他不爱我   「一个月?那初真怎么办?」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妳,不是我们」   小竹这一次没有很绝对的说不了,她只是呆呆的点点头   「我」他的身子好重喔!   「反正就让我死了算了,这样妳就不会嫌我烦了   金城初真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喃喃的说:「我在妳身边就不会」   话一说完,他便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住了她,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他的唇像是多年来压抑的火山突然间爆发,再也控制不了」   「除非妳们找到一个叫做东兰小竹的女孩」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好像很痛的样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句伟大的成语在此时全都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终于打完了针,金城初真便迫不及待的往病房外冲   「那现在没有我们的事情了?」一莲静静的说只是此种单纯的信念,随着世风日下,利字当头,逐渐被人们遗忘   FLESH是一家在雀儿喜区新崛起的神秘俱乐部   男人接过看了,随即朝旁边退开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      进接待室签了一张发自摩根大通(JPMorganChase&Co银行的一百万即期支票,约莫一分钟,两名穿著暴露的金发妞推著可以移动的红色卧榻出现   “只是让她吃了点药,好让她乖乖听话”说到这,黑虎帮喽罗唇角露出淫邪笑意   虽然看不清楚他脸部表情,但黑虎喽罗仍能从聿凯的肢体动作感觉出他的怒气”   男子言下之意便是,将来哪天买主玩腻她了、不想要了,一通电话他们就会将她清理得不留痕迹   一时心血来潮,聿凯突然伸手在美人额上揩了点汗,送进嘴里尝那味道——随后他眉一挑,想不到从这白玉人儿身上流出来的汗珠,跟一般人一样都是咸的不是咸的那会是什么味道?草莓般香甜吗?   “Sir……sir?”开车的康急急追问答案只是受制于药物,向采苹无法用言语吐露她的身体状况,只能下意识地移动手脚,徒劳无功地想摆脱体:内越升越高的燥热未上胭脂仍嫣红的小嘴正微微开启,难耐地发出喘息——   “晤……”   她怎么了?聿凯伸手拂开她沾黏在颊边的长发,黑眸注视著她的表情      一进卧房,小人儿便被丢到房中央的大床上   “好舒服……好舒服……”细白的手指无助地抓搔著头顶上的床单,白玉般的娇躯如蛇般蜿蜒扭曲直到确定不会有人端水过来,她这才死心地睁开双眼   “好漂亮……”她忍不住赞美看著他活色生香的男性躯体,她暗暗吸了口气   听见他声音,向采苹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是有一点”她挺直背脊,朝他优雅一颔首他从没跟女人过夜睡过,通常在饭店做爱完梭,他便会唤来康要他送她们回家或许是先前被药物控制的次数太过频密,以至损伤了她脑子某些记忆回路当时未满十八岁的她,被伯父收养监护向采苹爸妈帮她开了个秘密帐户,里头存了三十万美金以备不时之需   脚步声轻轻踏过厨房,然后停在餐厅外头,一颗小头怯怯在门外劝探了会儿,一发现餐厅里没人,她绷紧的小脸立刻绽出抹笑——太好了!那男人不在!   无暇思考聿凯为何不在、他跑哪去、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向采苹一个扭身便急忙往门廊上跑,浑然忘了该留意自己的脚步声   原来她打算偷跑!   聿凯不动声色加速向前,就在向采苹手指刚摸上门把,还没研究出究竟怎样才能打开时,一只铁臂突然拦腰将她截住   “唉呀!放开我……”向采苹在聿凯怀抱中又踢又扭,只可惜她面向大门,手脚根本无法伤身后的他分毫“放开我……”向采苹嗔道,决心不要被他不怀好意的话分了神去   “你这句话有问题”聿凯突然放开钳制她的手臂,坐起身来瞪视她方才还不准她出门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了心意?只是——她头转向门外,回到正常世界的欲望太过强烈,渴望到她不愿意静下心来多思考一、两分钟转头睇视玄关,不要说是女人穿的鞋子,甚至连双男人拖鞋也看不到   究竟还得走多久?向采苹转头看看两侧她站在这超过一分钟了,但整条马路却看不到一部车经过”’   康一脸摸不透地离开-待向采苹身影走出大门,聿凯才悄悄尾随跟上她缩起肩膀,一双大眼早已被疼痛逼出豆大的泪花,滚著滚著,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落下她泪眼婆娑地瞪著血迹斑斑的脚掌,身体里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爬起再走的勇气   向采苹抬起脸瞧瞧车影,就在这时候,宾士车突然停下   一个头戴蓝色硬帽,做著司机打扮的外国男子从前座?下车,走到向采苹面前   男子点点头,做出手势表示她可以上来   车里的男人看出了她的意图,突然大喊一声;“抓住她!”   “不要!”忘了脚上的疼痛,向采苹身体一弹拔腿就跑,司机快步追赶在后,就在这时候,前方远处突然传来一声——   “小家伙”   是他!向采苹双眼发亮   “FUCk!”司机挥拳相向”   车上男子一听,手倏地一颤这、这不是他今早刚投资在XX股上的金额?这男人怎么会知道?!   "NYSE纽约证券交易所里大大小小所有事,我全都了若指掌喔,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凯瞟瞟她,不作声”   才刚警告完,向采苹就忍耐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我名叫向采苹,”既然回答事关将来,向采苹没多细想就将自己底细全说了出来”   她双眼一瞠   聿凯紧盯著她,她心中所有思绪全都逃不过他眼睛”聿凯一口拒绝   只见聿凯突然将身体贴向她,邪恶地低语:“因为我一定会让你开口说,我愿意   诱惑女人跟投资股票都一样需要详细思考,再拟定策略   “既然你这么有志气说要靠你自己,那我就给你机会,让你好好表现“你可以叫他康哥,今后你就在他手底下工作   两人回到卧房一分钟,干挣俐落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我记得先生一向不收年轻女佣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Sir大概是看我可怜,再加上我跟他同样来自台湾,才勉强收容我的吧”   “安娜   两个人突然陷入沉默,向采苹刚好乘机整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   “我记得Sir在纽约好像还有其他房子?”   安娜皱起眉头问,“你去过长岛别墅了?”那儿可不是平常人能接近得了的地方啊!像她,至今连长岛别墅详细地址都还不清楚哩!   “应该算是……经过吧”   “喔……所以说Sir不会每天来这睡觉喽?”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上面有我家电话,有问题马上打电话给我   八点一到,玛丽管家和其他佣人陆续离开豪宅   “脚不痛了?”   身后蓦地出现声音,向采苹突地整个人一震   她惊讶地看著他”   聿凯眉一挑,缓了两拍,才慢慢将手从她身上移开”他转头一瞟她好歹她在台湾也曾经当过几场英式午茶的女主人,这点事她当然会!   “奶茶就交给你负责,还有,我不加糖”她脸一红,急忙转动轮椅移向厨房另一角“我现在就去弄奶茶说也奇怪,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爱逗弄女人玩的无聊男子,可是怎么一遇上她,就会忍不住想过去摸个两把,或者说些俏皮话逗她脸红呢?   大约十五分钟后,奶茶冲好了,洒上厚厚起司的火腿蛋包,和掺著各式菇类与芦笋的半熟沙拉也已经端上桌   向采苹缩起脖子,感觉一阵异样像电流窜过她身体   “真的这么讨厌我碰你?”他再问   “当然!”她一口咬定笨蛋也知道这时候要这么回答咦?她不是已经在吻了吗?   “不够,我要你投入   向采苹低吟一声   “你好热呢,小家伙……”   她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对她来说,不管是他,还是他的话、他的动作,都完全超出她想像太多太多   聿凯唇瓣回到她耳边,灼热的鼻息悟热她发际,他低语地说出渴望   “采苹,说好……说要我碰你……想像一下我跟你两个人在床上赤裸交缠的样子,我的唇可以吻遍你全身,然后你腿环在我腰上,我会进入你——它一定会比我的手指,给你更多更棒的感觉……”   “拜托你……凯……不要这样…”向采苹求的是不要再用言语挑逗她,直接给她一个干脆经过连日来的休养,她脚掌上的伤口已一一结痂,只是还不能快跑   听见声响,医生与聿凯同时望向门边,一见是向采苹,聿凯即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招手要她过来躺在床上的聿凯一看,冷不防伸出手来将她拉开”聿凯毫不避嫌地将她抱满怀看起来虽然不像白人那般浓密,可是摸起来仍有一种毛茸茸的触感,俏脸顿时红了半边   “我不放麦克医生双眼在向采苹俏脸上流连,揣想著KcnSir跟这东方美人什么关系?   他一看就知道麦克想问什么”说出口后,才发现这四个字真是动听“这一次还好只是射中你手臂,如果下一次他们再找上你,结果射中的却是——”她脑中出现的画面太过可怕,可怕到她没有办法忍受”他要她闭嘴   向采苹不依,手刚抬起想挣开他怀抱,却猛地记起他手臂上的伤   瞧她进退两难的表情,聿凯移开掌心轻挲她脸颊”   “真的吗?”   “我保证   但向采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自然不懂得他的言行举止,早已超乎他先前所宣示的——他只是要她的身体”傻瓜才这么问,她当然一口否认向采苹瞧瞧他,似乎被他语气里的失落给打动,头一次开口说明内心的疑惑   聿凯这才发现,他所为她做的破例,已经多到超乎他想像“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再去找医生回来检查……”   聿凯本想拒绝,不过一见向采苹表情,他突然心生一计,何不顺水推舟呢?“我想这个痛,不是医生能够帮我处理的   四只大皮箱,其中一个里头塞满各式长长短短的漂亮衣裳,一个是摆著款色各异的高跟鞋和凉鞋,然后一个里头摆著化妆品跟珠宝,最后一箱摆的则是各类精美的美术专用书有些书她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先前没看过的若她知道他之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犹能神色自若,和人谈笑风生,铁定会惊呼斥他是个大骗子”聿凯伸手拍拍床侧,一脸人畜无害样“床很大,我不介意一起睡虽说熊娃娃没有体温,可是在睡意蒙胧的这一刻,脑子哪能思考那么多   聿凯忍不住想,这该不会也是一种另类的“天作之合”吧?!   “不知道等你醒来发现你睡在我怀里,会有什么反应啊?”   长臂轻轻拂开垂落在她颊边的长发,聿凯在她额上印上一个吻,含笑道:“我很期待天呐!她什么时候爬上来,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快快快,得趁他还没醒来快点下床这会儿她正揪他胸口处的细毛,然后调皮地戳著他的乳首起来的个性可爱透顶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   “我哪有!”   “你明明就喜欢我然而她却为了他一句话,沮丧落泪……   “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我跟你,到底……”向采苹突然闭上嘴巴再说下去,就换成是她难堪了   聿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轻手擦去她颊边的泪“好吧,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打从心底接受我?”   向采苹蓦地瞪大双眼他是真心的吗?他是真心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者这又是一个为了得到她身体的计谋?   定定地望著聿凯如星的黑眸,彷佛想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思绪这么美的眼睛是拿来笑的,不是用来掉眼泪的她可以擅自将它当成一种——真情的告白吗?   “说啊,你想要我怎么做?”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向采苹也傻了眼,一直以来她心思全放在排拒他的亲近上,从来没想过,怎样才是她想要的   “大概就是……做一般正常人会做的事吧聿凯皱眉“比方?”   “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啊,有了,你的举动”半瓶醋也想上场,他讪笑“那你呢?要不要也给我一点饭前甜点啊?”   聿凯“喷”了一声“不过如果你肯喂我,我倒也不介意吃个烤牛肋排跟凯萨沙拉煎培根烤培果这点事情我还会做   一楼是大厅与雕塑庭园,二楼是当代艺术版画影像之类的展览,三楼是建筑素描等特别展,四楼与五楼是绘画与雕刻,至于最高的六楼,则是特别展览区.   聿凯曾经经过MOMA门口无数次,但若不是向来苹,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进MOMA瞧瞧   康抓抓头,从没看过Sir生气成这样,他一下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   更气的是,这小家伙摆明了不在乎他,他却还是为她牵肠挂肚突然脑子浮现康的提醒,聿凯浓眉一蹙,心里猛地觉得不太安稳 第七章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向采苹,仍然站在莫内的“睡莲”前面傻傻看著   向采苹越回忆越混乱,越想越心惊,再加上遍寻不著聿凯的压力……她的双腿突然间变得如铁般沉重,原本疾走的脚步慢慢缓下,最后站定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   她不想要自由,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你怎么了?”他端起她小脸细看,一下就发现她鼻子眼眶红红,他浓眉一蹙“你哭了?刚有人欺负你?”   “不是”   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一只小手不经意滑进聿凯臂弯,他突然缓下脚步”他忙转移话题就像有只手紧紧揪住她心房似的,骚乱又不安   就在此刻,她脑中突然闪过先前两人为了“胸毛”事件争论不休的画面   拎著睡衣走进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之中,向采苹突然听见聿凯叫她”   “端进来吧尤其他那双眼,彷佛出现在萤幕里的是某种神秘难解的题目,而他正意图用他的眼睛,将其解剖分析原来他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我大概还要忙两个小时”他宁可不有名,省下采访,应酬那些杂事、外务的时间,他可以多了解十多家绩优企业的发展与市场趋势——如果真有所谓的致富之道,那么就是它了   “你在想你爸妈?”   她轻轻点头”他还唯恐向采苹不够害羞,不但用言语攻势,手指也连带著配合向采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手指揪住他手臂,说是推拒,但看起来又带有那么一点还迎之意他咬著她耳朵追问答案,只见向采苹羞怯地轻点点头   “咦?”   单纯的她还没想过原来沙发还有这用途小采苹啊小采苹,你不知道你那浑身羞得红通通的模样,多让我心动   “当然,第一次做爱是花了点时间才让你适应,但是之后,它们俩就配合得天衣无缝了“你会仰著头追著我的嘴跑,细白的小腿会央求地环著我的腰,当我深入你时,你会闭著眼浑身发出颤抖——可恶的你!”   他话锋突然一转,羞得连脚趾都通红的向采苹倏地一惊   向采苹掌心覆在他胸口,感觉到底下略快的心跳,她心中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得意   向采苹羞得连眼睛都红了“就是这样,采苹,这真的是太完美了一一”   深深几个进入,突然,向采苹身体一阵颤抖,她仰起头发出娇嫩的轻吟,双腿不由自主夹紧   王朝尔对采苹是一见锤情照片中的她还没满十八,穿著水兵服蓝裙子的向采苹模样灵秀过人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   “向先生吗?!我是朝尔,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报告一个好消息,“我找到采苹了您放心,一有地址我一定马上通知您……”   “你真是有心啊,朝尔,我就知道当初决定把采苹交给你照顾是对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有急事得回伦敦,短则三天,长则一个礼拜”   难得见她这么坦率的反应,聿凯突然觉得,偶一为之的分离,倒也不是件坏事 第九章   越过伦敦的天际线,聿凯瞧见了五十层楼高,世人戏称为“色情小黄瓜”的瑞士再保险大楼直到聿凯挥手要他们兔礼,一下变得肃静的西堂总部,才又逐渐传出了声音因为擅长窥探,自然也熟悉如何隔绝思绪,防止对方探知希望回采之后,帝释就愿意跟我讲明了”说罢,聿凯一挥手即退出办公室   “一个人进去可以吗?”下车前康开口问   “我想回去了”   “对不起”听见她这么说,康开口道歉   她拿著还没看完的艺术专书坐在轨道玻璃窗前,一边看书一边分神看风景小手弹琴似的在键盘上敲了些字,突然又摇头按消除键删去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聿凯一听不对劲,急忙拉下帝释要他说个清楚   那张脸,分分明明地吐露了一个男人身陷情海时的不由自己   看到这,聿凯像被看穿心事似的,脸颊忽然一热如果你当她只是个消遣,那根本不必费我口舌”交上向采苹的照片与所在地址,还有一半订金,美金十万   没想到这种人不但不好找,而且还很贵,一个人出动就要收他二十万美金一样先付一半,这里是五万美金——等等1”眼见杀手钱一收准备走人,向竣急忙道;“要怎么证实你真杀了她?”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他这回问得可透彻了   “你手边应该有康的电话吧?”帝释问道”越在紧张时刻,就越是要冷静以对“开机,打给911,待在我后面,我感觉枪手的目标……好像是你!”   她?突如其来的危机叫向采苹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一拿到手机,她立刻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1她得稳住、她得稳住!   颤抖的手指方按下电源键,手机刚开,铃声同一时间响起,向采苹猛吓了一跳”关上手机,聿凯将手机还给驾驶座旁的马丁只见站在门后面的向采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聿凯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慢慢吐露;“当年你爸妈的车祸,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你怎么会知道?!”连她都不清楚的家庭秘辛,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   聿凯深吸口气,来了,事情的重点宋了虽然蟠龙会并不靠不法的买卖营生;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仍旧是黑道一份子   “你意思是说,你跟他们……”向采苹指向门外   向采苹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得向任何人解释我的真正身分,直到听见有人要杀你的消息,我才明白我当初应该早点告诉你——”   向采苹摇头,她没办法理解这些事“我不要再让任何黑道份子介入我的生活了,杀手的问题我会去报警,不劳你费心了!”   她怎么回事?她怎么用那种口气对他说话?“采苹?!”聿凯朝她走近一步   采苹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他想,或许熟悉的脸孔会让她感觉安全些吧“好吧,既然她菲去不可,那你就叫马丁他们送她到医院,一定要保护好她,我现在马上过去看见他来,向采苹心里又喜又怕”   只是捱了这么久才见她一面,聿凯还想多跟她说话”聿凯伸出手拉住她手臂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这样不说一句,也不肯让我靠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很危险,你这样靠近我,万一……”   “傻瓜!”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行动证明他的毫无畏惧不过当他眸子望见正与采苹擦身而过的拉丁裔男子时,他黑眸倏地一眯   心神全放在向采苹身上的男子压根儿没发现远处的他当向采苹与六人护卫转过医院走廊,男子前行的脚步停下,站原地约等了五秒钟,才又转身绕回原路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等男子离开,躲在暗处的聿凯也立刻迈步跟随当载著向采苹的厢型车停下,福特车仍往前开了一段,才不著痕迹转回向采苹所在地杀手来了!他挥著手臂要其他人快去抓住向采苹,目光四望,街道上只有一辆陌生的福特车,所以说杀手就是车上那名——   马丁望向向采苹,只觉得全身血液突然间凝住似的……   浑然不知恶运当头的向采苹仍拚命往前跑著,她要去找警察帮忙”   帝释与伊织信二一进医院,高大俊美的他们立刻引来许多人注目   “我名叫珊妮,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你们知道在哪儿可以遇上我的”帝释指指无人一角,随即迈步离开“谢谢你的称赞,不过我只比凯他年轻了三个月”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向采苹倏地一惊   刚开始听到,她当然大感惊讶不知是幸或不幸,子弹射进了比她高上许多的聿凯,结果中弹点却落在极靠近心脏的地方,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不单是向采苹脸上的反应,还有她内心里的真心话,帝释全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那些东西我们都有”伊织信二朝她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护照,还有机票   聿凯苏醒当天,向采苹正在法院证人席里,向在场法官、检察官与律师记者们详述她在美国发生的事情   “就是走啦!你中枪被送医院当天,她就要求我弄护照眼机票给她”帝释耸耸肩,表情一派无辜   一旁的伊织信二转头低笑,瞧帝释跟凯两人斗法,还真是件好玩的事   “笑什么!”帝释怒瞪伊织信二,啐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恼恨不己地瞪著病床上的聿凯看”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   他们都是好人   “他见我做什么?”   “听他口气好像是想讨论你们婚约的问题……”   婚约?向采苹惊诧这件事她从来没答应过吧好吧,既然他——定要亲耳听到才会死心,那她就去吧只可惜她当时没有记下mail地址,写完却没办法马上寄出去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苹   聿凯忍不住低吼一声,忽地将她压制在大床上 现下她指控他骗她、要他负起责任, 哼!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平乐爷”, 怎么可以因为她的威胁而跟她成亲? 况且,父命难违,他也必须跟表妹订亲, 然后生个纯正的鄂家人才行   鄂少葆有多富有?   实在是难以计算!   基于他的能耐,便足以让当今圣上招他为驸马,封予他不须干预朝政的安乐侯,同时算是巩固国本,造福百姓   鄂家产业到了鄂家四少手中是益加蓬勃发展,财富累积的速度更加神速,剥削敛财的方法也推陈出新,万民百姓所受的苦更甚以往,但为了糊口只得任由他们剥削着   但不知何时,大家的怨气在坊间发了酵,暗骂四大鄂少与流氓太保无异,并给了他们另一个不敬的称谓——流氓恶少   一阵阵凉风吹过,躺在贵妃椅上的鄂少葆很快的睡着了,也很快的做了梦——   “爹!”鄂少葆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爹”安乐公主打断鄂少葆的话说道而汪素素精明能干,刻薄无情、自私自利的个性正是标准鄂家人的表现,符合了鄂少葆的需求   大儿子鄂无忌因玲珑郡主而成了大善人,二儿子鄂无畏也因白灵而成了善人一个,三儿子鄂无虑亦因弱柳公主而跟进   如今,这些儿子全变了性,真是枉费他们的皇帝外公默许他们可以无所忌惮,无所畏惧、无所顾虑,无法无天这女孩脸色苍白、瘦弱纤细、一身白衣,像极了毫无血色的幽魂   女孩走出大门,笔直地朝鄂五天而来,眸光更是只放在鄂无天身上,其他人完全没进入她的眼中”鄂无天回道,接着他又问:“姑娘住这里,那姑娘可是尹大学士的孙女?”   “我是啊   尹芷蒿没回答,只是跟他要另一只手, “你的左手”鄂无天朝着她纤弱的背影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嫁人?”或许他该跟她的夫家谈   回到了镇里的客栈,鄂无天见到了平乐府的信差,他和汪素素同时收到了由安乐侯府送来的信件   “我知道了   可如今尹芷蒿都十七岁了,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却一直没来,他早该在尹芷蒿十六岁时来迎娶她,这是约定可那大夫什么都没跟他们解释,只说她活不过二十岁,除非买他的仙丹,才能永保健康   “那我卖贵一点也没关系罗?”   “小姐,大学士的心愿我们一定要完成,你一定得光耀门楣   “尹总管,阳王府远在北方,你们目前光是筹个路费都得十天半个月,再等人从北方回来就更久了,你不怕你们家小姐到时已经命丧黄泉?还是卖给我们实际一点   “多谢汪总管关心,我们会尽人事、听天命如果我们家小姐真无法成为王妃就香消玉顼,我们也只能认了再说,这事是她自愿要办的,鄂无天会放心地把这事交给她,是因为他信任她的能力,所以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况且,鄂无天说这块土地的矿藏量应该可供给皇宫十年矿产无虞   平乐爷夫人?尹总管一下子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出乎意料的好事?          jjwxc  jjwxc  jjwxc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进了颠簸小路依旧没减缓速度,当车轮压过石块、泥泞时,整辆马车像是要解体一般”汪素素心急地道鄂无天确实不常在府里,不过不至于一、二年才回来一趟   “尹姑娘,你自己琢磨琢磨吧,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害你完成不了遗愿   “早啊,春嫂   “如果真如阳景所说,我绝不饶鄂无天他们”   “要是我,我也饶不了他们我和他们都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芷蒿姊姊,你不要太激动”   “不,寨里不能没有人照顾,我自己回去就好”尹芷蒿有些不可置信,鄂府竟然在她最生气的时候送上门!“是鄂府?   “是   何人如此大胆?竟在没有保镖、护队的情况下,领着商队招摇地在绵延数百里的官道上行走着!   瞧那随风飘扬的旗帜上有个醒目的“鄂”字,原来这是鄂府的商队   领队的人向鄂无天禀报道:“爷,前面山路坍了,官兵要过两天才能到达这里清除”   “迷魂林?官兵屡攻不下的迷魂林?”鄂无天又问   鄂无天当然听过迷魂林,对于官兵屡攻不下的原因,他认为是官盗勾结,可不知为什么,朝廷曾派过驻守在边关的阳景率兵前往剿匪,仍是无功而返,最后才会另关山道绕过迷魂林”领队的人继续说   “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做?”鄂无天问着汪素素”   “汪总管,迷魂林闯不得啊!”领队的人赶紧劝道   “你是谁?你能在这林中来去自如?”鄂无天目不转睛、惊艳地注视着尹芷蒿问道   “我当然能   “那快带我们出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尹芷蒿也大胆回视他,她朝他一笑问道:“什么好处呢?”   “我会给你一笔钱    他都已经在开采她的土地了,就算要也要不回来,爷爷交代过,尹府的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她除了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怕是没其他办法光耀门楣了   “你是谁?”汪素素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脸色愈来愈难看,“尹芷蒿!你……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   “尹芷蒿?尹大学士的孙女?”鄂无天讶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和代表我的公鸡拜过堂?”鄂无天再次觉得惊讶,他转头问着汪素素:“素素,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汪素素不敢直视鄂无天,她转头睨着尹芷蒿说道:“你还不是骗人,说活不过二十岁,现在却还好好的站在这儿”顿了一下,尹芷蒿继续说道:“我现在是迷魂寨的寨主,要不要救你们出迷魂林全在我一念之间   “你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吧,最好在天黑之前回答我,免得你们吸人过多瘴气而死想通了就放这个   “迷魂寨”的牢房其实单薄得很,原本凭他和鄂鸿的武功,要破门而出太简单   “有办法?是有办法,等我和鄂鸿恢复内力,凭我们两个的武功要逃出这里不难,其余的人全得留在这里送死!”   汪素素一听又哭了起来,“你没良心,我为你尽心尽力打理平乐府好几年,你这么对我!”   “不准再哭了!”鄂无天再度吼道   他缓下口气说道:“尹大学士那块土地是先皇御赐的,所以尹大学士才会交代土地只能是嫁妆,现在尹府的土地在我手中,尹芷蒿不嫁我嫁谁?除非把土地原封不动的还人家,可这可能吗?”   “不愧是平乐爷,知道我爷爷的用意心烦地听着两个女人唇枪舌剑环境所逼,他不得不下此决定,“就这么做”   “是   一见他点头,尹芷蒿马上跃至在他面前,“今晚拜堂成亲,寨里的人想替我办个婚礼”   鄂无天再点点头   汪素素连忙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就不要成亲了,我们的生命已经在你手上了,还能怎么样?”   “好像也是,那你们随我来吧   接触到她柔软的小手,鄂无天从手心漾开一阵温暖的感觉,直达心窝,他微微一怔,任由她拉着走”陆迁顿了一下后说道:“如果他敢骗你,这里就是你的娘家,随时欢迎你回来,迷魂寨的人会为你出气,”   “迁儿,你永远是我的亲人   尹芷蒿蓦脱下凤冠霞帔之后,开始动手为鄂五天脱下衣服、盖上了棉被   这算是她的二次洞房花烛夜,这次有鄂无天陪着她,但她却好想哭,不是欣喜鄂无天答应娶她,而是她对这里有着不舍   她愈想愈心酸、愈想愈担忧,不禁轻声呜咽了起来只是,夫妻该是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   他没遇过任何让他倾心的女子,所以才会在他爹苦苦哀求他娶汪素素时爽快地答应   “爱是……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可我知道爱该像爷爷、奶奶、爹爹、娘亲爱我,而我也爱他们一样,爱也像我和迁儿那般   她哭得令鄂无天不舍,他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抚道:“我会尽快帮你盖好尹氏宗祠,一定会盖得又大又庄严,这总行了吧,不要哭了你就继续留在迷魂寨里,不要离开”   鄂无天不想她入狱,真的不想”   “那、那我去叫他们今晚先不要制造娃娃   “痛!全身都痛!”鄂五天咬着牙回道   尹芷蒿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汪素素,也将脸转向车外   “不行   趁着尹芷蒿去找水源,汪素素立刻来到鄂无天的帐棚里”   好像真的不干他的事,可他就是不想尹芷蒿死   “小表哥,你若不彻底解决尹芷蒿,将会后患无穷除非你想让天下人耻笑你平乐爷落难迷魂林被逼婚、除非你想让自己的父亲死不瞑目   “毒蛇   门帘一掀,整座帐棚也跟着微微晃动,鄂无天知道这晃动肯定会惊动蛇,他不跑是不行了那条蛇从梁柱落下,绕在鄂无天的脖子上,随即往他的肩头咬下   注视着她,他快无法承受心头那种纷乱的感觉,他好想抱紧她、吻她,暂时抛掉所有的包袱   其实男女之间的事她多少懂得,但是鄂无天讲的话不够明白、暗藏玄机,她才会听不懂   鄂无天注视着她,无奈的一笑,“我要你吻我就好”   尹芷蒿羞涩地望着他半晌,接着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才送上自己的唇,学他对她做的那般吻着他   “那你刚刚说要我做什么,教我   “安乐侯府”就在扬州城内,也就是说她没有多少时间除掉尹芷蒿了,看来,她今晚就必须行动   “素素,你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汪素素瞠目结舌的注视着鄂无天,接着失控的大喊:“要我做妾?我不要!”   “控制你的情绪,不然马上出去!”鄂无天紧跟着低吼道   尹芷蒿手上的确还戴着那只彩玉戒指,他注意到了,心底也泛起了一股未曾有过的酸意”汪素素顿了一下,看了鄂无天一眼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尹芷蒿为何执意要嫁给你?也许是气我骗了她的土地,所以故意要破坏我和你的姻缘”   汪素素甩掉她的手,关上房门,她觉得丢脸死了,两个女人居然在客栈里讨论男人寻花问柳的事   “属下是旁观者,看得出尹姑娘对爷是真心的,爷对尹姑娘怕也是动了真情”鄂鸿的想法单纯多了“出去!全部出去!”   这里没半个女人能人他的眼,或者该说,向来很少有女人能人他的眼,尹芷蒿算是少有   既然没有让他动心的女人,他就顺了他爹的意,免得他爹又说对不起鄂家的列祖列宗、死不瞑目”   他需要发泄身上为尹芷蒿强忍住的欲火   其余的人都退下后,留下的女人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挤眉弄眼地在鄂无天面前展现风骚,并替自己和鄂无天宽衣解带   鄂无天扯开她的衣服,唇跟着洗礼过她的肌肤,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现在也在等着戴一样戒指的男人来迎娶你是不是?”“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那是因为……”   “因为你爱的是阳景”   鄂无天一厢情愿的认定,完全没让尹芷蓦有解释的余地   鄂鸿很快的进房,“爷”   “把人带走”她回视着他回道“我都可以冒生命危险为你吸出毒血,当然可以为你做任何牺牲”他不打算给她其他的选择   尹芷蒿无法接受他说的,激动地猛咳着,她无法说话,只能不停的摇着头   鄂无天放开尹芷蒿,掀开帘幕出了马车、跃上他的坐骑,接着交代道:“鄂鸿,你照顾尹姑娘,回到扬州城之前,要她给我一个答案”语罢,他策马离去   不!她不相信鄂无天会这样对她,她是那么信任他,爱他,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jjwxc  jjwxc  jjwxc   商队终于回到了扬州城   这两天,鄂无天完全没理会尹芷蒿   汪素素可乐了,她的办法成功了”   “尹姑娘,爷先回‘安乐侯府’了,他要我等你的答案   鄂鸿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回道:“我先找问客栈把你安顿好,晚上我会向爷禀告,说你想见他一面”   “她人呢?”   “我先将她安顿在客栈里”   “是”   “人我要带走   两人摇摇头   “爷,这位姑娘先天体质虚弱,有可能是个不足月的早产儿,加上出生后又没好好的调养,所以造成血脉不顾,气虚体弱”   尹芷蒿没醒来,继续发出呓语,她的话惹火了鄂无天   带她走?她爷爷、奶奶,爹爹和娘亲不是都……她居然不想活了!   鄂无天拉她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吼着:“醒来,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   他这一吼,尹芷蒿被吓醒了   尹芷蒿一语不发,眼睛连眨也没眨,就只是咳   “尹姑娘,我求求你吃饭,喝药顿了一下,她索性问道:“菊儿,你把话说清楚”面对一个长辈,她不好不理会   “要走也得把身体养好,你这个样子,还没出‘安乐侯府’就倒下了   安乐公主刻意轻咳了两声她会离开这里,回故乡带着祖先的骨灰瓮和总管叔叔回迷魂林,算她对不起爷爷   安乐公主大致上了解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了   这话问进鄂无天的心底,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尹芷蒿回答”安乐公主也这么认为   事实竟是如此,他竟以为她爱着阳景!鄂无天不禁怪自己一直让护意冲昏了头”   菊儿进房说道,打断了鄂无天的话”汪素素走进房,看了一眼尹芷蒿,她现在的气色好得教她妒忌”   “是好很多了”那她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哦,也要恭喜小表哥有了妹妹,而我有了小姑 第十章   不一会儿后,阳景进来了,他在拜见完安乐公主和鄂无天后,才敢将目光放到尹芷蒿身上我一接到公文就连忙赶来救尹姑娘,可当我到了县府衙门,他们说尹姑娘让平乐爷救走了,所以我才登门拜访”   鄂无天愈听愈火大,阳景居然当着他的面说那些教人听了想吐血的话!什么儿女成群?蒿儿只能生他的孩子!   “尹姑娘,迷魂寨寨主是一个钦犯,我伯没有把握救出你,所以在从边关赶回来的同时,我已上书请皇上赐婚,并说明你成为迷魂寨寨主的经过,同时还说明迷魂寨并非土匪窝,而是迷魂林里的瘴气害了人,也说我另开山道是你指示的”   “谢安乐公主   “怎么了?”鄂无忌问道”鄂无畏说道   “蒿儿,”鄂无天也低喃回应着”他据实回道         jjwxc  jjwxc  jjwxc   鄂无天抛下所有顾虑携尹芷蒿而去,他丢下的包袱自然得有人承受,承受的人自然是阳景、汪素索还有鄂少葆   日夜赶路进了皇宫,他们得到的答案竟是皇上刚好在前一天微服出巡回宫,一回宫,皇上见奏章堆满了御书房,立刻连夜批改,今早已下了圣旨,也派人送出去了,中午时已召告天下   “鄂府的小少爷要成亲了!”   “真的啊!谁这么有福气,能嫁进鄂府?”   “好像不是什么公主、郡主,是个姓尹的姑娘   由於即将要举行跨年的露天歌剧表演,神殿四周尽是温婉的黄色灯光,柔柔和和的光束将我们拉回到古埃及般,整个视野一眼望去仿佛都不是这个世纪的人、事、物   当他唱完歌曲,我报以掌声,并问说:「想知道我最喜欢的新诗吗?」   他笑答:「洗耳恭听   但才爬行几尺就被他们三人追上,他们合力抓住骆芊芊的手脚   「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人恐惧了,骆芊芊拼命的扭动身体挣扎,一面用近乎呜咽的口吻哀求   「但是,他是这一带的地主,鸿门集团我们可惹不起,还是溜为上策   「小心!」他双臂一紧缩,又将她抱回臂弯」   他再度抱起她娇小的身躯,阔步的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床沿让她坐下,帮她把齐肩的湿发吹乾,这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柳伯简略的报告後,又恭敬的退出,对於少主的脾气似乎完全拿捏在分寸之间」他迎上她慧黠的眸子,望著她因淋浴而霞红的双颊,露出难得的一抹笑容   这样的行为,是这两年来骆芊芊最主要的快乐泉源   因为,今天能有幸在这里遇见冷钢,对她而言就是上苍赐予的最大恩典了   在一阵狂飙後,冷钢突地猛踩煞车,停在冷毅身边   「什么意思?决议书中的中文你看不懂吗?小夥子   其实,冷钢会在这时选择走入婚姻,是因为祖父当初由法国接冷钢回台湾,训练他成为鸿门集团继承人开始,即订下的几项附加条款   她纤细的身子倚著冷钢伟健的体魄,柔顺的任由他因怒火而加重抱揽的力道   「唔……钢……」她酥软的呻吟,自她的喉头快乐的发出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不能有私生子,这会导致我丧失继承权」冷钢看见她潸然而下的泪水,心疼的啜吻掉她的泪珠,抚慰著她纤弱的身躯   冷钢虽然心疼伊莉莎,但心中是打从深处不向祖父妥协的   他绝不能忍受一星期後的二十八岁生日无法完成继承权的转移   骆芊芊看著他,一时之间仍无法回神」经理跟到吧台前,开始数落著:「要不是看在你是佩佩的同学份上,你这模样怎么看都跟我们的店格格不入,既然相貌上不了台面,就要勤奋些来弥补,不然我请一个不会工作,又不能招呼客人的员工作啥?』   「是,抱歉,经理,我会注意   因为骆芊芊的母亲是一位精神病患,经理一直芥蒂着她是否也患有同样的疾病,加上两个月前她的弟弟掳人撕票案还上了报纸   骆芊芊在经理走後,才敢偷偷地觑著冷钢,心口难掩紧张兴奋的狂跳著   他看到一位穿著朴实、脂粉末施的年轻女孩,正用著爱恋般的崇拜眼神,目不转睛的痴望著他   这时听到打破玻璃声的经理应声而至,看到骆芊芊打碎几个上好的水晶杯,遏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开骂起来:「芊芊你是怎么搞的,老是挑上好的玻璃杯来砸,你是在记恨我刚才说你动作慢,你就给我发起脾气来了是不是?」   「没……没有,经理,我不小心手滑,绝对不是故意的」殷红的血将她手心的泡沫都染红了一片,并滴在水槽中,但她却无暇顾及伤口,只是情急的直摇手   他看到骆芊芊微低著头近乎哀求的保证著,而受伤的手依旧流著血   「不……不是,只是我上一次也是被你所救……」她清澈的眼眸又滑落了两颗热泪,哽咽地说:「你总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我……」   「上次?」冷钢不解的蹙眉   是的,他记起来了,她是那个羞怯的女学生   「我?」骆芊芊怀疑的指向自己,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正面对著他」她全然信任的点头然後带她回到两年前他救了她之後去的别墅,要她暂时住在那里後,冷钢随即离开   她并不是绝色美女,但一股淡淡的婉约气质隐约散发出来,因为那来自於她那近乎完美的善良本质,让她展现一种柔弱的娇态   坐在礼车里,她望向他紧抿的双唇,森冷而阴暗,她怯怯的收回视线,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冷酷吓人,一路上的气氛凝重而紧张   首先来到地方法院公证,取得结婚证书後立即前往户政事务所登记」他做个手势後,立即有一群西装笔挺的男士出现,他续道:「这五位是专业律师,他们今天是来办理鸿门集团副董事长接任事宜」   他的这些话一说完,全场惊讶声四起,但脸色最难看得莫过於冷钢的祖父——冷毅   冷钢完全无视於她困窘的表情,向律师群使了个眼色   「你不用问这么多,快起床梳洗,照我的话做就是   「以後除非少爷在家,不然你每天要五点起床,梳洗完毕後换上旗袍,然後到厨房去泡一杯上好的龙井茶,送到夫人的房间去请安」   在骆芊芊还未反应过来时,佣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交代:「请完安後要亲手烹煮夫人指定的早餐,再端到夫人的起居室给她用早膳   「别在这里瞎蘑菇,我还有许多家中的礼节要教你」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一时忘了福嫂先前的叮咛,一会儿才连忙跪下来「我会好好盯著你,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谋反!」   骆芊芊根本无法否认,只因她的「家世背景」已为她回答了所有的答案   在用过晚餐後,冷钢踏入了冷氏豪宅」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他略微疲惫的叹口气,迳自拾阶而上,走往卧室」他柔声的唤道,脱下浴袍赤裸的跨进淋浴间」她拨去不断落下颊上的水珠,露出了几天来难得一见的粲然笑靥   「嗯……」她满脸通红的点头,因为上次还有著内衣,而这次是什么都没有她不懂自己该如何反应,只能放任他性感的唇落下,任由他灼热美好的吻打乱她所有的思绪……   他炽热的攫取她的唇,一如他所预知的,她全身上下犹如未开发的处女地   放下她後他将两人的浴袍褪去,让光滑的肌肤做亲密接触   温柔?他竟还能用温柔多情的眸子凝视她……   他在她毫无防备时,对她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掏空她的身体与心灵,粉碎了她的梦想与期待,狠狠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她睁著空洞涣散的眼瞳,任凭虚乏的娇躯袒露在他的眼底,她的生命仿佛已在他昨夜狂佞的多次索求中扼杀怠尽,此刻的她不想动、也不想思考   一股自责的意念逐渐的强烈升起,冷钢蓦地一甩头,严正的告诉自己,这是夺权的手段,即使要他踏过万骨骷髅,他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一个掠夺者最不能有的,就是同情心,不然他会因为自己一时的软弱,而将计画打乱   在床沿休息了须臾,骆芊芊振作起精神蹒跚地走入浴室   ※    ※    ※    ※    ※    ※   骆芊芊随著冷钢来到冷宅的大厅   冷钢在进入客厅後,与坐在豪华沙发上的冷毅目光对视,只见冷毅紧抿著薄唇,一脸怒容加严厉的目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他俩之间擦出的火花   福嫂用托盘端著两只清朝时留下来的古董奉茶杯,来到冷钢与骆芊芊面前   福嫂在接过两人的盖杯後,恭敬的端到两位长者面前跪下,然後将两个盖杯分别摆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其实,我这个拥有四分之一 『异族』血统的孙子,一直是您心中的痛吧!因为我的身上流著不纯的血,又同时有冷氏的『高级』血统,而为了让鸿门继承人的血统更具平衡性,所以我特别精挑细选的为您娶了芊芊,希望我们的下一代能以『低级』的血统,让我身上所流的冷氏『高级』血统能相互抗衡   「因为娶你进门只能取得一半的主导权,另一半的主导权得要你为我生下继承人後才能取得」冷钢跨入积架豪华轿车,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冷宅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了没?」冷钢搂著伊莉莎的娇躯,亲吻她的红唇」冷钢轻执起她小巧的下巴,宠爱的搂紧她丰满的身躯   论身材与脸蛋伊莉莎都是上上之选,与妻子的青涩完全不同   突地,他感到此刻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急促的按熄菸蒂,走入房中快速的穿戴整齐,在夜色中驾车离开伊莉莎的住处,快速驶回冷宅   冷钢立即弯下身去覆住她柔软的双唇,他有力的臂膀紧搂住娇小的身躯,不断的攫取她口中的甘甜   「呃……啊……」忽然承接他的男性身躯,使骆芊芊几乎无法承受的发出惊愕的嘤咛,她双手紧抓住被褥,身体激烈的往上弓起   在无法掩藏的爱欲情潮里,他深沉而狂乱的沉重喘息著,那来自骆芊芊忍不住逸出的情爱娇喘,教冷钢浑身紧绷,顿时散发出一股极危险的掠夺气势她在他胸膛上蜷缩成小猫般,全然信任地在他强壮的臂膀中沉睡   ※    ※    ※    ※    ※    ※   结婚已快半年,自从二个月前冷钢半夜忽然回来的热烈索求後,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较和谐的状况   但只要他一回国,当晚定会激情地索取她,直到满足才搂著她沉沉睡下   「哪有,护理长,你别取笑我了   在金钱方面,冷钢是大方而慷慨的,除了母亲的安置外,他亦为弟弟聘请全台湾最顶尖的辩护律师,所以弟弟才能由原本的死刑,改判为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你这个心肠狠毒的贱女人,想下毒害死我是不是,告诉你,我才没那么笨」骆母由摇椅上跳起来,抓住骆芊芊的头发,一连给了她十几个火辣辣的巴掌,然後又在她身上使劲的留下一道道的抓痕   「呸!谁是你妈,闭上你的贱嘴,我才没有你们家那种下贱的血液   原来,自己的亲生母亲是骆家的第三者,而自己更将亲生父亲害死,是个罪该万死的罪人,若不是发生这些事情,母亲也不会发疯   「呃……」骆芊芊不断地呕吐,几乎将五脏六腑给翻过一遍   但就在这样不断告诫自己的当儿,怱地脚一软,意识再也无法清晰,她的身体就像自由落体般的往下坠   ※    ※    ※    ※    ※    ※   天将破晓的时刻,骆芊芊渐渐地苏醒过来「这么说,你以前常被你母亲这样凌虐?」冷钢想起了骆芊芊精神异常的母亲,心中有些许的了解」   「以後除非我陪同,不然,不准你再去探望你妈,听清楚了吗?」冷钢板起脸孔,蛮横的命令,语调是不容置疑的」他残忍地嗤之以鼻   「工具……」骆芊芊喃喃念著这字眼,脑筋一片空白,但仍柔顺的回答:「我明白了……」望进他森冷的眼,她知道,那些夜里的激情根本连性都谈不上   但一思及自己是怀著多年来所崇拜天神的孩子,一种满足便在她心中缓缓地漾开   「这三张中药方子,记得分三家药铺抓药,抓好後放在一起每天熬给芊芊喝   「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她是喝了药而流产,到时我们再弄个小意外,钢儿就会以为是那个贱丫头自己不小心流掉的   ※    ※    ※    ※    ※    ※   当晚,在骆芊芊就寝前,福嫂端来了一碗熬煮好的中药交给琇琇   喘息著不平稳的呼吸,她冷汗淋漓地坐望著满室的漆黑,一时之间不知自己置身在何处   翻开被褥下床,她全身发软的摇摇晃晃,抬起沉重的步伐往楼梯走去   骆芊芊惨白著脸,痛得全身强烈颤抖,豆大的冷汗从她的毛孔冒出,就在她嘶哑著喉头想要呼喊时,却发现自己叫出的是如蚊蚋般的小声呻吟   「可怜的少奶奶,你要振作,虽然医生说你以後不能再怀孕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保重现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的身体还非常虚弱……」无意中,琇琇脱口而出一项让骆芊芊心碎的消息而你虽贵为少奶奶,却饱受欺凌与冷落,难道,出身卑微有错吗?」   这些自言自语是说给骆芊芊听的,却又似在讲给自己听   乍听这个噩耗,他心中的感觉竟然不是愤怒骆芊芊将他夺权的希望毁掉,反而在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是担忧与不舍,尤其柳伯在电话中告诉他,骆芊芊因为流产而几乎丧失求生意志时   噢!就是这样的呻吟,让他每次听到後都像被触动了狂情欲望的按钮,引发他体内深处的激情,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刺中,他的眸光从未离开她因激情而潮红的脸,并且不时地亲吻她微启的朱唇,吞没她因他一次又一次深入她柔软深处时的惊呼声她沉默的温柔,无悔的深情,像平静的海洋,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淹没了他,而这次灭顶的下场,却让他甘之如饴的沉沦……   待激情的虚幻平息,必须面对的真实也渐渐明朗,骆芊芊头脑清晰以後,第一个窜入脑海的意念是——孩子的事总得告诉冷钢   冷钢会追求伊莉莎,起源於冷毅的坚决反对   在甲板上,跟随伊莉莎美丽倩影的目光一路上没间断过,她一身高雅,长发随风扬起了漂亮的弧度,精致的五官在刻意妆点下显得更明艳动人   「伊莉莎……」听到她明显在挖苦,冷钢有些尴尬   而另一个方向这时也走来一位绝美的女性,她一路上都引起众人轻叹的目光,而她竟直接的走向冷钢,冷钢在听到她的叫唤後,转过身来对著她微笑,然後低声细语、情话缱绻,两人拥抱、亲吻之後相拥离去   骆芊芊抑不住心中的戚然,任由深邃的黑眸泛上层层的水雾,孤寂的身影,伫立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渺小,直到幽黯的天色笼罩下来,刺骨的冷风沁入身体里,她依然呆坐著骆芊芊的心顿时像被炸弹炸得支离破碎,几乎无招架能力   抿了抿唇,骆芊芊戚然一笑,似在嘲笑自己的痴傻,他俩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却妄想高攀   难道,她跟伊莉莎刚才的欢爱,芊芊全部看见了?   是了,不然她不会用充满绝望的眼眸戚然地瞅著他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幽黯的苍冥,以及大海吞噬一切的浪潮声…… 第七章   七年後   深沉的暗夜,在幽黑的室内散发著不安的气息,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子,像似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豆大的冷汗自他额头冒出   倏地,一声嘶哑的低吼,让他从睡梦中怱地惊坐而起,「不!芊芊……」   冷钢自睡梦中惊醒,骇然的梦境让他脸色惨白,他撑开宽大的手掌按压著太阳穴,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七年了……   这七年来,他总是不断地梦见芊芊跳海前那凄美决绝的微笑,以及跳海那一刻他无法及时拉住她的悔恨   吼了半天没有人回应,他低咒一声撑起身体找水喝   「我……我将少奶奶推下楼……」这样的答案,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伊莉莎美丽的容颜,逸出一抹冷笑」   「你说什么?」   「不相信吗?」伊莉莎冷哼,「当初是你为了冷家的特别条款一意孤行的娶她进门,再说若不是出现她这个程咬金阻挠我进冷家的门,坏了我得到你的计画,她也不一定得死」他在这方面是非常谨慎的,不可能让妻子以外的女人怀孕,再说,他也很久没和伊莉莎在一起了,除了骆芊芊跳海的那一天   一想到在这风雨交加的半夜要到坟场去,而且还是到骆芊芊的坟前,伊莉莎从心底打了个冷颤,加上骆芊芊是她逼上绝路的,她更是觉得一股冷阴的寒意由脚底升起,「我不要!」   冷钢紧踩著油门,冷笑地说:「你不是说她的死与你完全无关吗?现在我们到她的坟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虽然那里没有她的躯体,但她冤死的魂魄一定会在那里徘徊……」   伊莉莎听到这样的话,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彷佛骆芊芊的魂魄就在附近般」娜塔莉带著浓浓法国腔的中文,走上前接过管家柳伯推的轮椅,将冷毅推向冷钢的病床前   为了儿子的前途著想,宁可背负著亲生儿子的憎恨,也坚守著这项计画   「总算醒来了,黎雍,你让妈妈担心死了」冷毅见到冷钢清醒过来,高兴得红了眼眶」   「两个女人?」冷钢倏地瞠目直视冷毅,「伊莉莎她怎么样了?」   「车祸发生时你被弹出车外,而伊莉莎则当场被烧死在车中」   「秘密约定?」   「是的!就是你口中『卖子求荣』的秘密约定   当年骆芊芊自杀後,原本警政署要以死亡结案,但在冷刚的坚持下,改以失踪让此案一直悬著   在游组长踏出门後,杨待助发现冷钢的脸色发青,目光呆愣地盯视著手上的通知书   司机连忙下车,将冷钢的行李放置於後车厢,而冷钢则一脚跨进後车座」娜塔莉向司机说了欲前往的地点後说道」   看到母亲透露出渴望的眼神,冷钢便不再坚持,「好吧!我跟你住   「莎夏是我五年前去社会福利中心做公益活动时领养的,她那时未成年抱著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缩在角落哭   「我可是没有半点把你和莎夏送作堆的想法,相反的,我还要先警告你,不准打莎夏的歪脑筋」   「难不成你以前的事迹都是浪得虚名吗?」娜塔莉不客气的指责:「我太了解自己儿子对女性的魅力了,你就像鸦片一样让人又爱又恨他知道母亲一向强悍,并不会因为骆芊芊的事件而对他避口不提此时,豪华轿车来到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画廊前停住   冷钢望著那身材娇小,穿著一身白色雪纺纱露背小礼服的女子,她黑色及臀的长发如美丽云海般披泻在她的身後,将她雪白如凝脂的背部肌肤,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   冷钢放开她的娇躯,踉跄地後退两步,脸色惨白地凝视著对他展露温柔笑容的女子不!不可能是骆芊芊,眼前的清丽女子只是容貌恰好酷似他的亡妻,一个投海自尽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听到她标准的法语,冷钢确定自己是认错人了,因为若不是土生土长的人,是不可能说得出如此道地的法语,再说她若是骆芊芊,是不可能面对他还能这样从容,她总是像受惊的小猫一样望著他   「她和安德鲁在外面的车上等著,今天特别派我当『寻人使者』,你准备好离开了吗?」冷钢直盯著莎夏的脸蛋,那眼神中充满著他自己亦末察觉的热烈」她走向服务处的衣柜旁取出白色披肩,当她将披肩下的长发撩拨出来时,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万种,让冷钢一向冷鸷的心起了波涛般的变化   「我若是说,我也与你的感觉一样的话,不知你会不会认为我很矫情   「对不起   「知道吗?我甚至幻想过若你是安德鲁的父亲……」莎夏羞赧的低头,「别介意,我只是在自我陶醉罢了」   「结果你躲开了?」娜塔莉不悦的提高音调还好的是,莎夏只是在酒吧中与男伴调情,还不曾与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别这样……好痛……求你……」他吸吮的力道让她感到刺痛,但在他的挑逗下,自腹部升起的燥热也让莎夏无法克制地扭动身躯   「啊!痛……不要……」久未经人事的她,体内被突来的坚挺所占满,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两半,令她无助地啜泣著「约在七年前,莎夏被人发现全身是伤的倒卧在马提尼克岛的岸边   「也好,我会尽快搬出去,但请你让我在莎夏清醒後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你……叫我什么……」看到眼前满脸胡渣,憔悴担忧的眼瞳,莎夏伸手碰触冷钢   「不!那是我罪有应得,但是现在我只求你能原谅我,莎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原本我告诫自己,不可以去招惹你,但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因为我已经爱惨了你,你知道吗?心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有机会好好的疼惜你、爱你,好吗?心爱的莎夏,不要拒绝我……」他眼中深刻的柔情与痛楚在幽黑的眸中交织著,深深的凝望著她   莎夏那娇羞美丽的脸,与她的柔美温婉,让冷钢看得傻愣住   冷钢现在担任欧洲区域总裁,繁琐的业务已减少许多   每一天,莎夏在画廊里,都会接到神秘礼物,有鲜花、各式礼物、贵重珠宝等不胜枚举,甚至有时接到的是一幅她向往已久的画   这几个月来,冷钢会带著他们一家人出外游玩,动物园、迪士尼乐园、海边等,都有他们的足迹,冷钢就像一个完美的情人兼出色的父亲,恣意地享受家庭的温馨   而当两人独处时,冷钢会带著莎夏听歌剧、享受烛光晚餐,以及参观一个又一个的艺术画廊,当莎夏在工作室创作画作时,冷钢则静静地待在她身边看书,或处理公务   尽管他是这样的宠爱她,但在骆芊芊死後,冷钢自己曾发过誓,此生不会再结婚,因为这个誓言,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进展   这天安德鲁去参加一次学校举办的儿童滑雪营时,在回巴黎的路上发生巴士车祸,十多位儿童受到了轻重伤,安德鲁虽然没有受到重伤,但是撞击到破裂的玻璃割伤了他的颈动脉,大量失血下,导致他生命垂危」   「我是A型血,我的可以输给他吗?」莎夏不知安德鲁是什么血型,因为他一直都很健康」护理长紧张得直摇头」   「他的父亲……」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刃刺进莎夏的心口,她哭喊著:「他没有……父亲,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怎么找他?怎么找他?」   「莎夏,别哭,安德鲁一定有救的,我保证,镇定点   当时我想,以後万一黎雍发生意外,他的祖父或许能救他,而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黎雍在七年前也遇上了一次几乎致命的车祸,当时输血救他的,就是他的祖父   假设,他的妻子没有死,只是落海被渔民救起,但是因为头部受重伤而丧失所有记忆,所以才会变成一位无身分国籍者,然後遇上母亲,使骆芊芊变成了现在的莎夏   受了伤後的安德鲁,毕竟还是个六岁多的孩子,所以变得很会撒娇,也较没有以前那早熟、世故的模样,加上他们为安德鲁举办了一个出院的小派对,更使他兴奋不已   安德鲁急忙拆开礼物,开怀又兴奋的大叫:「哇!是数码宝贝游戏机,太棒了!」   「你会宠坏他的   「我要玩皮卡丘!」   选好了游戏卡,一大一小的男人并坐在电视机前,投入的玩著游戏」娜塔莉美丽的睑上漾起优雅笑容,端起红茶轻啜饮一口   当冷钢在传真机旁收到三个国家,六份的DNA检验报告後,他激动的颤抖不已,泪,慢慢在他眼眶凝聚,他再也无法遏抑自己澎湃的情绪,嘶哑地喊著:「噢!上苍……竟然是这样……」   这六份报告是莎夏与安德鲁的DNA检验结果,为了慎重起见,冷钢分别将DNA样本送去不同的三个国家检验   这个结果使冷钢完全的震慑住,就在此时,娜塔莉悄悄的走了进来   「妈……」冷钢抬起头,一个箭步的冲向母亲,在她面前激动的跪了下来,「谢谢你这些年来为我守护著我的妻儿,谢谢你……谢谢……」   「你……你是说……他们是……」娜塔莉被冷钢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紧搂住跪在她跟前的儿子,热泪盈眶   「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父亲,所以他一直要守护著他的母亲   「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莎夏,但我不想要她忆起任何有关骆芊芊的事情,因为,那个属於骆芊芊的苦命人生已经结束,现在的莎夏有另一个全新的人生,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两个人生,但她们都是我今生永远挚爱的人」   「去吧!让莎夏的苦难在今夜画下休止符,将新的幸福人生给她,这是她应得的「请坐,我的天使她伸出纤弱的小手握住海眉 的手,口气轻柔、不舍,甚至带些哽咽的说:「姊姊,别伤心了,你那么好, 老天爷一定会送给你一个全世界最棒、最帅的白马王子」   「什么补偿?」   「我有了另一个更棒、更帅、更专情的男朋友   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的滚落下来,海眉蹲在门边哭得哇哇叫,令四周的 病人及家属的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如鸭子般的哭声响彻整间医院,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因为台湾人都很厚道, 明白在医院会哭得这么惨,十之八九,是对方很重要的人往生去了   他,在南圣里,哪个人不认识他?他可以说是神秘又尊贵的天子骄子,身 分是英国的公爵   不过,这种天之骄子却一点也吸引不了海眉,她对这种闷骚耍酷的男人没 兴趣   这个女魔头也有这样脆弱、惹人怜爱的一面?   真是看不出来   这个在南圣中横行无阻的女魔头一向只在东边校园出没,今天怎么会在这 里降临?难不成又有谁招惹到她吗?   虽然这个女魔头不会动手打人,却有用不完的方法让人生不如死,可是她 只对付她想对付的人,也因此,没有人希望成为她想对付的人   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人,哪个人敢对他说声不,只有她   「你小妹……」   「好啦、好啦!爱怎样叫随便你啦!肉麻当有趣海眉在心中勾勒出一幕SM的虐待、折磨的画面,然后剥光他的衣服, 在他身上滴蜡烛   真是个很呛的小辣椒,很合他的胃口」   「才一个?」她冷哼了一声,「几百个我也不会眨眼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坐上了车,双手紧紧捉住刚买的鲁肉饭这是小妹爱吃 的」   年轻男人抬头望向楼上的方向,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   她并不打算任由他这样粗鲁的擦她的脸,要是擦坏了怎么办?   「我自己来啦!」她气呼呼的抢下他手中的毛巾,狠狠的瞪着这个不懂怜 香惜玉的臭男人   一时之间,她的眼睛就这样直瞪瞪的看着毫无保留的男性象徵……   「还满意吗?」杰西亚嘲讽的说   讨厌,他干嘛用那种噬血的目光看她,害她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一下子消 弱了许多,一颗心跳得愈来愈快   「你妹已经去英国了,别担心,英国方面,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及医 院,你妹绝对会比在台湾得到更好的照顾」   这个男人是怎样啊?这么霸道、不讲理!   「我为什么一定要求你?」   「想想你最亲爱的小妹   「你想要我?」她的口吻也学他一样冷冰冰的,显得客气而疏离   他皱了皱眉,「眉?」   哭泣的身子猛然一僵,他的大手抱住她的肩,将她扳向他,发现她哭得泪 花花,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生不舍」   他的长指温柔又令人无法抵抗的在她的体内来回进出,已经有了药膏润滑, 他的手指在那片紧密中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也让她可以先适应一下他的存 在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她摆平,火热的唇又在她的身上烙下似雨般的吻」   「啊……姊,讨厌啦!答案是什么?」   「不行不行,你再多猜一下」   她没有提起爸爸,这代表她是不是对那个无情的男人心中也有恨?   「小妹……」   「姊,我舍不得你,不要让我死掉好吗?你对我说,你不准我死,你命令 我活下来,不然我怕……我怕我支持不下去了」   「我不需要,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千金小姐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   「你看起来好年轻喔!」   亮亮听了,扬起了一抹甜美的笑海眉很喜欢她如阳光般的笑,而且她看 起来比自己可爱多了你别叫我小姐,叫我海眉就好了,不然……」 她想了一下,「叫我大姊也行」   杰雷克一身黑衣的站在门口,他大步的走向两人   「他在哪?」海眉投降的叹了口气   海眉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可是她直觉猜到这个在家中权力 仅次于杰西亚的主子似乎在对一个小女佣生气   海眉努力让自己从一数到十,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娇小的下巴高傲的抬 起,「听说你召唤我?公爵大人   「怎么了?」   「我才离开你一、两天,你就找到其他的男人练习?」他是不是太放心她, 而让自己错失……他有错失了什么?   他的绿眸一眯,伸手捉住她的头发,微微用力的把她的头往后拉,「是谁? 你才刚尝到男人的滋味,就迫不及待找下一个新鲜货来尝尝了吗?」   「你……」她有没有听错?「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刚刚不也是?」   「我是男人,不一样」   她再也受不了了   他拥有控制她的力量,她可以感受得到   「哦……真是妙极了!」他的坚挺顿时充满了力量,对准她的屁股沟缝用 力挺过去   海眉感觉出他坚硬的热铁挺在屁股上,她急忙向前倾逃,可是他的手快速 地插入她的双腿间,同时把她的身体拉回来   一阵强烈的快感使她全身都颤抖起来,她叫道:「我不要!」   她猛烈的扭动着屁股,然而他的手指像是吸盘般贴在她的大腿上抚摸着   最后,她屈服了,她轻声说:「进来吧!」   她说完以后,强烈的羞耻感使她不由得扭动身体」   「请……请你占有我吧……」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说完后咬住下嘴唇, 慢慢的扭动起屁股   他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用手握住坚挺顶在花瓣上……   第六章   「啊……」   海眉想逃开,可是杰西亚从背后用力抱住她,好像要享受那种插入感般的 慢慢向前挺进,巨大的坚挺推开柔软的缝隙想要进入里面   「哦……」疼痛使海眉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她觉得简直像是有根巨大的 木棒强迫侵入她的双腿间   可是当背后有巨大坚挺猛烈刺入时,咬紧的牙关不由得松开,产生昏迷的 感觉,身体的背叛令她好难堪,却又阻止不了   到时候,她会一走了之,让他再也找下到她,又或者不用拖太久,他就会 对她腻了   不要吵醒他比较好   耶!再一下就可以了,再……   「妳在做什么?」   「啊!」   她吓了一大跳,随着他的移动,小裤裤一松,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她一 个重心不稳,狠狠的往后坐   就在大约剩几步路就可以到她的房间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自她的后方 将她一把抱起来」   「又想激我生气,然后粗暴的像头野兽占有妳,好让我的仆人看到他们的 主子如此可怕的一面?小女妖,妳这一招是无效的」她只不过在两人战得天昏地暗,快昏迷之前提过,没 料到他在那样忘情的时候还可以记住她说的话   「他凭什么以为他是主子就可以这样欺负妳?」   「海眉姊,妳别想太多,至少我现在可以来照顾云秀小姐,压力不会那么 大,我没事的   不是已经有她了吗?她都已经舍命陪君子了,他还不满足?   「我先出去喝口水   「好吧!我去交代一下,你等我一下下   第七章   「妳想问什么?如果妳是担心妳小妹的病情,那不用太担心了,因为杰西 亚已经接受一系列的检查,证明他的骨髓跟云秀是相合的,现在只剩下安排好 开刀的时间就可以了」   「妳在担心什么?」   「我……」一定要说吗?她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是那种人,我认识他很久了,对女人,他不是那样的需要」柏千书突然语重心长的冒出这句话   「什么?」   「他很寂寞   机会难得,敬请把握」   「可是以后很难说」   可能吗?海眉呆呆的想」   「喔!」她也没想太多,站起身倾向他,两人靠得很近……   「刘海眉!」   她整个人因为杰西亚的低吼而僵住,动都动不了,连他把她扳向他时,她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柏千书一副天真 又无辜的模样,令杰西亚更生气」杰西亚冰冷的 宣布,然后拂袖离开   第八章   杰西亚的舌头侵入海眉的嘴里,和她缠绵作战,她不停地用力吞噬他的舌, 就像要将他咽下去一般,还吮得啧啧作响   杰西亚轻托起她的下颚,端详她的脸   她双手无力的推着杰西亚的胸膛,随着他吻得热烈,那双小手就逐渐攀上 他的肩头,最后搂着他的脖颈,忘情的回应着他   他将坚挺动得飞快,她只能娇啼婉转呻吟个不停,又是一次高潮   「不行了……不……啊……」这回她真的不行了,一直摇头告诉他,她投 降了」   她听了,心里不由自主的充满了暖暖的感动」他承认   二叔公也跳出来说话,「得罪凯旋集团,对我们不太好,你娶薇安的话, 这就是场利益的结合,婚后你要再找个情妇,甚至娶个小老婆,相信薇安可以 体谅的   「你少管闲事   看到一向以自己的自制力为傲的大哥也会脸红,真是太稀奇了」杰雷克挥挥手,看着大哥迫不及待的回去」   第九章   海眉忙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弄出一桌像样的菜,这一切全靠安娜帮忙   海眉决定在杰西亚回来前去洗个澡,却发现之前和杰西亚亲热的辣妹女佣 正端着一锅浓汤向她走过来   「好吧!那就麻烦妳端到桌上,我先去洗个澡   等主人把海眉这个高傲女人用烂了,他会再回到她的身边的她今天会去找堡里的园丁打发一下时间, 虽然那个小伙子没有爵爷的厉害、勇猛,可是他倒是很用心的撩起她的性欲   海眉想去拿大毛巾遮住自己,可是双手被他握着,他不让她逃   「没有?」   「你乖乖吃饭,别这样   「妳在勾引我吗?」   海眉注意到他的脸微微发红,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也冒着炽热的火苗」   什么?开玩笑?   她用力推开他,哭得泪花花的小脸气呼呼的面对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 以,就是不要拿我小妹来开玩笑,太过分了   海眉吓了一大跳,「你吃这么快?」   不会是没吃就跟她进来了吧?看着他眼中的饥渴,她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海眉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绕圈圈,她羞怯的说:「不,今 天该换人主动了」   「妳想主动?」   「不行吗?」难不成他看下起女生也有主控权?   「证明给我看   「妳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有些不悦的问   他再也受不了海眉的挑逗,他在床上躺平,且立即分开她的大腿,让她跨 坐在他的小腹上,用巨大的坚挺摩擦她的小花穴   海眉扭着腰想替自己找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谁知道才一动,杰西亚便低喘, 「嗯……」   喔喔!他也会叫喔?太可爱了   第十章   隔天中午,海眉像是一只午睡的小猫一样,舒服的在床上醒了过来,她伸 了个大懒腰,手臂往旁边伸去,却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娜摇摇头   海眉很想冲出去,但是在她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上前去,二话不 说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无耻!」   这一个耳光令杰西亚的理智稍微清醒过来,「眉?」   「不要叫我   「我想要妳,快点把妳的衣服脱掉   杰西亚的大手近似粗暴的揉捏着她柔软的酥胸,敏感的小乳头被他又啃又 咬,令她感到疼痛,一点也没有之前的温柔   「住手……住手……」海眉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我恨你,如果你 再不停止,我就不跟你好了」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然后才心痛的说:「我会的,不过我想问妳一个问题, 妳……妳还爱我吗?」   海眉感到全身痛得要命,但是怎么也比不上他背叛她及伤害她时来得痛   这样的他如何令她相信他爱她?   既然他不爱她,那她只好告诉他……   「不,我不爱你   所以她不应该再想他了,而且她也相信他不会再理她了,因为在这一个月 里,他都没有来找她,她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她再也坚强不了,只能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哭 得心都碎了   「妳在叫我吗?」   她的泪流得更急了,「对,是我在叫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嘘!别说对不起了,妳没有对不起我,妳是爱我的,不是吗?」他用袖 子温柔的擦着她的脸,还捏了一下她红通通的小鼻子   她脸色一阵刷白,心碎的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好紧好紧   「可是你不要我……」   「摇头就一定是不要吗?它不可以代表不够吗?」   「不够?」她抽噎的说:「不够什么?」   「光是要妳对我来说是不够的,我还想爱妳、疼妳,宠妳到天荒地老、海 枯石烂,至死不渝 不期待的爱情 by 秋至水(美强,鼠鼠生子)  1   唐纳德?威尔逊是这一带鼠界的霸主,方圆五十里以内没有哪只老鼠不认识他的 等到人类走开了,他开始死命地抓咬著铁笼子,仗 著比一般老鼠要大力,他希望能在人类回来以前获得一线生机”这是一个悦耳而善意的声音,他 回头看向声源,一只关在他隔壁的小白鼠,大概只有11厘米长,一身雪白的毛,是他 从未看到过的,就像冬天白色的雪,看上去非常的小,感觉就跟他那个1个多月大的 儿子亚伦差不多大   威廉有些佩服得拍了拍科尔的肩膀,“科尔,你真是个天才!差点错过了一次大 好机会!看样子昨天的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让他受孕了,不过要找只性成熟的 雄鼠……”科尔的眼睛瞟向一边的亚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只小白鼠好像刚刚成 年   臀部传来丝丝痛楚,被锁住的身体又无法动弹,只能靠发出呻吟来降低身体的痛 感,意识到亚轮的靠近,他立刻低吼著发出警告的声音:“滚开!杂碎!”   虽然对於唐纳德的态度既害怕又难过,但是一想到唐纳德的身体现在还痛著,亚 伦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唐纳德的背後伸出舌头温柔地为他舔舐著洞口的伤,他的行 为立刻让唐纳德绷直了身体,“混蛋!我绝对会杀了你!”   亚伦真诚地走到唐纳德的面前,“让我帮你疗伤吧……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 的……哪怕是让我自己死去,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他没有想到亚伦还敢走到他的 前面,是因为他被锁住了,他才会那麽肆无忌惮吧,这个该死的混蛋!但是当他看到 亚伦的眼睛是那麽的坚定和透明,他突然无言以对,只能沈默地扭过头去   唐纳德为自己终於能看清两人的情势而有了一丝庆幸,只是多多少少地,他还是 为亚伦身上的伤感到了震撼,还留著鲜红色的自然是新伤,但是那些发暗的伤口显然 是旧伤,至少在昨天他最後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完好无缺的,他无法不去联想昨 天晚上那些近似哭泣悲鸣,又想起这孩子曾经说过的哪怕自己去死也不再伤害他的承 诺,这孩子……真的会那麽傻吗?唐纳德迷茫地看著亚伦,但现在的情势根本不允许 他在细思些什麽,不管怎麽样,至少亚伦赢了对他的好处要多一些,他朝亚伦叫道: “亚伦,把他引过来!”   只是凭著一个信念支撑著自己的亚伦听力已经不是那麽好了,只是感觉到唐纳德 在叫他,他跑了过去,唐纳德看准时机,一伸脖子狠狠地咬住了紧跟在後面的那只老 鼠咬咬牙,她哀求地对唐纳德说:“威尔逊先生,这个孩子真的 很可怜,你在这里才住了几天应该就知道这里的可怕,更不要说他这个在这里出生的 孩子……”她没有办法把这个孩子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样的痛就如同她的丈 夫和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只要拾起一点碎片就会化作利剑刺向她的心脏,默默 地走开了,她乞求上苍能让唐纳德能够出手相救,如果亚伦死了,她一定会陪他一起 上路,至少在通往天国的远路上她还可以照顾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你就没有别的表情吗?”科尔略带疑惑地看向威廉,威廉无奈地苦笑了 一下,他到底在期待著什麽呢?“算了,至少小白鼠已经复原了,我们该让他们交配 了,毕竟这个实验已经拖了很长的时间   唐纳德褐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罕见的羞红,“少罗嗦!我只是不想再被另一只 同性强暴而已!”   亚伦霎那变得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心爱姑娘首肯的发情少年,兴奋地笑开了, 他觉得自己长那麽大就属今天最开心了,好像有种幸福的感觉,而他那连冰雪都能融 化的灿烂的笑印在唐纳德的心上,使他的心激烈地撞击著自己的胸膛   感觉到亚伦轻轻地啃咬著他靠近穴口的皮肤,惹得他一阵阵颤抖,携带著快感的 酥麻迅速向大脑皮层传递著放大的信息      11   “亚伦──亚伦──”唐纳德死命挣扎著,他看到亚伦受伤了,该死!但是无论 他怎样努力还是被威廉绑到一个铁架上科尔点了点头,拿出一根很细的金属棒缓缓 地插入那个还填充著亚伦的种子的洞穴,金属的冰冷让他全身的皮肤都战栗起来,那 个只有亚伦进去的地方如今却被人类的金属棒所亵渎!这是莫大的侮辱,金属棒更深 地探入只让他恶心无比,但是他在怎麽挣扎都无济於事唐纳德也再次将精液射在了自己的腹 部……   从激情中清醒过来的唐纳德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身体自由的情况下和亚伦发生了关 系,唐纳德恼羞成怒地推开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亚伦,可是身後不争气的肉穴立刻因为 亚伦的离开而变得失落而当这天,当人类再次将他 抓去身体检查,他颤抖地看向从黑白变成彩色的屏幕,粉红的肉色里包裹著五只幼鼠 的雏形,他清楚地明白那是自己身体内部的某个角落,再也无法逃避的问题──他确 实如雌鼠般怀孕了!天啊!谁来杀死他吧!    13 亚伦有些紧张地瞧著呆呆地站在被放下来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唐纳德,看上去有些吓人 ,“唐纳德,你怎麽了!他们对你做了什麽!” 半晌,唐纳德才反应过来,绝望地看著亚伦,冰冷地说著:“杀了我!” “什麽?”亚伦以为自己听错了唐纳德心知肚明,面对亚伦和凯丽的时候为了遮掩自己的窘迫便更 加将自己伪装的凶狠起来……     15   时间被一点一点地磨掉了,唐纳德感觉自己的意志也被这样一点一点地被磨掉了 ,自从他怀孕以後,除了开始的几天还有些例行体检,後面人类就鲜少再动他了,而 且似乎给了他特别的照顾   什麽时候开始接受肚子里的孩子呢?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让他真真切切地感 受到了这些小生命的真实存在,很意外地是,紧接而来的,不是对这些未成型的孩子 的厌恶,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感慨和感动,让他明白自己确实是接受了他们……或者在 更久以前,他已经接受了他们,至少不是恨他们入骨,而是愿意让他们在自己的体内 与自己共处   怀著孩子的唐纳德很容易疲倦而进入睡觉,在太阳升起之初人类上班之前,总要 小睡一会让小老鼠们庆幸的是一向形影不离的两 个人中比较理性的科尔被一个陌生的人类叫走了,似乎短时间内并不会回来她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对亚伦父 亲的诺言,这最後的孩子还是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了!   记得那个趁著唐纳德深睡去的初晨,亚伦悄悄地对她说:“凯丽,我觉得唐纳德 让自己引开人类的想法一点都不好,所以还是让我去对付人类,你趁机带著他走吧… …带他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狱……”“可是那样你……”朝著她露出他最标准的笑 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开心:“我比我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我 拥有著在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有过最美好的爱情,还有我即将拥有和唐纳 德一样世界上最棒最可爱的孩子,能够为这些死去即便是死也是最快乐的死……所以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地活下来……”所有的话语还有那孩子的笑容还是那麽的鲜明浮现 於眼前,只是那孩子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唐纳德的悲哀,唐纳德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 起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微微的冷汗   唐纳德感觉到肚子越来越痛,一个呼吸肚子变得很硬,硬得都不像是肚子,拼命 深呼吸地放松著肚子,死命咬住嘴巴不让痛苦的呻吟自嘴中逃出来,绝对不可以让孩 子再出生在这个地方,要不然亚伦死都不会瞑目的!绝对不可以慢下来!   “马上就是秘密通道的出口了,你忍一忍,就快了……”这条通道并不长,但是 疼痛却是最好的距离增加器,已经痛得意识有些模糊不清的唐纳德听著凯利的声音, 都有一种重听的错觉   “吱──”感觉到孩子终於到达穴口,开始挣扎著来到这个世界,把穴口皱起的 皮都生硬地拉平了来铺平自己出生的路,超越了界点的巨痛,听到一声“吱”叫,缓 缓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不!还不是松气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这样把孩子生出来实在是太危 险了!再次挣扎著起身,咬断第一个孩子的脐带,还来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便将他软 绵绵的身体叼起唐纳德极度痛苦中却笑了 出来,这孩子……是要给他的父亲报仇吗?报复他连那少年最後的愿望都吝啬地不愿 意去实现,报复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那少年的心……呵呵……亚伦……对不起──我 爱你啊──   “吱────”唐纳德仰起头长啸了一声,後腿渐渐弯曲,尽力打开穴口,在他 的努力下,终於第二个孩子也来到了世上……只是还没有完……唐纳德低头看向小了 一点但是还是相当庞大的肚子,紧紧攥住涣散开去的意识,进入下一轮的努力   他时常会和孩子们提起他们的爸爸亚伦──那个美丽的善良的勇敢的小白鼠,每 每提到他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软了,目光也变得格外的深邃,眉宇间却有散不去的 轻愁望著除了额前的一簇白毛 继承自生父、其他尽得他真传的大儿子,唐纳德自己明白这孩子的心思,这小小的地 方又岂能困住他?他同意了,是该让儿子们出去闯荡了……   而在长子离开的一个半月以後,最後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小儿子──和亚伦最为相 像的瘦弱少年终於在自己成年的时候,克服了胆怯的心理决定出去闯荡唐纳德红著脸转过身去,甩开尾巴,将自己诱人的红色穴口对准亚伦,支吾 著说:“亚伦……爱我……”天知道,把这句话说出口要搭上他多少的自尊和骄傲   “吱……”唐纳德因为亚伦的声音而发出情欲的呻吟,长期压抑情欲的身体一旦 受到了刺激就会变得相当的敏感和迫切,饱满的性器早已贴在了腹部不断地抽泣著, 扭动著臀部,催促著亚伦的进入   这样的诱惑换成谁都无法受得了,更何况是同样禁欲了三个月又再次面对自己所 爱的亚伦,亚伦立刻失去了理智,趴到了唐纳德的背上,壮大的雄性毫不犹豫地套入 了自己的归属地!   “吱──”身体一阵战抖,长期没有问津的洞穴一下子被进入难免有些疼痛,但 是那久违的充实感更让他感动,亚伦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亚伦……亚伦……”忍不住哭泣地叫喊著这个在梦里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唐 纳德的身体在亚伦的身下不住地抖搐著,亚伦的欲望尽管胀得发痛,还是用意志力停 住自己的冲动,静静地趴在唐纳德的背上,亲吻著唐纳德的背部,咬著他敏感的皮毛 ,“唐纳德,很痛吗?还要继续吗?”不管是什麽时候,他对唐纳德的心始终没有变 ──为了唐纳德就算死也不在乎   唐纳德因为亚伦的静止而被欲望煎熬著,听到亚伦的询问,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大幅度地摆动著臀部,满意地听到亚伦重重的倒抽气,嗔怨著说:“混球……”   尽管被强烈地刺激到,亚伦还是满身大汗地忍住欲望想要从唐纳德的体内出来, 因为唐纳德并没有叫他继续   而事实上,他两天前就来到了草丛这里,只是所谓的近君情怯,当离唐纳德那麽 近的时候,他又一下子变得害怕起来,他好害怕唐纳德已经娶了妻子,和别的老鼠生 了孩子……又或者,唐纳德根本不想看到自己,毕竟自己的存在无时不刻在提醒唐纳 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就这样彷徨著不断地徘徊著,要不是看到唐纳德冲进了人类的领域,他也不会出 现在唐纳德的面前,只是唐纳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差点跟丢了,还好!他最终找 到了唐纳德,当他看到唐纳德跳到水里的时候,亚伦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 止了跳动,没有任何的思考,他便跟著跳了进去!现在想想还真丢脸,结果还是让唐 纳德救了完全不通水性的自己……不过刚刚听到唐纳德说爱自己的时候,他真是觉得 就算是死他也是开心死的!   默默地听著亚伦轻描淡写地讲述著这三个月的经历,唐纳德知道这个已经成熟的 少年一定遭受了很多,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增了许多沧桑……又一次想要抱住这个不 再是少年但依旧填满了自己的心的小白鼠痛哭,唐纳德暗暗地骂著自己,真的是越来 越像只雌鼠了,强压住哭泣的冲动,故装淡然地说:“你遇上的那个少年……应该是 你的长子──约翰?威尔逊   只是现实和童话毕竟还是有那麽点距离的,在他们幸福地过了几天日子以後,唐 纳德就不许自己近他的身了──真像唐纳德怀孕那时候   亚伦笑逐颜开地问著唐纳德:“唐纳德,你怀孕了吗?”唐纳德只是冷哼了一下 ,於是亚伦苦著脸问:“你不想要孩子吗?那麽要打……”胎字未出口就换来了唐纳 德的一个字“滚!”於是亚伦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如同雨後彩虹的绚丽色彩,然後 对著唐纳德说:“我爱你,唐纳德

六.盒彩,2018年02月13号二肖中特,2018年02月13日香港东方日报,七肖中特,

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   小帅哥惊呆!   天啊,偶既然是个小小爱情诈骗犯!   这就是偶杂一故宫的奇遇,你们看,有宝物,有帅哥,多么丰富多么传奇啊,哦也内外命妇一起陈说,太后便请了国钦寺的慧明禅师来讲经祈福   初七,六宫里才发了春装,宫人们口中不说,私下,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在青灰衣裙上小动针线,既不违宫制,又能显出俏美哪天娘娘气不顺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拿她们出气三人立刻明白,自己要伴着尸体一夜了左侧有一只云窑瓷炉,呈大禹治水状,其中檀香冉冉,皇帝手执黑子,意甚踌躇”   “皇上且慢品茶,小僧却要先取一局了   在那温厚平和的笑容下,笑意未达眼底,皇帝眼中深不可测,无穷的深渊仿佛要择人而噬   棋势已成,大龙顿成死地‘   慧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必恭必敬的,跪下,行礼:“谨遵陛下旨意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没有人听到,她心中那声叹息——   是的,很久没吃了   擦了一天的栏杆,四人回到房间,随便梳洗后,很快就上了大通铺   晨露没有睡着   不曾想到会有今日啊……   她几乎是自嘲的笑了   在这个身躯中,重生的,是她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今日天色大晴,风也很大,蓉儿扶起一丛枝蔓,又是培土,又是修剪,忙个不停,她抬起头,担忧的看了看晨露,刚说了句:“你衣裳太单薄了些——”却听见外面一阵轻微喧哗,再看时,却见两停宫轿落在门口照壁处,总管太监那尖亮的声音喊道:“恭迎娘娘回宫!”   蓉儿“咦”了一声,道:“今日齐妃娘娘怎么这么早回宫,她不是要协助皇后打理六宫事务吗?”   只见宫人们正欲搀扶,第一停轿中珠帘一揭,齐妃已经从轿中下来”   话音清脆自如,好似丝毫不曾害怕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晨露忖道,再也耐不住胸中烦恶,连忙盘膝,以“黄庭养生诀”中方法吐呐   此诀不是武学内功,只是通过呼吸来改善自身,强体养生,对于普通人来说,作用甚大吐呐后,晨露想到了这个棘手问题,大感头疼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   第一卷 第三章 惊梦   晨露手脚利落的收拾着衣物包裹——也不过两身衣服,几两微薄的体己银子,蓉儿眼眶泛红,哽咽道:“这一去,不知要几时才能见着,自己仔细冷暖,小心莫要得罪贵人……”   白萍也不复往日尖刻,唏嘘道:“唉……我们这等人,不过是贵人手里的物事,随意调来换去,想想真没意思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你在我花木班,就要勤恳做事,那些虚情小意,奸刁懒馋的勾当,只要让我看到,定是撵了出去”   她让晨露跟着一位老宫女做事,平时主要是除草浇灌,若是看到名贵花木有了枯凋,就要禀告她定夺虽然招式的领悟通彻透明,可要是没有强劲内力,根本无从施展转眼间,十数日过去了   她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朝着更东的幽深中走去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好好的,怎么废了?   那是先朝的宫室,都曾是辉煌清美,令人眩目   自古成王败寇,连块匾额也要毁去,气量未免太小……   雕成飞天凤纹的乌木廊柱,在岁月风尘袭扰下,已不再闪亮,鲛绡裁成的窗纱,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殿门,咿呀的声响,显示它的衰老   这是她十二岁时,两人初见面时,他所赠的   再后来……   叶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心中平生一重狂怒,手中用力,它立即化为残黄蝴蝶,片片飞散   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且给我等着……在陵墓里的,活着安享尊荣的,一个也别想逃脱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权”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年长者轻笑   “有趣的?”   “是”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晨露听着这异常熟悉的声音,终于想起,不由身体一颤,!   “什么人!”中年男子一声断喝,显然已经觉察,两人一起向帘后奔来   中年男子正追着,却见前方身影突兀停下,正在树下候着自己明晚子时,湖边见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且说皇帝,先不多言,坐于内堂,安看瞿云破案   他全身都在战栗,身下座椅禁不住,喀嚓几声,已经断为几截   皇帝想起方才,那一群宫女在等待鉴别,一怔之下,才想起,自己只顾得“面如桃花”,这女子究竟长相如何,却没有细看   那黑,黑得神光流转,顾盼间,一时觉得寒光冰雪,再看,却又似秋水长天的忧悒   “你叫什么?”   “晨露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若朕独独不赦你呢?”   “圣上,您和我都心知肚明,那夜在废宫中,我窥见了您和瞿统领的秘密,您就不会容我离开了   “皇上……您难道不知道,世上女子,对所谓的鬼怪传说,都是又怕,又爱”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   一个把后妃当作棋子使用的人,又怎会顾及她们的感受?   至于事端,他是惟恐不多吧!   瞿云懊恼地看着她:“皇上居然要把你留在身边,还是这等敏感的职位……”   “把棋子放在明显的位置,就能看清楚,它有什么作用,以及……对手会如何应对   “我要知道你这样胡乱妄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你为何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   晨露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哪里,姑姑的金玉良言,晨露真是受益匪浅   路上,宫人们见了秦喜,无不恭敬问好,而秦喜也丝毫不曾倨傲,看他待人接物间颇知进退,便知他实不负皇帝的看重   “尚仪您勿要生怪,乾清宫里素来没有女官,皇上怕娘娘们胡思乱想,又要闹出是非,才让您住在畅春宫中好在此处离乾清宫也不远   还未到主殿,便听得一声柔和笑声:   “可是尚仪来了吗?”   只听得环佩丁冬,却是众人簇拥着一位佳人,迎上前来”   她上前牵了晨露的手,高高兴兴的进了主殿   这便是年仅十六岁的梅嫔,畅春宫的主人,她怀了元祈的龙裔,已一月有余”   元祈递过无声轻笑,和赞赏眼神据说是养气安胎的独门方子——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她人老成精,亦是富贵人家浸润出来的,听着话气,立刻警觉起来   这样一身珠玉,换作他人,定是伧俗不堪,可这位静王佩来,却更映得姿容非凡,恍若神仙中人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   三人又聊了些琐事,两兄弟这才辞了出去”   太后看着她匆匆而去,取过桌上画扇,仍是一脸悠然高华   那是一个穿着大有古风的女子   晨露听说过这位周贵妃许多传言,那些人谈到她,都是环顾左右,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是个罗刹恶鬼……”   她是天门关周大将军的女儿,从小长于军中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周贵妃一落座,齐妃就笑着娇声说道:“周姐姐真是好气派,大家都等你一个呢!”   周贵妃连眉毛也未曾一动:“皇后的懿旨上说是时,是你来得太早——莫非是你太饿?”   她未曾到达,就知道今日是齐妃最早,这份势力,简直骇人   皇后看着她们坐下就言语不善,连忙转移开话题,她朝着梅嫔亲切笑道:“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你怀了龙裔,定是非常辛苦——对了,你今日派人来,说是新尚仪也要一起前来,这位就是吗?”   她看向梅嫔身后的晨露,目光越发亲切温柔:“好小巧的女孩……皇上也真舍得使唤只有齐妃冷哼一声,大概想起了,这就是她宫中遣出的那个   这个味道……   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晨露顿时豁然开朗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她越发来了兴致,对着晨露道:“尚仪,我见你方才制止梅嫔妹妹,不让她吃这松子鱼露,莫不是……”她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菜里,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苍白,一齐放下手中筷箸,如临大敌的模样   从午后到掌灯时分,这段“会宴风波”已经以暴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后宫”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乾清宫   元祈不似往常般与人对弈,只是在摆着古人棋谱,看那书卷,已是极为古旧,却仍是清爽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极为爱惜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些微烦乱立时消散,整个人,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才抛去了家人的娇宠,进到这金碧辉煌,又暗无天日的宫中,是经过怎样挣扎,才学会了,微笑着,以美丽的手指,去扼杀别人的希望和生命?   她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平步青云,可曾害怕,可曾愧疚,以至,暗夜梦回,一时惊噩?   她们争的是宠,是子嗣,争的,是千万年来女子能得到的至高头衔,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头来都归于尘土,又有什么意义?   元旭……这就是你要的吗——   三千佳丽,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荣辱浮沉,只系于你一身……   晨露站在如水的月下,在二十六年后的一日,向着陵墓里的某人,问道   她轻轻挣脱了梅嫔,清晰的,缓慢的说道:“娘娘,请你冷静!”   她看着少女狂乱惊慌的眸子,缓和了声调:“我会尽量注意你的安全,可是,娘娘,在这世上,没人谁,可以一生一世的救你,保护你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注:我国中医认为,有一些食物,如牛肉,鱼类海鲜,酱油等等,都是“发物“,会干扰药性的吸收,以及伤疤的愈合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扶植北郡六国的定策,是先帝时定下的,为的,不是什么威抚海内的名声,而是以六国的势力,进可远击鞑靼,退可拱卫中土   正是旭日高升的辰时,在路上,一辆华贵辇车背向驰过,看方向,是去娶香园赏玩散心的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她走了过去,离两人还有一丈来远,才被梅嫔偶然回头瞥见   电光火石间,晨露看见,那侍女的掌心,竟有一点诡异朱红——   她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掷出腰间牙牌,正好砸在她手腕上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她笑厣如花,很是灿烂:“这些女人,不害了我肚里的龙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最初的童稚纯真,荡然无存   那样从容不迫,英姿飒飒的女子,竟也和那群争风吃醋,构陷暗害的宫中妇人一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吧,估计两边的侍女都会缄默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差事有多累人!”   ****   下午,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晨露撑起一柄水墨描绘的纸伞,走出院门,看着满地青翠欲滴,她撇开平日的院门,从侧边小径绕行   她有些惊惶模样,不料一抬头,却见晨露正在眼前站着   只见主殿灯烛被风吹得一闪一灭,昏暗中,梅嫔呆坐着,灯光投影在她脸上,只见她神情变幻不定,一时凄苦,一时咬牙,最后,她有些扭曲抽搐的,笑了   这就是宫人女子的心路历程,无论怎样美好的女子,在这个泥潭血泊,吃人不见骨的地方,都会渐渐浸润,沾染,最后,从心底里吐出毒汁,去戕害别个适者生存,胜者为王的观念,简直已成为天理公道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   在场的宫女宦者一听,脸色都变了他连忙一溜小跑去传达旨意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元祈看着她双目诚恳清澈,若不是听了瞿云的汇报,真要就此相信她,他冷笑一声:“汝父军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两个,就可以做成这件事……你要朕怎么信你呢?”   周贵妃的父亲,是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周浚,他前朝时乃是景乐帝的京营将军,年少时就有知兵之名,先帝创立本朝时,他顺应情势,率众来投,先帝虽不能尽信,但也不忍英才埋没,就让他加入戍边的镇北军之中   她剑中贯注真气,金石相交,只听得一声清鸣,那短剑断成两截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本宫那日就跟她摊了牌,这小丫头倒也狠心,让神医留下缓时发作的堕胎药,听说安全不伤身,就急不可耐的用了……呵呵,这样一盆污水泼在那两人头上,保管她们有口难辨,恐怕……现在正在皇上面前,互相攀咬呢!“   皇后笑得身体直颤:“不过……我那日对梅嫔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她这一胎只是个女的,根本不能母以子贵,若是跟本宫合作,拔了那两个眼中钉,她又没生出男胎,本宫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今后,有本宫不时抬举提携她,又没有周贵妃的暗害,她的日子,也是花团锦簇呢……若是运气好,皇上也疑心齐妃,那泰半宠爱都移到她身上,就更划算了!”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合则两利的事,仔细一想,又奇道:“为什么姑姑你这么肯定是个女胎呢?若神医诊出是个男儿,梅嫔根本不会答应这桩交易!”   鄂姑姑又露出那和蔼宽厚的笑容,只是目视皇后,皇后前后一想,顿时惊诧得魂飞天外:“难道……?”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鬼魅   鄂姑姑一脸淳朴良良善,看着皇后,轻描淡写道:“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梅嫔家中,早有我们的人盯着呢”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   晨露赶到钳清宫时,元祈正在练字”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让我想通这些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玲珑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象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   “您只须想想,为什么梅嫔刚让神医混进宫,皇后就能及时赶到?还有……我亦对医术略知一二,一个月的胎儿还没基本成形,仅凭一根线就能诊出男女,真真是天方夜谭!”   话说到这里,皇帝如醍醐灌顶,猛醒过来,他不由悚然生惊:“难道……这一胎并非是女,而是……”   “我刚才已经说了,没有人能在一个月时判定男女,那女神医一定得了关照,到时候只需说是女胎,所以,胎儿的性别,只怕永远是个谜”   她看着元祈痛恨愤怒得睚眦欲裂,轻轻的,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后娘娘定是想不出这等毒计,她上次的计划,何其浅陋!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元祈想也不想,冷笑道:“皇后的脑子是没有这么灵巧,有母后这等女中诸葛,还是有什么事不能办成?”   他面容森寒,笑得却越是欢畅:“林家……前朝就依仗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爬,本朝就更是猖狂……母后俨临朝多年,专横跋扈,俨然成了宫中至尊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   初时有些生涩,慢慢娴熟,不知不觉间,陷入某种迷境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都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音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最后,超然而成天地间的清冷和无垠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请大家继续支持,给我推荐票~某非再次拜谢)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帝姬   第十六章   二月刚过,天公甚是作美,冬日的阴冷寒气,一下都收敛起来,京城顿时春暖融融,一派草长莺飞的气象,就是下雨,也有了“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柔媚   有三位客人,却与众不同   一桌两位,一男一女,衣着素雅,懂行的仍能看出用料不凡,两人气质非同一般,隐隐透出矜贵”   少女心下好奇,她知道师兄素来淡泊寡言,这次见这老友,却微有兴奋,甚至有些迫切那个软弱无能的家伙……也懂得祸害女子了”   过不多时,只见喜乐大作,喧闹声起,街上的人被强力排到两边,一行队伍拥着一座奢华花轿,浩浩荡荡前来   晨露细细观察着那青年,只见他全身颤抖,双眼含着泪水,显是听到了人们的议论   外面的无赖汉们瞧着有人闹事,也一起鼓噪起来,把整个街面弄的混乱不堪顾不得左右拉扯,一心朝着青年奔去   青年血涌上头,手中长剑舞得凶恶,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和女子会合”她额头赧色绯红,咬咬牙,终于说出来:“恋上你,我永世不悔!”   青年畅快大笑:“我也一样!其实我刚才很怕……手也发抖,可是想到你,我就是再胆小,也要搏一搏!”   两人互相说着柔情蜜意,根本不把包围的人放在眼里   “好一对狗男女,今日就是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带回去!”   管家又气又怒,喝令家人上前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   “你们先去城外躲躲吧,最好改变装束”   她终于开口,清冽声音如同醍醐灌顶,青年感激的点头,挽过女子,两人一起行了大礼”   “今年可有大考”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瞿云却不停留,直走到尽头,才看到十字大路一侧,有一座三层楼宇高耸,飞檐斗拱,精致富丽,自不必说   匾额上书“沉醉翠色“,字迹清俊飘逸,却更见风骨”   “今日不是聚集之时,几方首领都不在,你先看看这个吧   她热血沸腾之下,抬头看着两人——瞿云在宠溺的笑着看她,清敏帝姬优雅清贵,双目飒爽含笑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她没有哭,今日,看到两三知己为她默默付出,二十六年辛苦操持,她终于流泪   这厚厚的簿本,记录着“辰楼”盘根错节、隐秘庞大的组织势力,近三十年里,它做下无数惊天动地,却不为所知的大事今日夙愿偿矣!”   晨露诧异了:她一直在等自己?可是她明明知道死讯……   瞿云回答了她的疑惑:“当时师父接到你的死讯,夜观星象,却发现你的那颗本命星并不曾陨落,只是转为黯淡   三双手,默契的叠在一起,三人齐声大笑,声音畅快无比——   “为我们的重逢,且干了这一杯!”   ****   晨露和瞿云回宫十,街上仍不时有身着公府服色的壮汉,一脸凶恶的在街上搜寻——看样子,那一对小鸳鸯,已经平安出了城   手持宝剑的正是晨露,她原本拿的是如意,不意元祈笑道:你身有凛冽之气,不如持剑,也好让这些鞑靼人知道,中原并不是只有礼乐诗书!   虽是玩笑,亦有金石之音,元祈对这些鞑靼人的观感,可见一斑轻轻抽出一小截,却见光华有如旭日,吞吐间乾坤自生——仔细察看,剑柄上依稀可见古篆“太阿”   难道这就是十大名剑之一的上古太阿剑?   此刻她站在元祈身后,看着使节鱼贯而入,心中却感受到剑意,恨不能遇一强敌,在天宇间自由鏖战”   天朝这边无不怒形于色,鞑靼人崇奉长生天,只跪神灵和大可汗,平日里出使天朝,只肯单膝下跪,诸臣工已自觉忍气吞声,这个年轻人居然大喇喇只鞠了躬,简直是太过轻慢   元祈眼中怒意一闪即过,他轻松笑道:“朕听说你们鞑靼人,虽然不曾开化,但膝盖那块骨头还是能弯曲,使者你定是比前次诸人更为蒙昧……可怜见的,连那块骨头都没”开化“出来!”   这隐晦恶毒的话,顿时让所有人捧腹大笑,年轻人大为光火,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反驳,身后那矮胖中年跨前一步,和蔼笑道:“皇帝陛下有所不知,穆那大人并非膝盖不灵光,而是我们鞑靼人从不向女子行礼——陛下身后可不有两个女人吗?”   众人简直要冷笑,这胖子如此无耻,硬是把皇帝身后的侍女拿出来说事,言下之意,就是绝不想下跪   顿时,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瞬间震撼心神,让人忍不住要冷颤   胖子尝试以内力震荡,却不料,无论何等刁钻的角度,那女子都有如先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戈一击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晨露淡淡一笑,令人悚然一惊——那是至高者的微笑,睥睨天下,无穷自信,然而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尘烟   使节被不客气的驱逐出去——就是有忽律可汗的亲笔信,元祈亦不屑今日收下,看着胡使满眼惊颤不敢置信的眼神,皇帝越发觉得爽快兴奋,她走到晨露面前,一拍她的肩头,笑道:“今日你为天朝大长威风,真让朕大开眼界!”   他一拍之下,只是瞬间,佳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倒下——那苍白面容,以及唇边一缕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一瞬间,元祈觉得心神皆丧,震惊悲痛的不知如何……   晨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雾间穿行,迷迷糊糊,许久以前的种种经历,如同幻景一般飘过……   那是她前世,短暂而璀璨的一生,有很多事,永生不愿提起,仿佛鲜红伤疤随时要流出血来,有些,却仍在一些故人口中成为传奇,有些内情,甚至连她也不甚明了,还是身为敌方的忽律可汗,在后来笑谈告知……   那许久之前的缘起啊……   ****   景乐十七年   那是前朝最后的盛世,景乐皇帝穷奢极欲,强征壮丁无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京城筑成了连天宫阙,雄伟富丽,如同仙境一般   结果自然不言自明   尤其是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那婢女听了,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小主人   “你原先服侍的陈姨娘很不体恤人吧……”   这关键的一句,终于让婢女崩溃,她哭着跪下:“小姐饶我,我再不敢偷懒怠慢了……求求你别让我回陈姨娘那里   她想着刚才婢女的称呼,更添一重悲恨”   她的眼,凛冽中透出火一般的自信,以及,由仇恨然就的……野心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林昭云在老父催促下,才万般不愿的来到那别院,等到稳婆报出是个女孩,他只瞥了一眼,就厌恶的说道:“就叫林尘,灰尘尘埃的尘”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天宸   她从小冰雪聪明,她知道,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   林宸在幽幽的烛光下,想起儿时记忆,不由冷笑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他正悬在空中,电光火石受这一吓,反射性的一松手,整个人立刻向下滑落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比比皆是   嗤拉几声,她的衣衫就被全数剥去,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火光照耀下,如同凝脂一般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用战刀在女孩额前指点:“就从这里剥皮下刀——小丫头,你怕不怕?”   他的刀上凝着血污,已经变成紫黑,粘腻腥臭,必有千万冤魂被它送入黄泉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那剑光太快   兵士们大吼一声,拿起手边的武器,纷纷攻上前来   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林宸只是动作一凝,仿佛已经静止,成了俎上鱼肉对方下手秉承快、准、狠三味,如魔魅一般行走杀杀戮双胞姐妹脚下更有一对人眼珠子,吓得她们不敢走动   林宸这才想起,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杀人   这么多的尸体残骸,以及血腥味道,让她的胃痉挛,她压下难受,走过去一手拉过一个女孩:“你们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   “跟你走   青石铺就的巷弄,在曙光初露时,仍陷在昏暗深沉之中   脚下有着百年历史的石板,不复平日的光滑如镜,它们如同魔魅一般,在阴阳交汇间若隐若现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一双晶莹细腻的手,替她擦去泪滴”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   身后,两条因鞭如蛇一般的飞来   注:两腿羊,乃是隐语,灾慌战乱之时,有食人之举,于是谓可食之人为“两腿羊”   “小丫头,你出手太狠,把这两个留下   他两手长鞭卷回,十指一紧,她们的喉咙被牢牢勒住,呼吸困难”   艰涩怪异的腔调,在昏暗中听来,如同传说中的鬼物   “他为什么会死?”   好奇的双胞妹妹问道   她笑容还未收敛,只听得身后一阵低吼,凄厉如同獒犬一类的猛兽,回身去看——   本该死去当场的黑纱怪人,正在血泊中痉挛翻滚   一阵青烟冉冉,那人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在溶解缩水,他赫赫怪笑着,慢慢爬了起来   这样不是办法,林宸冷静思索着,看到路旁一家古雅宅门,有了主意   她带两人奔入拐角的这户人家,一路紧跑,来到厅中,只见一家老小双手绑缚在后,倒在血泊中,尸体已经僵冷,显是死去好几天了   血腥味飘入鼻端,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恐怖笑声,逐渐接近   姐姐紧紧抱住抖成筛糠的妹妹,林宸的手心也有些冷汗——   师父的诸葛八卦阵我只见过两次,千万别要出了差错才好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那人正要大笑,下一刻,他看到林宸笑了   在昏暗烛光中,无数黑白点点,如暴雨一般,从林宸袖中飞出,深深打入他胸膛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林宸露出歉疚表情,两少女也黯然   如同,极北之地,亘古至今,千万年的冰雪   真真是天地间第一流人物   “我是忽律,大可汗之子   “我的从人一直未归,所以我来一探究竟,没想到京城真是藏龙卧虎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若是,你被我捉住,”   “你必须向我宣誓,成为我的部下   林宸的右肩疼痛加剧   忽律王子很熟谙人的内心   焦虑、伤势、恐惧,就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把人的脖劲缠绕,窒息,而线的操纵者,就是那位忽律王子   宽阔的街道中,可并行八辆马车,此时却仿若死域,魍魉鬼魅,随时都会出现   最后一枚,她贯注以全数心神,内力叠加,射出——   那畜生仍想故伎重施,不想那棋子回旋而来,正中鸟头   如同,深渊中的幽灵,终于露出獠牙   那物事静静躺在林宸掌心   忽律心口一颤,竟然在瞬间失神——   下一刻,林宸已纵身几步,登上了城楼,她回身,原本无力的剑在这一刻锋芒大现   他这次没有蒙面,林宸看到了他的真实样貌——   清雅俊逸,洒脱不羁   若是说忽律王子象是传说中的天神,这个少年,却象是初升之日,温暖,光明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年,冒充着这些神鬼之说,就想驱逐我鞑靼大军?   他拿下背后小弩,正欲射去,只听得身后轰隆巨响,回身看去,只见火光冲天,土石飞溅,四座军营,竟齐齐冒起黑烟   林宸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羞怒之下,一掌推去   他眯起眼,想着她坠下城墙时,那惊鸿一瞥   她不过十二三岁,就已然如此,若稍稍长成,会是何等风华……   忽律觉得自己和族中那些半夜到姑娘帐外唱歌的男子一样,光是想象,就已经心神不宁   他虽然是一军统帅,却对名义上来随军学习的王子敬服异常,他是看着忽律长大的,笑着说道:“我们老人说的好,满天的乌云也遮不住太阳金光——这些奸细不过意识得逞,王子你何必在意?”   忽律起身,为他端来靠椅,才笑道:“兀鲁叔叔辛苦,云州一役,情况如何?”   兀鲁率领大部,前去追击溃退的残兵,昨夜晚间才回京,不料一早就出了这事,叔侄二人还未曾会面   “虽然胜了,可是很多残兵都逃散了,看方向,估计去投所谓的义军中了,不可大意啊……”   兀鲁感叹道,长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的腿隐隐作痛:“我军悍勇,可以一敌三,但中原人口繁多,真能团结一致,我军恐怕要吃大亏瞧着好,气质也能配上王子的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   林家原本住在京城官邸,因为鞑靼的入侵,才临时搬到这郊外别馆中,母女二人所住的院子,更是狭小逼仄,只是院外林木成荫,鸟鸣花香,让人心旷神怡我断不能让这些胡人在我眼前耀武扬威   “我林家不接待这等寡言鲜耻的人,大人请速速离开   “不过,”他欲言又止,终于道:“实不相瞒,小女生来顽劣,必定不肯——我们总不能捆绑自家孩儿,而且青天白日的,总不太好看……”   那人闻言知意,心中暗骂他虚伪,口里却道:“明白,明白”   林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错”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去哪?”   “回去   这马通身雪白,只有额前一流朱红,平日里性子极暴,谁摸了一下就要撅蹄子,少女一跃而上,利落的抱住他腰身,心急火燎的催他前行   呆子……她心中道,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这是他方才递过的,她心中生出一种馨甜,慢慢弥漫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   林家小姐?   她想起傍晚时,刚刚和母亲熟悉了富丽雅致的新居,就有人以垂涎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就是林家小姐?果然绝色,比乃母胜过多矣!我家元帅想请你去小住几日,随便陪伴王子——恭喜小姐,将来必登妃位啊!”   刹那间,她明白了林家的用心……   牺牲自己,来换林媛的清白……多么好的算盘啊!   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要是不一怒拔剑,就好了!   母亲以死相逼,让自己速逃,要是没有听从,就好了!   母亲……你千万要无恙!   ****   到得别馆,虽是子夜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仆役们在分赃搜财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鲜活生命,已然香消玉殒昨日心字罗衣,不过他人笑料   她为了这一夜,终生蹉跎   是谁……在耳边大声说道……   她什么也听不见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把她扶起,在水波闪烁的池边,就着楼台的灯火,元旭看着她,久久,才伸出手   “你母亲不愿拖累你,才出此下策   那笑容仿佛修罗鬼魅一般,众人吓得如同筛糠,有一个用簪子刺过她母亲的上房丫头,吓得花容失色,正想不着痕迹的躲到人后,林宸发现了她   黑夜里,一股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中,林宸忽然记起,今日,正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他以红线贯穿,打了个如意结,递给她:“这个给你,也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他讽刺的叹道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搀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梅嫔小产,惹得谣言重重,虽不能说凶手是她,却也不无嫌疑,元祈以“协理后宫不力”的罪名,给了她小小惩戒,却也让她颜面尽失,加上梅贵嫔如今复宠,她第一宠妃的位置,岌岌可危   元祈没有看见身后佳人的复杂眼光——就算见了,也多半认为这是别样的妩媚清新,他匆匆回驾乾清宫,取出军中搜集的鞑靼显贵画像,一一对照   果然,太后道:“即使是王族乔装使者,我们也只能忍了你若是伤了他一丝一毫,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元祈挑眉:“母后,两国遣使,所重者,惟诚信二字耳!若是一方首脑视对方以无物,隐瞒名姓,又乔装潜入,这就先有了不轨之心,这时候还要一味讲仁恕吗?!”   太后愠怒,打断他道:“这么说,皇帝是下了决心要和使者撕破脸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惹怒了鞑靼,天下又要陷入战火兵灾之中!”   “朕希望天下能休养止戈,可豺狼是品性是养不熟的!”   元祈无复平日的恭谨守礼,眼光锐不可当——   “母后最好看看忽律可汗的来信,他索要年轻女子二十万名,金银各二百万两,还有绸缎铁器,并烧瓷造船等诸般匠人……朕要是答应了他,才真是为天下耻笑!”   “忽律这胡蛮素来无礼,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皇帝这样贸然行事,万一真是起了战事,我天朝拿什么对抗衡那十万铁骑?”   太后端坐正中,扳着手指数给元祈:“你也不想想,论军力,论将帅,论士气,我们哪一点可以比得上?更何况江南今岁水患连连,山阴又是蝗灾——”   “母后勿要担忧这些朝政!”元祈一出口,斩钉截铁   “皇上是真要跟鞑靼开战吗?”   少女还未休息,在匆匆迎出,听明来意后,她问道PK期间我仍会尽量每天一更,遇到突发情况会向大家说明~   “什么?!”   元祈霍然站起,一把握住少女的晶莹皓腕”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   此时室内烛火飘摇,灯下看美人,越发惊艳——   她的美,不在于面容,只那一双瞳仁,就让人甘心醉死其间,永不轮回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皇上,可否容我一观?”   那手记纸张绢黄柔软,显然年代久远,字迹微有模糊,那飞扬写意的神韵尤在   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身,只见晨露抚住胸口,咳得伏在桌上   日光照入整个寝殿,窗外春光明媚,燕雀呢喃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夜宴   那少女斜倚窗边,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他音调有些怪异,听起来殊为可笑,只是朝中气氛沉重,却是谁也没有心思笑她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王子不用惊慌,朕并不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只是烦请回禀你父汗,他书信所请,朕一律不允!”   穆那也不挣扎,瞪视间,一意轻蔑——   “我鞑靼大军一至,你们中原江山,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那朕只好效法先帝,把你们重新赶回漠北!”   元祈一径笑得温文悠闲,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   “在发兵我朝之前,你还是祈祷你父汗能在‘弥突’中取胜吧!”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果然好手腕!   她心中微微冷笑,林媛眼看皇帝亦在后宫布下重重棋子,知道强行压制已然不行,用这等又打又拉的手段,却也能迷惑不少嫔妃的眼睛   今日因是太后家宴,虽也能见到圣驾,但妃嫔们对太后敬畏过神,满身装束,虽然用了心思,却仍是以素雅为主,可是齐妃却毫不顾虑,身着百蝶扑花锦绣宫裙,中间镶嵌金线,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艳丽的牡丹花   四人来到殿门口,正要进入,只听得里面一道柔媚声音,有些做作的惊奇道:“哎呀,都已经申时三刻了,她们迟迟未到,到底把太后的家宴当作什么了啊!”   门口的宫人正要替她们揭开帘子,这话听的真切,不禁有些尴尬   太后的声音隐隐传来,却殊无怒意:“这两个孩子迟到却是家常便饭,只那一身行头,便需好半天才能收拾停当——不过穿起来却很各色,我瞧着也好”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梅贵嫔看着一旁两人,不欲站在门口外太久,连忙让宫人入内禀报,随着一声通传请入,四人按位阶鱼贯而入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这种恐惧,仿佛是,幼年时候,在庙廊深处,见到的幽深鬼影……   这位尚仪,她微笑着,态度恭敬的无懈可击,如此的完美,却隐隐,让她觉得不真实   晨露瞧得真切,低下头去,掩住了冷笑——太后的长兄林邝,继承了林家所在的云燕二州,又乘着十数年前,鞑靼南侵的机会,打着“匡扶社稷”的大旗,会同了几位藩王,一起出私兵参战   “我听说,是你劝谏了皇帝,让他释放使者?”   太后目光犀利,仿佛要直直射入人的心间”   太后的话,一片温馨中透着威严和期望,实在冠冕堂皇,只是叶姑姑在旁笑着补了一句:“老奴说句不怕犯忌讳的,尚仪今后看到什么不象话的事,还是悄悄来禀了太后才是——良药苦口利于病,皇上却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听进的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萧墙   叶姑姑想了想,答道:“倒是个伶俐晓事的——她会念记太后恩德的   元祈这些日子以来,想到她的歹毒阴险,就觉得满心厌憎,连走进昭阳宫的意愿也无,帝后之间,竟是相敬如“冰”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冷笑以回?   经过几重磨砺,几重奋斗,自己在潼关之会上,是如何的轻笑着,看向惊骇欲死的林家人?   那时候少年意气,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不料,这九足之虫的世家门阀,竟是韬光隐晦,不动声色的,献上了女儿,离间着帝心,终究,铸成那夜噩梦   一行人回到畅春宫,梅贵嫔任由侍婢卸下盛妆,将那些簪钗佩环等的物事放在一边,又脱下身上的烟碧宫裙,才让从人退了下去   她只着中衣,静静坐着,端详着镜中自己如花容颜,越看越觉得虽是娇媚慵懒,如春晚海棠一般,却也见了倦意   无论怎样的好药,终究是伤了身子呵……她目光盈盈,想起前尘往事,眼中已见微红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元祈答了一句,平静的声音下,亦有淡淡惆怅   元祈伸过手,正要解她小衣的珠扣,只听得外面一片人声鼎沸,仿佛有什么人被拦在了门外——   “发生了什么事?!”   他起身问道   “尚仪……”   她上前,踌躇着,却终究把话说了出来:“可否,将手掌伸出一观?”   这话说的突兀,要求更是莫名其妙,晨露却眯起眼:“贵妃娘娘,你想看到什么?”   仿佛不能承受她的目光,周贵妃更显踌躇,却终究坚决道:“我想看看,你的手掌”   晨露看他面色不善,斟酌道:“实在是太后,”她加重了这称谓的语气,继续说道:“太后赐的那碗参汤里,有比较特别的药物……”   元祈并不回应,只是坐在沐浴的桶中,静静听着”   “可是,那碗汤里,放的却是破解您秘药,并能促进子息的赤星子   晨露以袖卷起“太阿”,带鞘逼止了元祈,也逼止了他进一步的举止——   “你竟然以剑对我?!”   “剑在鞘中……”   她目光清冽,如亘古冰雪一般,当头浇熄了他心中火焰——   “宝剑从不轻易出鞘,若在其中,则不为凶器——只是礼器她说我没有什么隐疾,不该三四年还怀不上孩子,我再三询问,她才说了——有些富户人家里,少爷不待见发妻,就有用这招的——三两年生不出嫡子,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她冷笑连连,继续道:“我初还不信,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皇帝寝宫里,得了一只御用的茶盏,他用的药,才被检了出来——母后,他从头至尾,都在防范我林家!”   太后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处忽忽乱跳,她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缓了些,气若游丝道:“叶儿   此间空气凝重,旁边一人纤纤十指,正在缓缓磨墨,松明香味萦绕,却无人开口”   静王一时张口结舌,做声不得,元祈大乐,爽朗笑得中颤抖,险险打破了瓷盅,才道:“今日你这混世魔王,终于遇上克星了!”   他这一番大笑,将屋内凝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静王看他乐不可支,苦笑道:“罢了,小妮子口齿伶俐,本王就算出丑一二,也不算什么大事!”   元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弟,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静王敛了笑容,正色道:“皇兄,臣弟虽然不肖,等闲还是不敢来这御苑要地——再过些时候,就是各地藩王进京的日子了,他们在外横行不法,回京来怕也安生不了,这不只是国政,也关系我皇室的声誉,所以臣弟斗胆一问,皇兄心中可有什么章程?”   元祈静静听着,沉吟不语,半晌,才叹道:“还是二弟你敢说敢为——其余人,怎敢在朕面前提这等话头?这些叔伯弟弟们……简直太不成话!”   他恨铁不成钢的怒叹,再没什么话好说   “叔伯们倒好说,左右是为子孙多要些恩荫,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只是两个弟弟,可实在……”   静王在旁剖析,也沉吟着,一时难以决断”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干将   “小云,你不必如此吃惊,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是我手中的人偶,她们有自己的野心和判断——我只想让皇后知晓内情,去林媛那里哭诉,让这对母子之间更见猜忌,却不料,她竟做下这等事来,险些坏了我的计划”   晨露微微蹙眉,疑惑道:“那女医并没有给皇后配药,她怎么就在参汤中下了赤星子?这点让我好生不解”   瞿云想了想,道:“皇后身边的鄂姑姑,原先是林媛的心腹,据我手下的暗卫侦察,她对毒理药学颇是精通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却听另一个声音低低道:“在下也有异议——敏小姐,你说这位新首领,是故去主上的传人,可她才多少岁?主上已逝去二十余载,她如何传得衣钵,这样的蹊跷,让我们怎生心服?”   瞿云面露难色,晨露的身份,只得他与清敏两人知道,若要告诉这些四方主事,一则骇人听闻,二则涉及神鬼之事,听着实在荒诞,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以“林宸传人”的身份,介绍给四方主事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却见寒光一闪,那人手腕之上,平空多出一柄齿锯环刃,眼看就要刺破这雪白柔荑   “那人腕间,满是鲜血,瞧他身形,却很是矫健,不象受过伤……”   她对着瞿云道:“明日,你不如去京兆尹那里一趟,看看有什么凶案发了!”   她眉间轻蹙,仿佛有什么沉吟未决   瞿云安慰道:“不过是一二小贼,看武功也不象什么厉害角色”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太后脉息紊乱,面上微有绿意……这似乎、似乎是……”   “是什么?!”   “是……中了什么毒物……”   太医吞吞吐吐说完,皇后惊叫一声,几乎晕厥在地,她浑身痉挛着,死死抓住太后的手,任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放开   “你快放开,不要胡闹!”   元祈低喝道,看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情,眼中闪过几分厌倦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他并没有就寝,而是遣侍卫将太后宫中的管事一并拿来,准备问个清楚   元祈对这些怪力乱神之类,素来不信,对整日装神弄鬼的玉虚,更是没有好感——龙虎山一脉,这些年在京中肆意妄为,他早有耳闻   他让管事在殿中找到残余的纸灰药丸,取过宫中猫狗试验,果然浑身发绿,一命呜呼   元祈听到“皇后”两字,眼中满是厌恶,他想起刚才,众人惊骇欲死,却又躲闪疑忌的表情,心下更是冷怒不已   “皇兄……母后她老人家……”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哽住了,眼眶泛红,全身都在颤抖,几个宦官连忙把他扶住   “二弟,你先冷静下来!”   元祈低喝道   静王被他惊醒,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望着元祈,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以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皇兄?!”   下一刻,静王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静王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相让:“皇兄,臣弟只是求你救救母后——为人子女,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何需你说?几个太医,正在轮班伺候,朕马上还要所有医师前来会诊!”   静王不语,只是别过头去,元祈知道他成见已深,忍住怒气,正要遣他回去,晨露走进两人之间,敛衽行礼:“静王殿下不必烦忧,微臣倒有一法!”   静王并不回头,让京城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华美容颜上,露出微微冷笑:“你身在帝侧,果然巧言令色!”   晨露微微一笑,并不回击,而缓缓说道:“静王若是愿意,不妨亲侍汤药,常伴太后床前,如何?”   静王面色稍稍和缓:“本王正有此意”   他说完,朝着元祈一躬到地:“皇兄,只盼你勿要忘记——天朝向以仁孝治天下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她仍是平素的清冽自若,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变色   “若是皇上不弃,我愿去详查此事”   元祈听了,点头道:“你素来机智,这几次三番都多亏有你——这次要多少人手?”   晨露道:“只愿瞿云大统领助我一二   人们在绘声绘色谈及此事十,往往环顾左右,以一种惊悚,混合着兴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昨日皇后她……”   晨露对这些谣言,丝毫不问来由——元祈若是连这点惑众妖言都无法消除,还称得上什么九五至尊?   不过,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越是澄清,恐怕这弑母的罪名,就越在他头上若隐若现,一旦传出宫去,民间对这种宫闱秘史更感兴趣,元祈纣桀之君的恶名,恐怕立刻传之四海了”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习惯性的,吸了一口烟嘴,喃喃道:“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这小小花园   她的卧房,清素淡洁,如同世外雪洞一般,整齐干净,仿佛无人居住似的,就是她倚坐床头,那被褥锦衾,仍是丝毫不乱”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瞿云蓦然站起,目光炯炯:“原来是你谋害太后!”   何姑姑纹风不动,干瘦的脸上微微冷笑:“瞿统领何必激动,太后现下还没晏驾呢!”   她轻抿了口茶,转过头,对着晨露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尚仪大人,老奴的那些花草,才没遭了劫难   晨露望着她,眼神悠远飘渺:“姑姑,你看着我……”   她眸中金光大盛,仿佛要望入何姑姑心坎中间——   “姑姑,你和太后,到底有什么宿怨……”   何姑姑只觉得一时之间,心中混沌迷茫,多年的悲苦冤屈,如同出柙猛兽一般,再也关不住——   “小萱……”   撕心裂肺的,她喊了一声,在这午后寂静的房中,极是黪人,简直要让人生出冷战   他一路行来,很是熟悉,晨露想起初遇那夜,他也曾在此处与元祈秘会,不禁奇道:“你怎会识得这里?“   瞿云望着她,久久,再道:“其实,你与他大婚那日……我也曾偷偷来过,就在那屋脊之上,瞧着你俩……那天,你真美啊,我都看呆了……可惜,那时候,他只是称王,还没有登上帝位,我也未见你戴上凤冠的绝世风华,本想着下次再看,却不想,已经,没有下次了!!”   说到此处,他悲愤难以自抑,一拳捶在门上,侧厢的桐木门板,年久失修,受不得这份猛力,轰然倒地,一时之间,灰尘弥漫   “我一直记得这里……元祈登位后,我怂恿他把密商地点定在此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小宸的仇,还没有报,元旭死了,林媛还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却没有听到回应,愕然回头,只见,晨露低着头,眼中,仿佛被沙土迷住了   以纯金为身,璎珞其间,旒珠镶嵌,中间镂空,竟是鬼斧神工的,纳入一颗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约有婴儿拳头大小,它在珠玉之间,散发出别致的冷艳光华,如皎月高悬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照着这孤伶伶的两人,在这诺大的荒芜庭院中缓缓前行,宛如,绚烂,而又死寂的画卷   宫中一片愁云惨淡,连无宫人敢簪花弄俏,人人都知道圣上很是烦躁,守在太后身边的静王,更是要噬人一般,一个太监给太后喂食不慎,呛入喉中,他一掌将人拍飞,自己拿起汤匙,一口口喂入,那虔诚小心的模样,让周围人等都暗自纳罕,一个金枝玉叶,能事必躬亲的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好生感动”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   2.有读者问,作者是否因为自己这阵子情绪悲观,才写了这个背叛的桥段?   某非冤枉啊,大家应该记得,在一开始第三、四章,就已经出现她在废宫里满是怨毒的自语,那时候情节就已经决定好了,话说那时候某非的学校还米发生变故呢,泪   3.有读者问,最后结局如何   某非只能说,我爱自己的人物,如同亲生孩子,无论如何,我们的小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当然其他人物被我虐,就表怪我了,捏哈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第四十四章孝贤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   何姑姑房里,三个人仍是僵坐不语   三人正在惊疑,只听得园外有些微喧哗,远远望去,只见秦喜一溜小跑,正朝着两人而来   晨露让赶来的总管宣了太医,又遣了几个侍卫看守,这才朝着慈宁宫而去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悲凉,那一点一滴的怨圭,也被心中的柔软掩盖——   这是,他的生身母亲呵……   下一刻,他看见,太后倚坐着,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了,一只垂丝而来的小小蜘蛛   她微微笑着,露出妇人慈悲温文的笑容,如同,那庙宇之中的观世音菩萨,柳枝玉壶,冰清度人   “母后身体终于大好!”   他请安道   “我今晨便听到喜鹊在叫,心下便是纳罕,会有什么喜事呢?没曾想,就应验在太后娘娘身上了!”   云萝最是伶俐,一进门便如此说道朝臣们纷纷上了表章,以示庆贺,当今天子元祈,更是大喜,御笔一批之下,竟是宽免了京畿的一成赋税和钱粮,一时之间,人人称颂,各个喜笑颜开   这些微贱的小人物,以极大的好奇心,谈论着主子们的秘密,这几日中,因着口舌犯忌,被执事太监杖责的,已有五六个   “我们竟被个毛头小子骗过了!”   瞿云剑眉皱起,想起个中关节,冷笑道:“林家好似专出这等伪善狠毒的禽兽,真可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晨露并不激动,微微一笑,端起温热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下,这才道:“静王的母妃林惠,是个寡言温和的大家闺秀,林家诸人之中,还数她较为良善,却没想到,竟是生出了这样的儿子   “哼……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他们这些人,狗鼻子比什么都灵敏,全身消息一按就动,若不是上头有这个意思,又怎会想出这等升官发财的点子?”   仪馨帝姬双唇抿起,秀丽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个极为刻薄的冷笑:“林家人素来如此,想要什么,都是大张旗鼓地做,偏偏还有人代劳奔忙,到头来,什么都得了,还像神仙一样洁净无垢!”   孙铭听她意有所指,却也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静王,只得摸摸鼻子,静静听着”   仪馨帝姬叹道:“依你的性子,给太后和静王锦上添花的事,是决计不肯做的……这次,我也支持你!”   孙铭大感意外,只听妻子继续说道:“世人都是趋炎附势,这番,若我们为皇兄雪中送炭,岂不比去讨太后欢欣更能好?”   提到“太后”二字,她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旋即笑道:“皇上是我亲生兄弟,他的秉性,我最是了解——静王,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顷刻下了决心,从塌上起身,扬声唤入贴身侍女:“给我和驸马换装,备轿,即刻入宫!”   “殿下,马上可要下起倾盆大雨了啊……”   仪馨帝姬斩钉截铁道:“下刀子也不管——快去!”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刚毅和要强,孙铭扶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笑,驸马又吩咐了一句:“你再带件绿雀羽衣,那个保暖!”   ****   暴雨将至,雷声阵阵轰鸣,墨染似的乌云遮天蔽日,把这朗朗乾坤,变就了昏夜一般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元祈看着她笑了:“你对朕一片忠心,朕很是明白……太后和静王那边,你不用管了——倒是你父亲寿诞将至,他是先帝时候的老臣,服侍了皇家一辈子,真可算是劳苦功高,你这个做女儿的长居深宫,一年也不能见他几回……”   他唏嘘着,说道:“这么着吧——这次大寿,朕特准你回家归宁三日,你是朕的爱妃,也不能太寒酸了……特赐你鸾驾卤薄,一切仪仗,比照中宫,只稍稍精减便是,你且安心住着,寿宴那日,朕也会遣人把礼物送来!”   齐妃听了这一连串的厚赐,心绪激动,浑身血脉都在急流——   她在宫中时日长久,知道这“鸾驾卤薄”并不是如戏文里那样,随便一个妃子都有,而是只有中宫,或是“摄六宫职责”的皇贵妃,才能使用   “怎么淋成这样?”   他起身,亲自取过洁净绸巾,递给晨露,示意她擦拭一下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微臣实在担心,这样下去,民间舆论,将对皇上生出不利”   他是武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微臣有些恍惚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在雨声的轰鸣之下,宛如天外传来——   “这雨,真让人难受……”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刺客   夜已经深了,雷声仍是轰鸣,仿佛九天之上,雷公电母正在不停敲击,雪亮的闪电也不时划过夜空,胆小的宫娥吓得花容失色,却捂着嘴不敢发声   这雨声喧嚣,却让天地都为之安静,在这轰然巨响之下,世间的人和事,都淡漠烟渺,不复想起   瞿云正在和元祈议事,她却无心去听,告退而出   大约,也就是谣言的事罢!   她轻轻拂去发间水滴,想起元祈那抹森冷笑意,不由微笑   他凉薄的微笑下,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以及,身至高处的帝王心术   她的微笑加深,仿佛很是欢愉   “我在笑……林媛怎么生了这样的儿子   “生出这样出色的儿子,又想要擅权,结果落得个母子相残——老天给林媛的,真是奇妙……”   她叹息着,最终吐出一句——   “不过,她要真是全寿善终,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话中的怨毒,清晰刻骨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可怜的京兆尹跑断了腿,愁白了头发,却在一日后,又接到奏报——   太后的亲弟弟,当今国丈,靖安公林源于二更时分,被刺客击伤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他皱眉,继续问道:“国丈目前状况如何?”   “仍是昏迷不醒,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我早已失去了你的心,如今,连唯一的中宫荣耀,这鸾驾卤薄的尊贵,你也要赏赐给别人!!!   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   皇后的眼中,耀眼闪亮,如同两簇鬼火,幽幽骇人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她语音低沉,却一字一声,清晰入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晨露在事毕后,有些疑惑的问起瞿云:“你我同在师父门下时,你的毒药医理总是不通,这番却是在剑上淬了什么毒,弄得林源昏迷了好几天?”   瞿云素来在毒医一道不甚精通,颠三倒四的练习,不知让山上多少飞禽走兽遭殃,听得有天才之名的师妹问起,不禁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独门研发的药,胜在症状骇人,又安全可靠——林源要真死了,那妖妇必不善罢甘休”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让少女再也忍耐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当时宫门已经下钥,京兆尹气喘吁吁的入宫,却被告知,皇帝已经进寝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暗使   寝殿里灯火忽现,飘袅渺然,却是火烛刚刚点起,尚觉昏暗,帘后,有重重叠叠的裙裾边角,在不安颤动,由那一股幽寒淡香,有经验的宫人已然知晓,今夜乃是梅嫔侍寝   皇帝却毫不怜香惜玉,他凝眸看着满头大汗的京兆尹,瞳仁深处如有万丈深渊,冥黑幽深,不可见底   元祉!!   皇帝咬牙冷笑,想起静王那无辜,潇洒的笑容,恨不能一剑刺去,结果了这心头大患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晨露在“有什么倚靠”这一句上,微微加重,她低下头,掩下唇边的冷笑   ****   第二日早朝时分,百官正鱼贯而入正阳门,却被当值的侍卫统领阻止道:“今日早朝取消,万岁一早便吩咐下来,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今日是大朝,这般悄没声息便取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议论着,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神秘的向同僚卖弄道:“各位回到家中,最好闭门谢客,今日实在不吉   礼部侍郎贺飞的宅子在圆盘街的深处,这里不是什么贵宦居住之地,这一间府邸,小小的,隐没在街角,里面却是花香馥郁   瞿云与晨露亦是一身黑衣,进了街角,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凭着眼中神光,一眼便看见了“暗使”们的身影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   此时月上树梢,明亮皎洁,微微驱散了这街角黑暗,两人走到黑衣人身前,瞿云一个眼色,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轻轻跃过墙头,夜已经深了,贺家都已入睡,四下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小院子里,还散发出微微灯光   里面的惨嚎更盛,只见冷芒一闪,一道锯齿形的短刃飞出,一连铰过几名暗使的咽喉,才回到主人腕间   晨露微微一愕——   是谁?   ****   相比街角的喧闹和惨烈,畅春宫中却是一片欢欣,各个奴婢都是喜气洋洋   梅贵嫔身着一件幽紫色寒绢宽袍,手中一柄五福登喜金簪,正轻轻挑着灯芯,在她的拨弄下,灯烛之光颤动,将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不时晃动,如同鬼魅一般   岳姑姑垂泪道:“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看着宫里的气象,却是如此凶险!”   “姑姑,这番真是生受你了!”   梅贵嫔略带歉意的说道   他们来到西华门外,却见戒备森严,阵仗森然,不由心中又是揣测——   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第三卷 第五十三章 诡道   众臣在阶下窃窃私语,直到元祈登上御座,才归于寂静   “我朝自先帝开创基业以来,众臣工上下一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有之,勤敏有为,抚爱一方的更是处处可见……”   他一开口,居然是褒奖   “可是,却也有一等枭镜禽兽,居然丧心病狂,为敌张目!”   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格外犀利,他微一示意:“将他带上来!”   两位御前侍卫听命,从殿外拖着一人入内,有眼尖的,已经看出,正是昔日同僚,为人低调谦恭的礼部侍郎,贺飞”   元祈以轻讽的口气说完,殿中已是大哗,有些臣子这几日满耳听着“鞑靼刺客”四字,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平时更是寝食不安,如今听完这话,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去掌掴脚踢几下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   他们争相上前观看,一时熙熙攘攘,热闹不已皇帝当时留中不发,到头来竟还是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元祈继续道:“幽州若是有亲王前去坐镇,对鞑靼的扩张,大为不利,所以他们就联合了贺飞这败类,想要致吾弟于死命!!”   他语气微微颤抖,显然是悲愤已极,众臣知道他与静王素来交好,也不禁黯然   “看看你们奏的好建议,险些让朕的爱弟命丧刺客之手?!”   元祈扫视着十数个前几日联名闹腾封地的亲贵,任由他们两股战战,汗流浃背   在这幽深夜里,她站在墙的另一边,未见其人,却想起很久以前的笑语——   嫂子,你真是厉害……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献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家中烧杀屠戮?”   王沛之又问道,瞿云觉得不是事,知道再不能躲避不出,只得朗朗一笑,登上墙头——   “大将军,多时不见,您的虎威不减啊!”   只听王沛之轻轻咦了一声,奇道:“竟会是你!”   他细细打量着瞿云,问道:“大统领你不戍卫宫中,却是在此做甚?””末将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剿灭不法凶徒,惊扰了大将军,却是末将失职   晨露从袖中伸出手,在火光之下,那花瓣一般的柔荑,莹润如玉,却轻轻拈起闪着寒光的箭头,毫不为难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特别之处在于……能一箭杀掉两人!”   瞿云的笑话,还是同平时一般,十分无趣,晨露却在冥冥中,感觉到一种异样——   她没有深究,于是,和那个埋葬于深渊的秘密,再次擦肩而过   “朕瞧着你在发呆!”   年轻的皇帝走到她身前,凝眸望着她,言语之间,满是真挚的关切,和亲密怜爱   “微臣只是觉得……今日,定是个晴天!”   在前廷大朝之时,幽幽后宫里,也有两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在闲适地品茗,轻谈   皇后此时很有些杯弓蛇影的样子,见殿门紧闭,心中又启疑窦,她笑着对侍女说道:“太后好似有什么事,我也不急进去,想去殿后小院里看看今年的桃花   她屏息凝神,静静的,由这指甲大小的洞中,继续窥视着   太后俯身,轻轻的,拈起一片,放在眼前,静静凝视着   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静王端坐听着,并不答话   “连你也欺瞒朕?!”   皇帝惊愕生怒,却在两眼相对之时,寒意如醍醐灌顶,再也发不出火来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那期盼急切的眼光,在眸中大盛,简直要将那莫虚有的婴儿摄住,取出,紧紧的抱在怀中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番外 番外之一 风雪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   窗外吹来了寒冷的北风,楼下的歌姬,一曲正是婉转——   长相思,在长安,   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盛世华音,本是裂石破晓般的绝佳,奈何酒客寥寥,唱到最后,竟平空增添了几分哀惋凄清   风越发大了,吹得满室萧索,天际慢慢阴暗下来,渐渐的,竟又飘起了雪   清抿怔怔望着,只觉得万古一悲,这幽幽天地间,只留有自己一人,茕茕孑立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清敏紧紧抱住瞿云,凝望着他熟睡的神情,轻轻的,笑了起来   莫名的,她想起一句诗来: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晨露眼中带着冰雪一般的凛然,她猛的推开殿门,满面都是摄人肝胆的狂怒,杀气将她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夜已经深了,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梢的鸟雀轻轻飞动,更显得清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墙角飘忽一闪   只听得一声尖利啸声,一颗圆丸直直射去,把鸽子正面击中,它无力的哀鸣一声,坠落下来,灰白羽毛上,染满血迹   树的荫影遮蔽着三人,在这宁静的深夜,却又有谁知道,这边正关系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   晨露手下微微用力,那女孩子咽喉发出咯咯声响,脸憋得血红,却仍是咬紧了牙关 “果然……我们将何姑姑苏醒的消息放出,便有人耐不住,跳出来通风报信了!”   瞿云看了眼晨露,继续问道:“这纸上有什么蹊跷吗?”   晨露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答道:“这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一般人为了掩饰字迹,总是刻意用左手写字,很是歪斜,而这纸上的字,如此工整平板,毫 无半点端倪……这是个狡猾万分的对手!”   她把掌中的宫女扔下,任由她跌倒在地,不停的咳嗽着   宫女瑟缩了一下,眼中露出畏惧,最终,却被一种决然遮盖——她口中微动,下一刻,她的唇 边滑下一缕黑血,气绝身亡款款道:“你千万不可妄自菲薄!静王不过是占了阴谋机械之力,一时看着凶险,其实也不过尔尔……比如弈棋之道,最重实地,静王就是再擅长截杀,也不过暂时得意,比不得低眉根基深厚!”   皇帝听着,双眼炯炯放光:“果然如你所说……朕的棋道,最是注重水到渠成,去跟静王争强斗狠,确非吾之所长!” “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此时一阵凉风吹来,晨露衣袂飘飞,元祈见了,大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坚决而又不失温情的替她裹紧了坎肩—— “你的衣服,太单薄了点!”   晨露正要自己系上领间的丝绦,却被一双大掌接了过去—— “我来!”   元祈微微笑着,目若朗星,仿佛从未有过这般沉醉欢畅的笑容,轻轻的将丝绦利落打了个蝴蝶结 “朕的手艺,可是比一般宫女都要巧呢!”   简直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婆婆妈妈在心底,毫不留情的刻薄的想,面上想笑,却还是敛住了 “又出了什么事?!”   太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皇后心中不无恶意的想着,面上却仍是哽咽着,正襟危坐,以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姑母   太后略一思索,掐算了下时日,面上便冷笑不止——   “你今日今时才想到来找我?!这显是你那日下了药,却让这丫头拣了个便宜?!”   她扫视着皇后泛红发肿的眼睛,从唇中迸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心中在为光火,却只得俯身称是,半点也不敢反驳   皇后敛眉,恭敬的等待她的决定,却已经紧张得手心微湿   “这可不象你的性子啊,淑菁……”太后缓缓唤着她的闺名   天朝这等行为,却是敲在了鞑靼的软肋之上,镇北军和襄王府兵联手,虽不算和睦,却也很是灵活善战鞑靼军如潮水突进,已然越过凉川,漫山遍野的深入西北内地……”   皇帝冷冷说着,已是怒不可遏,一掌击于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朕这个舅舅,狼子野心,却是比外人更甚!”   少女掩下唇边地冷笑,一双眸子中,染上了几分悲凉深邃   “西北若是失陷,中原便是门户大开……先帝传下的江山,比例关系到朕手里就要剩下半幅!”   他声音阴郁莫测,却没有丝毫惊慌,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众人屏息细听,下一刻,却惊得面色惨白——   “突袭凉川的计划,功亏一篑,不仅如此,鞑靼骑兵还侵入了西北内地   战场上凶险万分,元祈虽然弓马娴熟,却从未真正身临其间,皇帝又未曾立嗣,一旦有个万一,便是国体动摇,山河倾颓——又怎能让他如此作为?   齐融急道:“皇上,老臣向来憎恶鞑靼,恨不能食其肉而后快,可皇上亲涉险地,却是万万不可——西北乱局,可派一名钦差前去,居中调停即可”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太过生硬,正觉得过意不去,待要说时,晨露却微微一笑,轻叹道:“果然无法……”   元祈望着她这一笑,只觉得有如绣花绽放,美而眩目,竟呆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侍一旁的有军中俊彦,负责文书的翰林学士,个个都是人才不凡,可是比起常服平饰的皇帝来,却是差了一大截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绞痛又开始犯了……   太后有些晕眩,望着城下人潮如海的欢呼,她心中隐隐生出不详来——   “她怎么魅惑皇帝了?”   她问道,语音森然,却又微见疲倦这锦绣江山,政务繁乱,我这老婆子,说不得,也只得替他料理几日   偷眼去窥太后,却见她似毫无所觉,抚了抚身上朝服,继续道:“惟其如此   她柳眉微蹙,显然是忆起了年少岁月   军中将士顶着烈日,初还不觉,三天下来,都已是汗流浃背,热不可耐,惟独皇帝安坐马上,神色沉稳   ‘花生’打量着这精巧绝伦的甲衣,正在啧啧称赞,眼睛瞥见那细密有致的络孔,‘咦’了一声,很是诧异   军中顿时一片混乱——   这些禁军并京营将士,虽然装备精良,也不乏武艺精湛的好手,却只是戍守京畿,从不曾真刀真枪的搏斗,乍一遇敌,一时半刻,却是反应不能   此时大道虽宽,却也被人马横纵堵住,有人慌忙拿起武器,有人急着策马,却意外惊了同伴的坐骑,一片人喊马嘶,场面极是混沌   战斗仍在继续,可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天朝这边倾斜,三万甲胄之士   她听着侄女抱怨,只款款道:“这也难怪……周贵妃的父亲刚刚打了败仗,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愿抛头露面—至于齐氏,她父亲刚刚去云庆宫探视过,这孩子得了喘咳,一点也起不来床呢!”   她望了望皇后尴尬的神情,缓缓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要这么尖酸刻薄,要多照看底下的人,这样才有好人缘,才会得人心——你别瞧这些人都口称奴婢、臣妾,对景儿起来,就能诋毁得你声名扫地!”   皇后唯唯称是,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道你贤德,口蜜腹剑的一套,想必是炉火纯青了!她想起周齐二妃,这阵子必不能指手画脚,而皇帝又不在宫中,这辉煌皇宫之中,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不由心头雀跃,眉眼也浮上几分笑靥”   太后一听,面色立即阴沉下来,心中冷哼一声,却是再不肯说话,只是用画扇轻摇,仿佛要将初夏的暑气涤荡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六章 暗明   太后想起前些时日,皇帝跟她提起,仪馨帝姬的驸马孙铭,在武艺上很是去得,尽忠职守,这么多年都是不上不下,欲要将他提升为京营将军   “还请太后放心,孙铭为人虽然质朴勤恳,也是出过兵放过马的人,臣料定他必能统领京营四镇,卫护京畿!”   太后听着,微微一笑,脸色隐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过白担心一番罢了——既如此,卿等暂且跪安吧!   她端坐着,冷冷看着阁臣们大礼朝拜后,恭谨的鱼贯而出,唇中只迸出三个字:“老匹夫!” 叶姑姑蹒跚上前,给她背壶一盏参茶,宽慰道:“主了别和这等小人计较,气坏了凤体,可就如了他们的意!”   太后默默接过,啜了一口,感受着其中的醇香苦涩,精神也为之一振,她叹了口气,道:“若是早几年,我临朝之时,却有什么人敢如此跟我说话——齐融不过是在效‘犬马之劳’,替皇帝‘汪汪’两声,以示忠勇!”   她坐在昏暗之中,冷冷一笑——   “皇帝对我如此防范,真是煞费苦心……”   她的声音幽邃,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叶姑姑听着,不禁打了个寒战叶姑姑慌忙上前揉搓,小心翼翼道:“或许静王殿下只是和三五至交来往……”   太后缓缓摇头,那簪石榴红珠花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眩目生辉——   “这孩子做事太急……不吃此苦头,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那大汉面有惊异,却仍是痛苦摇头道:“我已经没有这等资格了!族中的五千精锐,已然伤亡殆尽……忽律那贼寇的计谋竟是要得逞了……”   他说得痛切,朝着苍穹低吼:“长生天……你睁开眼看看!”   一道血箭从他喉中喷出,他颓然倒下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元祈想到此处,脸色越加阴沉,一道凛然冰冷的怒气从他眉宇间透出   周浚身后,生得雄壮威武的中年男子,眉目也有几分像太后,只那一双狭长凤目,精光四射,让人心生不安   这便是皇帝的嫡亲舅舅,天朝第一位外姓藩王,襄王林邝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新任京营将军,驸马都尉孙铭目视窗外,只见乌云深重,压得很低,心知即将有雨   仪馨帝姬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馨香扑鼻之下,竟是一张叠成方胜的薛笺:“这是宫中瞿大统领送来的!”   孙铭展开读了两行,不禁勃然色变——   “他们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帝姬冷笑道:“你没听说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人都被银子喂肥了,即使是杀身灭族的危险,也顾不得了!”   “可他们是我朝的命官啊!”孙铭几乎是痛心疾首了:“天子远征在外,为的是江山社稷,这些人居然敢在军需辎重上动手脚,难道真想做鞑靼人的臣虏吗?”他说着,已是面色惨白,蓦然立起:“我要进宫见瞿云一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帝姬轻轻击掌   “你笑什么?”元祈困惑不解   柔华烛光之下,少女的容颜,越发晶莹剔透,如冰雪寒玉,顾盼之间,神光流转,元祈只觉得一阵目眩——   平日里见惯的,又何至如此呢?   他微微自嘲,却听得晨露淡淡笑道:“陛下真是目光如矩,只是有一桩,您未免有所疏漏!”   她花瓣一般的柔荑轻拂,将案间的羊皮图卷收起:“世上有好些难题,归根到底,仍要着落在人的身上——陛下您忘记了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忽律其人,的确如皇上所说,狡诈如狐,可是,他亦是草原孕育的苍狼之子,本性中的剽悍强勇,是无法去除的——眼前这一绝好机会,他忍住不出手?”   晨露款款说道,眼中越见深邃,方才的惆怅,如这草原的夜风一般,来去无影朕帐下高手如云,用不着你!”晨露垂首无言,元祈又急又怒,却也拿她无法   两人对峙了良久,晨露裣衽一礼,竟转向而出   夜色苍茫,草原上仍是微有凉意,天边繁星闪烁,只听得四下里,小虫鸣叫不绝   她身法极快,持剑而去,如云间飘摇,煞是好看   那谋士恨恨道:“天朝一向对我卑词厚礼,这番竟敢设计夺我凉川,非让他们吃苦头不可!”   忽律可汗却无半点欣喜之意,他叹息着,意态阑珊:“有人陪我交手也好,我实在是寂寞太久了……二十六年前,我依先生之言,使那反间计,致使林宸殒命宫中,自那以后,天下之大,再无一人,可与我一较高下……”   他语意萧索,满是寂寞如雪的惆怅   “人心之间,但凡有了缝隙,才会有外人的离间——林宸当时气势如虹,誓要将天下归一,可这种悍勇,却一直被中原士子视为野心和叛乱的源头——如此三人成虎,众口烁金之下,她又迟迟不肯回京,皇帝心中当然会生出猜忌——所以主上您不必如此感慨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   晨露离开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他初时忿然,转念一想,却已是豁然大惊,急急谴人去找,却是整个军营也不见她人影他甫一出帐,便见明月皎洁,银华如织,将帐外河滩照得纤毫毕现,一颗颗鹅卵石,被涂上了一层朦胧莹润的微光   草原的花香中,混染了一道淡淡的血腥,在这月下静夜幽幽传来,更觉诡谲莫名   他想起上次晨露的调侃,满心希望她这次也能解颐一笑   元旭!!   她从胸中无声的呐喊这切齿仇恨的名字——   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你才给了我一杯牵机?   你我相知相许,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猜忌?你明明知道……   我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如画江山,而是海清河晏之后,能与你携手花间,白首不离   “好点了吗?”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干”   瞿云瞧着他偶露峥嵘,知道这位军旅出身的驸马,已然动了真怒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宫墙,飞向遥远的西北——   在那寒苦纷乱的战场上,那两人,现在究竟如何呢?   他禁不住有些担心,心下却暗笑:果然老了啊!   “瞿统领?”孙铭见他有些出神,疑惑道”   静王含笑听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大怒,只是轻松的挥了挥折扇子:“这些刺客既然想要孤王脑袋,少不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孙铭一时张口结舌,他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抗拒,却不料静王甘之如饴,居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天边仍有淡淡雾气,却不能遮蔽旭日,它冉冉升起,万物在这一刻,蓦然苏醒过来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皇帝命令道,清俊面容上,英气飞扬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杀戮与嚎叫,成为这个夜里的最强音   只怕未必……   晨露冷眼瞧着,场上的鞑靼人,从营帐中奔出,虽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却仍是沉着万分,只是跃上马背,朝着凉川疾驰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却不知,是谁先来掠劫别人的家乡?!   晨露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月光照耀下,那如神祗一般的身影,极为低沉、怨毒的喃喃道——   “忽律!”她再也忍耐不住,拔出鞘中长剑,策马冲入头阵,一阵风似的,杀入敌军之中   热血沸腾之下,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反间计……”   她胸中怒意满盈,收起长剑,任由箭石在自己身边纷飞,丝毫不再闪避   她手下用力,近乎安详的一放,那箭矢,带着铁制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起   元祈只觉得心中一阵巨痛,他丝毫没有多想,扯下身上明黄甲胄,纵身跳入水中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   来者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偏将,几日几夜的奔驰,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也异常苍白,只一双眼睛,仍是炯然有神   整了整额前鬓发,对镜顾盼,仍觉得有什么不中意,她从匣中取出一枚百宝凤凰扇钗,往鬓后一抿,颤巍巍定住了忙敛住了,上前扶过太后,贴心的放慢了脚步太后捏着腕间佛珠,问道:“皇帝的伤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将单膝跪地,声音清脆无惧:“陛下身先士卒,与鞑靼人搏杀时,虽然大胜,却意外落入凉川之中”   “淹到河里只会呛水,可大将军的奏章中,附有随驾御医的诊断,却说皇帝是‘身有十几处创口,犹以臂膀为重,’这是什么缘故?”太后毫不放松,继续逼问道   如此往复,总也不见大好,今日身上爽利,正要出去走走,却在廊下木柱上,捡到了这样一封信笺   楼梯回环,仿佛高耸临天,永无尽头,齐妃才走了一小会,就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战栗的恐怖,从她心中升起银白微红的圆月,带着妖异的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齐妃只觉得身后一阵剧痛,利刃生生破开胸骨的声音,在体内清晰爆裂   她浑身筋骨都在剧痛,声音嘶哑的有如乌鸦:“这是哪里?”   “你已经回到宫里了!”瞿云道   下一刻,外间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听着虽小,却越来越近,也越发激越   “有没有这么巧,也只有天知道了   瞿云再一次无奈苦笑:“林媛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从知情人口中查到这使者的身份来历——他和周贵妃乃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感情甚笃,直到贵妃被选入宫中,才天各一方,断了联系”他继续道:“铁证如山,周贵妃已被打入冷宫之中,等着皇帝发落呢!”   晨露眉间一蹙,断然冷道:“此事无论真假,都很是棘手——若是处置了周贵妃,周浚一怒之下,难保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那笑容凄婉清柔,却偏偏闪耀着无可动摇的刚强——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元祈一楞,这才恍然大悟道:“你家中也有人在景乐变乱中亡故吗?”   他想起史书中所说,那般万人恸哭,满城缟素的情景,不由心中一痛,缓缓的,他松开了手:“你为何不跟朕直说,却是做这等凶险的事!”   “于千军前,取那人的首级,这才是我心中所想……”晨露低低答道,仿佛想到了什么   眼中波光一闪,她不想再纠缠这话题,于是反问道:“皇上很是烦恼,是为了齐妃娘娘的事吗?”   元祈眉间涩意更深,目光森冷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   要怪……   就怪你的父母吧……   她在心中说道,收起了尖利的可以轻易弑杀人命的指甲,重新躺回榻上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皇帝的答复,一律是留而不发,他神情沉稳,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此事而担忧,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随着铁门的打开,她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对方——   “是你啊!”她微微叹息,似乎并不意外   此时夕阳西斜,由那细小窗中泻下点点金霞,温暖然而哀伤   晨露想象着,她被一纸诏书幽禁时,定是泰然自若,微扬着头,孤傲而绝然   夕阳的余辉终于消逝殆尽,那铁铸栏杆中的小小陋室,只有一灯如豆   齐妃的事情一出,后宫尽皆哗然,更有无数朝臣上奏,要求严惩周贵妃,匡正宫中秩序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的意思!”瞿云的满腔怒火,被这一笑当头浇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懊恼如蛛网一般丛生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   “你知道吗,小云……”   “不过是一个反间计,就让元旭和我,反目成仇她柳眉微蹙,想起饯行那日,皇后略带酸意的言语,不由和谣言一一印证   那样谦逊守礼的少女,竟有这等魅惑人心的力量?   她想起那双清澈含笑的眼,不知怎的,心下莫名一冷,鬼使神差的取出当日周浚的奏表,重又细细看了一遍   “好一个谦恭知礼的尚仪……”她轻声细语说着,将手中茶盏一掷,当啷一声脆响,立即碎成几瓣   太后摇了摇头:“这世上,我最是了解他……你且去看那边,周浚的奏折   这消息如惊雷一般传遍后宫,确实了消息的嫔妃,都是又惊又妒,私下议论个不停,无形之中,前几日惨死的齐妃,与幽禁冷宫的周贵妃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人遗忘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轻道:“我自己来吧!”   在旁的姑姑正觉不合礼仪,却见她微瞥一眼,竟被那眸中的威仪震住,一时噤若寒蝉   打开一看,宝光四溢,竟是将室中照得通亮”   她端详着手中的宝钗,不期然的想起很久以前那尊凤冠   后宫之中,亦是一片祥和喜气,太后泰然安坐殿中,温言抚慰后,又赐下无数首饰珍玩,让众妃更生酸意   “宸……”昏暗的大殿中,太后倚坐着,因这一道音调,眸中染生狂乱一群乌鸦从窗边掠过,发出刺耳而黪人的叫声,太后如见鬼魅一般,口中只是念叨着一个‘宸’字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般的素颜常服,却理引得姑姑大诧:“娘娘!”她正待苦口婆心的劝说,却听外间朗声通报,一重重传来——皇帝到了   夜风凉静,鹤顶双花蟠枝烛台中,两道烛火飘摇不定,在少女清寒如潭的眼眸中,映得双辉流光   “朕素来怜香惜玉,你睡在床上,朕只好在这小榻之上委屈将就一夜了   如今,想起那一日,她似悲似喜,有万千感慨,却空余块垒于心中   晨露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一个时辰之前,她感觉屏风那端,元祈已悄然起身,不及细想,便自顾睡去   林家的女子,不知为何,心脉都有所缺陷,所以不时会有疾患发作,这般体弱多病,瞧来却别有一种娇弱的楚楚风致   “太后的旧疾又发作了,所以不能前来   皇后正被病痛折磨的脸上,一道冷戾一闪即逝,她勉强笑道:“晨妹妹不必拘礼,我今日身子不爽,一些虚礼就不说了,妹妹明慧通达,今后盼着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她本来是寻常的客套,皇帝听着她这话,偏偏就着话音道:“皇后所言极是,如今你晋升为妃,少不得协助她管理这六宫事务——皇后素来体弱,一些琐碎的事,由你料理便是   他唤过禀笔太监,缓缓说道——“传旨……将御用之‘太阿’剑,赐予晨妃,见者如朕亲临!”   这一句说来轻描淡写,却如平地巨雷一般,将漠然旁坐的皇后,惊得微微变色   晨露接手此案后,先传来了周齐二妃的侍女们   她命其余人等都退下,只剩下两人独对”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重染裁就的宫衣下,月色鸾纹在日光映照下,凛然出尘,仿若仙人”   “那晚你陪她去飞烟阁,一直在不远处等候?”   香盈已经被无数人问过,她压下心中的不耐,垂首答道:“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敢走开,觉得阁上丝毫没有动静,才上去一探究竟,就看到我家娘娘她……”   此事已过去多日,她想起那日的惨景,仍是心有余悸   她这几日被无数人盘问反诘,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她,以为她知晓些什么   乾清宫的大殿中,此时灯烛高照,将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晨露此时已到了殿外,经人通传后,她款款而入,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词”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周贵妃并不是真凶!”皇帝决然说道   皇帝冷怒已极,将信笺掷向御案,冷笑道:“宫中出了这等贼子,真是让朕心生惊骇!”   皇后瞧得目眩神迷,心下略一思索,仍是一阵轻松——   至少周贵妃与人通奸的罪名也是跑不了了!   第四卷 第八十八章 饯行   在戊时已经奔至西华门的周贵妃,被她宫中之人证明,是在亥时之前回返的,这样,她杀死齐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   她可曾后悔吗?雨声萧萧,逐渐变大,重重的琉璃宫墙,于千回百转间,光华暗淡,几乎要被夜色湮没   “三十年前你就说过这句,不新鲜了!”   话虽如此,晨露仍是接过他手中的伞,两人一路并行,听着耳边喧嚣变大的雨声,多次的芥蒂,一扫而空   “你让我假死遁走?”   “莫非你想在那庵堂之中,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晨露微微一笑,将她的所有惊疑都冰熄殆尽   三日后,周贵妃仙逝于阉之中,宫中传下旨意,加谥号为“纯敏,”以厚礼葬之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朝中便有言官奏上,言及前朝嬖幸擅权,牝鸡司晨,如此这般的弹劾了一番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元祈见她注目于那一折本,便叹道:“你也看见了是不,这是四弟从封地上的奏折!”   他语带怒意,显然很是不满   晨露一楞,旋即想起,本月末时,便是各方藩王入京的日子”   旁边的陈豫见他若有所思,便想起一事来,趁着酒兴提了起来   “根据先帝的例规,藩王的护卫兵士须在京城外十里扎营,所率从人,不得超过百骑   唯一记得的是那神秘女子,如冰雪般靖冽的眼眸……   “世兄……世兄?!”   陈豫轻轻摇晃,才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瞧着他大梦初醒的样子,在座另一位举人,笑着调侃道:“裴兄必是惦念家中娇妻了!”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裴桢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街上一阵鼓乐肃穆,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而来   但风仪仗如云,冕器皿,迤俪而来,一行车驾辚辚而来,中央最为华丽的两座便是二王的所在了   清敏一身纱裙,以一道玲珑珍珠簪挽住,一颦一笑间,仿佛二十余年的岁月,都不曾流逝”   “我身边确实少些得心应手的,不过,这边几个……”   晨露见他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兴,于是对清敏低语道:“宫中都是宦官,这些少年……”   清敏故意笑道:“那也好办,一齐净身便是!”   晨露急道:“这要害人一生的!!”   她何等伶俐,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瞧着清敏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兀自气闷   “你手中持剑,便要从心中认知,有一日,或许会丧命于剑下”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那黛肤女孩,仰起头,一字一句,虽有些羞怯,却仍是异常清晰——   “我没有什么后悔了,真有那一日,惟死而已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她另选了那日在‘翠色楼’见过的黛肤少女——名唤涧青的作为贴身侍女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晨露一使眼色,涧青连忙将她扶住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恩,如今大难将至,姐姐你可知道?”   晨露作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难?”   梅贵嫔并不作答,只是目视涧青,后者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借口去调治几样蜜饯,离开了内室   “皇后素来当我是个懵懂,有什么话也不太避讳,所以才隐隐得知……   姐姐你一定要早做防范啊!”她匆匆说完,便起身离去   晨露并不焦急,只是一派悠然,任由涧青替她换下待客的盛装”   她身怀内力,隔着门板,早将梅贵嫔夸张的低语听入耳中”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   她本是满腔恨意,遇见这般的怯弱幽怨,也在瞬间冰消溶解   慈宁宫中果然在翌日清晨谴人来请,道是太后想寻她讲个古记,一道儿品茗消夏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   此时殿中凉意丝丝渗入,众人但觉心旷神怡,不由啧啧称奇,梅贵嫔有孕在身,最是燥热难当,于是问道:“太后殿中,真是夺天地之造化,生生把暑气避了开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太后笑而不答,叶姑姑指了指上空的天井,但见一片潋滟光华笼罩其上,再看,却又是剔透毕现   “云贵人只说对了一半……此乃安王封地特产的‘冰琅,’采矿千斤,才得指甲大的一块,由能工巧匠鎏成薄片,有琉璃之透彻,却可以隔绝暑寒之气,真正做到冬暖夏凉   她正要大喊,却见有几道较大的碎片,有如利刃一般,密密扎入晨露身躯,她所在的四周,落满了锋利残渣,看来触目惊心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   晨露抖落衣间的碎屑,以纱绢将细微伤处轻轻擦拭——不过几道浅痕,片刻之间,便止住了血   她目光闪动,仔细凝视着那几道细微的血痕,半刻之后,才收起手中的纱绢   掌事太监趋前跪下,捡起几片碎渣,用手轻轻捻动,浑然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   “这……这冰琅,锻鎏之前,就被加入了矽沙!!”   他失措喊道   “你仔细说来”   “你局中的师傅是否可靠?”   “正要启奏娘娘,这位大师傅正是当年为先帝锻造兵刃的那位,绝对是忠心耿耿   “藩王久离封地,总是不妥,诚王殿下若真是病休难支,可以让太医院院正随侍在旁,回封地后缓缓调养”   齐融干瘪的面容上,皱纹有如蛛网密布,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深刻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只听齐融继续道:“皇上万万不可!诚王殿下年老体衰,又素来恭谨安分,若只是他一人滞留京中,莫说是一月,就是一年半载,也没什么了不得!”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齐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是另外有人做耗!”   孙铭觉得自己再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躬身道:“微臣负责京中治安,这几日,手下的巡捕,很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见大家齐齐望着自己,斟酌了下言语,才继续道:“安王和平王麾下的将士,频频将青楼中的女子全数包下……”   下面的话,实在污秽淫亵,有碍圣听,皇帝一挥手,示意他继续”   众人凝神一听,不免暗暗吃惊,各自和自己心中的揣测印证,一时无人言语   大禹治水的瓷炉中,香烟袅袅,氤氲飘散间,皇帝只觉得眼前诸人似乎都隐没于飘渺,只余他一人,居中而座,俯视着天下苍生,孤独而又惊惕   瞿云察言观色,宽慰道:“皇上且慢心焦,娘娘命格贵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   皇帝再无心商议,由御座中站起,对众阁臣道:“卿等暂且归去,把部中事务料理妥当,就是朕躬之福了——内政修明,还有什么人能掀起大浪来?”   他微微冷笑首,清俊面容上一片宁静,只那瞳仁之中,足见刚毅   “你不要担心……有朕在一日,绝不容她们伤害于你!”他对着倾心的佳人,郑重说道,目光炯炯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中一位扬声笑道:“久闻大人府中金银堆积如山,我们弟兄几个特来发财!”   他一副黑道绿林的腔调,手下却深得快、准、狠三味,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来人亦是蒙面束发,静静立于黑暗中,她一言不发,只有鬓间一枝珠钗,神光迷离,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齐融隔着门缝看去,风这宝光眩目,微有诧异,他老于世故,略一想及宫中传言,惊道:“难道是……”   另几人见势不妙,纷纷急舞兵刃,犄角状围了上去   有人再也忍受不住,发一声喊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林媛……你陷害他人无数,这次,倒要让你尝尝有口难辩的滋味……”   她斩钉截铁,转身正要离去,但闻陋巷之中,隐隐有打斗呻吟之声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晨露凝神细看,还在想此人在叧见过,只听这青年呻吟着,勉力道:“恩人又救我一次!”   是他!那个当街劫轿的书生!   晨露终于恍然,一时又她好气又好笑,问道:“你这次又是劫了谁家新娘?”“恩人请勿取笑……”   青年面上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   “我家娘子,被这些禽兽给劫入营中了!!”   他恨恨的爬行爬行捶打地面,伤口迸裂开来,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   清凉而浓郁的酒香,在瞬间弥漫开来,那人迷糊着睁睛,但见三尺雪锋,如蛇信一般架在脖颈间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   与四个多月前相比,少女的青涩已逐渐淡褪,当初靖安公欲强娶她为妾,如今,她又被强掳入军营,真真是命运多舛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皎月透过枝桠,重重叠叠的染遍银辉,凄凉,然而温柔,宛如她最后而隽永的微笑   “你此去,齐卿便是无恙了”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朕知道他们别有所图……”   元祈阴郁在冷笑道:“周大将军潜居京城,正是想看这出戏呢!”   晨露听他提到周浚,略一思量,道:“这位周大将军,还有位贴身心腹囚在诏狱之中呢!”   “那个跟周贵妃有苟且之事的?”   元祈有些恼怒,皱起了眉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   皇帝素来勤于政事,于女色上头,很是有限,除去几个略微受宠的,等闲嫔妃,一年也不得面圣几回   “这也罢了,不过是宫中制式宏音……”   晨露似乎颇有感叹,淡淡说道   “今日大家尽兴,朕却是半点才艺也无,怎么办呢?”   他做出一副苦相,惹得众人掩面莞尔,对天子的战栗畏惧,也不由得少了很多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底下有细细的诧异声,众嫔妃大都出自世族名门,即使是寒庶的小家碧玉,也都久浸宫中——   先帝和太后,皆是名门簪缨之后,到来只赏识那些雅趣古乐,哪曾见到在宫中唱起民间小调?   却见皇帝侧过身去,跟晨露轻声笑道:“却是比教司坊中的新乐要强了许多……”   晨露微微一笑,道:“湘贵人的父亲,好似刚调入京中吧?”   湘贵人从席末而出,在阶下诚惶道:“家父才入京中,忝为翰林院检讨……”   席中嫔妃不敢再窃窃私语,却各自交换了个讽笑的表情湘贵人的父亲官阶微贱,父女俩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实在是人间惨事一桩   本是齐妃一常的,自从云庆宫没了主人,她们这些人失了主心骨,免不了被云萝排揎几句,如今逮到这千载难逢的她机会,还不扬眉吐气?   云萝听她细声笑讽自己的出身,气得俏脸煞白,咬牙正要回敬几句,却听廊下有人低声道:“奴婢奉娘娘之命,来服侍各位主了回宫   惟有杨宝林见四下无人,向涧青谦谢道:“姑娘辛苦了   “娘娘,您看见什么了?”   太后稍稍平静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宫人伺候下,换了一身丝袍,心有余悸道:“我看到‘她’来了,就站在那里,正看着我笑呢!”   叶姑姑听着她惨淡有如梦呓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冷战,勉强问道:“是哪一个‘她?’”   “还能有谁?!”   太后近乎暴怒,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迸发而出,有如岩浆奔流,红炽灼烫   涧青走近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沁凉幽寒的月光,仿佛在她身上安静流淌,整个人都溶于其中”   “我知道了”   晨露淡淡道,信步而入,丝毫不受他气势威压”   晨露声音不大,在空旷狱中听来,却是决然清晰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   晨露心系狱中的两人,剑招以快见意,一时竟让周浚无从下手,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一番决战之后,便不再手忙脚乱   这万千光华锻妆成匹,幕天蔽月而来,第一针,每一尖,都似天外游龙,纷飞莹亮之下,又有无数诡变晨露微微一笑,力贯指间,那千万细针蓦然崩直,将斗篷刺出无数小孔,终是破裂而出   夜风中,只留下一句——   “有事来我京城府邸……”   救醒了地上的一男一女,已近拂晓,苍穹尽头,青白色曙光隐露,晨露对着有些茫然的青年,只说了一句:“她没死,在约定之地等你”   元祈灵光一现,决然道:“周浚!”   晨露微微垂首,掩住了嘴角微笑,她笑得俏皮精灵——   这不大不小的黑锅,就让周大将军背了吧   “这两个东西也是不成器的!”   太后轻蔑地冷笑——   “和他们母妃一般,委委琐琐,又想学天狗吞月,把这天下都狠狠啃下一口”   此时窗外日头炽热,白花花的耀人眼,直直射入殿中,却是被冰块氤氲的凉意驱走,不得寸进   杨宝林正在侧身低语,但见珠帘微闪,晨妃在宫人的随侍之下,款款而入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杨宝林原是齐妃的心腹,在宫中人缘不错,她率先开口道:“下月便是娘娘生辰吉日,姐妹们一些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娘娘笑纳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原来她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素来与齐妃交好,是她一党中的心腹,她性格活泼爽朗,在宫中人缘也不错谁料齐妃忽然薨了,树倒猢孙散,她们这些依附于齐妃的,便蓦然没了庇护,只能自叹命苦”   送走了杨宝林,已是傍晚时分,归巢的鸟鹊在窗外轻轻呢喃   杨柳翠碧   “你看杨宝林的话,有几分真假?”她问涧青道   “我若是要在宫中立威,倒是可以拿她来杀鸡儆猴   “你在做什么?”元祈蹑手蹑脚走到跟前,才突然出声   太后有些昏沉地凝视着窗下,银白月光照耀下,那重染裙裾,如烟云一般侨民飘摇,由模糊而逐渐鲜明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三更的更漏声传来,太后打了个寒战,披衣起身,不敢再睡   廊外,一个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伏身窗下,窥视着殿中的一切   晨露以瓷盖轻错茶盏,任由清香在指间萦绕,一截白皙晶莹的玉臂,由月色寒绢中露出,映着碧色剔透的翠镯,让人目眩神醉”   皇后一径夸赞着,云贵人却是心领神会,插言轻笑道:“是啊,姐姐一心操持宫务,还要连日伺候圣驾,难免劳累啊!只叹我们太清闲了,也不能为——”   她正要再往下说,却被晨露淡淡瞥了一眼,顿时僵于当场,檀口微颤,再说不出一句”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皇后心灰意冷,扶着侍女正要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事——   “速将杨宝林与我拿下,脱簪去服,押往永巷!”   她厉声喝道,双眸中几欲喷出烈焰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太后面色稍霁,却又皱眉道:“让产后妇人骨肉分离,这是有违天道吧……”   皇后扬面一笑,漫不在意道:“所谓天家威仪,乃是以天下奉养我等,区区几个小家小户,若能换得圣母安康,也是他们的福德!”   太后听着,不再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虽说如此,却也是伤阴德的,也罢,你多赏赐几个,也够她们受用不尽!”   她凝视着杯中乳汁,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倒是有些孝心……真有安神之效吗?”   她想起夜间梦魇,那亡魂的阴冷黑瞳,诡谲笑意,忽尔巧笑倩兮,忽尔凄厉低呼,全身便是寒毛直竖,眼神也一阵迷茫……   “母后……母后?”   皇后在旁呼唤,才让太后神志一清   “母后,她们已经到了,正在廊下候着——我瞧您确实是精神不佳,且宽心高坐,看我将这一出戏演完吧!”   皇后自得一笑,曼声道:“宣她们进来!”众人进入殿中,见太后一脸漠然,正在用银匙小品饮着什么,皇后一身雪绸宫装,透出潋滟凤纹,在昏暗中,灼灼生辉,更映出她高华灿然   晨露眼中一丝嘲讽,更加确定,此事另有蹊跷——   她若真是忧心如焚,又怎会有此闲情逸致?   她前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皇后身上的衣料,乃是南越国以秘法织成的‘千帜雪,’看来不甚起眼,却是无上轻软,能在暗中生辉,遇为不破,一年中,也不过能产一匹   一个焦急无比的人,会在这等关头,换上此等华服?   简直荒谬……   她掩下唇边冷笑,微睨着上首两人,静观她们有何动作   只听太后干咳一声,缓缓道:“我也老了,素来不太拘管你们,只想着能含饴弄孙,有什么参差,好歹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众嫔妃见语气淡然,越发惊心,齐齐敛容受教   殿中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   杨宝林已是神志错乱,听得自己名字,身子一颤,险险昏厥过去,强撑着上前跪了,禀道:“臣妾实是不知……”   “你不知道?!”   皇后在旁听得真切,以扇掩面,冷冷一笑:“当时所有人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和云贵人摔成一团——怎能说不知呢?!”   杨宝林但觉委屈难当,哽咽道:“她眼神不好,一脚踩了我的衣角……”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九章 惊破   太后径靠着那只五色鎏金的瓷枕,并不说话,殿中寂静得可怕,连衣袍的摩挲声,都几乎可听见   “原以为能安生养两日病,如今出了这等大事——   皇上于子息上头颇是艰难,云贵人这事一出,真不知他作何是想!”   皇后沉痛叹息道,引来一阵或真或假的唏嘘,她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杨宝林,你所说的,本宫实在不能置信,在水落石出之前,倒要委屈你几日了!”   她雍容示意,便有一干宫人宦者上前,皇后指定了杨宝林,冷冷道:“杨宝林谋害他人,更是殃及皇嗣,将她带往昭狱中,仔细讯问——务必寻出,是谁胆大包天,指使她如此作为!”   她在最后一句上,微微加重语气,已有心思敏锐的,听出了她弦外之音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她打定了主意,很有涵养道:“晨妹妹多日辛苦,身子不适将养几日便好……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少出些,我们才能好生休养……”   她以猫戏鼠的目光,微睨着杨宝林:“你罪过不小,可这等大罪,却非你一谋划得来,若能供出主谋,我可以酌情轻饶”   她满以为杨宝林会痛苦哭求,却见后者眼神游离,仿佛若有所思,不由泄气,拂袖起身道:“太后娘娘也累了,各位也散了吧!”   皇帝驾临皇宫时,事态已然平息下去,杨宝林被禁于诏狱之中,管事未敢用刑,便接皇帝谴秦喜传来的口谕:“在他裁决之前,不得滥用私刑”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新鲜的血液总是嫣红……你说的正提醒了我:云萝她是在假装——至少,她并非小产出血!”   “大凡妇人小产,因是胎儿化形,血中都带有淤紫,可云贵人的,却是嫣红鲜明的一滩,这根本不合常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那么,云贵人的小产是假装的“请她进来吧!”   皇后端坐如仪,加了一句道:“只是云贵人心中苦闷,若是有什么失礼,也只能请她海涵了!”   她目视榻上,宁蓝鸾凤绸被覆盖下,云贵人微微睁眼,与她四目相对,默契自生   一阵厌恶的冷笑从心中泛起,晨露压下心思,与皇后分宾主落座   瞿云奉他之命,率领‘暗使’中人,昨日傍晚,便离开了宫中,外出办事   天可怜见,别人以为他芙蓉帐暖渡春宵,却不知佳人有如高岭冰雪,不容轻亵,他心仪之下,更是不忍造次,外间虽有个‘专宠’的名声,却是分榻而眠,实在光风霁月已极   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目视皇后,见她端坐有如泥塑木雕,瞳仁中光芒复杂   "是在说皇后吗?"   清冷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却偏偏带着微妙的暖意   他侧视晨露:"你今日用剑了?"   "由何得知?"   "剑鞘"晨……晨妃,你要做什么?!"   皇后雪白面孔变为铁青,她惊恐不已,踉跄着后退,一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裙幅,摇摇欲坠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 原以为,她助他帮他,和他共患难比翼飞,最终会获得他的爱恋 临江仙 001章 他身畔的女子   南越王朝地处江南,乃繁华之地,富饶之国诞下夜无烟后,却并不受宠,很快郁郁而终照常理,夜无烟应被皇后抚养,不过太后喜其伶俐可爱,便讨到身边作伴   她着一袭素淡青衫,式样简洁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花,似兰如玫,袍绣舒卷间,隐有淡香从袖底逸出,幽淡清冽,好似从那些花上散发出来一般   鸦黑的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长及腰间,飘渺如夜的黑   一张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流转间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   那苍白孱弱的六皇子竟能训练出如此兵将,真令人刮目相看   临江楼里一阵骚动,食客们都涌到窗前去观望六皇子的风采   江瑟瑟的贴身丫鬟青梅兴奋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窗棱,探出了半个身子,向外望去不一会,她便声音欢悦地道:“小姐,来了,来了,姑爷来了   江瑟瑟玉手握着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   四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苍白少年是怎生模样其实对于这桩婚事,她本是不乐意的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    见到那个女子,江瑟瑟感觉自己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层什么,有些看不清楚但是,穿在这个女子身上,却偏偏衬出了她的美他们甚少见面,纵然偶然相遇,也只是淡淡一瞥   大约,夜无烟早忘记了他还有这么一个未婚夫人,或许记得,但是,可能早忘记了她的模样了吧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温柔地舒展着,盘旋着   “小姐,姑爷身畔的那个女子是谁?她怎么可以……可以和姑爷走在一起!”青梅指着那骑着枣红色小马的女子问道   “听说了吗,我听说啊,那个和六皇子一起进城的女子,是六皇子的心上人,据说曾经救过四皇子的命”   “难说,你看,六皇子敢带那个公主进京,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是爱之深啊   两人坐了轿子一路回府征战多年,因受伤多次,留下了病根要他们成亲吗?可是……   “怎么了?”骆氏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瑟瑟微笑着转到娘亲面前,道:“我想,六皇子初回宫,又立了战功,想必很忙”骆氏伸手将瑟瑟鬓边乱发拢到耳后,爱怜地说道   嫁入江府后,她因体弱,只得瑟瑟一个孩子 临江仙 003章 心湖涟漪   皇宫,庆祥殿   今夜的宫宴是庆贺六皇子夜无烟得胜回朝的庆功宴   殿内左方设有一席,是预备给皇上的座位,右侧摆着两把紫檀贵妃塌,分别是太后和皇后的座位是以,女眷这边,入目望去,彩绣锦煌,缤纷艳丽   因了这场合的特殊,瑟瑟也简单妆扮了一番乌发上挽,梳成伴月髻,发间别了一支白玉弯月钗,垂着细细的一串星星流苏,在灯下华光流动   归座不久,便感觉到座上气氛有些异样,众人皆敛气息声望向殿门口,神色间带着几丝期待和好奇”   夜明珠华瑞明亮的光芒映照下,只见六皇子夜无烟挽着太后的手,信步走了进来   夜无烟早已褪下了银盔银甲,此时身着一袭明紫色云锦宫服,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攒住,俊美的脸上,眉如墨裁,眸若点漆,鼻挺秀峰,唇角挂着淡淡的怡人的笑   在座的官员,大多都是见过四年前的夜无烟的,此时再见,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夜无烟扶着富贵端庄的太后缓步入殿,他们的身后,还紧随着一道人影,竟是和夜无烟并驾齐驱在帝都街上驰骋而过的北鲁国公主而此刻,却看在满朝官员和皇宫嫔妃眼中   要说,一个皇子纳一两个妃嫔,本不算稀罕事看样子夜无烟定是带了她一起到慈宁宫接得太后   遥遥地,瑟瑟便瞧见父亲的脸色乍然沉了下来,身畔的各宫嫔妃以及官员千金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   夜无烟将太后扶至紫檀贵妃塌上,便冲着北鲁国公主微微一笑,坐到了自己席位上   瑟瑟也随着众人跪拜见礼,再次起身,威仪的嘉祥皇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一双龙目正深深凝注在夜无烟身上   嘉祥皇帝心内狠狠一震,他透过夜无烟的黑眸,依稀看到了另一双清眸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但,自此之后,她便可以彻底解脱微臣谢皇上隆恩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的道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虽然爹爹对娘亲很好,但是,瑟瑟知道,娘亲并不快乐   娘亲经常和瑟瑟谈起大海   她觉得她应该去看看海,或许看到海,就能看到娘亲的快乐   瑟瑟虽然外表静逸玲珑,可是血管里,却流动着娘亲不安分的血液纤手执起玉箸,夹起一只,放在口中,确实美味   伊盈香似乎对这样的邀请已经习以为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点头笑了笑   夜无烟却有些不悦,他似是没料到太子会突出此言,修眉微凝,刚想开口拒绝”   “慢着,”皇后突然开口道:“本宫听闻定安侯的千金极善抚琴,不如,就让江姑娘为盈香公主伴乐如何,想必一定是人间仙曲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玉箸,起身施礼   他望向她的眸光中,什么样的神色都有,独独没有温柔   不是自谦,她是真的不想既然有人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皇上开口道   他将瑟瑟由正妃降为侧妃,心中犹有一份愧疚如今,盈香公主要一展歌喉,他也希望瑟瑟能展现才艺她应当知道瑟瑟便是夜无烟之前的未婚夫人,竟没有一丝不快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瑟瑟望着伊盈香明媚纯净的大眼,还有那如雨后桃花般娇艳的脸颊,以及唇边娇羞的笑意不得不承认,这个北鲁国公主确实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姑娘伊盈香的歌喉,果然不是一般的美   从伊盈香的歌声里,瑟瑟能够感受到一个姑娘奔腾炽热的情感,这首歌调子不仅高而且曲调复杂,的确不好伴乐   就在琴音要和歌声溶为一体时,忽听得“绷”得一声,琴弦断裂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   这何等的难!   瑟瑟凝眉沉思,办法终究是有的   *   夜,天色清朗,星空静美,层层叠叠的流云忽卷忽舒,有些朦胧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但是否如此,无人得知,因鲜少有人见到他的真容不一会儿,门响了,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黑衣如墨,长发凌乱披散着,一张脸是那种刀削斧凿出来的俊美,带着一丝冷和傲   这样一个极冷冽沉默的男子,却偏偏叫暖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自此后,这两个人就铁了心的跟着瑟瑟厮混”   风暖静静望着瑟瑟沉思不语,北斗和南星却是睁大了眼,尖声道:“老大,你脑子不会坏了吧,让我们去劫持江府的小姐?这,这是真的吗?老大何时也成了这种阴险小人,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生生坏了人家小姐的贞洁吗?”   “对,我就是要你们坏了她的贞洁,要她嫁不出去!”江瑟瑟低眉浅笑,这两个家伙,自然不知道,江府小姐便是她,她便是江府小姐”瑟瑟边说边垂下头,强忍不住的笑意从唇边逸出   山道悠长曲折,道旁的树木已然抽枝发芽,颇有林深叶茂的感觉   江瑟瑟坐在轿子里,安静而端庄不过瑟瑟知道,他们几个加起来,恐怕也敌不过风暖   轿前陪同她的是贴身丫鬟青梅   到了瑟瑟和风暖他们商定好的那片林子,北斗和南星带着一帮人如约冲了出来,拦住了瑟瑟的轿子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么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驱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   “你……你把我的丫鬟怎么了?”瑟瑟娇柔地问道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冷硬的金属质感让瑟瑟心中一阵发寒,但更寒冷的是风暖的一双黑眸没想到风暖还够狠的,这情形好像是他要杀了她一般很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城略地般的入侵,他的双唇辗转吸吮,似乎要将她真个人揉碎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没有一丝征兆,轿帘忽然被掀开,阳光趁势流泻而入山道上被打伤的侍卫躺了一地,而在距离轿子十步远的山道边,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红裳女子静静伫立着北斗和南星带来的人,都被这男子的护卫击败了   情况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瑟瑟有些发懵   瑟瑟心口一阵发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夜无烟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是那样明显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脖颈上因他方才的肆虐布满了错落的吻痕   “好吧,既然香香希望她陪着,那本王就允她与我们一道前去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不过脂粉极厚,无人看出”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   他依言站定,轻轻挑眉,道:“如果你杀了她,本王一点也不介意 临江仙 009章 捡了一命   同情,江瑟瑟不需要   她知道,风暖暂时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作人质那样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众人一声惊呼,都以为瑟瑟性命难保而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瑟瑟和风暖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方才那一瞬发生的太快,待夜无烟反映过来,终究是慢了一步   夜无烟本就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更加冰寒想一想,不管是谁,大约都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   寒梅庵并不大,前院供着神佛,两边厢房是尼姑们修行听课的地方,中院是一出大院落,错落有致排列着几处精舍,是为求签夜宿的施主借宿之处   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主持的厢房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   瑟瑟回首看青梅早已哭累,趴在榻上睡熟了她略略妆扮,已是纤纤公子的模样   南星见了瑟瑟,双眼放光,告诉瑟瑟,她交代的事情已然完成   北斗却呐呐地说道,其实不是他们完成的”南星怪叫着说道怎地要带着他们去逛风月场所?不过疑惑倒是疑惑,他们还是乖乖地陪着瑟瑟去了胭脂楼   这些花团锦簇的女子拥着瑟瑟,莺声燕语,好不热闹”南星早嘴上抹了蜜,问道   “他是一位生客!”北斗道,边说边忍不住连连打了几声喷嚏这两个家伙倒也不含糊,伸足使劲,将好端端的门踹开了这个白日才在她脖颈上印下吻痕的男子,此时正在别的女子身上欢畅我们楼里多的是出色的姑娘,个个水灵!”言罢,一使眼色老鸨更是神色剧变,她没想到这么文弱的公子,竟然也有武功而且,看样子她楼里的侍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小心陪着不是,向外退去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习武之人,若是不想醉,喝再多的酒,也可以用内力逼出 临江仙 012章 暗器千千   一出走廊,瑟瑟就知今日他们不会轻易脱身了,因为她清眸流转间,已发现楼下大厅里,坐着夜无烟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一百台有余   很显然,夜无烟的出现,绝不是巧合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而她,竟然自投罗网当下,瑟瑟回首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如何妆扮呢,瑟瑟正发愁,却不想到了走廊拐角处,一身绿衣的夏荷姑娘正在等着她,见了她袅袅婷婷走上来,娇笑道:“公子,您要走吗,夏荷还没好好伺候公子呢!”   “夏荷姑娘,本公子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瑟瑟淡笑着用扇子托起夏荷的玉脸,惹得夏荷一阵娇笑连连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留着吧”,就让她欣喜若狂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金总管一指窗边圆桌上的夜无烟,道:“请!”   瑟瑟搂着夏荷的细腰,一边和她肆意调笑着,一边向夜无烟走去   “公子客气了,本公子敬你一杯!”夜无烟话音未落,手指向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弹   她言笑盈盈,出手却狠辣无情,自然是为了今日在香渺山上他对她的无情出一口气 临江仙 013章 银针无毒   夜无烟见一碟子桃酥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向他袭来,心中一凌   “暗器千千,阁下莫不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夜无烟双手左右开弓,用袖子将那些桃酥尽数笼住,悉数倒在圆桌上   夜无烟身后的金总管见状,正要出手,却被夜无烟伸手挡住   “主子……”一侧的金总管闻言,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夜无烟负手立于瑟瑟身前,深幽如墨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瑟瑟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伸掌抵在风暖后背,运功将他体内酒意逼了出来   不一会儿,风暖悠悠醒转,睁眼看到瑟瑟唇痕满面的脸,一时有些怔忡见他提及温柔乡,才想起之前一切,双颊不禁微红   马车不一会便出了京城,到了郊外四人在林中缓步走着,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真难以想象,那个在香渺山上挟持她的那个人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人   风暖似乎感应到了瑟瑟的注视,回身望了她一眼,忽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到了瑟瑟面前可是,据说这玩意制作起来很麻烦,是以极其珍贵,市面上买不到   瑟瑟欣喜地将面具戴在脸上,寻到一处溪流,临水照影   “暖!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样的宝贝儿   此刻的绯城正在沉睡之中,黑暗之中,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好似从天上跌落人间的星辰她想好了,退掉婚事后,她要出去见识一番如若有风暖在身边,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怕了   “好,可是,暖,你答应我,日后不再喝酒   醒来时,天已放亮,庵里的小尼送来了早膳瑟瑟没想到她一大早从江府赶了过来,待小尼姑走后,瑟瑟忙问道:“紫迷,你怎么来了?娘亲没事吧?”   “夫人没事,小姐,夫人让紫迷来接小姐回府!夫人说,小姐你失策了!”紫迷眉目之间,一片焦急   “出了什么事?”瑟瑟早知娘亲会看透她的伎俩,却不知此刻紫迷说的失策是何意思不想过了午后,璿王府中的金总管带了礼物来拜访,金总管一直安慰老爷和夫人,并未提退亲之事”紫迷道   “哦?”瑟瑟愣然地挑眉,这事情很出乎她的意料如今,她只能无奈地被人披上嫁衣   那日的天很暖,微醺的日光洒在头顶上,很暖和”右手却早已抓起了桌案上的花瓶,有意无意地欣赏着   瑟瑟没明白夜无烟要如何给太后一个交代,烛火下,看到他渐渐逼近的身影,心中莫名的一阵紧张浓墨般的发用金冠紧紧箍住,展露住一张俊美的容颜   瑟瑟望着他,禁不住在心底赞叹,这是个连上天都要妒忌的男子何况,她在他眼里是一个不贞洁的女子,他更不可能留宿在她这里了   他不看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很是优雅地将大红的外衫脱去,只余内里纯白的亵衣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放心,我不会动你   他知道夜无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有了同睡的事实,有了落红的帕子,他便可以对外宣称他的侧妃是清白的   “这样会有人怀疑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瑟瑟顿时了然,若是不脱衣衫,明早丫鬟进来伺候,看到她衣衫整齐,势必会怀疑可是要她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她不愿 临江仙 017章 郎无情妾无意(一)   朝云疏散,薄雾消退,点点金光透出云层   日光透过格子窗一点点地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瑟瑟被她一把推开,头埋在锦枕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好啊,她还没推他,他倒是将她推开了   瑟瑟缩在锦被中,看他对她那避如蛇蝎般的样子,倒像是他吃了亏一般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自从在香渺山见识了他对她的无情,她对他之前仅存的一点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瑟瑟的发乌黑顺滑,以往她只梳简单别致的发髻,看上去灵动飘逸今日她特意让青梅为她梳了比较贵气庄重的凌云髻   “青梅,你看外面有没有盛开的花,去折一枝来   她趁机从首饰盒子里,拿出来一支金灿灿的步摇插在发髻上,再在鬓间的发上贴了许多花钿出征之前,他未封王,自然也没有府邸比如那铺路的青石板,还有那略显暗淡的影壁,绿纱窗上寒梅傲雪的图样……   照理说,夜无烟应当对其休整一番,但是他没有,叫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没打算在此长住   瑟瑟心头莫名一滞,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夜无烟看到凝立在厅中的瑟瑟,云淡风轻的面容,忍不住波动了一瞬,唇角抽搐了两下下面是一条淡黄色裙子,却用各色丝线绣了许多花,花色极多,热闹的让人头眼晕   瑟瑟也确实饿了,昨夜还没吃饱,便被宫里的嬷嬷打断了,今早也没吃东西,此时看到美味佳肴,自然大快朵颐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神色冷然地用着饭,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瑟瑟却无视他的冰霜脸,不禁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且不忘给伊盈香和夜无烟夹菜   “烟哥哥,你……你吃饱了啊?”伊盈香慌忙起身相送她低头用饭,直到吃饱喝足,才放下精致玲珑的玉箸,望向对面的伊盈香只是,黑眸中有一丝闪烁不清的复杂之色,令瑟瑟有些看不懂”忆起晨起时,夜无烟在白布上留下的那所谓的落红,瑟瑟如是答道她想,这样的目光,在战场上,当他望着敌人时,也不过如此冷厉吧不过是到他的正妃那里用了一餐饭,不过是打扰了他和他正妃的卿卿我我,他至于这样吗?如此小气,该不会这就要休了她了吧!瑟瑟有些期待,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装出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兼无辜的样子   瑟瑟迎着他的目光,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快要僵掉了   “好一张无辜的脸!”夜无烟冷嗤道,忽然抬手,捏住了瑟瑟的下巴   夜无烟瞧见瑟瑟唇边那抹飘渺的笑意,心中莫名一阵烦躁当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到云粹院寻他时,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女子若是要和香香争夺正妃之位,香香那样纯粹剔透毫无心机的人儿,怎会是她的对手   “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妄想贪图王妃之位,安分守己,本本分分,这侧妃的位子永远是你的听清楚了吗?”夜无烟撂下这句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瑟瑟敛下睫毛,轻声说道   罢了罢了,自此后只在王府宁静度日,休书也别奢望了无数颗星星挂在澄碧的夜空上,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   想出府却也不易,璿王府守卫森严,她也不想冒险   只不过哼了两声,就被人听见了么,瑟瑟不禁抚额低叹?   “今晚不知哪辈子修来的耳福,竟听到如此空灵曼妙的嗓音!……啊哈哈哈……”那人已经走到树下,仰头调侃道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合着幽凉的清香朝她脸上袭来,瑟瑟忍不住皱了皱眉   “咦?是你?”那人发出一声惊叹,翻身上去,斜靠在瑟瑟对面的枝桠上   去岁,瑟瑟曾一身男子装束,出外去游荡   不想那公子被她一瞪,竟有些傻兮兮的,大约以为她真的是一个男子,当着她的面,潇洒地撩开衣衫下摆,就要松裤带,这期间,还不忘对瑟瑟善意地微笑   “怎么会认错呢?”男子梦呓般地说道她倚坐在树丫上,一身素衣白裳,好似轻烟朦胧而迷离   “夜无涯!”他答,声音很柔   “你又是谁?”夜无涯双手抱胸问道,“没听说六弟的后院里,有你这样一个女子   此时大约是宴会的时辰快到了,只见一波一波的就有诸位王孙到来   夜无烟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无妨,你去吧!”   伊盈香提起裙子,小碎步向着风暖奔去,期间还差点踉跄摔倒,大约是心情激动地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   席地而坐的各位王孙,多是风流倜傥,身畔都相随着娇媚的姬妾,或者艳丽的侍女   夜无烟的位子是主客之位其实明眼人早就一眼看出,今日的宴席,主客只是夜无烟,夜无尘是要拉拢夜无烟太子夜无尘自然是感到了危机今日之宴,无外乎是试探夜无烟的心意因善各种器乐,常被迫为这些王孙伴乐,是以有个绰号,叫寻欢但,瑟瑟因娘亲曾做东海海盗,对于海上来的人,顿生亲切之感他缓步走到案席包围的圈子正中,将琴放在案上,盘膝坐在地上,抚指便要弹奏   一时间,案席上的人都转首来看瑟瑟,见是璿王那位曾遭轻薄的侧妃,面上顿时都显出鄙夷的神色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瑟瑟淡淡笑了笑,便五指一轮,开始弹奏   瑟瑟浑然不知,身畔夜无烟望向她的凤眸中,竟有一丝迷惑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心中正惊异,眼角忽瞥见一道人影,那人着一身北鲁国衣衫,正向主客位缓缓走来大约是北鲁国的侍卫,要见他们的公主伊盈香   可是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却升起一丝不安   夜无烟凤眸一眯,唇角含着潋滟的笑意,如水波轻漾   他只手甩开袭来的外袍,伸臂不忘将身畔的伊盈香搂起   瑟瑟本手执酒杯,想要暗中相助夜无烟刺客一击不中,眸间竟没有一丝惊异,手中剑也并不收势,而是直直冲着夜无烟身后的瑟瑟刺来   如若她并不会武,这一剑必将刺入她的身体,要了她的性命   不管如何,她今日怕是要让这个刺客失望了   夜无涯,你这是何苦呢!?   莫寻欢的琴音依旧在继续,只是再不是欢悦的调子,冷峻肃杀里添了一丝悲凉   “没事吧!”夜无烟派人将夜无涯扶了起来,搀到华盖下的卧榻上   尤其是夜无烟按理说,那刺客应该回身再刺向他,这回身的功夫,他估摸着侍卫们也应该能冲过来了是以,许多人猜测幕后指使是北鲁国一切是那样祥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心中的不安源于夜无涯他的脸色苍白的和肩头缠绕的白布一样,瑟瑟皱了皱眉,他不静心养伤,这是要做什么?   “五哥,伤势如何了?”夜无烟笑的温和优雅,眉眼间全是关切之情”夜无涯锁眉道   夜无涯闻言,眸间掠过一丝痛色,他扫了一眼瑟瑟,沉声道:“六弟,我有话和你说,你到我马车上去   瑟瑟再没想到,夜无涯竟为了她打抱不平   瑟瑟习惯了夜无烟云淡风轻的样子,没见过他这般狂放的笑,心内有些惊异这是不是算打破了他的平静和优雅?   “过来!”笑意凝住,他忽而向着瑟瑟招手   瑟瑟面色一凝,却还是依言站起身来   可是,要她对付敌人的刀剑,她不怕,偏对于这样的怀抱有些无从招架   瑟瑟正在犹豫恍惚,他的吻落了下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夜无烟依旧紧搂着瑟瑟,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瑟瑟被他望得心头微颤,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他看出来   夜无烟忽而睫角一弯,眸中的凛冽化为邪气的潋滟”   他的舌碰触着她细致的颈部,他的大手,却趁机探入她白如凝脂的胸脯,抚摸着她的浑圆,似挑逗似捉弄又似惩罚   她仰头冲他淡然一笑,清澈的眸中波光潋滟   “女人,你真是狠啊   “王爷,您也知道瑟瑟被轻薄过一次,所以……所以心内留有阴影,方才,方才实是下意识之举,请王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夜无烟悠悠说道整个人好似被月光切割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暗黑他的侧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觉得很有必要去探寻一番   乌发梳成了慵懒风情的坠马髻,黛眉描成明艳的文殊眉,白皙的额上贴着花钿,朱红的唇只轻轻点了一点丹朱,好似含着一粒红丹玉手纤白,十指如葱,只是指甲上却染着凤仙花汁,很是红艳难道还在为白日里的事生气?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王爷莫要生气”瑟瑟软软娇笑着,如蝶一般再次扑了上来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甜腻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扯下发簪,让云一般的发披散而下,甩开绣鞋,光着玉足,到门前将房门紧紧插牢   又被他看了一次,瑟瑟有些无奈地叹气,难道是前生欠他的?不过,被看光总好过失身她不能在娘亲面前哭泣,娘亲已经经不起情绪的波折了   “孩子,娘要是真的不在了,你就将娘烧了,把骨灰洒到东海去”骆氏淡笑着道,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次或许是因瑟瑟出嫁后首次回府,是以爹爹才准她来此吧   糖醋鲑鱼,翡翠菜心,红烧鱼丸,荷叶香鸡,白玉青瓜,热气腾腾的小排汤……还有三只莹翠小碗,里面堆着雪一般的白玉长米粒教她习练诗书礼仪,琴棋书画的师傅,也个个是爹爹请的帝都名士难道,那些只是传说?   “瑟瑟,嫁出去就要从夫,要安分守己,莫要使性子   “哦!”瑟瑟梦呓般地答应了一声,娘亲算是安分守己了吧,可换来了什么!   “瑟瑟,怎么总是看却不吃啊,来,吃点鱼丸,补身子   瑟瑟冷冷笑了笑江雁的脸色铁青,眸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大娘亲自下厨,为得就是给你做这桌饭,必须吃完!”江雁冷冷说道娘亲,不用等你故去,瑟瑟这就陪你到东海看日出   十几年前,璇玑府又出了一位奇才,就是现今的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只用一把壶,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那个魔王   当更鼓声敲过三声后,瑟瑟从袖中掏出风暖送给她的那块面具,罩住了清丽的面庞,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   瑟瑟跃下高墙,从竹丛小径小心翼翼缓步而行因为她在林中走了一刻钟,却仍旧没有走出这重重的竹墙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   跟着心走,就一定能走出去阁楼的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幽幽的光,并不能照亮什么   有两个侍卫坐在阁楼门口,正在说着话   一个身着玄衣,一个身着素淡白衣”白衣公子轻轻放下茶盏,典雅的白袖好似云一般轻缓,“既是来了,那就让他有去无回!”随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如同迷雾般从室内飘出管子两端,各镶嵌着两片精心打破的玻璃镜片待到放下铜管,再次看去,却连那楼阁都几乎看不到   这,真是难得的宝贝,堪称千里眼,在海上用,再好不过了遂撕下一块台布,用描眉的黛石在台布上书道:暂借千里眼、指北针……日后奉还   看样子他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若是主人,早应当点了灯了,何以在黑暗中摸索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他搭箭在弦,举臂弯弓,似乎想要试试是否良弓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置身之处她更加不敢乱动,此时若是飞身逃走,绝对会成为箭靶子   她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希望真的只是巧合,那人还会将指向她的弓移开   不知为何,瑟瑟心中一惊,方才那字,是她用画眉的黛青写的……”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   “哦?真有那么厉害,我还没试过呢!”玄衣公子负手轻笑着道   瑟瑟心中再次发紧,方才那一箭决不是意外,她的藏身之处已然泄露,此时若是再不逃,怕是还要成为箭靶子而且,这次不是一支箭,而是四支箭同时向她袭来   瑟瑟就那样吊在那里,底下两位公子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好似欣赏掉入陷阱的猎物,是怎样挣扎的   “咦?这房梁上怎会有人?”白衣公子负手笑道,声音里不无讥诮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   她低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肩头上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哧啦声   瑟瑟气的银牙紧咬,偏偏室内灯烛又极是亮堂,将她的窘迫样照的一览无余   “咦?怎地也戴着面具,不知生的如何,我们瞧瞧如何?”玄衣公子围着瑟瑟转了一圈,饶有兴味地说道   “好,我们不点灯,你们,快把门口让出来   瑟瑟用力拽着白衣公子向门口走去,这个白衣公子被她点了穴道,根本不能走   他身上衣衫全是盘龙扣,很难解瑟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一粒刚呼了一口气,却听得白衣公子惊呼一声,道:“侠女,你要干什么,劫财也罢了,你还要劫色吗?我,我可还是……处子之身,求侠女怜惜着点   他的衣衫尚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洋洋的但,今夜你射了我五箭,我看,也算是抵消了叫这些人将府里的机关全部撤了,本姑娘这就离开   凤眠就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金令牌上古怪的纹饰,脸色大变道:“这,这莫不是是东海群盗的信物?”   白衣公子颔首笑道:“凤眠,你不愧是见多识广啊瑟瑟不禁羞愧而且后怕,若是他要她的命,那还不轻而易举 临江仙 030章 琴遇知音   临江楼,二楼雅室两岸娇花靡靡绽放,晚风里传来悠悠丝竹之音昔日伯牙子期,将心事赋琴,人去琴碎弦断,再无人听她从未想到,她的琴曲终有人能和上,而且竟是如此合拍甲板上,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箫船头的琉璃灯和着明月清光笼罩着他,他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足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夜风荡起,墨发云一般在脑后飘扬月色漫上青衫,和她眸间的光华一样清冷她的身量在女子之中,也算是高挑的,可站在他的面前,还是显得娇小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当日,夜无烟凭“暗器千千”知晓她是纤纤公子,不足为奇 临江仙 031章 一江春水   夜色凄迷,晚风徐送   “好,先给我东西!”瑟瑟抬首,尖尖的下巴近乎倔强地翘着,声音很冷但那却是在下自小佩戴之物,既然你看不上,还请归还   “略通一二”瑟瑟淡笑道   她不动声色地在东北角放下一子   白衣公子的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瑟瑟心弦一颤,淡笑着落下一子,道:“称我纤纤即可,却不知阁下的尊姓大名?”   “明春水!”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慌不忙落下一子   瑟瑟闻言心弦一颤,拈着黑子的玉指顿了顿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   纵是瑟瑟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对于春水楼,却是如雷贯耳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   瑟瑟心中一惊,收敛心神,细细琢磨,忽而展颜一笑,不慌不忙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向棋盘中间一落,那条黑龙立刻与中腹黑子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团团围困   明春水本已胜券在握,却不想瑟瑟只落下一子,便将形势逆转还你的金链子!”他伸手从袖子里将瑟瑟的金令牌取了出来,递到瑟瑟手心,朗声问道:“他日再遇,可是友人?”   瑟瑟抬首,两人视线交融,俱是殷殷期盼   瑟瑟轻轻颔首,黑眸间浅笑盈盈   以繁华享乐驰名的绯城,此时张灯结彩,充斥着夜的暧昧,两岸光影流转,喧嚣浮华   虽然娘亲缠绵病榻已非一朝一夕,虽然,负责为娘亲医病的郎中也含糊说过,娘亲的病,已然不治   “站住!”定安侯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虚空中传来,“两日一夜,你到哪里疯去了?”   瑟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冷声道:“爹爹,你若是教训我,也要等我看了娘亲再说!”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你记得娘说过的话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真传,你若是出海,定会用到她   “娘或许他的心,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冷硬   “别太伤心了,注意身子!”他低声道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望   看她孤零零跪在那里,身形纤细消瘦,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   或许,他该好好了解了解他的侧妃了   瑟瑟听了他的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风凄凄,雨绵绵   世人都知她江瑟瑟是京都才女,琴棋书画皆精,却无人知道,她的舞也是一绝,因为她从未在人前舞过   “两个时辰了,你不累吗?”一道优雅的声音带着不可言喻的暖意从雨雾里传来很显然,他早就到了,因为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锦袍此时也被细雨打湿了   “明楼主,”她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为我伴奏一曲如何?”   他不语,柔和的眸光透过面具凝注在她脸上,宛若煦暖的阳光照映着绿树,红花,冷雨也随着她旋转着   可是,此时,她方明白,那是因为没有伤心到极点,那是因为没有一双可以依靠的臂膀好似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一次流光良久,他终于伸臂揽住她的肩膀,轻抚她湿淋淋的秀发   雨何时停的,她不知道   当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和他身上,沾满了落花和泥点子但是遇到了,还是要坚强的面对   他却无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道:“我明春水说过的话,还没有人敢拒绝你也一样!”他极是霸道地封了瑟瑟的穴道,抱着瑟瑟,运起轻功,从树丫上方御风而行   瑟瑟自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想见你,我的属下发现了你的行踪,我便赶来了   这样的旧宅在帝都很多,看上去普通的很,很难想象,春水楼的楼主就落脚在这样的地方   明春水抱着瑟瑟一路进了厢房,将她安置在软榻上,吩咐侍女为她更衣洗漱,为她脚上的伤口敷药那种温柔,就像母亲的手从你受伤的心头抚过   三日三夜不曾安眠,又在林子里疯狂舞了两个时辰,瑟瑟实在是太累了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脸,从她的鼻唇到眉眼,最后在她的额头顿住   *   瑟瑟醒来时,天色已黑   再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身畔有一个人在静静守候着,更让人感动了   “嗯!”压下心底的波澜,瑟瑟微微笑了笑   他用的饭菜,不丰盛,却很精致他的衣衫,并不华贵,却很别致   无人知道春水楼到底在何处?却有传言,说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华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春水楼也不会是魔教   瑟瑟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无从遁形,她挑眉道:“以明楼主的品位,对妻妾的要求自当很高   璿王府的马车一早便停在定安侯府大门外,瑟瑟抱着娘亲的骨灰盒,和紫迷青梅一起,坐上了马车   昨夜,她看到爹爹在娘亲的灵前恸哭,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流   她在灵前守着时,爹爹从未在灵前出现过,她以为爹爹很冷情,却不想他也会在无人时悲伤只是,她还是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对娘亲的冷淡   几日不曾回府,夜无烟的姬妾又多了几个,瑟瑟忍不住淡淡冷笑   早在之前,便听说朝中百官为了巴结夜无烟,都挖空了心思,不断奉上奇珍异宝和歌姬舞娘,夜无烟却也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原来,叱咤风云的璿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只听得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然而,瑟瑟却充耳不闻”那女子的声音很尖锐,带着一丝娇媚,居高临下气势汹汹地说道”言罢,伸足便朝瑟瑟娘亲的骨灰盒上狠狠踏去”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   “王爷,就是她害的夫人掉到湖里的,现在她想逃!”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地说道   瑟瑟闻言,顿住了脚步   “王爷,王爷”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您赠我的那把七弦琴,柔儿没保护好,方才被人撞坏了,柔儿去讨公道,不想却被人推到了湖里!”柔夫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夜无烟怀里,早没了方才的飞扬跋扈,一脸的娇柔无辜   “哦?”夜无烟意味深长地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究竟是谁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她!”柔夫人的一只素手堪堪指向瑟瑟,唇边带着一抹得意   “王爷,不是我家小姐……”青梅开口道   他推开柔夫人,缓步走向瑟瑟   本打算看戏的几个姬妾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匆忙忙做鸟兽散她们的死活,怕都是及不上伊盈香的一根发丝   “王爷,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推柔夫人下水,请王爷不要责罚小姐……”青梅壮起胆子说道,但是不及说完,便被夜无烟一记冷寒的眼风给吓住了他喜欢深色的服饰,喜欢将墨发全部箍住,如若他和明春水一样,将一头墨发披垂下来,不知会是怎生一种风华没听错吧,他的惩罚就是侍寝?不过这对于其他女子来说,求之不得的侍寝,于她而言,确实是惩罚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心这里面是我娘的骨灰!王爷,我娘新逝,做儿女的自当尽一份孝道吧不用身子,也可以用别的   瑟瑟抬首,睫角微弯,冷冷笑道:“一言为定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对夜无烟尚无兴趣,对她的姬妾自然更没兴趣,是以,她不认识夜无烟的任何姬妾   她似乎故意要瑟瑟难堪,声音不大,却很尖锐,引得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这边   她头上戴着莲蕾状花形头冠,衬得她一张玉脸极是白皙娇美,一袭绛红色紧身上衫,将妖娆的身姿展现无遗   瑟瑟不在意地抬眸,看到风暖错愣的黑眸   风暖,应该已经认出她了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   “宴会开始   琴声停歇,换来一阵掌声   “不错,乐美,人更美!”夜无烟淡淡夸赞道   随后,又一个绿衣女子上场,跳了一支舞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这样,会让别人伤心的,知道吗!”夜无烟轻笑道   就在众人不断猜疑之时,瑟瑟却顺手从旁边桌案上取了两个青花小瓷碟,于中指一夹,充作檀板   她就在泠泠乐音中,足尖一点,抬手,甩袖,开始舞动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   就在此时,乐音忽然转为低沉,渐渐趋于无形   轻扬的衣衫垂落,好似云一般轻柔,飞舞的墨发滑落,好似瀑布般流泻腰间而且,还是用碗碟随意奏出的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她们此刻的心情   夜无烟依旧慵懒地坐在席间,只是他脸上的恬静和淡定被打破,黑眸中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瑟瑟抬首,看到风暖缓步来到她身畔本来,风暖不知江瑟瑟就是她,面对面时,她还可以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可是,如今,身份揭晓,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公子,我……”风暖鹰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样深,深到令人看了心痛你竟然能用瓷碟奏乐,盈香闻所未闻呢,江姐姐何时也教教我!”伊盈香轻笑着说道何必学这些不入流的技艺瑟瑟还有事,告退   瑟瑟这次回璿王府,为了避免不经意间露出武功,让紫迷运功封锁了她的内力王爷,快救人吧!”   夜无烟的眸光,扫过墨黑平静的湖面,那里,旋转着一圈圈的涟漪   “王爷,快救姐姐啊,姐姐不会游水,会被淹死的   身后尾随的几个侍卫眼尖手快地阻住了风暖,沉声道:“二皇子,别忘了您的身份!这可是璿王的侧妃,还轮不到您来救!再说了,您也不会游水啊!”   风暖闻言,一双鹰眸瞬间暗沉,面色更是阴霾她可不想死   “王爷……”两个侍女迎上来,想要从夜无烟手中接过瑟瑟,无奈,夜无烟的步伐极快,如一缕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穿过走廊,一路直往隔壁的浴室而去眼前轻雾朦胧,唯见一双凤眸如玉般清冷凝注着她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传来,门口守护着的侍女吓得屏住了呼吸   室内热气旖旎,瑟瑟的脸已恢复了血色,双颊染上了一层胭脂的红晕眼见得夜无烟的手向她的肚兜触去,瑟瑟使力一推,没推动夜无烟,反倒让自己整个人跌落到池水中   雾气氤氲中,传来夜无烟低沉温雅的笑声,很好听,就像古琴不经意间奏出的乐音   氤氲的雾气里,那一抹淡紫色衣角飘然远去   本王说过的话,从来作数,包括洞房那夜的话!   瑟瑟细细品味着夜无烟的话,唇边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看到如出水芙蓉般的瑟瑟,美眸闪了闪,抚了抚胸口,盈然笑道:“江姐姐,没事就好   “我自然是怕的,只求姐姐不要说出去!”   “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不知道吗?不过你放心,王爷就算知道,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伊盈香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瑟瑟会如此干脆地回答她”眸光在地上一扫,才发现自己方才脱下来的衣裙,如今正踩在伊盈香的脚下,无论如何也不能穿了   瑟瑟忍不住抚了抚额角,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我的侍女会送衣服过来的!”   “姐姐不用等了,你的侍女不会来的”   紫迷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香气的味道漾入鼻尖,她颦眉道:“果然是熏香!不过,这是什么花的香,挺陌生的”   青梅委屈地说道:“小姐,我们不是进不去吗?”   迷蒙夜色中,三人结伴向桃夭院而去   伊盈香从门口缓步转了进来”瑟瑟对紫迷道   紫迷颔首将瑟瑟封锁的内力打开”她穿了半个多时辰,药力早已渗入到肌肤了   就算她求他,想必他也不会因怜悯而宠幸她,她何必自取其辱!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答应了,替她解了媚药,那羞辱对她而言,才是更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出去这段时间,你让青梅到我床榻上睡觉别让任何人知晓我出去了!”瑟瑟低低吩咐道只觉得稍微压制了一下体内的烈火   出了璿王府,瑟瑟不再唯恐被侍卫发现,一路飞跃,只向明春水的居所而去   小钗极是为难地笑了笑,道:“楼主的行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从来不知,如何去寻?不过,我们可以给楼主发信号,他看见了自会回转   瑟瑟坐在软榻上,只觉得无论如何运功,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那诡异的灼热一遍遍在她体内流窜,淹没着她的理智,就连她的手脚,也渐渐酥软起来 临江仙 042章 夜深花未眠(三)   瑟瑟蜷缩在卧榻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小钗在门外的说话声   水晶珠帘叮当作响,一袭白衣的明春水缓步而入,伴着他而来的,还有一阵清凉的夜风   他轩眉一挑,望着坐在卧榻上的瑟瑟,用一种略带笑意的声音说道:“纤纤公子,不,应该是纤纤小姐,深更半夜,不知有何急事?”   瑟瑟抚了抚发烫的脸,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如若事情非燃眉之急,我也不会这么晚来叨扰她是纤纤公子没错啊,谁规定她不能中媚药的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她更不可能随意去找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曾和他棋局对弈,方寸之间,棋逢对手最伤心痛苦时,他曾给与她温暖   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所以,她也不会选他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 临江仙 043章 花明月黯   此时的瑟瑟,美得动人心弦”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可是,瑟瑟却觉得他的语气似乎并非单纯的称赞她,好像,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是,他却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犹豫   她的眸光和他的眼神撞个正当果然,他蓦然回首,看到瑟瑟唇边潋滟的笑意,忽地又转身,又走了回来   欲生还死,欲颠还狂让初谙情事的瑟瑟,心中一阵迷惑,一阵慌乱她的心,忽而一凉   他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水晶帘叮当作响,好似玉碎,敲击着瑟瑟的心   瑟瑟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已经是五更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云粹院   一阵脚步声响起,瑟瑟低眸望去,只见两个侍女打着灯笼,从院外走了进来艳红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摇曳生姿   “你……你……”伊那战栗着问道她想侍卫来的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不过,我今晚也不想杀你,看你模样倒是不错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瑟瑟冷冷瞧着她脸上那深浓的惊恐,她知道伊盈香怕了”伊盈香一边轻声哭诉着,一边从头上将珍珠翡翠的首饰不断摘下来,捧在手中,高举着,奉到瑟瑟面前”瑟瑟慢条斯理地粗着嗓子问道   瑟瑟咬牙,她倒是对他的意中人极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   “不许?”瑟瑟伸手,葱白的指捏了一下伊盈香莹白的酥肩,道:“难道你要陪我,但是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哎手中花枝一扬,花瓣纷飞,将她身上的肚兜和亵裤全部褪了下来   清冷的目光从伊盈香纤白的身上掠过,红唇轻勾,凉凉地说道:“小美人的身材倒是不错,不如,我就破一次例,也玩一玩雏儿!”言罢,忽然俯身,凑近伊盈香的身子,唇边勾着邪魅的冷笑   瑟瑟眨了眨眼,冷笑道:“不过,狠毒的女人,我还真不屑碰!”   她冷笑着,推开后窗,蝶一般飞了出去   这些府丁,都是随了夜无烟征战边关的银翼军的精英,对这样的操练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无甚怨言   回京后,王爷一直是温文儒雅的,这般凌厉强势的气势,他们很久不曾看到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要和他们对决?一个个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无烟身侧的金总管   纵观操练场,百来号府丁,全部趴倒在地,虽然没受伤,但已经精疲力尽,再也爬不起来冷言道:“才回来两月不到,身手就变得如此迟钝”   青梅气喘嘘嘘道:“我听说,方才柔夫人和王爷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云粹院去拜见王妃,结果,小姐,你猜她们看到什么了?”   瑟瑟心知肚明,不动声色问道:“看到什么了?”   “看到云粹院那位衣衫不整躺在地上,她的几个侍女也昏倒在地   “夜无烟有什么动静?”瑟瑟冷声问道”青梅完全是一副瞧热闹的心态紫迷在旁边坐着绣花,也是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青梅摇头道   她正要沿着石桥离开,却见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卫向她们奔了过来听说,方才那一众侍妾,都被他厉声赶走了室内只有三个人,夜无烟,风暖,伊盈香他有些不满地扬眉,眸光转向夜无烟,冷然道:“璿王,此事外人知晓的越少越好,为何璿王还要江侧妃进来”瑟瑟睫角一弯,一抹轻浅的笑意在脸上绽开,“听说王妃玉体欠安,不知现下可好些了?”   夜无烟盯着瑟瑟的玉脸,当看到她脸上那似有若无却偏偏极是醉人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心一张小脸更是挂满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很”   看来夜无烟的确不相信昨夜之事是风暖所为,而且,还怀疑到了纤纤公子头上只是,既是如此,他为何还要为难风暖?他,到底要意欲何为?   “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   风暖面容一冷,淡声道:“璿王,莫要扯得太远可叹,那时,我只是一个族长的女儿,并不曾被封为公主,无缘结识傲天哥哥如今,老天垂爱,让我和傲天哥哥重逢   三年前,她不过才十三岁的小人儿,却已是身姿曼妙,模样倾城长达三年的离别,他虽然时时挂念着她,甚至于听闻他要嫁给璿王时,也曾是那样黯然,以至于要借酒浇愁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   香渺山上风暖的轻薄,胭脂楼中他的借酒浇愁,她猜出是因为风暖对伊盈香有情昨夜的采花贼事件,他之所以认下来,一方面确实是要保护她,另一大半原因却是因为他知晓采花贼便是瑟瑟   “怎么可能呢,赫连皇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但是,香渺山上的劫匪,却是赫连皇子无疑了,否则,香香也不会宁做人质也要本王放走你   室内本就凝结的空气,一瞬间又好似被冻结了   “傲天哥哥,你为什么要帮着江姐姐说话,你为什么要王爷休了江姐姐,莫非……你喜欢江姐姐?”伊盈香转向风暖,期期艾艾地问道   瑟瑟一呆,没想到伊盈香会问这个问题,今日,她也算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勇气   “傲天哥哥,她是烟哥哥的侧妃,你怎么能喜欢她!?”伊盈香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这一瞬间碎了,泪珠再次泛滥而流   瑟瑟转首,将眸光转向院外的蔷薇架,一只只小蜜蜂在花丛里穿梭,为失落的心添了一丝热闹江姐姐已经是烟哥哥的人了,就是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风暖更是脸色大变,夜无烟对瑟瑟的冷落,他是知道的瑟瑟的为人,他更是清楚   伊盈香盯着风暖幽暗的脸色,悠悠说道:“傲天哥哥,昨夜江姐姐沐浴完后,我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眼儿媚”   他能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痛苦!   他大步向瑟瑟走去,他想伸指抹去她唇角那轻浅的笑意,他知道她此刻并不想笑强颜欢笑的她,更让他心疼 临江仙 049章   瑟瑟被软禁了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眯眯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就如同桃夭院门口哪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   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   天山雪莲是一种药草,并非观赏之花   不过,很显然,夜无烟对他画中雪莲是极其珍爱的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韵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夜无烟望着她脸上那抹浅笑,心中忽然一滞,她,就这么高兴要离开她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忽然俯身,纤长的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这一瞬,夜无烟也被她的样子震撼了   一朵阴云飘过,遮住了清冷的月光,竹林内瞬间一片暗沉不小心踏出的一大步,似乎碰到了细线瑟瑟轻轻颦眉,暗叫糟糕,应该是触动了机关瑟瑟盈盈轻笑,用暗器对付她纤纤公子,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在习练发暗器前,她最先学的便是如何躲避暗器   瑟瑟下意识躲避,但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躲过了致命的胸,却逃不过肩头被巨力重创的命运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   她不仅右肩受伤,左腿也被竹棍刺中   瑟瑟歇了歇,运掌挥去,将钉在腿上的竹棍削断   只听得夜无烟冷漠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如若你还嫌伤的轻,就去扶那棵竹子”   瑟瑟闻言,手慌忙一收,身子砰然一声,再次直直摔倒在地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真的敢闯竹林阵   可是她只是喇了咧嘴,再次忍着剧痛,撑起受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   “放开……谁让你救我的,放开……”她断断续续喘息着说道   “金堂,竹棍中的霹雳弹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拆除?”夜无烟冷冷眯眼,平日里隐藏的极好的桀骜和霸气在这一瞬展露无遗   夜无烟冷冷挑了挑眉,倒是他的疏忽了可是无尽的黑夜里,没有一丝亮光也没有声音心慌乱无章地跳动着,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她安安静静地飘来飘去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洋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江瑟瑟撇唇哑声说道,既然她有武功的事实已经被他识破,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她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你为我换药?”瑟瑟惊异地问道,堂堂王爷屈尊为她换药,她是不是该高兴?若是别的女子,或许还以为他对她忽然倾心了   “你这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   昨夜她是昏迷的,怎么可能拒绝他   只是,纵然如此,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心深陷   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瑟瑟痛呼一声,冷眼望着他,声音波澜不兴地说道:“那是自然,他比你温柔多了   “这是王爷的卧房,昨夜王爷抱侧妃回来,将我们可吓坏了”玲珑撇嘴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的说实话,她心里其实对那个女子是很感兴趣的,不知怎样的仙儿会让夜无烟如此倾心,又令伊盈香宁死维护,还能令一个侍女为她说话   这个认知,让娉婷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却也有一丝担忧   “江侧妃,其实王爷,并不似表面那般无情我也是不很想知道的”   夜无烟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多大的兴趣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枝枝丫丫间,绿意盎然”紫迷走过来,颇担忧地说道她只不过还是那个遭冷落的侧妃   接下来的日子,如紫迷预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闲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瑟瑟今日正闷得难受,便答允了   紫迷正在低头刺绣,是一副细腻精致的“红锦戏青莲”,她为难地说道,“小姐,你们先去,我绣完这只红锦,便去寻你们便对紫迷说道:“无妨,你慢慢来”   青梅早等不及了,拉上瑟瑟便走   璿王府后花园湖畔,嫩嫩的杨柳在风里轻扬着软软的枝条,纯白的桅子花和嫣红的蔷薇花,红红白白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娇艳在花园里,将娇艳徇丽铺洒,展现着她们的婀娜和娇媚   本待那些莺莺燕燕走了,她再过去,只是,这些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评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听说您病了,柔儿这些日子可惦念的很呢”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瑟瑟抬眸,见是柔夫人”她会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着吧   瑟瑟受伤的事,夜无烟刻意隐瞒   其中一个面貌姣好婉约的女子,见状轻笑道:“江侧妃进来看,这黛色牡丹可是罕见的品种”几个侍妾也赔笑随声附和道,让出了一条道   瑟瑟和青梅款步进去,但见,那柔柔的风里,一株牡丹静静伫立,十来朵硕大的黛色点缀在叶间 临江仙 052章   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却是那架蔷薇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才破脸面若非瑟瑟出手,她定是扑到蔷薇架上无疑”瑟瑟轻声道,心中却一沉,她明白这绝不是一个意外,为何有人要推青梅呢,害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处呢?   何况,推倒了也不过是摔一下,或讦会扎破脸,这又能怎样呢?   莫非,是为了试探青梅有没有武功,或者是试探自己有没有武功是以,有人怀疑她有武功看来,夜无烟的姬妾之中,也有高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柔夫人狠声斥责道,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故意做样子给瑟瑟看的   青梅还待说话,被小姐一记冷澈的眼风吓到   瑟瑟见青梅不再吭声,才翩然转身,视线掠过黛色牡丹,投向夜无烟的姬妾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许还不知对方是谁今日得见各位,不如一起赏花”   几人信步在花丛中漫游,笑语盈然中,瑟瑟获悉,那着浅红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随和,很爱说话,也很爱笑”瑟瑟轻笑道,转眼瞧见青泠偷眼瞧她”言罢,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红,微微垂了头   可是,人不可貌相,凡事都不能凭靠自己的臆测遥遥看到紫迷寻了来,瑟瑟起身道:“只逛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这一病,身子骨还真是差了”   夜无烟啊夜无烟不喜欢她也罢了,何以还让她在倾夜居养伤西天的白云,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绯红徇烂她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目前的处境”   瑟瑟凝眉,伊盈香这是何苦呢,何必要见她呢?徒增烦忧!   “请她进来吧”瑟瑟淡淡吩咐道   不一会,就见伊盈香带着侍女伊那,缓步进了院   瑟瑟想起初见伊盈香时,那时,她骑在小红马上,身穿花花绿绿五彩衣衫,说不出的俏丽可爱,唇边挂着的笑意,是那样明艳动人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的如此凄惨?   “盈香特来向姐姐赔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礼,“那件事,盈香做的确实过分,但,请姐姐相信,盈香确实是为了姐姐和王爷好,盈香没有害姐姐的心   什么叫没有害她之心?明明都已经害了她我就知晓,王爷定也对姐姐动了心可见王爷心中,对姐姐是有情意的,是以我才敢给姐姐下媚药   瑟瑟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更盛之所以这样做,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盈香受之有愧   伊盈香闻言,瞬间红了眼,一直在眸中打转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你明明已经和烟哥哥在一起了,还要霸着赫连哥哥   瑟瑟瞧着她仓皇奔出的样子,可见她是何等伤心   夜色渐深,一勾冷月在窗外倾洒着淡淡的光晕   “紫迷,你悄悄去云粹院打探一番,看看伊盈香是否安然,若是无事,便早早回来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开   可是,过了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紫迷匆匆忙忙回来了,脸色惨败,神色间满是惊惶   “怎样?难道,真的出事了?”瑟瑟担忧地问道   “你说什么?”瑟瑟凝眉,不相信地问道”青梅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飘渺   房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皎洁的月,是地上摇曳的花,还有黑压压蓄势待发的侍卫,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刻和一张张拉开的弓弩,以及一脸凝重的金总管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她倒要看看,夜无烟到底要做什么,派这么多人来,很显然是怕她逃逸   厅堂里面的摆设极其简约,黑实木雕成的家具,很实用厅堂内点燃了无数灯盏,将厅堂照的亮如白昼,似乎就连人心中的阴暗,也能照的一清二楚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们没做坏事,不怕的瑟瑟没有转首,不用看,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无烟忽然抬眸,将深邃犀利的眸光转向她   “江瑟瑟,今日香香是不是去找过你?”寒冰似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冷彻的骇人”这是事实,她也没必要隐瞒”瑟瑟缓缓说道   “你没答应她?”夜无烟起身,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步向瑟瑟走来   “我为何要答应她?”瑟瑟凝眉,难不成夜无烟也认为,只要是伊盈香喜欢的东西,别人都不能染指吗?   “你喜欢赫连皇子,一直都喜欢他,是不是?”夜无烟顿足,凤眸中燃烧着莫测高深的危险   杀伊盈香,难道说,今晚伊盈香出事,并非自己想不开,而是有人杀她?   “你敢说你不是纤纤公子?你和赫连傲天本就是旧识,当日在胭脂楼,就是你救走了他”夜无烟眯眼冷笑   瑟瑟静静地瞧着他,心底深处,涌上来一股无法言语的酸涩和痛苦 望海潮 002章   黛黑的纤眉深深纠结着,她痛的不能呼吸   夜无烟眨了眨眼,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此时的夜无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种东西,其实叫做眼泪冰霜般的黑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忽而撤手,反噬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   往事如烟,轻轻飘散在风里   瑟瑟淡漠地望着夜无烟,那张美丽的令人心颤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一如死水   她忍受着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他有一张斯文俊美的面容,一双波光潋滟的俊目,脸上带着炫目的笑容,灿烂的似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瑟瑟轻轻辇眉,此时的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大约真的很丑就算需要医治,也不屑让他来医   “让开!”瑟瑟冷冷开口,清眸中满是冷澈   瑟瑟冷冷凝眉,狂医云轻狂的名头,在江湖上很响亮,她确实听说过这世间没有他医不了的人,只有他不想医的人   他说他从来不医治丑陋的女子,那么,她就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了”   夜无烟听到伊冷雪三个字,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柔柔的幽光   夜无烟脸色微变,凤眸一眯,冷声道:“云轻狂,你是闲的无聊,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云轻狂瞧着夜无烟风云骤变的脸,狡黠地笑道:“你都决意不要了,也不要人家感兴趣?”   “我看你果然是闲的无聊,看来我需要再派你些任务你速速赶去,一月内瘟疫不除,我端你人头!”   云轻狂顿时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连呼命苦两日以后,就还你一个俏生生的小王妃她纤纤公子的名头也是那时得来的   而今日,依旧是熟悉的大衙,却是别样的感觉那种失去内力的软弱无骨的感觉,依旧在体内萦绕   青梅最爱凑热闹了,眯眼笑道,“好,我们去赚些银子”   瑟瑟不答,带着青梅和紫迷,缓步向盛荣赌坊而去   门口的小二看到一身素衣的瑟瑟帝着两个丫鬟飘然而来,作揖道:“三位姑娘,里面请乍然想起,这是纤纤公子的台词,这女子莫不是纤纤公子的仰慕者?小二一边想一边高声唱了一个诺:“好咧而她,也做了数日的璿王侧妃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青梅前去开门,北斗和南星那两个双生子缓步走了进来   江瑟瑟?!   北斗和南星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个名字极是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说过而南星却把眼睛眯的极小,似乎更不相信   “老大,莫不是你会投壶,怎地从未见你投过?”北斗问道   “我身无分文,不拿你的银子拿谁的?还有北斗,你的也拿来这些人生的面貌奇异,不是南越国人   瑟瑟对这几人没有好感,颦了颦眉,心想,如今自己失去过半内力,还是少招惹这些粗野之人为好遂聚在人群里没有上前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   正在听的入神,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尖声道:“莫寻欢,爷们正高兴,你怎么弹这种曲子,存心找我晦气是不是,快换一首欢快的!”   是那个罗哈王子发怒了,气哼哼地叫嚷着众香拱之,幽幽其芳   “莫寻欢,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反抗爷的命令?”罗哈王子显然是对莫寻欢无视他的话,极是恼恨   莫寻欢的曲子还未演奏完,那两个侍卫已经伸手,要从他手中将箜篌夺走   “住手!”瑟瑟轻斥一声,从人群中缓步迈出   南星在后面嘟囔道:“老大又要打抱不平了!”   那两个侍卫显然没料到有人会阻止他们,极是讶异地回头,看到瑟瑟只是一个娇柔的女子,遂哈哈笑道:“小女子,你让谁住手呢!?”   罗哈王子更是兴味地凝视着瑟瑟,道:“小女子,来这里,陪本王子玩一玩!”   瑟瑟无视他们的话,弯腰从地上将箜篌拾起来,衣袖轻拂,将箜篌上的灰尘拂净,轻轻放到莫寻欢手中   赌投壶,就凭她?!   “小女子,好,本王子就和你赌一次,你若是输了,就留下来陪本王子,怎样?”罗哈王子龌龊地笑道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振作起来,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紫迷颇担忧地拉了瑟瑟一把   瑟瑟眯眼笑道:“无须担忧!”凭她“暗器千千”的身手,这投壶自然不在话下   小二走上前,将一个白瓷签壶摆了出来   签壶的壶腰很粗大,但是壶口却极为细小,从这里投过去,必须要手中的投矢垂直着下落,才有可能落入壶中   瑟瑟眯眼瞧了一会儿,和罗哈一道的那些异国王子便开始聒噪起来   北斗拉了南星一把,瞪着他道:“你忘了老大的身手了吗?”   南星这才记起瑟瑟“暗器千千”的身手,不禁失笑地退了几步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   轮到罗哈投了,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红线前,一支一支投了进去   讥笑声,终于销声匿迹   瑟瑟神色平静地执着投矢,一连串的咕咚声响过,竟是十二连中众人这才相信是真的众人只听得耳畔皆是咕咚咕咚的声音,眼前是瑟瑟的月白色云袖划出的一道道迷离的光影,那从宽袖中露出的纤长白皙的玉指,偶尔从云袖中探出,让人情不自禁想到:小荷才露尖尖角   罗哈王子沮丧地摆了摆手,大声道:“投什么投?”   “不投就是认输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驰马难追,还请罗哈王子不要再为难这位公子了!”瑟瑟凝眉冷冷说道   南星闻言,心中顿时就来气了,冷声道:“枉你生的如此人模人样,怎地如此不知好歹!”   “南星,不得无礼   “公子瑶琴箜篌都弹得不错,何以要为那些粗俗的人演奏?”瑟瑟淡笑着问道只不过不知方才那么多人中,到底谁是他的知音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道:“非也,是逃出了牢笼瞅着莫寻欢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   东街,本就是异族人杂居之地,而莫寻欢,便住在这里   瑟瑟她们几人随了那侍女来到东厢房门口,那侍女让她们在门口等待,自己先进屋收拾了一番,出来请她们进去此时一见,瑟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但是,樱子的眉目五官生的很是精致,很显然,之前也是一位娇美的佳人只是细心的瑟瑟发现,雅子的右手失去了四根手指   瑟瑟心中划过一丝悲凉,她感激地笑道:“有劳两位了她本来背对着樱子,此时转过身来,见到樱子的模样,忍不住捂住了嘴,才没有让惊呼声逸了出来   “无碍,再练就是了”瑟瑟轻笑道,“改天倒是要和你比一比,看看如今,我们两个的武功谁更厉害”紫迷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从贴身衣衫里掏出来一卷素帛,递到瑟瑟手中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飘逸曼妙,凌厉非凡,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咄咄逼人只是这样的刀法,我不相信世上有人能使出来   “刀法的名字确实好听,可是,终究是使不出来的此内法是逆天运气,进展神速小姐,你看看,这些不连贯的动作,若是使刀者能够自如而迅速地逆运真气,再配上新月弯刀的柔可绕指,便可以将这些不可思议的动作从上一个迅速变下一个   娘亲啊娘亲,您是何等骄傲的一个女子,却为何偏偏喜欢上爹爹这样的男人   “小姐,这些事夫人不让奴婢说,因为纵然侯爷这样,夫人还是坚信着这世间还是有海枯石烂忠贞不二的情爱夫人她希望小姐能够遇上说是若小姐需要,就交还给你   “我已经服用了?何时服用的?我怎么不知   娘亲啊娘亲,您真是用心良苦啊”瑟瑟抬眸,清眸中划过一丝坚决”紫迷忽然说道   夜无烟会对她有情意么?纵然有情意,又如何?她是不屑要的!她绝不要像娘亲那样偏执昨夜,他收留了她们一夜,她已经很感激了   这个东街,算是汉人和异国人交易的一个市场,有讦许多多的铺面就摆在街道两旁而且,别的皇子好歹都是侍卫侍女前呼后拥的,走到哪里也有几个侍卫追随的只有昨晚从北斗和南星那里搜刮的十两银子而她,昨日听闻了娘亲的事情,更是不愿回府向爹爹要银两了那个家,她也是决意不回去了这个音质极好,你听听”莫寻欢转身说道,看到瑟瑟,他明显地一愣,好看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掌柜的将二十两银子排在拒台上,笑吟吟道:“这位公子,你的银两   瑟瑟见状,盈盈浅笑道:“莫王子,不如,我买下你的箜筷如何?”   莫寻欢一顿,灼灼星目望向瑟瑟,微笑道:“你用什么买?”   瑟瑟指了指青梅捧在手中的首饰,道:“用我的首饰换你的箜篌,你觉得怎样?”   莫寻欢闻言,睫毛眨了眨,唇角轻勾,发出一阵清越的朗朗笑声   莫寻欢连头也不回,朗笑着说道:“掌拒的,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给你了   莫寻欢的俊脸在清空丽日下,越发清俊纯净,水墨氤氲的眸中笑意浅浅,望着瑟瑟时,隐隐透着几分熟稔和顽皮   瑟瑟凝眸,卖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望海潮 005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   “那边是不是卖艺的,这乐音真是动听啊!”有人低低说道,接着不少人便感兴趣的围了过来   瑟瑟站在莫寻欢身侧,穿了一袭月白色舞衣,裙摆宽大,水袖长长   “乐美,舞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喊道   “王爷,这临江楼处处丝竹,自然听到了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   惊鸿绝舞?!   眼前又浮现起那一抹翩飞的倩影,难道说还有人配的上“惊鸿绝舞”这四个字?   他回身将手中酒盏放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此时的寂静,有些怪异   夜无烟抬眸,看到街口处围满了行人,似乎一街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   “金堂!”夜无烟冷声说道,幽暗的黑眸中燃烧着两把火炬,闪耀着复杂难解的光亮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看地上的碎银,已足够她们维持一段时日   “快点离去,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街上卖艺,别怪我不客气”黑衣人冷冷说道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心中有些恼怒,冷声说道:“难不成我们去别处跳你们也要管?”   “是的,别让我看见你跳舞!”黑衣人无理地说道   是璿王夜无烟   “是,我就是在这里勾引男人,怎样?莫非,璿王你也心动了吗?”她的声音娇柔软呢,如空中漂浮的云朵,缥缈而柔软,“只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夜无烟闻言一怔,轻声道:“好,本王这就回去   莫寻欢笑了笑,似乎对于瑟瑟是什么身份丝毫不在意   不过莫寻欢面对这道道刀影和逼人的杀意,倒是没一点紧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杀   “莫王子,你的侍卫好厉害啊!”青梅极是钦佩地说道   莫寻欢脸上神色依旧淡淡,丝毫不见波动,但是,瑟瑟还是从他眉宇间看到了一丝隐忧我要去一个朋友家避难,江姑娘若是愿意的话,就请随我来”莫寻欢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有一丝邀请的意味   莫寻欢闻言,带了她们在绯城的街道上穿梭,最后,停在一处小门前”   瑟瑟挑眉,想不出她和他都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老奴退出来请莫寻欢和瑟瑟进去想一想也并不见怪,其实当日,就走夜无涯向瑟瑟介绍的莫寻欢   夜无涯显然没料到莫寻欢身后的人是瑟瑟,看到他,本有此黯然的黑眸忽然一亮”低缓的声音中伴着点点失落,唇角勾起的,是一丝苦笑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只是,真的有事,只能别过了”瑟瑟轻轻笑道”夜无涯缓缓说道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   安顿好后,夜色已然降临   “五皇子,你怎么来了?”瑟瑟起身轻笑道你不是打算让我们挨饿吧?我可是还不曾用晚膳不一会儿,便摆满了一大桌   瑟瑟低眸轻笑道:“这一大桌菜,你是给我吃的?”数了数,竟是八道菜,她们怎么吃的完可是,这一瞬,她才方知,他对她,原来已经如此在意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她抬眸,坚定地说道:“我没有爱上他,以后也不会爱上他   瑟瑟轻轻笑了笑,柔声道:“是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   什么样的男子呢?瑟瑟低眸想了想,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当我遇到时,我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子出身皇族,家世显赫自不用说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   雕花镏金的窗户半敞,伊盈香斜靠在床榻上,一双大眼无神地凝视着帐顶记得之前这丫头可不是这样子的,莫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清纯活泼的人,一旦哭起来,都是这么有杀伤力?   夜天烟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伊盈香楚禁可怜的样子,伸臂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   “黑衣女子?”夜无烟心中一颤,果然是女子啊,“她是怎么伤你的?”夜无烟凝眉,轻声问道当时我以为她要用剑杀了我,但奇怪的是,她却捏出一枚银针向我刺了过来”夜无烟将伊盈香轻轻放到床榻上,轻声说道   就连泰山压顶都不曾皱一下眉毛的璿王,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看来,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已经好几日不曾有人居住,院里落满了一层落花,他踩着落花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室内光线有些暗,他走到窗前,雅开窗子,阳光流泻而入,驱走了一室的昏暗和静谧   *   夜无涯的后园真的很幽静,很适合习练内功心法   每到夜晚,瑟瑟便盘膝坐在芭蕉树下,在芭蕉阔大的叶子掩映下,习练内功心法没有一丝风,芭蕉叶子静静地在面前披垂   一切重归与宁静   她挥刀,使出了“烈云六十四式”这几乎不是一套刀法,让人很容易怀疑是一场翩舞可是,若是真的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   “樱子并不太懂忍术!”樱子低眸说道,屈膝施了一礼,低声道:“樱子要告退了”   “去吧!”瑟瑟浅浅笑道   瑟瑟拿起金令牌,再次细细观赏,还是不懂那上面奇怪的纹饰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可以肯定,樱子对这个金令牌极感兴趣   瑟瑟收了刀,梳洗一番,用了早膳这些日子,虽然五皇子不来打扰小姐,但是每隔两日,都会到花园走一走   瑟瑟轻叹一声,淡淡说道:“青梅,你去请五皇子进来   夜无涯凝眸,道:“他是伊脉国的小皇子,这个我向你提过   莫寻欢,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他之所以来徘城,并非做质子,而是来避难的   而她,原本计划秋后才出海,如今,计利怕是也要提前了   如今,海盗再次出没,朝廷应当也是有动静的”   海盗暂时没有威胁到南越,朝廷置之不理,也是难免的   因为东海海域,也是属于南越和北鲁国的领域   讨伐,只是早晚之事   “是!”樱子垂首答道   “你忘记我的吩咐了吗?”莫寻欢冷哼道,眸光冷冷凝视着她,好似冰针,瞬间能刺透人的心   “没我的吩咐,不许再去后园!”莫寻欢一字一句冷声说道   樱子怔了怔,垂首道:“是!可是,小王子,那牌子……”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先出去吧   樱子垂首,恭敬答道:“是!”   她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昏暗中,莫寻欢那双美丽的眼睛,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锋利,时而冰冷   *   瑟瑟将娇躯埋在浴桶里,洗去一夜习武的疲惫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   瑟瑟猛地起身,拉过那块素帛,裹紧了娇躯,一纵身便从浴桶中跃出   两人对望一眼,双双向窗畔奔去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   两人齐齐回首,看到瑟瑟手指上缠绕着一个金链子,链子低端,垂着一个铜钱大的金令牌”瑟瑟冷冷说道只是,事情恐怕不仅仅是一块牌子就能解决的”樱子不甘心地说道”伸指将金令牌拿了起来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直到今日,她方知,轻辱谩骂和他肩上背负的疼痛相比,简直是轻如鸩毛,不堪一提”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到莫寻欢面前,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茶水中飘浮着   “莫王子,我想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瑟瑟浅笑   她不喜欢被利用的滋味,可是,既然她手中握有娘亲的令牌,那些海盗的事情,她多少都是有一些贵任的”莫寻欢望着她,沉声说道   “不,我已经打听到,海盗之中,还是有一多半的人,并非真正臣服于现在的海盗王,尤其是曾经的四大龙将   “我已经让无涯备好船只了,不日,我们就启程!”瑟瑟淡淡说道那支“千里眼”和“指北针”,是海上航行不可或缺的   面前停靠着的,是夜无涯备好的那只船,叫“银蛟号”,不算大,可以容下二三十人   青梅和紫迷的爹娘虽然都是娘亲的属下,也是海盗的后代,可是自小就和瑟瑟生活在侯府,见到“银蛟号”,很是兴奋   “这只大船是谁家的?威武啊!”青梅立刻移情别恋,对着大船两眼放光他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将原本在南越不值钱的丝绸茶叶等东西贩卖到海外众国价钱自然也是无价   商场如战场,需要一个人的谋略和胆识可见,这个欧阳丐非一般人可比   “别看他们了,我们上船吧!”夜无涯低低说道   “无涯,我不希望你去,因为我只想静静地陪娘亲一会儿,我走不远的,只在这附近海域转一转,你不用担心我的   瑟瑟倒是没想到,一向温雅的夜无涯执拗起来也是如此令人头疼可是,她是到东海,怎么能够带上他去他可是皇朝的五皇子,就算不是,她也不愿他跟着她去冒险   人少船轻,又是顺流直下,一叶扁丹自是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小姐,莫寻欢他们怎地还没有来?”青梅问道,“他不是说出海后他们会来和我们会合吗?”   “应是快到了”瑟瑟凝眉道,心中却也在疑惑   那女子生的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   这样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   好似一道灵光,劈去瑟瑟心头的迷惑,她勾唇轻轻笑了”   瑟瑟已经从甲扳上俯身,对着小船上两个女子喊道:“两位姑娘,划船可辛苦,不如到本公子船上吧!我们定是顺路,就送两位姑娘一程   “什么猪眼,我怎么猪眼了?”青梅还在那里不服地喊叫不过,他扮成女子,倒也是象的很因为他本就生的雌雄莫瓣   原本浓浓的轩眉被他修的细细的,这一挑,更有女子柔美的味道   “青梅,人家可不是追我们的,人家是出海做生意的,只不过和我们同路罢了O∩_∩O 望海潮 008章   出了浅海处,“银蛟号”来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上   这日天气很好,大海很平静,海面是琉璃色的,看上去通透无暇待回程换了银子,再孝敬各位当年,娘亲定下了“什一之税”,向来往船只收取所载货物的十分之一的银两,那些商船只要交了税,便为这些商船护航,防止别派海盗再来打劫这些船只   而现在这些海盗,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看样子还要杀人   看样子和这些海盗是说不通的,唯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了   青梅慌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瑟瑟慵懒地一笑,曼声道:“青梅,你和莫王子还有雅子,都到船舱内躲着,不要出来   这船上,也只有瑟瑟和紫迷可以抵挡这些海盗   瑟瑟一脚将最后一个海盗踹入海中,潇洒地转身,对莫寻欢淡淡笑道:“不用害怕,没事了瑟瑟不敢小视”   那海盗也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便对着莫寻欢,道:“小娘子,这就随夫君回家吧!”   莫寻欢惶恐地躲到瑟瑟身后,扯着瑟瑟的衣襟,细声细气地说道:“谁是你的娘子   他生的倒是不丑,五官精致,倒也是人模人样,只是肤色微黑不过,看他娘子那娇滴滴绝美的模样,也怪不得他那么呵护   “欧阳,罚你一天不能说话!”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却极是冷冽   莫非,忽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楼主是看上那边那个绝色的小娘子了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   欧阳丐也不开口,只是连连点头,心想这可是不错的主意   明春水淡淡一笑,冷声道:“在我面前可以说话,和别人不许说!”   欧阳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痛苦之色,这样子还不如在楼主面前不说话,和别人可以说呢天上阴云密密的,压得很低   两人战得正酣,青梅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好几处漏水之处,补都补不住   “新月弯刀!?莫非你用的就是新月弯刀?”马跃惊异地问道”莫寻欢淡淡地说道   欧阳丐虽说是海商,但是为人极是慷慨正义,在江湖上颇有好名而且不仅仅是外面看到的那么大,这船吃水很深,水面上露出多高,水面下也就有多高   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黑衣男子走过来,说道:“我家主人看到你们遇到危难,特吩咐我们将你们接过来我这就去安排住处,你们稍等”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对一个侍女道:“你带这位姑娘到二楼雅室   侍女点点头带着莫寻欢就要上楼,雅子也跟了迂去,被黑衣男子拦住,道:“你和这两位姑娘在一楼”竟是将青梅紫迷和雅子都分到了一楼   黑衣男子转身对瑟瑟和她身后的十个船手,道:“你们随我到底舱去吧   瑟瑟便没说话,随了黑衣男子到了底舱   瑟瑟愣了愣,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欧阳丐   欧阳丐抬眼瞧了瞧瑟瑟,轻轻笑了笑,摇了摇手   *   说一下,此章这个海盗马跃,后面还会出现,他是瑟瑟的娘亲做海盗时,手下四大龙将之一马腾的儿子   方才他用“千里眼”遥遥看到瑟瑟,便感觉她风姿不俗,但毕竟相距很远,面容看不甚清   虽说身材不算高,但身姿挺拔秀挺,青衫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是以衬得腰极细一双黑眸,好似春水般明净,又如冰雪般别透   欧阳丐上下打量着瑟瑟,眸中惊艳的光芒忽而转为黯淡,看来,楼主是遇到强劲对手了   瑟瑟辈眉,不可思议地想,看来大名鼎鼎的欧阳丐,竟然真是哑巴   这次欧阳丐手摇得更欢了   瑟瑟见不管自己如何说,欧阳丐都不为所动,只得告辞出来   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明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银白的月光,淡淡地照耀在海天之间   皎白的月光笼罩着他,淡白色衣衫和月光融为一起成为背景,愈发衬托的那一头长发宛如黑缎般漆黑   通向望楼的小门被推开,一袭蓝衣的欧阳丐缓步走了出来   明春水挑了挑眉,对于欧阳丐这么简单利落的回答,有些诧异,以往的经验证明,一旦他话少,就必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   莫寻欢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月色清光,幽凉的海风吹来,带来海的气息   果然,莫寻欢是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的   明春水皱了皱眉,月光投在他月色白衣上,反射着幽幽冷光,透着无言的冷意   “莫王子错了,本楼既不是正义之人,也并非为她出兵,只不过是春水楼最近训练了一批海员,本楼主想瞧瞧他们的实力而已   “不过,本楼主倒真不希望看到无辜的人陷入这场战事!”明春水淡定地说道   明春水起身,勾着酒盏,凝立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明春水闻言,蓦然回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钗点了点头   瑟瑟心内大呼糟糕,看来今晚她是出不去了   竟是有人来找她?   瑟瑟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缓步走了出去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欧阳丐回身看到瑟瑟,眸间划过一丝惊喜,他也顾不得明春水那不许他说话的禁令了   欧阳丐颇有些不好意思,便领着瑟瑟,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瑟瑟挑眉,这欧阳丐为何待她前后态度相差这般大?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西瑟斯:二十八岁,花花公子,外表WS,内心纯洁   若素狂喜,朝那一点点光跑去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太阳般刺眼,身后怪兽狺狺咆哮,随时要扑上来一样   若素拎着便-壶,去厕所冲洗干净,返回房间,重新放回母亲床上的架子上   若素母亲摇摇头,“……什么……都好……”   若素轻轻抿一抿母亲花白鬓角,微笑,“你等一等,我去端早饭上来   过了片刻,若素端着托盘返回房间,坐在床边,喂母亲吃早饭   “冯阿姨你说涨多少?我从下个月开始加给你,好不好?”   冯家姆妈搓搓手,“两百”   若素出门,骑了小小一部二手电动脚踏车,往工作的美容美发店去   “小素你怎么啦?”趁吃饭工夫,洗头妹问若素   洗头妹左右看一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指一指上面,“小素,你考虑考虑   洗头妹小小声说,“我看你有时候看美剧都没有字幕,应该外语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四号晚上给宝宝做被子的时候,老腰伤了,巨痛到以为自己要废掉了,哭到半死(唉,太丢脸了)   大卫生几乎是酒店客房里最苦最累的工作,要将每一间套房的卫生间里所有设施,包括旮旮落落都清洗、消毒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一个楼层做下来,强度是极大的”   “晚饭以前能做完吗?”林经理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离六点钟晚餐时间还有三小时,七间套房,时间有点紧张   若素摇头   即使像若素这样,还在试用期,也早已经从其他服务员的八卦交谈中将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然而若素并没有存过一丝绮念   “艾玻你竟然不知道?”另一个短发女孩子做诧异状   三人出了电梯,在幽长静谧的员工通道里向食堂方向走去,通道两侧的门内,偶尔传出模糊人声,十分喧嚣的样子”简妮小声讲古,“上头办公室几个大档头里,半数以上,曾经都是军人,如今转业做了商人首长们是不方便到外头去娱乐的,所有的娱乐活动,基本都在酒店里,少不得——”   简妮停下来,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细细说:“首长要唱歌跳舞打乒乓,都会得找行政楼里年轻标致,会得察言观色又知情识趣的服务员上去作陪行政楼上下拿得出手的服务员都调过去了一样都是工作,而且为大人物服务,稍不留神,动辄得咎,还不如留在楼上做大卫生   精精瘦的简妮不怕胖,拿着艾玻的饭卡,要两块大肉,吃得不知多开心,笑到见牙不见眼   若素微笑,低声道谢   “林经理”若素拘手束脚,站在楼层服务台旁边,心中暗暗狐疑回眸望一眼她顺手搁在一旁的花篮,若素笑一笑,相爱的时候,怎样都是好的,愿意为对方做一切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事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浴室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男子,黑色得体英式剪裁西装包覆在矫健的身   当他温热的手心触上若素的皮肤,若素仿佛处于休眠状态的自我防御机制倏忽恢复正常,另一只手里的藤篮“咚”一声落在浴室地毯上,然后开始拼命挣扎,自由中的手望男人脸上招呼,“你想干什么?我在这里是本分工作!”   男人不得以,只好一手同时扣住她的两只手,一手摁住她的腰“沈若素,你冷静一下!”   “冷静?!你叫我冷静?!我冷静个P!”手不能动,若素开始用脚,毫无章法地乱踹,踹到一脚是一脚,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要不是你们,我能被学校劝退?要不是你们,我能失去旅行社的工作?要不是你们,我妈能气得一病不起?你叫我冷静?!”   男人听了,倏忽笑起来,想说些什么,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他只好将若素双手钳制在头顶,用自身体重将若素压制在墙上,然后空出手来,摸出手机接听   若素虽则大力挣扎,却并没有在他接听电话的时候呼叫,因为若素太知道自己如果得罪这些权势通天者的下场,她不能冒险”   如果擅离岗位,员工手册上明确说会给予警告处分并处罚款   “没关系,这里我会协调,不会给你造成麻烦”有钱有势的人都有病!若素仇富地想,不斩他的冲头,斩谁的冲头?!   安亦哲听了,不过淡淡一笑,带着她下楼,将她推进一间房间,对闲坐玩手掌游戏机的化妆师说,“武二郎,麻烦你替她把衣服换了,化一化妆   “新郎是我发小,一贯任性妄为,婚礼上偕同新娘,扔下数百宾朋,不告而别胸的湖水色曳地晚礼服……   若素闭一闭眼睛,原来真是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的的确确,有如云泥之别   他并不知道,若素乘地铁到郊区,出地铁站后,取了她那辆二手电动脚踏车,“咜咜咜”一路回到家里,锁好脚踏车,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先推开母亲房间的门   沈妈妈还未睡,正就着一具小小无线电,声音开得细细,听电台里播放的绍兴戏见女儿回来,沈妈妈关掉无线电,顿时房间里那迷离的咿呀女声消匿无踪”   又伸手扶起母亲上半身,在她腰后塞两只枕头,“我给你倒杯白开水,吃一块点心,嗯?”   沈妈妈点点头,注视女儿忙进忙出,倒白开水,又端水来给她洗手,几乎落下泪来   回到房间里,若素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床头柜抽屉中,一只旧巧克力铁盒中的工资卡,双手拿着,轻轻吻了一下,又捂在胸口,一个人嘿嘿傻笑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将工资卡放回铁盒里,和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门票旧票据混在一处,塞回抽屉里风~~ 5   若素觉得奇怪,她已许久不曾梦到大学时代   可是今夜梦里,一切清晰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去,便买断几年工龄,然后自谋出路;留,便暂时拿最低生活保障金,直到退休年龄   若素妈妈回到家里,夜不能昧,辗转反侧,与丈夫商量   等若素发现妈妈一直留在家中,没有像往常一样很晚才下班的时候,若素妈妈已经买断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工龄,下岗在家   若素奶奶知道媳妇主动买断工龄,下岗回家,住在小儿子家的老太太独自乘公交车从老西门的楼梯间来到若素家,拉着媳妇的手,说,“蔚娟,你怎么这么傻?小素还在读书,这没有了你的收入,你叫定国怎么支撑一家门?”   婆媳两人相对痛哭   有小姐妹打电话来说,拿着低保,搓搓麻将没,跳跳舞,日脚也满好过的”   不料竟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餐来,一款扬州狮子头和一笼无锡汤包,最受两父女欢迎   随后母亲忙碌起来落落大方,嘴巴又甜,简直成为汤包馆的另一招牌   他喜欢若素,将若素介绍进亲戚家开的旅行社做市内游导游,带若素去那些豪华高档场所,参加派对,将若素介绍给他的朋友……   那是一个女孩子最幸福的时光,有疼爱她的父母,宠爱她的男朋友,轻松的兼职,指日可待的锦绣前程,直到——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毁了她的生活   等到他们将她释放,她的世界,已经彻底翻覆,再回不到重前风波起   只是没等若素来得及求平安,便已风波乍起   进更衣室时,有已经换好衣服的服务员,与若素擦身而过,将若素狠狠撞在更衣室门框上   艾玻说,这是酒店最人性化的规定   若素在楼面服务台枯坐   男人初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获得这项只有基   领班扬一扬手中小说,“员工手册上怎么规定的?”   “工作期间不得随身携带任何与工作内容无关的物品   镜子里是一个眼周有淡淡黑眼圈,面目显得有些模糊的女人   若素对镜子里的女人说,“The Sun Also Rises,太阳照样升起”   自古艰难唯一死   太阳照样升起,生活还得继续   若素振作精神,返回岗位看起来顶和气,然则必要时候,却会不遗余力,踩低攀高   若素唯唯诺诺,东拉西扯几句,借故走人”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若素这才推门进去   “沈——若素”人事经理取过另一份文件来,翻开来浏览,“三个月试用期下来,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你觉得你适合这份工作吗?”   若素试图微笑,最后放弃,“满辛苦的,不过我能适应   若素起身与人事经理道再见,走出办公室   人事经理望着若素穿着厚厚羽绒服,却仍显得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领班看一看若素脸上表情,心里有些许遗憾,更多宽慰   财务笑一笑,“没有多算给你,里面包含季度奖金和做客房的绩效工资   林经理轻声叫住若素,“苏西可是若素知道,他也没有预见事情走向的能力   这叫若素意外,忍不住挑眉   林经理微不可觉地苦笑,这中间的纠结,一言难以蔽之   “谢谢你,林经理”若素真心道谢”安亦哲穿藏蓝色西装,挺拔英朗,然而眼神总是淡淡   只是事关国家安全,他当时别无选择   林经理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安亦哲,“可是她早晚会发现”   林经理摆摆手,“能为安二公子效劳,是我的荣幸目下正是市府改选换届的敏感时期,作为本埠最年轻副市长,分管市安全局,保密局,公安局事务,外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安亦哲,等待他疏忽大意,等待他行差踏错,趁机将他拉下马他平时住在离市政府办公室比较近的公寓里,周末回家探望二老安父安母已经退休,早已经搬离市委大院,在老领导英老先生家附近,购置房产居住,方便老领导老下属之间走动,闲来无事,凑在一起下下棋,聊聊天,解解厌气   安亦军太太,英杰英女士笑容更深,合上报纸,起身招呼客厅彼端安家两父子,“爸,亦军,亦哲回来了,你们的棋局先停一停,可以开饭了   安亦哲放下公文包,脱去西装外套,一并放在沙发里,转进楼梯下洗手间,洗干净手出来   安亦哲听了,看一眼作壁上观的父亲与兄嫂,随后悠然一笑   安亦哲笑起来,“好,有时间我带她回来吃饭   医生说中风瘫痪患者本身身体机能得不到有效锻炼,免疫力薄弱,最最怕感冒发烧来袭   若素要上班赚钱,只好请一个护工阿姨照顾母亲我照顾的病人也多了,像阿姨你这样的,活到七老八十都有”   说完,冯家姆妈与若素在小道上错身,慢悠悠哼着芦荡火种,往家里去了   冯家姆妈对若素工作的关心,仅次于若素妈妈   而若素站在地铁出口,却有片刻茫然   她可以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转过身来,却找不到出路   若素苦笑,觉得梦境成真   “小素,你这样子是不行的   那鲜衣怒马,将她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男孩子,难道不了解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她?   可是一但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第一个抵不住舆论压力,转背离去,正正是他!   坊间那些有影后头衔加身,可谓扬名国际的女星,想嫁豪门,都不见得心想事成,何况小小一个沈若素?   不不不!沈若素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   只是这些,若素没有对冯家姆妈说起一个字   若素摸一摸一周前被撞得乌青,还没有好透的肩膀,隐隐疼痛使她忘记稍早的迷惘无助,低头检视夹在腋下的背包   靠男人?!   若素自嘲地笑也许可以在家中接翻译工作,按件计费这样既可以照顾妈妈,也不影响收入若素在其中看见耄耋老者,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戴眼镜的学生,若素微笑,爱书的人,殊不寂寞   若素微不可觉地蹙眉,将腿又向内缩一些   可是头顶那片阴影并没有挪开的打算   若素忍不住抬起头来不讲信用的乌龟   若素望向来人,不知多想装出一副失去记忆的模样,问一句:先生哪位?   可惜若素做不来,到底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耀祖   区耀祖早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对住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的女孩子,再心潮澎湃,也不过是露出得体微笑,“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罢   区耀祖与若素并肩走出书城,外头阳光灿烂,有爱美女士已经提前穿上春装,在街头摇曳而过   “我知道我现在所做,不能弥补当年造成的伤害,但是——”他自上衣口袋内取出卡片,递给若素,“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记得通知我   早在四年前,他们已经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擦肩而过,今次,不过是一次命运的重叠,然后以相同结局,为往日划上句点   到底还是摁下拨号键   “……喂?”   “沈若素泄完毕,他才轻松接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安亦哲道地忍不住笑起来,“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扁桃体发炎,高烧不退~在他睡着时,稍微写了些,可是心神不宁,精神完全不能集中 10   安亦哲有些少错愕,随即恍然   不料中途被安亦哲轻轻拍开   只见若素一张脸纠结起来”   若素才不同安亦哲客气,拿大色拉勺舀一点到自己餐盘里,一口口送到嘴里   “不是人人都受得了茴香酒的味道   “那为什么这么早就走?”尼古拉斯问”安亦哲注视前方道路,淡淡说   若素想一想,也未尝不好   留下电子记录,以后万一他倒打一耙,她有口也说不清   “最近工作怎样?”他明知故问   “酒店没有为难你罢?”   是没有为难,只是没有个她签用工合同罢了若素继续磨牙暗暗想,五万块钱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手,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也许,或者,恐怕……   若素想起皮夹中,林经理给自己的卡片,渐渐下定决心   若素起床洗漱完毕,又去照顾母亲一日起居   看见若素下楼来端泡饭,笑着对若素说,“小素,你昨天拿回来的点心老好吃的,谢谢你了啊   只是空口无凭,若素什么也没有多说   小冯先生算盘打得滴刮响,原不为过   可是,他们一家搬回来,她和妈妈住到哪里去?   冯家姆妈觑一眼若素脸色,“有根的房子卖卖也要卖三两个月,小素你看……能不能趁这期间,再找个地方……”   冯家姆妈犹豫再三,到底儿子一家的分量占上风这样一对比,沈家一年区区两万多的房租,实在是无足轻重   待出了门,若素才垮下肩膀”   “谢谢阿婆   她没有注意,在她身后,优雅时髦的老太太,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笑纹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继续问   窗户后随即又探出另一颗脑袋来,“谁找帝玖?”   “年轻女郎”第一个女孩子笑嘻嘻说   第二颗脑袋大咧咧叫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帝玖!大叔!有女孩子找!”   若素在院子里听得满头黑线   这时候听得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小洋房底楼客厅位置的门,被人由内拉开,一个三十岁上下,面目寻常到放入人海即被淹没的男人,拖着一双黑色老棉鞋,走了出来我是沈若素看得出来,待遇非常好   若素接过塑料杯,那水微微有点热,可是并不烫嘴,喝下肚去,十分解渴,整个人热乎乎的   “林有没有向你介绍我这里的工作性质?”帝玖在若素喝水时,笑眯眯问   若素摇摇头,将水杯捧在手里   “我们杂志社主要是翻译外国报章杂志上的精彩文章,半月一刊”他看一眼若素,“本来有一位阿姨,一直替我们打扫卫生,料理午饭,收发报纸,做一些杂务如果一天下来,双方满意,我们就签合同   她没想过事情会如此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熊宝宝在逐渐恢复当中~ 一颗心总算复位~ 12   他面前整片墙上,是一张巨大屏幕,左右两侧被分割成数个小画面,而中间则是完整图像   作为本埠最年轻副市长,他其实可以入住机关大院一幢独栋两层楼房,但是他不愿意留给别人自己靠父荫上位,年纪轻轻就享受特殊待遇的印象   只是他的工作性质,需要要独立空间,以免影响家人生活且他上镜率太高,走到哪里都会很容易被认出来,反不能尽兴谍的时候,事涉国家安全,在不确定她是否涉案以前,他不能放她走   峰会期间,将有多国元首到埠,决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尝试过寻找若素,试图以个人身份将事情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程度,然而始终无果   安亦哲知道那一区域,已经被划归为建设用地范围,而以他对沈家情况的了解,沈家从当初两万户房子迁出以后,户口一直没有落籍   安亦哲倏忽想起若素早前在酒店上班,翻中班夜班的时候,要独自行走在这样一条乌漆麻黑的小道上,心下涩然   “你没事罢,若素?”他问   他来之前,若素还能忍得住,可是经他这样一问,所有经年累月的委屈,仿佛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压垮,再也无法独自承受,倾闸而出   “租赁合同到期了吗?”安亦哲一边轻轻拍抚若素的后背,一边低声问   若素摇摇头,当初借房子,冯家姆妈一口一句“我相信你们家,我也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所以也就没有签什么租借合同   “你打算怎么办?”安亦哲见若素没有那么激动了,轻轻放开若素   早在酒店里,他已经从若素口中约略知道她母亲身体欠佳,但他不晓得竟然差到如此地步   安亦哲闭一闭眼睛,然后睁开,“我去帮你把伯母背下来,此事宜早不宜迟,等到房东到她面前去赶人,对她情绪上会有影响”   他说得委婉,可若素却听得分明   如果她上班去,冯家姆妈到妈妈跟前去诉苦,以妈妈的性格,一定死也要立刻搬走,对她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若素反身,在前面带路,安亦哲跟在若素身后,走进屋里   这会儿见若素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进门,她心中有些没底   安亦哲向冯家姆妈颌首,淡淡说一句打扰了,便问若素,“伯母的房间在哪里?”   若素带他上楼,推开母亲房间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若素的苦难快到头了~ 13   “谁中了五百万?”外头有开朗男声传来,随后一个高大英俊男人,拎着旅行箱走进茶水间   “哎呀空虚你惨了   空虚摇头失笑,还没待他说什么,帝玖自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来,“空虚回来了?上来说说这次的出差的收获罢   “空虚是广告业务,经常出差,这次出去的时间还算短的”七七举手,“空虚最会哄女孩子,你累了不想做的事,统统扔给他好了   若素打过招呼,上楼将有限的一点衣服,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装进她带来的蛇皮袋里,最后环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发现竟找不到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痕迹   如此磨折痛苦的四年,所有委屈与隐忍的记忆,到了最后,不过是一个家徒四壁的房间,那这四年,于她,于妈妈,是何等贫乏的四年呵”   冯家姆妈擦擦眼角,挥挥手,“小素你以后有空来玩   与儿子久久才回来探望一次相比,这个借居此间的女孩儿,手脚勤快,为人老实,倒更像自己无福拥有的女儿   若是以前,若素绝对舍不得这五元车钱,只是若素今天归心似箭,也顾不多那许多   若素昨天晚上匆忙间过来,一早又怕迟到,急急上班去,没有时间好好打量,这时候才有心情仔细观察环境,果然是高档社区,环境幽雅宜人,花园绿地,喷泉池塘,健身场馆,一应俱全   “伯母暂时挪到书房去了,师傅正在给她装东西   若素走进客房去,然后愣在当下   若素曾经在网上查过资料,一张最普通,只有升降功能的线控护理床,零售价也要将近一万元   这样一张床——若素转头去看正在低头研究说明书的安亦哲,是他安排的?   “若素,你躺到床上去——”安亦哲说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你先慢慢研究   现在这样,已经最好   幼时若素已经显出一股闯劲来,若素爸爸将她从托儿所里接回来,放在床上,自己到楼下烧饭   若素爸爸几乎真魂出窍,赶紧把若素抱起来,放回外间床上去   那时候若素也不过十一个月大   若素知道母亲想起她身上的典故,便扒在妈妈肩上,嘿嘿笑那阿婆便抱着孩子走过来,拣若素两母女一侧的长条椅坐下来,给小朋友擦汗喂水若一个婴孩朝老人微笑,便说明老人能长命百岁,反之,则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谢谢阿婆,我晓得了   阿婆说了一会儿,见若素并不热情回应,觉得无趣,便抱着幼儿踱开了   进屋以后,若素妈妈捏一捏女儿手心,若素半蹲下身来,“妈?”   “小素……你老实告诉我……小安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若素愣一愣,随即笑起来,“妈,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只不过以前认识我,恰好又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伸手相帮   “喏,这是肯尼亚最具特色的黑檀木雕刻,这是那边的手工珠宝……”每拿出一样来,安亦哲的发小英生都似导游般,做出详细解说   “安二,你把她挂在心上那么多年,如今我替你找到她,把她送到你跟前,可以和我扔下一屋子客人跑路gong过相抵罢?”要不是老婆心里内疚,觉得把应酬一屋子人的重担扔给安二不太人道,他才不来示好呢”   说起来,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温琅是他命门,戳之即死   剥几颗蚕豆,忍不住,又问,“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怎么办?安亦哲望着手里剥好的一把蚕豆,那毛茸茸的绿色外衣剥开来,便无法恢复原状,唯一能做的,是将这一把青涩蚕豆,炒成一碗好吃的焐酥豆   温度恒定在三十度的保温水壶,保温蒸笼有盒饭,床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现实是,她住在他的房子里   这叫若素忐忑”小水将翻译好的文稿,与图片搭配,看看觉得不好,便换一张   七七闻言,大力点头,“我们的生活似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激   “不要!约会星期六没有一个帅锅!”七七斩钉截铁   若素几次早晨来上班时,看见帝玖或者空虚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地从值班室里出来,一副惺忪未醒的样子   房间里一股有人住过一晚的人气,若素走到底推窗放空气,然后再反身去收拾床铺,被子要拿到外面露台去晒,去除湿气,床单换下来待洗不该看不该碰的,一概没有触及看看她能不能注意到与众不同的地方,也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空虚瞥一眼小水,“你别暴露身份   若素看似平和好脾气,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若素内里有自己的坚持   若素妈妈一边听,一边微笑,替女儿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深深觉得歉疚   若素妈妈看一眼说到开心处,眉花眼笑的女儿,没有对她提起,自己前几天看电视的时候,在新闻里惊见“小安”,这才知道女儿的这个“朋友”,竟然是副市长安亦哲   可是她不能再问若素   “妈你坐一下,我把球送过去就来”   若素点点头,双手把皮球交给小胖孩儿,在他要触到皮球的刹那,又收回手   若素笑起来,小破孩儿只消稍加留意,不难发现她们住在三十七号   “……哦,这样啊……”   有老阿姨脸上浮现失望颜色,另外一些则明显抱持怀疑态度   她有些猜不透年轻的安副市长的用心”   他这个弟弟,于感情一事,十分冷淡   此时此刻,却见一惯冷淡的阿二,嘴角勾一抹微笑,上楼换衣服赴约,怎不教人好奇?   “亦军,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英杰对自己小叔感情世界的好奇,由来已久你就不要想了以结婚为前提   安亦哲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   邻居便笑问:“安市长回来看女朋友啊?”   整个小区住户都知道安副市长住在三十七号,但大都保持礼貌与理智,尽量不在安副市长的私人时间里去打扰他的个人生活小区住户只能偶尔从超市收银员那里,八卦一下安副市长晚上买什么菜,喝什么牌子饮料一类的小事你在家里做好内务,让太太没有后顾之忧,一样是为博览会做贡献   这时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   他虽然有钥匙,可是若素母女住在里面,他不便贸然开门进去   “……住得惯……”她动一动颈部她有心看看女儿和小安是如何相处的,也好斟酌自己怎样开口   寻常人家女孩子,在若素这个年纪,即使不谈婚论嫁,总也有一个男朋友   若素在饭厅里布置碗筷,眼角余光扫见安亦哲推妈妈从客房里出来,微微一愣,随后若无其事地对他说:“洗洗手,吃饭罢   除了一具小小无线电,妈妈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现在换到可以电梯出入的高档小区,一切都看似朝好的方向发展,妈妈提出请安亦哲吃饭,若素不忍拒绝昏素搭配,翠绿对嫩黄,洋红对玉白,看起来十分清爽   安亦哲看着碗里诡异的紫色,挑眼望一眼若素   若素妈妈忽然想吃樱桃,“……小素……去买一点……”   若素不想让母亲与安亦哲独处,可终究拗不过难得坚持的母亲,取过小钱包,换了鞋,披上七八成新的毛衣外套,下楼去买樱桃了   “若素以前……吃过苦头   “我家小素……嘴巴上不讲……可是我晓得……她心里在意……闲言碎语……”若素妈妈换一口气,抬起眼来,直望进安亦哲眼睛深处,“她为了改善我的……生活质量……听见再难听的话……也不会告诉我……我不愿意小素……委屈自己   若素妈妈在脑海里组织词语,想尽量说得婉转些时,安亦哲却轻轻蹲下身来,双手拉住若素妈妈枯瘦的手   “伯母,我明白你的顾虑   站门口,正听见安亦哲淡淡说,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若素交往   七七从罗曼史小说里抬起头来   “若素!”七七提高点音量,再接再厉,仍没有反应   小水与七七只觉背上一冷   七七拉着若素小岁闪过砖头字典,吐吐舌头,小声嘀咕,“大叔又更年期”   若素听了,要愣一愣,进而失笑   若素通身上下的衣服,统统地摊货也就罢了,还是三四年前的旧款,没有一点青春活力现在住在安亦哲那里,没有冯家姆妈搭把手,她休息天要是走开,妈妈就要一个人,额外多寂寞一天   然而只要看到他,她就会想起四年前的那五个日夜   这时候手机响,若素看一眼来电显示:安”他仿佛听见若素心声,淡淡说”他淡笑,重复道,“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   若素捏了捏手机,终于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他    19   等到安亦哲停下车子时,若素已经心平气和”   若素点点头   然而更奇怪是,安亦哲从不解释,由人自行揣测英生,这是若素   男人笑一笑,注视她片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眉尾碰一碰,示意她可以继续去忙若素垂下眼睫,捧着大麦茶慢慢啜饮,暗暗咒一句,喝水呛死你!吃饭噎死你!   安亦哲觉察若素不悦,微笑,“英生,温琅还在忙?”   “要不是我家温蒂善良,总觉得结婚那天我们两个跑掉,叫你一力支撑,她过意不去,一定要请你吃饭作赔,我才不请你来打扰我的二人世界”   “温琅一起吃罢,”安亦哲微笑,又对若素道,“这是此间老板,温琅”      席间英生与安亦哲喁喁交谈,哪家公司打算开发某个地块,周边房价恐怕随之水涨船高,哪位领导年届退休,谁最可能接替他的位置,国际油价涨涨跌跌,国内油价却始终未能与国际接轨……   若素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只顾埋头闷吃   若素一人几乎吃掉半只蹄髈   安亦哲闻言,笑睨温琅一眼   从食肆出来,安亦哲负手与若素在弄堂里慢慢向外走   谁想得到他曾经在安全机构任职,眨眼之间可以制服高大洋人?   “安亦哲,你是认真的?”若素在两人走到车前,安亦哲准备开门上车前,出声问”他顿一顿”不料安亦哲只是轻笑着,这样说   若素摸着被拍了的手心,蓦然生出一种“糟糕,失策了”的怪异感觉”安母想起儿子郑而重之地请自己去帮忙照顾一下瘫痪在床的未来亲家时的表情,忍不住停下手,“小姑娘有志气的”   “既然阿二这样说了,您就放心,等喝媳妇茶好了”英杰想一想小叔的为人,心道他若无十成把握,也不会叫婆婆去见沈母   安母看一眼长媳,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其他的,她老太婆一概不关心   再说若素那孩子一看就是能干的,把母亲照顾得干干净净,房间打扫得整整齐齐,穿戴朴素,毫不花哨一点也不像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胸   安母拍拍英杰的手,“妹妹头啊,你也三十五岁了……”   英杰面皮一抽,没想到婆婆的思维跳跃幅度如此之大,一下子从新媳妇茶问题,转到她的年龄问题,赶紧将手里一把剥好的蚕豆放进淘箩里,站起身来,“妈,我去外面看看,爸和亦军回来没有   总算那孩子从最初的畏缩沉默,逐渐有了孩童的天真欢笑   那边安亦哲笑起来,“大嫂,我什么时候想不清楚过?”   英杰点头,“知道了   忽然之间,安亦哲以不可抗拒之势,介入她的生活,令若素觉得别扭   偶尔,他会不经意似地说一句:上次吃的糖醋小排味道赞,又或者前天生活频道里教的菠萝饭看起来很可口   昨天安大老爷吃完饭一边看报纸,一边听电视的时候,对若素妈妈笑说,“这家龙门客栈的凤梨油条虾是招牌菜,甜酸可口,外脆里嫩,物有所值”   “做一个菠萝盏?”安亦哲笑,“没问题”   若素翻白眼,“挖出来的菠萝肉要用盐水浸泡   再不甘心,也敌不过他日复一日的入-侵   晚饭若素妈妈格外多盛小半碗杂粮饭,酥脆的油条和滑嫩虾仁,以及酸甜菠萝,配上一点点色拉酱,咸酸适中,好味又下饭   楼下饭后出来散步的小区住户,看见安副市长,与借居他家的年轻女郎,一起下来散步,八卦之心如同春季里的野草般疯长   “那——”他看一眼暮色中,裹在大毛衣里,感觉上格外瘦小的若素,“到我家吃顿饭罢   若素心间郁闷,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一心要将戏演下去,可是,观众是谁?剧本如何?结局怎样?统统不在若素掌握   人人到最后,都要拜倒在金钱脚下,无一例外   同那些日夜将自己的肉   若素想,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一样,再不肯让母亲回到那简陋寂寞清寒的环境里去   看见若素,他笑出一口白牙,“小素,早”   说完朝若素笑眯眯道,“今早有什么好吃的?”   若素已经习惯走进杂志社,人人问她“有什么好吃的”      若素抛开关于见家长的烦恼,认真工作,午饭做了香喷喷五谷杂粮饭,汤煲里熬着薏米绿豆老鸭汤,白灼大头虾,凉拌西兰花,另有芹菜炒肉丝   小水曾经很骄傲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然而若素秉持不多看多问多说三不原则,再好奇,也烂在肚皮里   一样推销物品,长相讨喜与长相丑陋的推销员相比,前者总归占些便宜   “你舍近求远做什么”帝玖大奇,“我们杂志社翻译人手不足,每天海量原文新闻小说需要翻译,统共不过这几个人,累得贼死,有时要将工作外包”   说完挂上电话,转回茶水间去   若素看见他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一摸,摸出只透明文件袋,然后转回来”   “嗯”   若素老实不客气接过交通卡,向帝玖颌首,挽起背包,转身走出去    22恶魇   若素走出弄堂,下午的阳光将她的后背照得暖融融的   幽僻的小马路上,几无人迹,有老房子里传来悠悠淡淡的旋律   若素心中宁静,这样慵懒无人的午后,突如其来的小差事,于若素,直似浮生偷得半日闲般难得   若素垂睫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衣旧裤,忍不住在心里嗤笑,果然个个都先敬罗衣后敬人   司机看一眼若素,“小姑娘心老好的,一般都不肯给人家拼车的”   若素笑一笑,并不搭腔   司机见若素谈兴不浓,便转而与后座上的眼镜男攀谈起来,两人高谈阔论,从房价只涨不跌,到股票只跌不涨,再到入学难入托难……国家大情小事,信手拈来,深入潜出   若素付了车钱下车,目送出租车驶远   出租车司机的话,不断在若素脑海里回响:……肯定要出大事……不是监视……就是抓捕……   有些原已经渐渐淡忘的回忆,倏忽沉渣泛起   若素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自转门走进北楼大厅,略做环视,找到前台接待处,走过去   若素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闪,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些仿佛从天而降的便衣男子,那紧紧钳住她手腕的冰冷手铐,那将她带往不知名审讯室的面包车……一切都如同黑白电影片段,交替浮现”   若素伸手,按着披挂在头上的大毛巾,望着这个男人   “……警方破获一起重大卖娼案件……当场抓获□团伙成员九人……据办案人员介绍,该团伙为有组织犯罪,统一安排卖   倘使她当时直接上了十楼,是否会再一次被无辜牵涉其中?   若素不敢想象   额角针刺一样地疼,却还要对母亲微笑,若素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   碗不多,只几个酱油碟,三双筷子,以及汤碗”   坐在沙发里格外苍白的女孩子一惊,浑身战栗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勇敢,可是,原来并不!   下午的事,晚上的新闻,使得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无处宣泄的恐惧,重新苏醒过来体上的寒冷   安亦哲紧紧地抱着若素,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一手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嘴里低低唤着她的名字,“若素,若素,若素……”   仿佛咒语如果恰好若素有事走不开,您找我,我会派人过来   他知道若素说得有理   若素再三保证,她睡一觉就会好,他才回了“娘家”   安亦军望着弟弟奔入夜色中的背影,抿一抿刚毅的嘴角,他这个从小不动如山的弟弟,终于有了能让他为之动容的人与事,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安亦哲夤夜飞车,赶到自己公寓时,车上还载着英生父亲英老先生的保健医生   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半夜被叫起来,披一件军大衣就随年轻人一起赶过来,仍然精神矍铄泄,大抵又受了些刺激,引起心理创伤应激反应”   方医生又交代些注意事项,然后摆摆手,自行离去   是,他安亦哲不欠她沈若素的   以那样一种出人意料的状态若素在心底里说,只要缩成一团,便没有人会注意她   可是有人过来,阴影投在她身上,遮去一片毒辣阳光”那人的声音微微喑哑   可是有一把声音,不断在耳边说,若素,醒过来,伯母很担心你;若素,对不起,没有及时找到你……若素,对不起……      幻海浮沉,若素不想醒来   终于若素向幻海中一片白光走去,一点一点,那片白光弥漫若素周身,然后猛地,幻境消失,若素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那双眼睛黝黑深邃,似藏有千言万语,见若素醒来,千头万绪,最终化成温柔一笑”声音微哑   温热的蜂蜜水,一点点滑下肚去,若素身上才恢复了些力气,有精神打量自己与安亦哲待若素低头,看见身上睡前穿上的浅粉色睡衣裤,已经统统被换成浅蓝色男式睡袍,瞳仁不由一缩   令她情绪失控的人,是他,整晚照顾她的人,也是他   若素轻轻挣开他的手,打算起身   “想要什么?我替你拿   安亦哲想一想,放开手   若素脚步虚浮,要扶着墙,才不至跌倒,慢慢一步一蹭,捱到母亲住的客房   “……哭出来就好……”若素妈妈伸手,抚摸女儿,“……哭出来就好……”   安亦哲见若素两母女拥抱痛哭,脚下一顿,没有走进去,转身进了厨房”   若素看着这个男人,以及他眼底熬夜而生的血丝,伸手接过信封,默默点头   徒留若素站在门口,咬一会儿牙,最后颓然关门,回屋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文化市场秩序……开展整顿和规范娱乐场所治   “卜书记,请   “劳您记挂,老爷子一切都好”安亦哲微笑,等卜书记的下言”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卜书记半侧脸,对安亦哲微笑,“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取更多选票,而不是把精力过多地放在那些细枝末节上   “小安,我看好你的前途,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站错队伍过犹不及啊,小安   “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上去了   安亦哲轻捶一下窗框,卜书记这番话,分明是在给他敲警钟,示意他在这一轮专项行动中,要适可而止,做做表面文章,不要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否则对他的仕途会有影响看老板的样子,是下定决心了   接电话的是小水,听见若素的声音,连珠炮似地问:“小素?你身体好一点没有?你一天不来,我们已经断炊,这边附近饭店的东西,贵得贼死,味道也不过如此,招牌菜还好,有些家常小菜,绝对没有你烧得好吃……”   电话又被七七抢过去,“小素,我想念你做的菠萝油条虾……”   若素笑起来,无论如何,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了妈妈以外,还有人惦记她,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没关系   流言的速度,一向如星火燎原,如今连小区对面菜场里卖菜的阿姨,都晓得她是安副市长的“女朋友”,一边狠狠磨刀宰她,一边不忘对她诉苦,“现在生意难做啊”   若素想,再过些日子,只怕连收秋都收不到了   若素妈妈一直觉得安亦哲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那么忙的一市之长,下班回来,也愿意听她一个口齿不清的老太婆说话   安亦哲好笑,摇摇头,如果不是若素妈妈在,她会不会跑到浴室去,疯狂洗手?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眼黯一黯,将床前位置让给若素,自己出去洗手,为三人盛饭   晚饭若素买了一条花鲢,一鱼三吃,鱼头鱼尾烧一锅鱼头豆腐汤,两片鱼肚皮做红烧肚裆,背脊片成薄片,连同黑木耳新鲜春笋,炒一盘糟溜鱼片,并清蒸茄子,凉拌芥末菠菜,四菜一汤   安亦哲一边洗碗,一边微笑   若素看一眼安亦哲,没说什么   车行二十分钟,停在一处花园洋房旁边,新式里弄弄堂口   若素抬眸,看见一位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搀着一个同样一头银发的老太太上得车来   若素初时听这把声音,已经觉得耳熟,这时看见她的脸,极诧异地脱口道:“经理?!”   英杰笑眯眯朝若素挥挥手,“嗨,若素,我们又见面了   那小姑娘想一想,说,“老师新教了两首儿歌孙悟空,本领大,后面跟着个猪八戒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   难得小女孩儿讲话尚奶声奶气,却能将颇长一首儿歌背得完完整整,一字不落   “囡囡真厉害!”   “这么长都能背下来,真棒!”   小女孩便抿嘴笑一笑,两只手背在身后,望着安亦哲手里的果冻,不说话”   “知道了   看见女儿是结婚生子,是妈妈最大的心愿   安母看在眼里,颇觉欣慰,总算小儿子有喜欢的女孩子,看起来进展不错的样子,她只盼望两人能快点定下来,赶紧结婚,让她抱小孙孙   “那若素的英文功底应该不错罢?”安父继续问”   “我以前和老部长出访欧洲五国,英国财长送了一套原版莎士比亚全集做礼物我的英文是改革开放以后才学的,那时候已经上了年纪,全靠死记硬背,这些原文书,完全看不懂”安父微笑   “不不不,这太珍贵,我不能收   安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老头子的深意   书这东西,既有内涵,不显得市侩,又不会太过贵重,送未来媳妇最好不过   若素抬眸,望向安亦哲,他只是微笑,“等到了农庄,我们一起去钓鱼罢”   他就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路上再不曾放开”   “好的,谢谢你   各人在房间里稍适休息,便到楼下客堂间集合   “大姨妈,我要去看花!”囡囡对来时路上看见的花海念念不忘”安亦军英杰两夫妻,对囡囡几乎有求必应,当即带着保温水壶,各色零食,遮阳用品和折叠宝宝车,向众人挥一挥手,寻幽揽胜去了逼仄,抬头处处高楼林立的压抑相比,这一片池塘,真真叫人心情愉悦轮椅推上毛竹小道,有些少颠簸,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想钓鱼?”安亦哲也踱过来,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   若素没有唱对台戏的习惯,便伸手接过鱼食,返回母亲身边坐下,靠着她,拧开玻璃瓶盖子   若素看得有趣,又倒出一把鱼食来,连番扔到池塘里   “中午可以蒸来吃”年轻人笑得灿烂   安亦哲钓上来两条不知名的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口感味道上同鲫鱼十分相似,可是鱼刺极少,适合老人小孩食用   新鲜有机蔬菜炒的时蔬自不必说,那两篓螃蟹,一半清蒸,一边用油咖喱炒了,放上洋葱粒和粉丝,一点点辣,很香很香,众人吃得吮指回味,连盘子底下的粉丝都一并被抢光   若素替母亲盛一小碗面,细细拌了,然后喂到母亲嘴里   这时,一只手端着碗轻轻递到若素跟前,里头是满满一碗蟹籽拌面   安亦哲微笑,伸手摸一摸若素头顶,“快吃罢,凉了就不好吃了 28   囡囡由安亦军抱在怀里,身上裹一张小熊维尼毛毯,一张小脸半捂在毛毯里,睡眼惺忪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在客堂间里碰到安亦军,捧着笔记本电脑,在看好莱坞战争片”   说完,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太平洋战争   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倘使若素没有闲谈兴致,他便由始至终保持沉默   安亦哲笑,“大嫂很好相处,有时候会使小性子,不过只要我大哥板面孔,她都会立刻把脾气收起来   “囡囡……为什么叫经理大姨妈?”若素一路已经觉得好奇安亦军夫妇对囡囡,分明与普通父母无异,可是囡囡称谓如此混乱,却没有人纠正她”若素摸一摸脑袋,虽然隔着草帽,轻轻一下,也不觉得疼,可是,安小二,你敲得也太顺手了罢?   他似不晓得若素的敢怒不敢言,双手交握,抱在脑后,微微仰起头,遥望青空,“囡囡是福利院的孩子,由我大哥大嫂助养,平时送到寄宿幼儿园,周末接回来住我们一家人也由得囡囡喜欢怎么叫怎么叫”英杰看一眼若素,见她没有被冒犯的颜色,才继续道,“那边通过中医针灸推拿结合西医水疗,据说康复效果显著   在苦难了太久以后,忽然,一切云开雾散,雨过天青的感觉,不真实得让她疑是梦中   面包车原本计划先将安家众人送回去,再送若素母女,只是安家二老坚决要求先让若素妈妈先回去休息,便先送若素两母女到安亦哲住的小区,放三人下车   晚上两母女围着护理床上的小桌,五谷粥配菜末炒蛋,再搭三五个自农庄带回来的拇指粗幼,中指长短的竹筒饭,已经是一顿晚饭   若素妈妈示意女儿坐下,陪她说说话   她是社会上打过滚的人,看人没有十之八、九,也有六、七分准头   倘使女儿最后真能和安亦哲在一起,她也就放心了   一双手苍老瘦弱无力,一双手年轻纤细坚定,交叠在一处,似旭日与夕阳,显得无限凄凉   若素失笑,休息得幸福伐?也只有古灵精怪的小水能问出来   帝玖摆摆手,示意若素继续坐,“身体可完全好了?”   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杂志社里人人关心她的身体,这叫若素感动   “和您没有……”关系,若素来不及说完,空虚走进来”   空虚听了,即刻直起腰板,凑近若素,“那小素,你今天烧什么好吃的?”   若素瞥一眼一旁帝编,只见他眼角抽搐,仿佛在暴走边缘,连忙推开空虚靠过来的身   见若素没有即刻回复之意,帝玖也不催促,“你考虑考虑,想好以后答复我”   顿一顿,他又笑说,“小素你不用有顾虑,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一样要包出去,不如包给自己人   随后若素笑自己杞人忧天   “小素~~”小水连声音都不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七七伸手将小水的头按回去,“我中午要双份!”   百忙之中,若素都听见有东西凌空飞过的声音,以及七七“哎呀”一声叫,然后一片静默   “美食当前,而不能吃,就如同美女在怀,而不能乱一样……”空虚太息,“是人生至痛苦的一件事   若素戴上手套,取下第一层的盘子来   “对,让空虚帮忙,他皮厚”小水一边和七七抢面,一边说   “空虚真狡猾~”小水大哂”   “好幸福哦……”小水一边吃拌面,一边盛汤喝,脸上一副幸福表情   若素擦拭双手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心间温暖”若素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要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体是革”   帝玖只当没听见,越过他,对若素说,“身体要紧,我看小素你瘦得来……有时间不妨和小水她们一起去健身房锻炼锻炼削员工剩余劳动力她若当真,那便真正白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尝尽人情冷暖这几年   每天下班,拥抱妈妈,闻见伊身上独有的味道,若素才能安心   又转向安亦哲,“今天想吃什么?”   “要有肉   再往下抓,哈,松得松,紧得紧,原来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找到窍门   若素抿嘴笑,将洗干净的菜干与打好的百叶结一起,倒进炖锅里,拿铲刀将肉汁同菜干、百叶结略做搅拌,使之充分浸没在肉汁中,盖上锅盖,继续炖着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若素返回厨房,继续端菜布碗,安亦哲进客房,扶若素妈妈坐在轮椅上,推进客厅,三人一起吃晚饭一只大汤碗,几乎已看不见一点点汤汁   用勺舀到碗里,拌着杂粮米饭一起吃下去,百叶结汁浓味厚,菜干清香脆嫩,好吃得几乎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若素点点头,然后熄灯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   能预定到五月一日当天,本埠最高的明珠旋转餐厅做结婚场地,区家果然有钱有势”安亦哲收起微笑,“中风瘫痪的康复,越早越好,我咨询过专家,伯母的情况,发病十二天已可以开始康复”安亦哲不打算让若素回避问题到今天,也有四万之数    31有记者提问:如何确保博览会期间安全保障工作执行到位? 他便接过话筒,声音清朗,不疾不徐,话语简洁有力,思维缜密敏捷 即便经常加班到最后留在杂志社过夜的空虚,都不免牢骚,“神啊请给多我八只手罢 若素想,换成自己,也不肯找一个有这样沉重负担的人组成家庭,何况那些争强好胜爱面子的男人?! 嫁妆?不晓得安亦哲在不在乎” 若素妈妈怜爱地捅一捅女儿额角,“……小安很好……” 若素笑嘻嘻,“我知道 帝玖拿装着博览会门票的信封轮番拍小水七七的额角,“那是你们要求太高 她住在安亦哲这里,虽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刻意向人提起过,平常来来往往的电话,安亦哲倘使在,都由他接听 英杰轻笑,“安小二没有告诉你我会打电话过来?” 若素汗笑,原来英氏都爱管安亦哲叫安小二啊” 若素要想一想,才明白英杰的言下之意,“大嫂最近也很辛苦罢?” 英杰浑似没有注意若素人称上的变化,“我这边倒还好,客房餐饮娱乐安保部门就忙得飞起来” 若素失笑,这时候她倒庆幸,自己已经从酒店出来,否则单只她曾经的经历,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情,那真是百口莫辩,跳进浦江也洗刷不清”英杰风风火火,“阿二说你打算带阿姨去进行康复?” “嗯,我有这个打算 “我认识里面的一位医生,已经同他打好招呼,明天你带阿姨过去,直接找林浅誉主任,由他全程负责阿姨的康复事宜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哪怕只得万分之一的渺茫,她也愿意尝试” 若素同意可是这幽幽寂寂的空灵之声响起,渐渐心中烦躁便平息下来 若素推着母亲,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望见一块磨砂玻璃照壁,上头有古朴漆字:林氏康复中心 若素微笑,推着轮椅,绕过照壁,走进康复中心若素,让我眯一会儿 安亦哲站在一众市领导身后,依次上前,与最高首 “你们的努力,国家和人民看在眼里,你们的成就,全世界看在眼里,国家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时听见首长的一番话,众人心中升腾起无比自豪” 卜书记笑,“和首长的日理万机相比,我们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已经几天未见过若素,不知道一切是否顺利 也不知道第一次康复下来,效果如何?安亦哲心里淡淡想,若素也不会给他打个电话所有部门的神经,都高度紧绷,防止有境外间” 一旁卜书记微微弯下腰来,在首长近前说:“小安目前分管公共安全事务,是所有准备工作的重中之重 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安亦哲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刹那间已经有所不同” 随中年人一路行去,他注意到不少便衣中-南-海保镖,面貌平淡,眼神警觉,心中多少有些了然 但真正被中年人带到一身便装的首长跟前,安亦哲仍不免有些意外 安亦哲颌首,走过去坐在首长下首 “小安今年多大年纪?”首长出其不意地问 ” 安亦哲微微欠一欠身,表示自己惭愧,不如父亲有时批评的声音,也是一种动力 首长点一点头,“你为迎接博览会,忙了这么多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罢” 黑暗中若素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一秒,而后暗暗磨着槽牙,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这么晚,你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 是啊,这么晚,他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安亦哲在心里自问,随后自嘲地笑一笑,不过是“想你了”三个字,可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想竟然是房东安小二,差一点又要多一桩持械行凶的罪名,若素在心里后怕 若素想一想,决定不在为什么这么晚还上来的问题上同他纠-缠,“你想吃什么?” “什么方便吃什么罢 若素一愣,随即摇头 若素在一脚踹醒安小二,与让他好好睡一会之间,挣扎片刻,还是静静坐在他身边,任他握着她的手,睡到天昏地暗四脚裤事件 次晨,安亦哲神清气爽,换一身新衣服从浴室出来,叼走两片土司面 与他的精神熠熠相比,若素便如霜打过的茄子,十分萎靡 安亦哲似笑非笑,想起暗夜中若素凌空挥来的那一擀面杖,多得他接受过专业训练,若换成打算闯空门的毛贼,彼时彼刻,恐怕即使不被打得半死,也要头破血流 然而转念一想,倘使进门来的坏人,身手不差,又只得若素两母女在家—— 他不敢往下想,打定主意,有些事要提上议事日程 小水七七眼疾手快,探手抓住,七七又格外多抓住一个,递给若素”若素侧一侧身,“你吃过早饭没有?今天我买了湖州粽子” 若素同意,她也是在来时路上,无意之中看见一位老阿婆,推一辆以前常常能看得见,现在却不大见得到的小推车,上头一只煤球炉,烧一口大锅,旁边树一块牌子,写着:湖州粽 若素也是一时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锅里碧绿生青的苇叶包的枕头粽,用小火煨着 若素试吃一只,果然好吃,便买多几只,带到单位来如果他们忘记给我留,哼哼……” 那边三只抢得正欢得,背上齐齐一冷 若素失笑 若素望进他眼睛里去,“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帝编,我一定不辜负你……” 帝玖摆摆手,阻止若素往下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它溜走 说完,慢条斯理上楼去了他们日常,很少留下笔迹,所有文件,一概以电脑打印,电脑回复 想到这里,若素耸肩,再不往深处探究 七七微笑,“小素,加油!” 空虚则拍一拍若素肩膀,“相信我,他会把很艰涩很艰涩的稿子交给你翻” “稿费会不会格外高?”若素脱口问”小水挤眉弄眼,一众人鱼贯上楼去了 不知恁地,若素并不觉得担心,反而十分坦然”七七笑言平时她买的早点,做的午饭,偶尔还有消夜,统统由杂志社报销,不花她一分钱,她还尚且要掰着手指算来算去,又哪里肯拿自己的钱去奢侈? 若素下班回到家里,与妈妈两人吃过饭,做完家务,便在客厅里看书 帝玖给她的书,在重点与艰深处,都用笔做了记号,又注有眉批,看得出来,原书主人十分认真研读过 扔掉?若素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某国家元首,被一条染了体-液的裙子,整到灰头土脸的画面 他这时猛然想起来,上一次若素发烧,他留在那边照顾她,早起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仿佛也习惯成自然,顺手留在浴室里…… 安亦哲看一眼时间,叹息,原本可以让钱秘书走一趟的 若素接过从侧面看起来,层层叠叠,云片糕似的一大摞报纸,不由得汗笑”若素老实点头以前导游工作经历,令得若素口译水平尚可,可是论笔译水平,若素自知与寻常大学生殊无不同,甚至未必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若素细细阅读,眉头微蹙 巨大屏幕墙上,中央的彩虹屏在片刻后,闪现画面 正是楼下休息间在认真研究旧报纸的若素 她从不信手拿起印刷厂送来的样书翻看,哪怕正好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机警是好的,不过难免少去许多乐趣” 卜书记口中的赵局长,是他夫人,任食书药书监察局局长,听说烧得一手好菜,常常被卜书记挂在嘴上 此时卜书记忽然提出要请他吃饭,安亦哲不是不意外的 安亦哲从头到尾,认真浏览简报,最后做出批复,交予钱秘书走保密渠道,将批复发下去 英生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安小二,感谢我罢” “谢你什么?”他淡淡问 “谢我替你解围 钱秘书看一眼挺胸叠肚的卜书记,遥遥投给他一个“安市,你保重”的眼神,下班去了他可还是名草无主,千万不要让流言影响他的姻缘啊 安亦哲跟在卜书记身后,走进卜家 卜书记扬声说:“老赵,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卜夫人在厨房里应一声,然后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站在卜书记身旁的安亦哲,眼里闪过惊喜颜色,“哎呀,是小安,真是稀客 “小安啊,以前我们走动得少,以后要多多往来” 卜书记开了一瓶红酒,给安亦哲斟满,“平时应酬,不便畅饮,今天在我这里,你痛快喝,等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这几年才稍微略喝一点……” 卜夫人赶紧给卜书记一个眼风,又替安亦哲和那年轻女郎做介绍” 那年轻女郎眉眼明丽,十分飒爽,“安师兄,久仰久仰” 他这时已再明白不过,这是卜书记夫妻设的一场相亲宴” 说完吐一吐舌头,“他们电视剧看多了安亦哲保持微笑,“她还没有正式承认我是他男朋友,我很被动呢” 安亦哲起身,与卜书记握手,又对卜夫人道:“赵局长,晚餐很丰盛,难怪卜书记天天喊着要减肥,您的厨艺实在让人不忍释筷” 安亦哲点点头,拎好自己的公文包,与卜书记夫妻和章华道别出来,登车离去 待送走外甥女,卜夫人埋怨,“安亦哲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卜书记委屈,“我如果知道,哪里还会想到让你把华华介绍给他?” “他女朋友是什么人物?”卜夫人眼神一利,“只要还不是板上定钉的事,就都有转圜余地!” 卜书记摸一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叹息一声,“早知道英老即使已经卸任,在中-央地方也仍然深具影响力,却没想到,连首长都要卖他老人家面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卜夫人冷哼一声,“当日我怎么对你说的?中-央有心提拔一批没有根基的年轻人,并不是做做样子,是真正要将班子里前朝留下的旧势力拔除干净,只是不好一时做得太过明显而已 明天约好,进行第二次康复治疗,林浅誉主任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由简而难,一点点增加强度,直到将已经萎缩的肌肉与神经调动起来,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 若素为难,“我陪我妈妈在外面” “说好一起锻炼的,你今天可不许再逃!”小水说,七七在背景里笑,“让小素妈妈听电话,请她把小素借给我们一天” 这时林浅誉主任淡淡说,“沈小姐不妨同朋友们出去走一走,两小时以后再回来接令堂你不必全程陪同,我保证令堂与来时无二,甚至精神还更好些” 说完挂断电话 若素又对妈妈保证,“我两小时后回来接你,有事的话,打我手机” 若素笑起来,“是,拜托您了 保安打电话确认无误后,这才放若素进门 二女领若素走过长长通道,两侧有大大小小健身房,若素透过落地玻璃墙,看见有人跳肚皮舞,有人学普拉提,有人练举重,也有人在各色器械上汗流浃背 “我们连衣服都替你准备好啦 那并不是一个人对着一只木桩,劈来踢去,而是真真正正,两个人的格斗 “年纪已经不小,想要有所成就,恐怕得好好摔打摔打” 若素眸光閃閃,輕聲道謝後收下紙袋,兩母女一同下樓 “今天想吃些什麼?”若素將母親推到房間里,扶她上床,給母親喝一點水,叮囑她好好休息,然後從客房里出來,問仍在打掃客廳的安亦哲 安亦哲微笑,環視客廳,見角角落落已經縴塵不染,這才收拾工具,放進儲藏室,轉而下廚去了” 若素含淚點點頭,四年多以來,惟有今天,她最最高興 “……很好喝……”若素媽媽咽下一口苦瓜排骨湯,然後對安亦哲說道 到底是年輕人,對生活充滿無限激-情 電視里正在介紹博覽會特色展館,若素笑著對媽媽說,“熱門場館排隊等候六七小時,進去看一看,不過刻把分鐘,實在浪費生命” 若素媽媽連連朝女兒霎眼楮,主辦方副市長就坐在你身邊啊,女兒 若素剛打算說她要在家里陪媽媽,若素媽媽已經推一推她,“……去看看……開開眼界……” “你放心,我已經請阿姨明天過來,陪伴伯母 安亦哲驅車到浦江東岸,靠近博覽會展區一處停車場,將車停妥,領若素走出停車場後,揚手叫一輛出租車去展區入口 當安亦哲摘下帽子墨鏡,放進塑料框里時,年輕武-警一愣,脫口而出︰“安……” 安亦哲輕輕將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年輕武-警戰士不要聲張 等兩人從中東聯合館出來,若素回眸,看見安亦哲手中數只口袋,蹙眉,“你買了什麼?不會被他們斬進罷?” 他便將口袋遞給若素” 安亦哲再一次发现若素的时间观念强到近乎执着,“好,出来再喝 若素不是不紧张的,虽然安亦哲看起来十分轻松就腾空飘浮,然而对于运动无能的她来说,不啻是巨大考验 背负双方家族世代血海深仇,决不应相爱的人,内心的煎熬与痛苦,相约一起假死私奔,只因爱情之伟大,远远抵不上仇恨之刻骨你看那些在烈日下为我们能更好的游览博览会而服务的志愿者,他们才更值得报导” 女记者一愣,再看一眼安副市长与女朋友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连忙以眼神示意摄像师,推个近景给安副市长的女朋友” “谢谢你,马记者 “你不喜欢面对媒体?”他问若素若素,你要有心理准备 走进杂志社,出人意料,小水七七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实属罕见” 小水自报纸边沿看见若素进门,便抖着报纸对她说,“小素小素,你快来看,安亦哲有女朋友了!” 嗓门之洪亮,整座院落都响彻回音”七七过来,探头看若素的背包,“今早有什么好吃的?” “七七真狡猾,怎么好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领先一步问小素找好吃的?”小水挥舞手中报纸,忽然似被施了魔法,凝固,“小素,不许动!” 若素一惊,手腕一颤,捧在手上的纸口袋几乎落地 若素全当没有看见,放下包,洗手,从冰箱里取出谷物豆浆来,搁到电蒸锅上加热,随即将纸口袋放在茶水间的圆几上,“新鲜烘焙出炉,咖喱羊角酥,冷掉就不好吃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丢开报纸,争先恐后跑进茶水间来 “是地铁站口那一家吗?”小水拿起一只咖喱羊角酥,双眼放光地问 小水跳起来,嘴里叼着羊角酥,便要来拥抱若素,被空虚一把拦住,“仔细你的油手可是即使排队,有时也未必能买到心仪的点心,端看运气”楼上,帝玖淡然说 许多冷僻艰涩词汇,饶是今日大量阅读原版新闻报刊的若素,也要联系上下文,做出推测手上文件袋,仿佛一枚危险的炸-弹,令她惶恐 若素有时无聊,也会看科学探索频道,看外国纪录片,介绍世界最新型武-器,制造原理,使用效果,用以锻炼听力 那时若素尚且天真,似懂非懂 “小素,是不是我们带你去运动,你太累了?”小水小心翼翼问 “一开始的确会不适应,不过坚持下来,就会发现身体比以前强健” 空虚哀叫,“救命!” 若素勉强微笑,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问一声帝玖? 下班回到家,若素一边在厨房里忙饭忙菜,一边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自己进杂志社以来的点点滴滴:神出鬼没英俊潇洒的空虚,面目平淡气场强大的帝玖,活泼可爱眼神犀利的小水,大大咧咧身手敏捷的七七……若素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他们都知道,而她却被蒙在鼓里的事,一直在悄悄进行中 两人在阳台,各据一角,双臂平摊在栏杆上,望着外头,浦江的沉沉夜色 这是若素心中的计较 若素便进屋取了文件袋,又踅回来这些稿件,在国外学术杂志上,都刊登过,只是国内少有刊载 安亦哲笑一笑,“不要工作得太晚” 说完又招呼他过去坐,“阿二,许久不见你过来玩,最近一定很忙 温琅来来回回,上了数道热菜,英生便拽住她的手,再不肯放开,“厨房还有几道菜?已经够多,你坐下来吃饭!” 语气霸道,可是眼神温柔 吃过晚饭,两家人移师客厅,吃水果看电视,其乐融融 父亲和英老爷子下棋,一盘棋,可以下几天甚至个多月,常常冥思苦想走一步,便走开去做些别的事,过两天空下来,再走下一步,十分磨折 安亦哲陪英老爷子走到客厅另一端,取了棋出来,坐下来,摆棋子,开局” 安亦哲点头,表示知道了” “呵,是她如今英生已经成家,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安亦军看见弟弟脸上淡而又淡的笑容,摇摇头,“阿二,你想清楚,当心假做真时真亦假,你想解释也无从说起” 安亦哲自回忆里抬眸,“我知道了,大哥 安亦哲喝光杯子里的果汁,拍拍大哥肩膀,“又怕打胡噜大嫂睡不着?我介绍你去看一个中医罢,总是等大嫂睡着你再睡也不是办法” 安亦军微笑,“没关系,正好我也要查资料 这样的想法,在他坚定自己从政的决心时起,就已经隐隐成形,只不过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人选今天中午,加个菜,庆祝一下罢” 被帝编大人这样突然袭-击得次数多了,若素已经习惯,微微笑,点头,然后看着帝编大人,眉花眼笑,吹着口哨,上楼去了 中午吃饭,原本两荤两素一汤,若素得了帝编大人指示,又加了一荤一素两只冷盘 许是因为天气逐渐热了,那一盘用麻腐切成方糖大小,佐以糖醋酱油盐同蒜末,与黄瓜丝拌在一起的凉拌麻腐,大受欢迎” “帝玖,我们也一起去罢?去看看小素练起来是什么样子”若素终于说” 两人道再见,齐齐收线 看起来平眉淡目,无甚特色的帝编大人,一但双手握住方向盘,便如同本恶棍附体,整个人顿时凌厉起来 小水笑着对若素道,“小素,长见识了罢?” 若素大力点头,长见识了,以后再也不要乘帝玖开的车,死也不要! 三十分钟后,面包车停进商务大楼停车场 若素下车,扶住车身,缓一缓呼吸 到楼上健身房,走过长长通道,若素跟小水七七进更衣室换过衣服出来,空虚与帝玖已经在一块场地里活动开来,正在进行搏击 若素看着两人,将兼容并蓄武术、空手道、柔道、剑道,跆拳道,泰拳,以及西方拳击和摔跤等武道精华的格斗技巧,发挥到淋漓尽致,施展浑身解数,务必要击倒对方,心中叹服不已 好——有压迫感!若素在心里说 若素看得津津有味,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奇特,这时有人过来,拿东西扇往若素脑后 若素听见风声,下意识侧身闪避,然后回头自由搏击同任何一种技击运动一样,都要勤于练习,所谓拳不离手,就是这个道理” 说完看一眼秒表,钻出护栏,去指点别人 这时候小水七七也披着大毛巾跑过来,同他打招呼,“那西瑟斯,今天有空过来啊?” 那西瑟斯桃花眼电波流转,“我一直有空啊,是两位美女不注意我罢了 若素点点头,喝一口运动饮料,压一压心头火 那西瑟斯笑起来,“他拿女孩子最没有办法,你稍微冲他撒撒娇,他就没辙 等到若素意识到长夏已至,春衫已老的时候,一年之中,白日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都已经过去 倘使说生活因为规律而显得乏善可陈,那么最最教若素高兴的,便是妈妈在林氏康复中心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理疗,肢体gong能,有显著改善,上肢力量得到明显锻炼,已可以通过扶手,自行坐起上半身 那西瑟斯双手交叠,扒在护绳上,下巴枕住手背,望着若素与教练做一对一练习 等若素暂停休息时,便笑吟吟递上一方雪白大毛巾过去 另一边小水七七笑谑,“那西瑟斯,小素已经名花有主,你再献殷勤也无用”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 若素闷头喝水,很想问:你看中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又怕自己自做多情,人家也许真是贾宝玉附体,对每个女孩子都一副柔情似水,奉若明珠的做派 若素为此头疼 若素有时梦里,会得去到杂志社那两间空关无人的房间,推开门,迎面映入眼帘,便是一张刑讯时坐的椅子,一束天光从天而降,将椅子拢在其中,教她看不清楚,究竟是谁,坐在椅子上,痛苦挣扎而周围,是生满铁锈的各色刑具,令人望而生畏结果却大相径庭 出远门?有妈妈在,若素想都不会想出远门的问题 爸爸舍不得打电话,实在想念得紧了,就发个短消息回来,问问家中近况 父亲才五十出头,可是曾经敦厚的身影,如今竟已微微佝偻,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染满轻霜,就连皮肤也因为总在路上奔波,而晒得黝黑 等回到家里,若素爸爸疑惑更深 再看看女儿,脸色红润,一副养尊处优模样,若素爸爸的疑惑,升到最高点” 42 倘使能以二十年寿命换一次时光倒流,若素会毫不犹豫,回到过去,竭尽全力,避免一切不幸发生 然而,时光倒流,重回过去,将生命从头演绎,不过是成年人的童话罢了 若素深吸一口气,“我爸喜欢吃老广东的鸭舌头,小绍兴的白斩鸡,杏花楼的蜜制叉烧……还有大富贵的三鲜小馄饨 放下电话,安副市长难得揉一揉眉心,将钱秘书叫进来,“钱秘书,麻烦你下班稍微耽搁一下,替我买两样东西,然后在我家楼下汇合”钱秘书接过领导对折在一处递过来的便条纸,微微展开看一眼,随即朝领导贼眉鼠目地笑,“安市,今天小菜很丰盛的嘛……” 瞥一眼笑得贼忒兮兮的钱秘书,安亦哲淡哼一声,“等你见未来泰山的时候,菜色只会更丰盛 “六点半以前,在我家楼下集合!逾时不候!”安亦哲笑一笑,“以后小史约你出去,哼哼……” 钱秘书即刻做狗腿状,“安市,相信我,联邦快递,使命必达!” 说完,两腿并拢,脚跟一碰,赶紧出去上网查地图寻找最佳路径,务必要在晚高峰的车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替拜见岳父大人的毛脚女婿安副市长大人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若素爸爸有话要对妻子讲,正愁没有理由支开女儿,便点点头,“过马路当心然后那一天,妈妈爸爸悄悄跟在她身后,远远护送她,直到她安全走进学校大门 若素在超市里,挑两条蔺草席子,又买两件圆领老头衫给爸爸,看看时间不早,便结帐出来,一手拎一根席子往回走 若素蹙眉,许是她疑心生暗鬼? 拎住席子,继续往回走,过不多久,那种注视感,又来了! 若素眼神微冷 若素加快脚步,穿过马路,走进小区大门 若素并不晓得,在她下楼时候,爸爸与妈妈在讨论她与安亦哲的恋情除开若素生病时候,安亦哲再也没有留宿过,显然也不是因为贪恋若素的身-体” 若素妈妈笑一笑,“……别让小素……为难……” “我知道,我有分寸 43嫁给我罢 晚餐宾主尽欢,当若素爸爸问安亦哲做什么工作时,若素与妈妈统统一愣伯母和若素住在这里,是我的荣幸,欢迎之至,哪里会觉得麻烦” 若素爸爸轻咳一声,示意安亦哲听他往下讲,“小安,我很感谢你,在内人和小女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若素知道,爸爸再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戳背脊骨的生活,那样的煎熬磨折,经历过一次,已经够了 安亦哲长身而立,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一手紧紧握住若素的手,对若素爸爸妈妈再鞠-躬,“伯父伯母,我想娶你们的女儿为妻,和她努力经营一段婚姻 “伯父,我要娶的,是若素,同她是否大学毕业,有无雄厚背景,一张白纸与否没有一点关系 结婚的事,便如同城际列车提速一般,忽然加快脚步,按部就班,操作起来 若素觉得自己恍如置身梦中,一觉醒来,双方家长已经坐在桌边,详细讨论婚礼细节 若素在桌在踢安某人一脚,安小二,临江苑的房价,高得吓煞人,我们家负担不起”、 安亦哲揉一揉肩膀,“你最近力气见长,捶一下疼死人 若素与安亦哲站在两对新人后头,心中感慨万千 安亦哲摘下一直戴在头上的纽约扬基队棒球帽,将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推进去”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等到上了车,开出停车场,若素才拿着大红色结婚证书,望着里头笑得极僵硬的自己与云淡风轻的安某人的合照,闷闷道,“他一定会到处宣传” “谢谢”安亦哲淡笑 若素左手无名指上,一只零点八克拉E色完美切割玫瑰钻六爪镶嵌婚戒,静静环绕,因角度关系,偶尔闪过华光上午十点,听取检察院关于黑恶势力控制娱乐场所卖下午一点半,召开博览会期间信息安全保障会 中午吃过午饭,趁午休时间,安亦哲带同钱秘书,从楼上开始,一路向下,各科各室,派发喜糖,所到之处,恭喜声此起彼伏” 这才从卜书记处脱身 待将两箱喜糖都派完,午休时间亦已结束 若素拗不过他,而且爸爸妈妈也站在他一边,赞成他的决定 小水便抓起若素左手,在空虚眼前晃一晃 单身魔咒?若素一怔 “去去去,一边儿去!”小水踹开空虚,“我们杂志社的前辈,据说都是离职后,才拥有爱情与家庭 小水突然放开若素,与空虚拍掌,“骗你的,若素!” “小素脸上表情真精彩 若素恼了!“哼,今天中午罢工!不烧饭!” “啊啊啊!不要啊!小素,我们错了!”小水空虚齐齐扑向若素” 今次轮到若素惨叫” 若素劝不动爸爸,只好叮嘱他,不要拼命接长途单子,节假日多多回家 是,固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妈妈到底在国营企业里,做过领导,这些道理,想得比她通透” “……小安也是好心……”若素妈妈拉住女儿的手,“……你婉转些……” 若素笑起来,妈妈没见过她冲安小二甩眉拉脸,挠脸踹脚的样子,否则一定不会叫她“婉转些”周日打算找些翻译工具书来看” “呵……”安亦哲以同样姿势,扑在栏杆上 等她整理完客房,习惯性转进书房准备为自己搭行军床,恰好安亦哲端着饭后水果,自厨房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若素蓦然惊觉自己已为人” “那是什么?” “无措罢 有一天,当这场戏落幕时,倘使她已经耽溺于他的温柔,她该怎样走开? 安亦哲微笑起来,伸出手臂,圈住若素脖颈,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我们已是夫妻,若素 “所以,如果我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你怎么办?”安某人的呼吸灼热,拂在若素脸上” 当晚若素与安某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一条玛里亚纳海沟般宽阔距离,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酒店重遇开始至今的一切,回放一遍,忽然打通任督二脉,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如今两人同处一室,相安无事,大抵是因为安亦哲已经摆明态度,不会在夫妻生活问题上强迫她,若素便放下心来”若素陈述事实 当时年少,仗恃自己讲一口流利英语,能与外国人交流沟通,做了兼职导游,却不料陷进说不清道不明的绝地,如今作为副市长夫人,要面对外国使节及其家属,这中间更容不得她有一点点行差踏错,言语过失你——没赶上呢 “我请外事办综合业务处派一组人过去,你临时抱抱佛脚罢 安亦哲伸手弹一弹她额角,“一副逼你上刑场的表情,难看!” 若素情知自己里亏,也不还手,只捂着额角,傻笑 安亦哲在若素看不见的角度,垂睫微笑,若素,要过多久,你才会放下心防,做回那个阳光开朗自信活泼的女孩子呢? 要过多久? 47光华初绽 “准备好了吗?”安亦哲微微低头,问坐在他身边的若素 等若素双脚踩在红色地毯之上,安亦哲接过司机手里的雨伞,道一声谢谢,然后曲起一边臂弯,对若素道:“走罢,夫人 安亦哲携若素走到门前,递上请柬,等待核实名单时,接受安检” 若素伸手,与总领事及夫人握手,然后微笑问,“奥兰治•威廉海姆,恕我冒昧,是否正是十六世纪领导并宣布荷兰独立的奥兰治大公?” 总领事碧蓝如洗的眼睛一亮,“正是” “可不是?”总领事夫人点头 “外宾对中国茶道极感兴趣,你可以稍做研究”英夫人以这句话,作为当晚言传身教的结束语 “你忍一忍,晚上回家奖励你 不知恁地,脑海里便浮现出某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肉偿 若素看着总领事龙行虎步,三两步上到台上,发表简短致辞,感谢来宾参加荷兰总领事馆举办的招待酒会,列举荷中两国深厚友谊,关系亦越来越密切,各层次人员来往频繁,合作领域不断扩大,双方高度互信,长期友好,互利双赢,全面合作地发展双边关系,并保持长期稳定健康发展 若素目不转睛,看着他颀长优雅的身影,从容上台,感谢荷兰总领事馆多年来在本埠为两国友好往来所做出的贡献,本城与阿姆斯特丹作为友好城市,之间关系多年来不断深化,文化经济政治交流日益紧密,祝中荷永结友好,共同蓬勃发展 若素凝视隔着人群,一点点走近她的男人,颀长英俊,淡定从容,眼神坚定专注 伊穿一件黑色血肩掐腰及膝裙,肩头披一条湖水色大披肩,虽非名牌,可是质料极佳,黑发悉数拢在脑后,梳成一个圆髻,用一根别致银簪固定,光洁额头,挺直鼻梁,清澈眼瞳,柔软唇瓣,大宴会厅的暖暖光线,照在伊脸上,仿佛隐隐生辉 区耀祖记得不过四个月前,在书城偶遇时,若素眉目间,还隐隐有潦倒颜色,然而此时此刻,伊已经褪去涩然,绽放华光 是什么,令若素有如此巨大改变? 他尚来不及说什么,他身边一身夏奈尔的妙龄女郎,便攀住他手臂,仰头微笑问:“耀祖,不为我们介绍吗?” “姝丽……”区耀祖望一眼淡然微笑不语的若素,“若素,这是我太太谭姝丽姝丽,这是——” 未等区耀祖说完,一管清朗声音,自若素身后传来,“这是我太太若素”伊当时掷地有声地说可是,感情这种事,最最难以预料,今朝爱得死去活来,明日便如同陌路,谁知道?她要再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新晋女星挤掉她,踩着她的尸体出头”那西瑟斯忽然对若素小小声说 倘使真正如此,五星级酒店随便哪一个女服务员,飞机上任何一个空姐,都能达到他所说的这个标准胡局,易局,这位是我太太,沈若素,她读大学时,做过导游,对旅游市场,颇有些了解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旅行社不妨开设几条精品小众路线,只带三五游客,慢慢走,慢慢看,将购物放在最后” 若素下意识想说“好”,可是立刻想起自己身份,不由望一眼安亦哲,他当即搂一搂若素,“没问题,若素一定到场” 安亦哲低头看一眼怀里醉意朦胧的若素,微笑,伸脚,抵住电梯门”刘工夫妻对视一眼,与他打招呼” “两位鹣鲽情深,真叫人羡慕”阿姨小小声,“伊老不放心的 拉链一点点拉开,一片雪白脊背慢慢展露在安亦哲眼前,羊脂白玉似的,白皙无暇中,透着无端的性-感诱惑 若素在醉梦中,不想醒来 温暖的水流,仿佛使她重回母亲子-宫,漂浮荡-漾,令她觉得安全无忧 可是,恨又如何? 恨不能对她的人生,有丝毫助益   祖父一向纵容他,只要不进书房厨房,整间别墅,由得他们一群小猢狲折腾   大姑姑的儿子比他大两岁,小姑姑的儿子比他小一岁,二姑姑家是一个女儿,娇滴滴,掐一把仿佛能掐出水来,碰一碰便眼泪汪汪   从祖父家回到家里,母亲会得问,爷爷奶奶对你可好?玩得可开心?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父亲有时听见,便嗤之以鼻,“小孩子,你问他那么多做什么?”   母亲多半会瞪父亲一眼,说,你懂什么?正因为他是小孩子,他们才不会避忌他   后来,父亲给母亲笔款项,赞助她投资开设第一间旅行社   旅行社于区家,可谓是一个全然陌生领域   祖父祖母谨慎,觉得父亲拿出这样一笔巨资给母亲试水,未免太过儿戏   父亲顶住来自祖父母压力,以自己在区氏内部所占股份三分之一做为抵押保证,给母亲五百万,全力支持伊创业   他为母亲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深觉失落,总好象母亲不再像他幼时那样重视他,以他为中心   父亲看出他的失落,有时会摸一摸他头顶,“妈妈觉得她这样有所作为,经济独立,生活充实,并不是她不再爱你   他那时看了,就发誓,等他长大,决不教母亲为难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遇见沈若素   并不是因为伊比别人美丽,而是伊眼若明星,身姿挺拔,光线打下来,伊周身仿佛拢在一束天光里,教人移不开眼光   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一周回家时候,母亲公司里与人勾心斗角得再烦,也会关心他学习,问他大学生活可还习惯?零用钱够不够用?是否交到朋友?   他则耐心回答母亲每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她因为公司受祖父母控股,常常遭人钳制,不得大展拳脚,十分郁结他愿意说些校园里的趣事,为母亲聊解烦闷   母亲听后,笑眯眯,摸摸他的头说,我的耀祖长大了   他后来果真带若素回家   若素什么也不懂,高保真音响同普通无线电,听在她耳朵里,殊无不同她英语又好,人又阳光,每次都能收到佳评   直到,大三那年暑假,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发生   “耀祖,这是妈妈辛苦攒下的事业,我不允许出一点点差错”   他绝望地回到学校,胡乱找一个女孩子,请她做他女朋友   可是,母亲却查出,患有子-宫颈癌,已到晚期,癌细胞扩散至全身”   他浑身僵硬如死,眼泪在眼眶里旋转   若素,是他死穴,这些年,他一直不许任何人提起   如今,不过是得其所哉   从今往后,魂牵梦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让他知道,若素在某一处,过得幸福,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我与你,在少年空手道培训班的更衣室初见 你有一双明亮爱笑的眼,一侧颊上,有个酒窝 “这样不对” 我却汗颜,物理学得再好,我却不懂得将之运用到生活里去 我想一想,我的性格,适合以后进研究所,专攻科研” “我猜也是 我要将听筒拿离耳朵一尺远,才不至于被你震聋 然后同时说出大学名字 只是……我忘记了,大学生活,是如此多姿多彩,还有许多热情奔放的女孩子 我垂下眼睫,呵,女朋友,从此以后,再不是男孩子的时光 我对你的女朋友,十分疏离” “去你的!”你在我肩上狠捶一拳 我费尽全力,将你带回我的宿舍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国家安全局招募新人,文深,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试一试?”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你希望的,我都会陪你一起你不出外勤,不约会的时候,一起吃饭,看球,联机打电脑游戏 而我,会把这个秘密,一直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死亡来临 在十七、八世纪人们正式发现他们 谈起吸血鬼,若不提起"摩根家族"就显得太外行了摩根家族是吸血族中的领导者,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吸血鬼 "血宴",历代摩根家继承者最厌恶的东西,这是专为继承者寻找新娘而设立的 要问最有名的例子吗,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就有人不远千里的由英格兰躲到千万里外的中国来 纽约虽为世界大城,但其犯罪率却高得吓人,在这里看见几个太保在欺负独行女子算是不足为奇了 他们可以在她面前干下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反正那不关她的事自地上抬起右脚受伤的同伴后,那群人便飞也似的匆匆逃走"女子又慢慢地倚回了电话亭旁,将手枪重新放回衣袋中"她朝街角的某个身影说到 "你真的和传闻中一样的出色那!鬼影鬼影不屑地撇过脸去,继续做端盘子的工作 "这一叠人民币算得了什么!"鬼影不屑地看了那叠钞票一眼,"你知道你的一条狗命值得了多少钱吗?欧阳杰?"她缓缓地自衣袋中抽出了手枪,瞄准他 几个保镳闻声而出,所见到的就是这种景象"我们还以为你会死掉哩!" "我没死"安大婶的声音传到鬼影的耳边,接着便听到 掩门的声音 三三两两的采莲女在荷塘中采着莲子 "月天"是在这近三年迅速窜起的商业集团,它在大江南北的商业脉动上占有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它所拥有的势力、金钱或是力量,皆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完全无人可替在"月天苑"的主屋之中,现在正在进行着一场秘密会议,两三个器宇非凡的男子同坐在一张桌前,聚精会神地听着眼前一位金发男子的讲话"他向属下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后,便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在数日的风餐露宿之后,使得她原本复原良好的伤口顿时恶化发炎,这点使她的体力大感吃不消,她的身体已经日渐虚弱了她是会使用许多高精密度的机器,这项专长在二十世纪或许可以谋生,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却是一点也没有用! 还有那该死的水土不服,弄得她全身上下完全没力气,她不应该会那么脆弱的 勉强撑住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鬼影继续在树林中走着 "沙沙"树林中传出了诡异的声音,人为造成的声音她在"鬼门"的身手可称第一,居然有人能在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抓住她,打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个人是第一个,这人的身手绝对不容人轻视不用猜、不用想,必定是那个人抓住她的 "你不怕死吗?"蓝斯手一个使劲,加深了他对纤细玉颈的掌握 蓝斯手一松,放了她"杀掉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人是生存的基本条件,没想到眼前这个竟会存着连她都没有的妇人之仁放了她,他不怕她对他不利,四处散播实情吗? "吸血先生?"蓝斯笑了出来很不错的名字,很适合他,"我从来不做会让我后悔的事,"他决定先暂时不杀她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你最好是哪里也别去,相信你一定会清楚这点 "一个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会反扑的 两天后,两大箱的衣物抬进了鬼影所在的房间 "喜欢吗?"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边,而鬼影竟然一点也没发觉"而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三个月 "去挑一件喜欢的换上,一会儿要出去半刻钟内我要见到你穿这套白衣出来,否则我会亲自为你换上,"蓝斯恶狠狠地要胁她,然后才走出房间,关上门这些她皆有 魁首的不近女色是众所皆知的事,偏偏沈香君就是硬要魁首 "香君,你可别胡闹 "她算得了什么"那女人贱命一条,魁首才不会计较那么多,我是他的左右手,他自是会偏向我这一方 没有人知道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因为魁首严禁任何人进入天居去看她沈香君一想到魁首对那女人如此保护就愤恨得不得了,为什么她能独得魁首的关注? "香君,别恃宠而骄"你们不帮我吗?为什么?" 石平淡淡地看她一眼"司徒烨也先开口申明"蓝斯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反正他也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 "我没有说你可以走 "不要?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没料到她会拒绝,整个脸色迅速变青" "没有?"蓝斯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夺过司徒烨手上的纸张,迅速浏览一遍 魁首安排了一个女孩住在天居的消息轰动了"月天"上下,大家纷纷猜测是怎样的旷世美人能抓住魁首的心,让他破例准她住在天居 天居,未来魁首夫人的住所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讨论佳人真面目的同时,鬼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月天"她鬼影从不会留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对杀手而言那是一大禁忌 这一切听起来或许匪夷所思,但它就是真的,鬼影身为"鬼门"第一大杀手,身手自是不在话下沈香君薄唇一抿,把剑挥向鬼影 "你……"沈香君忍不住这个奇耻大辱,她利用还未被抓住的左手取出预藏在鞋里的小刀,一把挥向鬼影的后背 "啊"沈香君大叫,手上的刀也掉了下来 "哼"石平的反应比司徒烨好太多了,他大步跨向受伤哀号的沈香君,眼中则掩不住流露出对鬼影的钦赏"我带你去上药 "你就不能像一般女人一样,柔弱一点吗?"蓝斯找好了药来到鬼影面前,十分不满的看着她,她竟未按照自己的吩咐脱下衣服"蓝斯打开了一个镶金的木盒,室内顿时充斥着一股檀香不会痛吗,当然会!只是长期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下,她早就习惯了挂彩时上药的疼痛,对她而言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她淡淡一笑,对于他气煞的模样感到可笑"我们只留意如何能消灭猎物,其他的没有人会去关心"我知道一定有你是我蓝斯·摩根专属的影,从今之后你不仅是我的同伴,更是我终身的伴侣 "成亲的那天,我会让你正式成为吸血族的人,你将拥有永生不灭的生命,不老不死……"蓝斯低沉的声音在鬼影耳边不断回绕,久久盘旋不去 鬼影静坐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清澈的池水 被他看到了 他到底恶不恶心啊? 鬼影急急的推开他的脸,自己则险些掉下了池中"鬼影略略在他怀里挣扎着"两脚着地,鬼影总算感到舒适些,"我不需要任何的关心尤其是你的关心"他整个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她的独立,一点也不喜欢 她仍是那个冷酷的鬼影杀手"蓝斯的口吻虽不冰冷,但也吓得众人胆战心惊了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走,至少她不会一天到晚费尽心思在猜他究竟意欲何为 鬼影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迅速的翻越最后一道围墙,她连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月天苑",消失在夜色中 "好!好个尽日问花花不语啊!"在场的一位壮汉大声喊好,一锭银子就塞入了歌伎的手中 "我的主子生气了,"鬼影淡淡的看了壮汉一眼,指向在她后方的另一桌客人想碰我最好得经由他的同意才可以 老渔夫低着头思量了一下,"有!你朝西方再走三里左右就有一个大港,你在那里搭船就可以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蓝斯·摩根的阴影才可以鬼影如此的想着 "这是你要的酒菜"再看我就挖了你的双眼,她的眼中射出杀人目光"鬼影身形迅速的往窗边移去,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 店小二不怕死的又凑了过去,看见鬼影在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 头发,一根很美的金色头发"小二摇摇头"小二应声,连忙下去准备 鬼影深吸了一口气蝙蝠,一只好大的蝙蝠在梁上看着她,它似乎已经观察她很久了,左晚窗口的那双银眸就是它吗? 想起昨晚自地上拾起的那一根金发,她心中有了几分明了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影?" "那并不是重点 "我不在乎"他的手拂上她亮丽的青丝,"还想逃吗?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的话必会实行,你是想要比耐性吗?"他不怕她跑,不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自信找到她"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这是他向来坚信不移的信念,他要的一定会是他的 他俯下身掳走她的唇,快速得教她无法反应 天杀的!他居然……鬼影睁大双眼,却始终无力去反抗他 蓝斯含笑的看着鬼影,深信他期待的那天即将来临她好不容易才释下心中的一点冰霜主动和他交谈,他不准她再躲回去 "为什么不跟你说,你迟早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这趟旅途不就是想到开封去看看吗?"他像是洞悉一切的谈笑出声,脸上一片温和 "你无耻!"鬼影不屑的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该死的,她居然脸红了 欧阳越骑马从不因前方有人就停下,他通常不管一切的骑过去,惨死在他马蹄下的人可不在少数 "影"蓝斯的叫吼声也掺在其中,听来颇为动人心魄每次只要他一生气还是什么特殊情绪时,他的眼眸就会由绿转银,看来他似乎是被她刚才玩命的行为给惹火了 "你差一点就有事了 "是怎么回事?"欧阳越将马勒停,身手俐落的自白马上跳下 是个塞外人士! 欧阳越心中有了个底,马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唐代民风开放,小姐们公然对着哪位帅哥流口水,还不算是希奇的事他不应该不知道欧阳越的居心才是"他眼底冷冷的杀意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吓煞了鬼影 欧阳越走回了座位,正好瞥见鬼影苍白的脸色 "姑娘,你没事吧?"他担心的问了句"只是头有一点晕而已 "我说过只是头晕而已,"她拉下了他的手,口气依旧冰冷 "嫂嫂,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啊"娇俏的女声急急响起,好象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另外一位妇人也跟着进来"你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无聊"你是担心我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路而行,会有什么关系吗?" "真的吗?"欧阳倩倩的眼中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太好了,这下可以把头号大情敌剔除在外了 "这是舍妹,欧阳倩倩 现场的气氛迅速降为冰点 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鬼影含笑的看着欧阳倩倩的糗状,心情不知怎么的大好了起来 "好一直到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才回头松了一口气"是蓝斯,他什么时候来的? 鬼影抬头想看清楚他的脸,不料却被他迅速吻住 "我们这样还算没关系吗?"他语气嘲弄的在她耳边低语,他仍对她和欧阳倩倩的对话感到不满" 淡淡的红霞浮现在鬼影脸上,她现在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有人依靠的日子,真好,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认为这男人会竭尽一切的保护她,她不再惊慌失措,因为她相信自己在他身边可以完全的安全,完全的安心她绝对不会成为楚楚可怜的女人,绝对不会 她才离开了蓝斯的怀抱,头部立刻感到一阵昏眩,眼皮不听使唤的硬是垂下,她好想睡觉,是怎么回事?她应该不会这样的才对,好困…… 鬼影无力的向后倒去,正好被蓝斯接个正着"晚安,我的睡美人欧阳越更为此大发雷霆,下令要严加戒守,若有人再私闯"欧阳山庄",绝对要让他粉身碎骨,以此杀鸡儆猴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全部是蓝斯所设下的计谋,一个报复的计划,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抓出一点破绽"悠悠的女声远远传来 这对主仆两人还真配啊! 鬼影起身想回屋中,懒得再听那女婢的狗腿话 "替小姐您出气啊!"小荷理所当然的回答欧阳倩倩,随即转身面向鬼影,"见到欧阳小姐你难道连行礼都不会?还不快向小姐行礼 "怎么回事啊?"小荷才开口,就见到一名黑衣人从天而至,拔刀奔向她们 "啊"欧阳倩倩扯开喉咙大叫 真是没用的女人刺客在确定小荷没有威胁他的能力之后,转身面向在场的另一个女人鬼影 "别看我了" "你……"欧阳倩倩吓得花容失色,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杀啊!"嘲弄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眼底满是不在乎 没有人会笨到和蓝斯·摩根正面冲突,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 "谁准你杀他的?"蓝斯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柔,但威胁性是绝对不容人忽视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他自己要来惹我的"女孩的母亲急急的跑来,看看女儿是否有摔伤"谁叫你没事跑那么快的,娘就说你会摔伤……"剩下的话在看见扶起女儿的人时自动吞回" "不打紧 "谢谢 一抹清瘦的人影在夕阳余晖下缓缓移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完全的清丽绝俗 没情没爱,那是当一个杀手的必然条件,太多的情感牵挂只会阻碍她的任务 她以为自己够冷血了,至少以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一个奇特的男人,明明外表温文儒雅,内心的冷血无情却不下于她 鬼影闭上眼,已经不愿再往下想了的影,他喜欢这个害羞的影 鬼影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似乎是想摆脱这个尴尬的场面" 踏着潇洒的脚步,鬼影头也不回的走到树林中 她不敢回头看他 她怕啊…… 太阳又往下多沉了一分,天快黑了 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踏着,惟恐多弄出一分声音惊扰了林里的动物 "嗯……"悠悠的女声在树林深处响起 八成又是在树林里偷情的男女吧! 不屑和轻蔑占满了鬼影的眼眸,她向来对这种沉迷于肉欲的男女感到不齿,在民风开放的唐代,这种事情大概也是随处可见吧! "啊"女子突然发出尖叫,这令原本正欲离去的鬼影停下脚步,回头一探究竟 鬼影整个人倏然一震,她并没有逃,相反的她只是冷静的自脚踝抽出应急的匕首,镇定的看着他 遇难逃脱向来是她所不屑为之的,她会做的,是毫不畏惧的面对困难,直到打败它为止 整个气氛显得十分凝重,情势一触即发 "再见了,美丽姑娘"外国男子忽地跃起身,预备一刀杀了鬼影 "我不是叫你别走得太里面,天黑前得给我回来不是吗?"蓝斯朝她大步走去,粗鲁的将她一把扯入怀中 吸血族吸血时有两种选择抱着鬼影打算走出树林,他烤的鸡肉八成冷掉了"那名女子躺在地上,早已气绝多时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蓝斯甘心用"血祭"把她变成同伴,永生永世要与她在一起呢? 鬼影冷淡的吃着她的鸡肉,对于雷斯打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她全身所散发出的气质就像山野间的野玫瑰一般,娇妍动人,却又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去采摘她,因为她浑身上下有着毒刺,教人不敢忽视她 很可惜,他没打算和老哥抢老婆,也没信心能夺下那颗孤傲的心,所以那样特殊的女人还是留给蓝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没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 摩根堡是英格兰有名的城堡,"摩根家族"更是英格兰显赫一方的皇族表面上里面住的是皇族、是伯爵,实际上里面住的全部都是吸血鬼,品质一等一的"优质"吸血鬼"等他娶了影之后再说吧,他打算带影先去洛阳玩玩,再带她回"月天"长安总部拜堂 太好了,被逼亲的苦难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等这一天简直像等了一辈子一般 可惜蓝斯才不理会她的话,他仍是抱着鬼影躺了下来,准备和她一起睡 早知道就不该吸光刚才那女人的血,把她留下来还可以陪他"运动"一晚,唉!悔不当初啊…… 雷斯摇摇头,开始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悔 鬼影依然在他怀中熟睡着,清秀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熟睡的她简直像婴孩般的纯洁无暇,教人无法把眼光移开 "月天?"雷斯的声音充满不屑,简直像是从鼻子哼出一般偏偏那天他碰到的是一群大姑娘们,他当然不可能找她们大打一架让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去把外衣给穿好 "蓝斯他也必然是这样的"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他们都是吸血鬼,不是吗? 她慢慢的继续往前走去,就让那个长舌的在后面急死好了 "不要啊……"小女孩拼命的往前跑,她一看见前方有着不认识的陌生人,立即跑到他们身后躲了起来"老大交代要全部都杀的 噢?还真够狠啊!鬼影冷笑的走向蓝斯,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是有一点看好戏的表情 鬼影并没有伸手去接小女孩,只是任小女孩躲在她身后 改死的,她怎么那么没有警觉性呢? 鬼影咬着牙,碍着那把大刀她是一下也不敢动她没机会能在他面前表现她的无情,好让他逃之夭夭 听到雷斯这么说,蓝斯才稍稍的冷静下来 "杀啊!"这回她更过分了,竟毫不犹豫的把颈项移到刀前,分明是想自杀嘛!"你想干么!"大汉连忙将刀往后回抽 鬼影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也没阻止她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动作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现在你们还有谁想死的?"冰寒的声音简直像是地府派来收魂的冥使,让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可是他可不知道她的身手可以好到一次制服两个大男人她够冷,身手也够好,和那一些有事没事就嗲声嗲气的姑娘截然不同 总还是得留一个人下来问话吧! "你干么要杀一个小孩?"他朝为首的大汉缓慢走去,无比的压迫敢袭上大汉的心头他是不是碰到深山的妖魅了? "说!"蓝斯大吼 一刀封喉,她老早觉得这杀法好熟,是"蛇"的杀手的招牌动作她把沾血的匕首抹了抹大汉的衣服,擦干净后再把匕首插入长靴里隐藏的剑袋中如果你要武¥器的话,我这把给你好了,那把杀过人的匕首太脏了"鬼影甩都不甩的越过他的身边,走向那名小小的可怜女孩 蓝斯低头看了鬼影一眼,见她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影她应该也是个孤儿吧?"先带她回开封的'月天'分部吧 现在她的心情是一团糟,完全的心慌意乱 "在想什么?"蓝斯无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拿下她的飞刀 他什么时候来的? 鬼影惊骇的跳起,一把夺回她的飞刀"你知道我不喜欢你骗我的……非常的不喜欢 鬼影咬着下唇,浓密细长的睫毛覆住她明亮的双眸 在二十世纪,她也曾碰过和他有类似气质的人象现在,她就觉得自己被他给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她脸色苍白的咬住下唇,不敢再看蓝斯一眼 "他?你指的他是谁?"如鬼影所料的,蓝斯果然听出她话里的端倪,而且还非常生气"魁……魁首,有人闯入,掳走了你昨天带来的小孩,守卫勉强拦下他,现在他和二少爷打了起来 "魁首……"司徒烨无奈的叫了一声,亦跟了出去 果然如她所料的,昨天那把飞刀是他射的 他将手上的小女孩朝雷斯的刀锋扔去,在雷斯急忙收刀救小女孩之时,转身逃跑他很清楚自己和对方实力悬殊,如果不快离开,死的必然是自己,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是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恋战那个一直把她当作第一大敌的家伙,他就算是烧成灰她也认得虽然是如此,子弹仍射中了蓝斯的胸膛,使得他狠狠的跌落在地,胸前一片骇人的血迹 也不能说他冷血无情啦,这家伙就跟蟑螂一样打也打不死,想要他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蓝斯在床上虚弱的叫着他知道她一定有特殊的生长背景,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般 鬼影脸色苍白的看着蓝斯,像是在做什么难以决定的选择 "伤口离心脏太近了,我怕他撑不到我取出他伤口中的子弹 "影略略的转过头,他看见站在一旁的司徒烨 "魁首……" "出去"他缓慢的往房门外走去 在确定司徒烨已经走了之后,蓝斯才回头看向鬼影,"你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不必顾虑到我" 永……永生不死? 鬼影看向蓝斯,她曾经听蓝斯提过有关他的不老不死,但她从没想过那是真的"鬼影看向蓝斯,总觉得她必须要说些什么 取出子弹的第三天,蓝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情况好得教人不敢相信不是他死便是她死,在这场非打不成的硬战中,她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她的敌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高恩不会放过她的,这点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他那种几近病态的杀人狂热她曾见过几次 她抬步走向他的房间,一直到她听到他房中传出异常的谈话声"司徒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变化 是高恩!已经查到了他的去处了没有找到他,她还能有藉口留在蓝斯的身边打听高恩的消息,已经找到了高恩,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雷斯吞了一口口水,勉强朝鬼影走了一步 杀人眼光狠狠扫至"又是正中红心的一刀"而她一点也不介意把他拿来当新的镖靶用今天的她完全改变了,她的眼神深沉得表现出肃杀之意,像是面对敌人的小动物,准备放手一搏"你要去哪里?"他最好得盯着她一点才行 门外、窗外布满了他的爪牙,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盯着她但刚才她开窗时,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一双森冷的银眸,是雷斯还是蓝斯她不知道,但无论是谁她都跑不了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必须要这样她明明想留在他身边的,不是吗?但她却可悲得不断的思索着逃离他的方法,最后连这个都得用上了,他若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肯定是会勃然大怒吧!他虽然表面上较为温和,但她知道真正的他是如何的他绝对不会像他表面上的温和可亲,尤其在得知她离去的消息之后 快步走到门口,鬼影推开了房门这样也好,当她明天踏出这里时,就不用再顾虑到那些暗中伺察她的人,这样倒为她省了一大堆的麻烦 所有的事情都将在今晚结束,就在今晚 "担心我吗?"他笑着将她搂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发际撷取那股馨香 她会来找他吗?真的是太难得了 今天的她有些不对 这是个可怕的组织,它手下没有任何一个泛泛之辈,而我,是那里的第一杀手,最冷漠的女人 爱? 鬼影蓦地抬头,看着蓝斯那双清明透澈的银眸,他在说什么,爱她?爱鬼影,一个注定必须冷血的杀手?他疯了 绝对不能让眼中那些多余的水分宣泄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情绪,一丝一毫都不可以"他的唇强掩上来,霸道的想侵夺一切" 她成功了 挣扎的双手被他别到身后,蓝斯不费力气的将她抱到床边,为她除去一切束缚 鬼影闭上双眼,任一切情欲如星星燎原般的燃烧着她的身体这是一个属于情人的夜晚,撩人的低喃在房中隐隐响起,迷炫了有情人的心 他醒了 枕边人重新搂好她的腰,未再多作任何的疑问表示 蓝斯的警觉性简直和她有得比了 瓶里装的是"香魂","鬼门"所特有的东西,"鬼%门"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有一瓶,以防万一鬼影走到床下拾起了自己的衣服逐一穿上,不敢有一丝怠慢,床上的蓝斯睡得香沉,没有发觉到她的举动可以确定的是"香魂"绝对没有办法迷昏他一天一夜,也许他等一下便会醒了过来,最慢也只能够拖他一个半小时,她必须快点走 "我看她八成是故意昏倒在老爷的面前吧!哼!凭她那瘦巴巴的身子也想博得老爷的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鬼影微微睁开明眸,一道肥胖矮壮的人影正朝她走来 像现在,那个老色鬼又跑来和她大献殷勤了在接近猎物时必须要让对方对你毫无警戒,因此"鬼门"的每一个杀手都有一身好演技,鬼影当然也不例外 "白姑娘,你有事吗?"程霸天怜惜的看着大美人 "武功很厉害的人……白姑娘说的是高恩啊!"见美人愉悦的朝他一个颔首,程霸天简直要飞上天了 "抱!抱你的大头啊!你这个死老色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进你的眼里?" 一个壮硕的妇人站在他身后,原来是他的老婆 "夫人,我……" 看来有人帮她料理程霸天了 鬼影置身事外的看了两人一眼,徐缓的移动脚步往她的房间走去 乍看之下"月天"此时一片沉静,但真正有点危机意识的人知道,蓝斯的平静才叫做可怕,那种笑谈间杀人于无形的威力才叫惊人 "总之'全真'恶意的并合了我们'月天'在江南的市场,似乎是想一步一步的蚕食鲸吞,把整个'月天'给纳入他们的名下 "挑……挑了它?"下属的声音明显的有几分迟疑"话里含着完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 小贩呆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向鬼影可是……可是之前已经被另外一位公子订走了 "这一把是我要的刀 鬼影抬头,正好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高恩也醒悟了过来,随即勉强的闪过这一刀,开始反击 两个身手不凡的人在街上举刀互斗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他们的身旁围着一大群旁观的群众,谁也没有料到竟有人会如此大胆,居然当街厮杀,顿时使得高恩和鬼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好吧,我……"他的话在瞥见那名争斗的主角后嘎然停止,原本青绿的眼眸竟转成澄静的银色 "影"蓝斯大叫,随即脚下一个使力,跃过人群来到她的身旁 "少罗嗦 "蓝斯?"鬼影本有机会可以杀高恩一刀的,但她在看见蓝斯之后却不免震惊,并且迅速收手转身逃走 鬼影移动的速度十分快,但蓝斯亦然,他们迅速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在街道上展开追逐 鬼影的功夫底子不错,跑起来自是不慢 但今天不同,追她的人不是仇家,是蓝斯,她无法狠下心去开枪,即使明知他不会死也一样,这是一场体力的竞赛,在鬼影跑了不久之后,渐渐觉得有点体力不支,相反的,蓝斯却依旧是精力十足 她竟然不见了 蓝斯冷然的眯起眼,不疾不徐的观察着四周这附近除了一边是民宅外,另外还有一栋大宅的庭园 "魁首,影姑娘呢?"司徒烨到这时才赶上了蓝斯,他讶异的看着蓝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呃?"不找人吗?司徒烨疑惑的看着蓝斯"他对这点深具信心像现在,她扮演的是楚楚可怜、四处遭人欺凌的无依孤女白韵音,那种她向来最不齿的女人,自己不发奋努力保护自己,还四处找人保护,这种女人被人欺负到死也算活该 鬼影懒懒的走到镜前梳理着一头长发,自从前两次的打斗被人削断了一部分的长发之后,她头发的长度就变成参差不齐要比狠就大家一起来比吧!反正她也不怕打架胜不了奴心"你……你这个女人竟敢说这种话,你是仗着老爷不在想要欺侮我是不?" 欺侮她?鬼影的秀眉微微往上挑,对于奴心的话并不表示认同 人多的一方是她耶!瞧!她一连带了四个粗壮的婢女在身旁,而自己这边也只有自己一人,五比一,到底是谁吃亏啊? "屏儿,把竹棍拿出来"女婢恭敬不已的把东西递给奴心 奴心露出凌厉的一笑,"看我打烂你这专门魅惑男人的妖女脸 一旁那四个仗势欺人的奴婢亦是如此,她们全部连连往后退了数步,简直像是见鬼一般,刚才凌人的气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啊!不要啊"惊人的尖叫声四处响起,几个女人就在鬼影的房里四处乱窜,就算是真的碰鬼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鬼影感到有些讶异,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消失不见一般"如果少看他一眼会不会就少几分心痛?天晓得她得费多少力气,才能吐出这样绝情的话 他明白她想自己办好事情,但只要一想到她把自己完全摒除在她以外的世界,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揪痛了 影,哭了她抑不住心中的那份忧伤和不安,再也忍不住的哭吼出声 "你休想"我这一次来就是要来带你走的,你没走,休想我会肯离开她瘦了好多,简直是不象样了,他大手往上挪,轻松的将她抱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肩上 这事是非得要说清楚 至于后面那些人嘛,当他们赶到房中时,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有的,也顶多是窗外猫头鹰讥笑似的叫声…… 很漂亮的夕阳,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场景,一切似乎是美得令人窒息可是手一拨开,蓝斯马上又圈回去,而且还附加了一记警告的白眼 "你打算回去英格兰吗?"她知道他的故乡在那里,是雷斯说的,开口聊一下那边的事,就可以别再这样沉默的看夕阳 蓝斯笑了一下,不想回答她这种早就知道的问题 "在中国的夕阳和那里不太一样,也许是景物和建筑的不同吧!但相同的是两者都是一样的绝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夕阳感觉起来就像是一个将逝的生命,在临死前发出最迷炫人心的光芒 过了不久,他才气喘吁吁的在树下大叫"魁首,你要找的那条蛇已经引出洞了,而且还带了一堆蛇伴,现在全在'月天'分部找你"司徒烨所指的蛇便是高恩,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高恩给引出来 "影,有要事待我去办,你乖乖的先到街上去逛一逛,嗯?" 他温柔的低声在鬼影耳边交代虽然如此,她还是假装不知情的点点头,柔顺的往闹区的方向去 她现在是潜伏在后花园的树丛之中,高恩那小子不是他一个人前来,他还带了许多的同伙,看来是想仗着人多硬要打败蓝斯,站在庭园中除了蓝斯和雷斯外见不到任何"月天"的人马,在庭园火把的照耀下,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 "该死的,影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斯抱住鬼影扑来的身子,和雷斯一同跃向三尺之外,同一时间高恩丢出手榴弹,他们原本的所在地被炸出一个大洞" 高恩被鬼影弄得十分恼怒,二话不说的自腰际抽出一把小刀射出去"蓝斯,你要小心又中枪"她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蓝斯身上 "如果是以前的鬼影我根本杀不了你,但你不是!在我扔手榴弹时就发现你已经不再是冷血的鬼影,你竟然还会顾虑到别人的死活?哈,你死了之后第一杀手这个封号就是我的了 鬼影忍痛为自己判断伤口的位置,在心脏附近,和蓝斯上次的伤口十分类似,可惜她还不是吸血鬼,他不死的本领她可半点也没有" 看见向来霸气的他为她红了眼眶,鬼影认为一切早已足够 对,"血祭",他立刻行"血祭" "影,快喝我的血,行'血祭'之后你就可以不死了雷斯用力抓住蓝斯的手,动容了"尾声 在唐代掌控大江南北经济脉动的"月天"在一夕之间离奇消失,不久,人们在"月天"的某处别居发现了数十具面目狰狞惊恐、全身没有半滴血的尸首 一日在纽约街头,高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是那么特出而独立,只可惜一副墨镜遮住了双眸,教人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蓝斯从一旁走了过去,并无心管什么闲事他看着那女子的脸孔,那上面有着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线条,而她也用着熟悉的眸光凝视着他,是每每在午夜梦会时出现在他梦中的影象不过,这并不是戏场,而是真实的住家──一个很有钱、有古 老历史的家族住在这里   回答她的,是沙沙的竹叶声   她一回头,发现竹林深处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摇摆的身躯像是喝醉了一 样,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小松?!深情款款的呼唤让小竹身子一震,心中的迟疑令她放幔了脚步, 却也因此被后面原本蹒跚行走的男人改为奔跑的追上了   「啊」她不断的挣扎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 到喝醉酒的酒鬼   她想,也该是回报姊姊的时候了」   她听见耳畔缓缓吐出一声欣慰的叹息,感觉自己被拥得更紧,紧到她几乎 快要无法呼吸了   自从妈咪死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拥抱了,因为她不想让姊姊 担心,所以她都不敢要求姊姊抱抱她   小竹尝试着想要移动一下脚步,却被男子更加用力的抱住,像是害怕离开 母亲的小孩一样   「那妳就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他执拗的道   「好,我不离开你   金城初真,虽然是男儿身,却有着比女人还要美丽的容颜,那宛如牡丹花 般雍容华贵的气息、精致秀丽的五官,还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问题是,她并不是姊姊,不是伤害他感情的那个人   小竹想要挣扎,但是又想到姊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金城初真从醉眼迷蒙的双眼中看到的女子──那个占据自己心灵满满的女 子,一身雪白的礼服衬托出她秀丽的脸庞,一头乌黑的秀发盘了起来,头上戴 着一个小小的皇冠,显得那样可爱甜美   「我爱妳、我爱妳,妳知不知道我爱妳?」   爱她?他怎么会爱她?他根本就不认识她啊!既然不认识,她又怎么可能 会知道他爱她?   而且这份爱根本就不可以存在的,因为姊姊已经找到幸福的归宿了   在他霸道的怀抱中,他不但把她当成心目中的爱人,更加想要把她变成欲 望中的爱人   强烈的快感从胸口不断的往全身流窜,小竹必须强咬着唇,才可以避免自 己发出羞人的呻吟   人家说激情会让人冲昏头,失去理智,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会质疑   金城初真把她的吟哦当成热情的呼唤,更加火热的挑逗着她,舌头贪婪的 逗弄着那粉红色的蓓蕾   就在小竹迟疑的时候,她的双手却背叛了自己的理智,轻握住那火烫的部 分,然后缓缓的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弄了一下他的前端妳   她感觉好害羞,却又感到好兴奋,因为可以恣意的对他为所欲为   也许只有这个晚上的机会了,过了今天,就不会有下次了,所以她允许自 己,任由感官掌控一切   「唔   突然,他加快了速度,把欲望前端抵住她的喉咙,然后开始颤抖 都怪自己笨,妄想藉由今晚,能和他多点接触   「不准走,我不准妳走   而且,她现在这副模样,哪能让人家看到   他趁着她分神的时候,进入了她的身体,连脱掉她的小裤裤都没有,只是 从旁边进去,然后便像是饥渴的野兽尝到甜美的滋味,一刻也不能忍耐的抽送 了起来啊   她这么痛,哪能让他好过!   但是他一点也不会痛,相反的,她的挣扎引起了他征服的兽性   大家对二少爷的感觉跟对大少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大少爷虽然也是威严, 却还讲理,对下人们也以礼相待,但是二少爷不是   如果说大少爷是太阳,那二少爷便是月光──最美丽的月光,也是高深莫 测的月光,什么时候想要展现明亮的笑颜,还得看心情   男佣虽然对恶名昭彰的二少爷若有所闻,但是真正令他震撼的,却是二少 爷的美丽   第一次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金城家,万万 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长期住在台湾的二少爷   「不用理他」   阿葵面有难色,「二少爷,大少奶奶在昨天婚礼之后,就跟大少爷去地中 海度蜜月了   「胡说!昨天晚上我还   等等!好象有一个   因为大少爷离开的时候有交代,这段期间所有的事情都由二少爷做主,大 家不可以违背他」小 竹有礼的回拒一大早   身上还沾染着他的气味,小竹考虑着要不要先洗个澡,然后再搭出租车去 机场,买最早的飞机票回台湾?   但是她想到刚刚那个男佣说金城初真要见她,这么说他已经醒过来了,也 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吗?   发现昨天晚上跟他春宵一夜的女人不是东兰小松,而是另一个人了吗?   可是他不是喝醉了吗?喝醉的人醒过来之后,不是什么都会忘记吗?那他 怎么还会想要找她?   算了,不要想了,她这是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好了   当小竹提起行李站起身,却感觉到初夜被霸道的占有所遗留的酸痛及些微 的撕裂感」 他邪邪的一笑   「有没有人跟妳说过,妳跟妳姊姊长得很像,简直像是双胞胎?」   「有啊!」话一出口,小竹就很想要咬舌自尽   「妳应该不会介意跟我这个寂寞的人一起共进早餐吧?」金城初真的口气 平静得像是一湖没有人打扰的春水   小竹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坐在客人的位子,却发现金城初真拉开了椅子让 她坐下之后,也拉开了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的手没有放开,依然在桌子底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她想要收回来,却 怕动作太大,会引起帮他们倒茶的佣人的注意」   「昨天晚上的是妳   「说谎会鼻子变长喔!」金城初真直盯着她的脸」小竹依然装傻   「负责?负什么责?」她不懂   「想要畏罪潜逃吗?」金城初真冷冷的说   一下子说她随便,一下子说她不负责任,现在又说她畏罪潜逃,这个男人 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当成世纪坏女人?还是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个是好 人?   真是够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连复制人都可以被复制出来,一夜情又怎样?」   天啊!她一定是气过了头,才会冒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姊姊听到,她肯 定会哭到昏倒,然后起来又哭到昏倒   金城初真伸出手,缓缓的抚摸她一头美丽的黑色长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两 人相识已久,让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妳在怕我?」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得宛如午夜的晚风一样,没有强烈的恶 意,却还是令人感觉到寒冷   「是她告诉妳的吗?她还有说我什么坏话吗?」他的眼睛几乎快要冒火了」   「告诉我」   哈!报复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见到她挑衅的神情,他的脸色突然改变,像是被人刻意挑动的黑豹一样, 随时有扑过来一口咬断她脖子的幻觉啊!」她连话都还没有说完,他便扑向她,将他全身的重量压 在她的身上,最后她支撑不了,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上   「我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妳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要喝水   小竹一整晚都没睡,她打算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一点也不想伺候他这个 大少爷   「吼!」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无奈的用着很破的英文,对着空中小姐讨水喝」   不知道是被吓了一跳,还是见到金城初真那张漂亮的面容,空中小姐的脸 马上浮起一抹红云」空中小姐用不是很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   「那你英文就很好吗?」她不是很服气的反驳回去」   「什么?!」   「我们坐的飞机是飞台湾线的,当然会有空中小姐讲中文啊!」   他回答的口气像是受不了她的笨一样,「这个你也不知道?」   「好,你都知道,你最棒,你最好,你赞到都会呱呱叫   耳边安静了一会儿,想来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这样也好,不要扰人清梦   他该不会」   她静默了一会儿,才悠悠的唤他一声,「初真,快点坐好啦!!」   他很不想回自己的位子坐好,尤其是见到她一张小脸蛋红通通的样子,令 他真的想要不顾一切的把她吃了   「先生,让我帮你系上安全带   既然不是自己,就算有人瞪她瞪到死,她也不在乎   此时,又传来机长广播的声音,空中小姐急得不得了,「小姐   这样就算了,还拖累她!   小竹连忙伸出手帮他扣好安全带,当扣好的同时,她几乎听到全机人员大 大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于是小竹趁金城初真进海关,遇到比较慢的海关人员,拖延了时间,连忙 抓着自己的行李便要往外跑   小竹瞪着计程车,那副模样吓死了专门安排客人搭车的机场人员,计程车 司机也像僵尸一样趴在车门前看着她   而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行李不放,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了他的不安及焦虑   他才不会害怕呢!   尤其他总是喜欢用一张冰块脸面对她,好像他是多么尊贵的王子,她则是 多么低下的奴隶   她想到他会这样,都是姊姊害的,如果姊姊可以接受他的感情   「我」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还有我的行李   「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拿吧?」她的下巴都快合不起来了   看见他沉默不语静静的瞅着她,嘴角露出笑容,让她有一种很情色的感觉   「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是女人?」   「一个性感的女人诱惑男人是她的本能,如果连这个都不会,那你还敢跟 我说你是女人?」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努力的注视着她,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   刚刚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柔弱可怜,没有威胁力?那只是他的外表给人 的错觉而已,事实上,他是个充满力量的男人   原来她也可以走法国舌吻的路线   天色有些暗了,小竹想着,要不要煮点义大利面来吃?   不知道那个跋扈的男人喜不喜欢吃面?她要不要多煮一点?   望着客房的方向,她想起刚刚他一下车就吐的模样就觉得很好笑,没想到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坐计程车会晕车!   见到他也有不优雅、不冷静的一面,这让她一直被他欺侮的心情好过了一 点   这个时候,他发现美人鱼游了过来,然后一直捏着他的脸,还该死的捏得 好痛   他像是极度想要活下去的人一样,一直抓住可以带给他氧气的人,不断的 索求着,一次又一次等一下」   「不准就是不准   见到她这么担心,不禁深深撼动了他」   稍微平静下来的小竹听到他跋扈的宣布着,理智也回来了,她轻推着他的 胸口,小声的说:「那就算了」小竹的娇喘声开始急促了起来   当他的舌尖缓缓的往下移,温热又刺激的碰触让她再也忍不住想要夹起腿, 却被阻止了   「初真」   他的舌头轻轻的动着,宛如最火热的火焰,也像炽热的风,不断的吹拂着 她,她只能无力的娇喘着,双手抱住他的头,将他按向自己,希望可以乞求更 多更多   「说你要我进去」她在他的唇边喃喃的说,低声请求的模样就像 爱撒娇的小女孩一样,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   他发出颤抖的呻吟,让自己在她甜蜜的体内射出滚烫的白蜜,让自己在她 甜蜜的体内得到狂喜的快感,然后才无力的趴在她的身上   两人拚命的喘息,神情却是心满意足   他像是一尊面无表情的美丽艺术品,静静的在那里看着她内心痛苦的纠缠, 她顿时觉得男人真是全天下最残忍的动物   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份奢望,希望他会爱上她,然后忘记姊姊   「可是   不光只有她一个人如此,其他的学生也没有一个在听课的,有的在写情书, 有的在看小说   现在他已经考上大学,而且他的画作还得到国际美术奖,成为最年轻的新 秀,在画坛上可以说是最有潜力,也是最吃香的一匹黑马   没想到他轻轻松松就拿到日本大学双博士学位,这种天才真的应该要冷冻 起来,搞不好几百年之后再拿出来解冻,会对这个社会有更大的贡献   没有必要人家说前面有毒蛇猛兽;自己还笨笨的去挑衅吧!   所以传说中的四大霸王,她一个都没有见过   「那为什么他们会广播要你过去?」老师追问着不过又好像确定   当她快要把整个本子的空白地方都填满时,突然有个人一把抢走她的记事 本   「金城同学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存在刺激了太多不美丽的女生」小竹急忙的想要撇清关系」 金城初真继续说道」   突然,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你要我把我们之间不可告人的 关系说出来吗?」   怎么可以!都说是不可告人了,哪还能说   她想要问他,到底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走入霸王楼,来到传说中的三 年A 班时,她发现不用问了,眼前的情况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本来她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却感觉到有个滑溜溜的东西想要闯进她的口 里   金城初真静静的注视着小竹羞红的脸庞,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股难以猜 测的光芒,然后迳自拉着她往教室外面走   「你还是在吃醋」这一句话是肯定句   「我没有」   「其实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会对你好的」她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只是宠爱而已,那真爱呢?」   她的咄咄逼人终于引起他的不悦,他伸出手,轻捏着她的下巴,「你想要 我的爱,是吗?」   小竹张大眼睛,瞪着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脑海里连一句话也想不出来, 说不出口   她很想骂他少往脸上贴金了,但是心里却翻滚着另一种沸腾的情绪,那就 是她的确有那股冲动--想要得到他的爱」小竹有些赌气的回答,摆明了一点也不 想让他占上风   「对,这句话应该是恩爱的情人许下的天长地久的承诺,而我们这种不伦 的关系根本就不用搞那一套,所以要是你活不下去,你也不用拖我下水,因为 我要陪葬的话,也只会陪我最爱的人   明明就知道这是个不应该存在的情感,却还一直不肯放手,她到底是怎么 了?居然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好啊!那你就把阿真让出来   「你   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她还是投降了   可恶!输人不输阵,事关女人尊严的紧要关头,她绝对不可以认输   「不要喝了」   小竹看着眼前这个借酒装疯的女人已经挂在金城初真的身上,她的感觉就 像是被人羞辱的妻子看到自己的老公有外遇,而那个狐狸精居然还大声的跟她 呛声」然后她不断的在他的胸口亲吻   要是在房间里,他会喜欢她这样热情的表现,但是现在有其他的人在,他 不想让别人看免费的春富秀   毕竟可以看到她如此失控的一面也是很好玩的,谁知道喝醉酒的她会这么 的热情如火」   她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想离开,却被他一把拉回来,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被他紧紧的抱住」小竹娇喘着气,纤细的手臂情不自禁的环住他,把他的头按向 自己,希望他可以更加的深入,浇息她体内那股熊熊的烈火」她迫切的渴望他能满足她的欲望我好」金城初真有些错愕,感受到一只小手握住他的坚挺,随即 被紧紧包裹住的快感,刹那间的充实带给他酥麻的狂喜这样兑换的方法真是不错   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不会一副被人家蹂躏,疲倦的沉睡着」   「怎么可以不算?昨天晚上妳折磨得我欲仙欲死呢!」他一脸满足的模样」小竹兴匆匆的说着,还边用手指细数思考着」校长笑着纠正」   虽然不是张大千,可是他的画却是现在最抢手的,哪个收藏家不希望可以 收藏他的一幅画   没想到金城初真也会画画喔?   「校长为什么不亲自跟他说?」小竹纳闷的问着   经过上一次的喝酒事件,其他的女同学看到小竹,虽然还是带着嫉妒又怨 恨的眼神,却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之前是理所当然的黏,现在更是想当然耳的黏   「还有,我的床呢?」小竹接着问道」   「什么啊!」小竹不禁嘟起小嘴   干嘛替人家改名?东兰小猪?我还西花小狗呢!小竹没好气的想着」   「我不要」她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家?而且这是姊姊买给她的小屋, 她才不要随便就离开   「没有人要你住在这里」她撇了撇嘴」   之前她真是笨,没有想到这一点,才会呆呆的被他控制既然这样, 那我就跟妳说吧!我已经跟我哥联络上了」   他的话像是投下一颗炸弹般,炸得她心怦怦跳」   「你是开玩笑的吧?」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妳不觉得有个男人可以为妳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是很可怕的事情吧!你千万不要这样做   他拿起他的腰带,然后抓起她的双手,在她困惑的目光下,迅速而确实的 绑住她的双手   如此甜美,宛如花蜜似的,令人想要就此融化在她诱人的甜蜜中   他一手揉搓她高耸的乳峰,利用嘴吸吮另一边的乳尖,更加迅速的刺激她 的欲望,渐渐的使她呼吸急促」小竹嘴里喊着拒绝,可是她的身体却已经背叛她, 她不由自主的想寻求更多的慰藉,但是又不想这样便宜了他   老是欺侮她,这个男人是不是欺负她上瘾了?   「妳真的好甜」她香喘吁吁的说,然而他的手指依然在她的体内抽动着, 灼热的酥麻感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他那个样子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等什么?等她像只小野猫一样扑上他,然后撒娇着要他跟她亲亲吗?   等到下辈子吧!   她想用牙齿咬断绑住她双手的皮带   不过,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啊   他的动作缓缓的加快,每一回的冲刺都令她娇小的身子狠狠的上下一震」她的小口吐出一连串意乱情迷的话语, 在快感不断冲击之下,她拱起身子迎合他,整个人好像飞上天似的,飘飘渺渺, 完全不像自已   而抱着她的男人还一副很辛苦的宣布,他的止痒任务完美的达成   可是她还是甜蜜蜜的窝在他的臂弯里,享受着激情过后平凡的时光」   「可是也许他会考虑   不过这几天几乎不太对劲,自她请假从日本回来后,她就发现那只小兔子 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小竹很好奇,他到底去哪里找到这么大的便当盒?而且还坐在小兔子的旁 边,两人就像在参加日本的大胃王比赛一样,一人一个汤匙的吃着美味的便当   当他的目光凶狠的投注在小竹的身上时,小竹不禁被那样充满占有欲的神 情给吓到   「没关系啦!」又香又对着小竹甜蜜的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很快的,小竹的面前便坐了两个人,小竹尽量不去理会天烨充满敌意的视 线   「我不喜欢吃蛋   「喔!」她又瞄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只见他的眼底杀气依然,却多了点恶 作剧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的同情   而眼前那个身怀敌意的男人居然会说好吃?   如果不是他的味觉有严重的障碍,那就是他真的很爱又香   所以只要是她煮的,再怎样难吃,也会觉得是山珍海味关系应该不会太远吧?   「东兰小竹,我的便当难吃得要命   「我要吃妳的便当」他郑重的宣布   金城初真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然后用着宠溺的口吻说:「什么法国料 理大师都比不上我的小竹亲手做的好吃,你不也是一样?」   「当然,我的香香煮的更好吃」   「哼!」既然香香都出面了,当然要卖她面子   不!不可以,怎么可以每一次都被他那种无辜的眼神给影响,老是心软, 这一次不可以了   见到小竹的脸色一阵刷白,金城初真明白她一定是误会了」话一说完,她便站起身,迅速的往外走,丢下他一个人静 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一走到门口,却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小竹!」   「放开我   「妳不是替身」   「我」他为难的道」她轻轻的拉扯开他的手,心碎的倒退 了几步,然后才鼓起勇气转过身离开他   才刚晃到了学校,小竹发现门口有一排浩浩荡荡的阵仗,害她不知道要不 要再往前踏进一步」校长 开心的道   「对啊、对啊!真是好可爱   「答对了   当然,像一莲学长这样美丽又优秀的男人,跟金城初真那种跋扈傲慢的男 人比起来,一莲学长绝对是王子是她?   一莲看到小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可爱   而且这么多幅画,一个星期之内画得出来吗?不眠不休的画画才有可能吧!   她很怀疑,却又很感动   在画的左上方,明镜般的海水映照着一张困惑及哀伤的脸小竹望着水面上的王子, 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再次的紊乱起来   一莲来到她的身边,「人鱼公主,终于见到妳的真面目了人鱼公主在他的心目中不但是救命恩人的代表, 更是一种痴恋   「也许他心目中的人鱼公主并不是妳姊姊,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的真爱   一时间,她像是被人从天堂打到地狱里,什么意识也没有,脑袋一片空白, 只有无法控制的心碎与难过   小竹第一次看到他脸色刷白的错愕模样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她终于受不了的转过头来对着他低吼, 只要他再逼近一点,她发誓自己一定会崩溃的她从小到大 就一直在照顾我,总是担心我好不好,却对自己很严格   很好,她还以为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会皱眉,代表自己在他的 心目中总是有一些小小的地位虽然明白回答自己的一定是一阵沉默, 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爱我就是偷偷的吻我姊姊吗?   你是这样滥情吗?」   「我没有吻她,我只是靠近一点看她」   她转身又要继续走,耳边却听到他愤怒的咆哮,下一秒,他的大手抓住了 她的手,力道大到让她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掉了」   话才刚说完,她便被人紧紧的拥住,紧得像是要把她融进他的身体里,要 是以往她会心软,然后就随便他了   他痛得离开了她的唇,嘴上沾染着红色的血迹」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他苦涩的说   结果,他感冒了,然后一躺就不起了   「妹,他真的快要死了」   晚上又下起雨了,惹得人心情都不好--虽然已经很不好了   「其实他不是想吻我,而是想替我盖被子而已   「好吧!等妳想谈的时候再跟我说吧!只不过不知道他可不可以撑得过今 天晚上   小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里,像是一团包子一样的缩在一起,恍神的不 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门口又传来开门声   小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妳最喜欢人鱼公主的故事了,难道会不知道 王子事实上爱的人,并不是他以为救他的那个人吗?」   「可是」   「是吗?」小竹不怎么确定   原来遗失的记忆、残余的印象已经让她本能的爱上他,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一直在意他喜欢的是姊姊   小竹突然站起身,四周找寻着自己的包包,一找到后,便抓着包包往大门 口冲,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有个东西往她的方向倒」   他的双手用力的捏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就算压扁她也不管, 因为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狠心   「初真,我先扶你起来   「可是啊!」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跌入他的臂弯中,他 的两只手紧紧的箍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再逃走了   「为什么要我?」   「难道妳还不清楚吗?人鱼公主的确救了我的命,但是要是因为这一份愚 蠢的残念而让我失去了妳,那我宁愿沉到海底算了」   「那怎么可以?」   「为了妳,我什么都可以」她缓缓的公布答案   她也忘情的回吻着他,他却轻推开她   她不解的注视着他,「初真,怎么了?难道你还在气我?」   「不,我爱妳都来不及了,只不过妳记得,我不要打针   一堆人在病房外面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莲跟金城初真的大哥像是在比 赛抽烟似的,不断的对着窗外猛吐烟   大家同情的目光全都落在被赶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姜樱跟其他的女人二话不说的杀向医生,并且团团围住不让他走」   姜樱恶狠狠的说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小松的身上,只见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指着 前面的骨科说:「小妹急着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不小心左脚踩到右脚,然后撞 到房门,房门没有关好被她撞开,她又没有站稳,就这样直直的往楼梯下面滚   「我要去找她   大家见了,不禁觉得又好笑却又感动万分   难不成这一群女生见到金城初真已经死会了,所以决定把目标转向他这个 美丽又优秀的俊男子吗?   「一切的一切吗?」一莲丢出战帖   「没错   「当然愿意了,有这么多可爱的妹妹帮我,可以说是一个男人最奢侈的梦 想了」 小松吐吐舌道   爱情常言“盗亦有道”,长久以来,黑道兄弟们依凭着“诚信”二字,与其他区域的黑道组织和平共存   并吞、恶斗、剥削……人心种种诡奇的欲望慢慢破坏原本平衡微妙的黑道世界   成为蟠龙之首的条件相当严格,每一任期二十年,每任诸天皆得为孤儿身分,由当任诸天挑选、培养、教育,以防有心人士蓄意垄断蟠龙会,导致道上大乱   专擅收集全世界情报,坐镇日本的北堂多闻天──伊织信二,天赋则是“治”   其中权力最大,统筹整个蟠龙会与评断黑道众家恩怨的中堂帝释天,他拥有的也是其中最诡谲的一项──“心”车上除了司机之外,改良过的后座空间里还坐了一名身穿灰蓝色手工西装,长相俊美狂傲的年轻男子   “Sir,FLESH快到了”后座的男子将视线从手上的邀请函上移开,伸手将身上西装的扣子扣上,再拿出一只化妆舞会专用猫眼型面具俊美的脸庞被猫眼面具一遮,一下子覆住了大半忙著戴上墨镜的康迟了五秒才跟上   "Sir?”康不解地探问虽然这种事时常发生,但每回碰上,依旧会让他惊叹Sir异于常人的好眼力   “请问你们有会员卡或邀请函吗?”男人发问原来大门也漆成水泥灰色,从外表上,根本察觉不出眼前是道门   “请”黑衣男鞠躬示意他们前进聿凯率先迈著大步往前走,拨开隔在廊道下的酒红色沉重隔帘,眼前又是另一番诡谲景致   置身于太过纯粹的原色摆饰中,会让人有种头昏目眩,心灵与神智倒错的幻觉,这正是黑虎资所要的,他们就是希望来客忘却理智——在这里,抛弃世俗,依循本能欲望行动,才是他们奉行不悖的至高法则他要我们挑一间坐下   麻烦!聿凯心里啐道   不耐烦的脚步声被底下绒绒的毛皮地毯吸走,聿凯目不斜视地走进看来比较正常的蓝色房间后,这才蓦地站住   蓝墙、蓝桌、蓝腊烛、蓝抱枕,就连插在蓝花瓶里的花,也是蓝色系的大朵绣球   聿凯转头问康:“还要多久才会开始?”   “应该快了吧   “十七?”聿凯冷笑道:“打赌她绝对超过二十二   “接下来要上场的,是今天最后的压轴-—我知道现场有些贵宾对东方美女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们今天特别安排了一位,重点是,她还是个处女——”主持人扬声喊:“底标从四十万美金起跳!”   远比平常贵上一倍的价格蓦地吸引聿凯的注意鸟笼越接近地面,黑纱也慢慢一点一点拉起,吊足了众人胃口   聿凯眯紧了黑眸细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玉般娇嫩的赤足,再来是细致如凝脂般纤细的小腿,其上是紧密结实的雪白腿根黑纱在快看见腿间萋萋芳草时蓦地停下,不再升起,直到这时聿凯才得空沉沉地吐了口气四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人在银幕里嚷道   一只分割镜头定焦在女子美丽的脸庞上,女子双睫紧闭,像正承受莫大苦楚似地热汗涔涔,一双长睫轻轻眨动,嫣红唇瓣微张,模样看来十足撩人”   “Sir?”康转头瞪视   一想到某处也有双虎视耽眺的眼在觊觎他的猎物,藏在猫眼面具下的浓眉一挑,聿凯嘴里突然爆出一个天文数字藏在猫眼面具下的浓眉蓦地拧紧,他没漏看女子过于紊乱的呼吸频率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他以英文发问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离开一条街远的距离后,坐前座开车的副手这才低声发问:“Sir,现在呢?”   “嗯……”聿凯发出一阵沉吟声聿凯垂眸睇视怀中美人,或许是药效正慢慢运行,此刻她额上的汗滴,看起来比方才刚看到她时多上许多”眼见美人额上汗滴涔涔,聿凯忍不住掏出亚麻手帕帮她拭去   车子开至别墅大门,辗过地上的大门轨道,一起一落的震动将她小手移落至聿凯腿上,这一触像是突然帮她注入了些许活力似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开始在他腿上游走不过身体的反应却比她脑子快,不消几秒,另一只白嫩小手也随之抚上聿凯的大腿   瞧她表情,聿凯闭眼一叹,没奈何地伸出手去   拿她没辙又不想将她交给康,聿凯只好认命地接受她的肆虐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她随即将头移开   她好热,真的好热……热到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似的!   滚烫的小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胸脯,一触即让她发出难耐的呻吟   聿凯带著压抑的渴望看著她的反应只见原本抚摸自己摸得满脸兴奋的小脸蓦地一皱,双手动作也突然停下   向采苹像疯了似地在他的碰触下发出难耐的呻吟   “好乖……”顺著她指示,聿凯将长指滑进开口处目光在漆著牛乳般白色的墙面上流连,然后望向床铺左方,那儿设了简单的壁炉,壁炉旁边还有幅高雅的水彩画可是这衣服……   她皱起秀眉看了它几秒,随后将之弃置   向采苹心想,说不定到其他房间探探,可以找到几件干净的衣裳还有那一双长腿,Lee牛仔裤有如第二层皮肤般完美包裹住他挺翘双臀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他是可以干脆地告知她,只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听了之后,是否还有胃口吃这顿迟来的brunch早午餐   向采苹表情尴尬地指指身上被子她怎么会这么累?向采苹惊讶地感觉自己双脚正在发颤才出来多久时间,已经把她累得体虚身乏了?   找把椅子坐下吧……念头才刚转过,另一个声音又随即浮现”聿凯回到厨房,将手里拿的衬衫、休闲衫与长浴袍全塞到向采苹手里“我帮你拿到房间去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向采苹依言坐下,一坐定,她唇角立刻扬起一抹愉快的笑意果真如同她想像般舒服   她抬起头,刚好捕捉到聿凯深思的目光,有礼地问:“有事吗?”   聿凯摇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谁能想到,一个冷静、果断、无情,财富足以毁掉一个中小型国家,引发世界经侪震荡的财经钜子,竟然会是个愿意亲手下厨,喜欢坐在窗边赏海景的孤独男人呢?怪的是他竟会想到把她带进他的城堡中……   聿凯回忆昨晚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决定?好像没什么理由!低头看著她秀白如瓷般的小脸,他当时脑中第一个浮现的地点,就是眼前这屋子   一边思考,聿凯边伸手捻了块沾著牛油的法国面包吃著坐在离他九十度角位子上的向采苹一见他开动,她才跟著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浓汤无声地啜饮看得出来她很饿了,可是仍旧能保持一贯的优雅而不显狼狈她到底是从哪里宋的?   满心头的问题一直按捺到她放下刀叉,手执玻璃杯啜起橙汁时,聿凯才出声提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嗯——”向采苹放下杯子,垂低眼眸很费力的思索他说她曾经用这双手抚摸他身体,还在他的碰触下……发出呻吟?!虽然他也说明一切都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事实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教她忘了爸妈与礼仪老师他们的叮咛——淑女不可大声尖叫,吵架于事无补,只会让人心烦……这些东西她全忘了,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声音便是——   “你好可怕!”向采苹咚一声地往后弹,双眼惊惧之所以选择到美国,是因为之前爸妈还在世时,就常趁寒暑假迭她到纽约见见世面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能力己足以在繁华的大苹果纽约生存,可没想到,前脚才刚踏出纽约机场,行单影只的她一下就被黑虎帮盯上绑走,转个手成为他人的囊中物!   情绪发泄完后,向采苹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思考美国是个讲究人权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他将人当物品买下,报章杂志铁定会惹得沸沸扬扬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举两得,她既心甘情愿,他又心满意足?   精明的脑子快速地运转著   就在这时候,聿凯听见关起的厕所门开启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一般人哪会用这种贼似的声量走路——除非,她有心当贼!   她想做什么?聿凯黑眸一眯,敏捷迅速地从位子上站起,藏身至餐厅死角“你不要一直压在我身上!”   看著她怒红徘腓的小脸,聿凯煞有其事似地喷了两声“好啊!我让你离开,随你想去哪就去哪,绝对不会有人拦著你   向采苹二话不说,随即从床上跳起来,奔出门外   仍在别墅区范围还好,掺杂灰黑双色石头的宽大草皮走起来还不太扎脚,可是一走出别墅范围,麻烦就大了聿凯转头,瞧见一辆黑色宾士从他身边驶过,接著掠过向采苹身侧,吹扬起她一头乌溜长发   向采苹朝车里头望去,刚好看到一双混浊诡异的蓝眼睛再怎么没见过世面,她也可以感觉到眼前人不是善类   聿凯一伸手,冷不防紧握司机手臂,用力一扯,司机大叫,一下松开揽住向采苹纤腰的手臂而在司机扑来之时他身体一旋,一把扭转司机手臂,痛得司机尖声惨叫车上男子本是胸有成竹,不过当见到自己人吃瘪,他居一蹙,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撂人支援能在纽约这地方生存的生意人多少都有那么一点识人之明,他可以感觉到这个东方男子惹不得!如野兽般锐利的双眸紧盯著他,一滴冷汗突然从Mr.佩雷额上滴下   一窥Mr.佩雷表情就可以发现他已不具威胁,聿凯转身回头抱起向采苹果真不出他所料,司机一上车后,宾主车便轰地发动,转眼不见踪影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你……讨厌!”   看著她怒红又泪湿的小脸,聿凯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会痛只是他脸上却没流露丝毫怜悯,相反的还故意装作很不耐烦的模样“因为我伯父要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我知道跟你提出这种要求很唐突,但是求求你,网开一面,同意让我分期还钱好吗?”   “免谈”聿凯扬扬手里字条,上头正写著她给他的联络电话”   “什么?”   还来不及追问详细,聿凯已将她抱出主屋,门外康正推了张轮椅等候”   “交给你安排”聿凯转头看向康但是他若出现,没他召唤,佣人便不得擅进主屋一步”   “是      一进别馆,女佣人便拿来黑色连身及膝洋装和白色围裙帮向采苹换上玛丽管家穿著和向采苹极类似的黑色连身洋装,只是年纪快五十岁的管家,裙子长到脚踝处,外面也没套白色围裙   玛丽管家顺著康的手看向他身旁的向采苹,随后眉心一皱——Sir怎么会雇用这么柔弱的小女孩?她能做什么事?但就算心头再疑惑,   玛丽管家也没把话说出口屋里的颜色除了白色、银色,再来就是黑色,黑黑白白的搭配虽简洁,但给人感觉很冷硬,毫无人气   “你脚受伤还不太方便,所以你就暂时先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吧!”   玛丽管家领她进入一间十多坪大的卧房,和客厅里的摆设一模样,里头不是黑,就是亮惨惨的白跟银色   在你脚伤好之前,这工作就交给你负责   “剩余部分就交给你了“来了 第四章   若没亲手做过,向来好命的向采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要维持一个房子的整洁,得要做这么多琐碎的事   “是啊,我来自台湾“Sir也来自台湾!”   向采苹点头笑笑”向采苹微笑一想到日后说不定每天都得见他一面,向采苹就觉得背脊一阵毛,好在安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答案   但是她不一样耶,向采苹心想,她没有“家”可以回去,等会儿全部人走光了,她难不成得沦落街头?但这一点聿凯也替她设想好了   “好了好了好了,休息时问到了,我可以不用再笑了!”直到身边再无旁人,向采苹悬了一晚上的笑脸才垮下,累坏!她很不淑女地打了几个呵欠,伸伸懒腰   她手转著轮椅沿著屋内动线移动,本来是想直接回房休息,可是却冷不防被窗外风景吸引向采苹侧著头想,依稀记得MOMA上就在中央公园附近,不知从这里可不可以看见它在哪儿——   向采苹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贴著玻璃缓缓站起,浑然没听见身后大门开启,有个人影悄悄走了进来   聿凯是过来进行第二个策略——攻其不备她脚步一个没站稳拐到身后轮椅,就在她快摔跌在地时,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伸手抱住了她”向采苹坐回轮椅,轮子一旋,便想退回房间去”   聿凯眉头一皱,三明治有什么营养“你是说这个?”   “对   俐落地打开电磁灶开关,将蛋液打匀倒进平底锅里,聿凯背对著向采苹说话   “我需要一壶奶茶她没忘记自己目前身分,赶紧进厨房拿了刀叉与餐巾出来”他花心思下厨做菜,就是想跟她一道吃   但向采苹就是坚持不动筷   “我觉得公私不分不好“我说了你就肯吃?”   她迟疑地点点头   聿凯朝她靠近,突然间伸手掳住她手,   “放开我“拿来做那些事情多可惜   她心里辩驳著——不!不对!她只是脚受伤没办法逃走,不然她早就……   “胆小鬼”   那些个带著情色气味的字眼就像诱饵,一些模糊画面隐约从她脑中闪现   “放开我——”向采苹回避他的视线   无妨]反正他已打定主意诱她入瓮,不管她心意再怎么笃定坚实,也终耍落了个节节败退的下场哼I区区小女子,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就不信不能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现下的她只是穷费劲在挣扎罢了   他心里算盘拨得滴答响,早晚她一定会迷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否则,怎对得起他此般步步为营,精心策划?   聿凯将脸贴到她耳边低语:“让我猜猜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是在气我,竟然不坚持多逼迫你一点?还是懊恼这么早就叫我松手?”   “我才没有!”   “采苹呀采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倔强的表情非常诱人?害我一直忍不住幻想将你这一面剥掉,我明明就看过你热情如火的样子!”   他的话教向采苹脸颊发烫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没有强迫、没有压力,只是一味柔柔地贴著她,轻轻摩挲,再以舌轻触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照他的话做!只是这念头仅在她脑中停留一秒,随即就像青空中的薄雾,瞬间被太阳蒸发不见   只是情火正热,这时候谁在乎什么颜不颜面!   “好甜,我可爱的小东西……”热烫的唇瓣离开她唇,聿凯一边呢喃,手指一路滑抚下她身上黑制服领口,罩住里在白色围裙底下的小巧胸脯   向采苹小脸醺红,偎在他肩侧无助地感觉他手指的蠕动   “Sir……”   “叫我凯“凯……不要……”   当他舌尖逗弄起粉红色峰顶,开始吮吸,向采苹发出又软又嗲的求饶声这种迷失的感觉令她害怕,可是内心又忍不住期待怎么会这样呢?她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她……   她纤白手指在他肩上一抠一抓,随著他手指的律动,发出间歇的呻吟他说过,当他再度碰她,一定会是在她心甘情愿的状况下”   不待她反应,聿凯突然从位子上站起,凸起的胯间教向采苹看得脸红,而他却恍无知觉似的,一脸平静地扣上敞开的西装外套   啊?!感觉彷佛一个眨眼,他俊逸的身躯便从屋子里消失,只留下被撩乱的她,呆呆地瞪著关起的门扉发愣   不管她当时在干么,是看著窗外夜景发呆,还是已疲累地躺在床上休息,他总是有办法将一开始极力抗拒、羞涩腼腼的她,挑逗成为理智尽消的狂野小花   “什么不勉强!真的不勉强,那一开始就不要碰我啊!哪有人动手做了之后,却又突然把我丢在那……”向采苹忍不住抱怨   向采苹猛地抬头,望见玛丽管家好奇的表情,她这才惊觉我发现Sir最近很常过来,可是他又不要我留下来伺候   天呐,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她根本就被那家伙控制住了嘛1不行,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今天晚上他若再来,她一定要严词拒绝他再碰她不,是连站在她身边,也不可以!   当天晚上“请问有什么事吗?”   “KenSir受伤了,需要人帮忙   “你还好吧?”看著捆了半只手臂的绷带,向采苹一脸担忧”聿凯答道哼!   “她是我的女人他不提她还没发现她刚才的口气多冲,她立刻道歉不过眼睛一瞟向他伤臂,她又想起——“对了,你怎么会受枪伤呢?有人抢劫你吗?报警了没有?”   “不需要报警“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件事,你就放轻松让我处理,我可以保证那些‘歹徒’,绝对不可能再回头找上我”这些话她说得不情不愿   “我讨厌,她想说的话全被他给说光了,她除了干瞪眼之外,完全想不出其他更理想的反应   “和你相反,在你用尽所有力气想说服你自己相信你不在乎我的同时,我心里却一直惦著你,就连我中枪的那一刻,你也没从我心里离开过一分一秒”   连他也不清楚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明明是一场以勾引为开始的狩猎游戏,却因为他这个参与者过于投入,以至于他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当初那个信心满满的追猎者,还是已沦为被猎物反制约的可怜猎人?   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事重要吗?不”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收敛起我一向自豪的我行我素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我为她改变,你是第一个   聿凯眸子一转,突然换上一种失落的口气叹息道:“我发觉做人真是有够无奈,就只差没把心挖出来给人看了,人家还是不愿相信我说的话,唉……”   没想到他的哀兵策略这么有效   “我一直都想不透,它怎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它?”聿凯挑眉“你是说你的身体?”   他明知故问嘛!向采苹抿嘴怒瞪“我知道我的外貌是比一般人漂亮,可是以你的财力,我相信不难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女人   “我……不知道”向采苹心一恼,突然间忘了聿凯手臂上有伤,冷不防用力推开他,不料却刚好一手拍上他手臂上的绷带,就算再能忍痛,被她那么猛地一碰,也会痛得发出呻吟   “对不起!”向采苹顿时急得小脸都白了”   向采苹摇头表示不懂”为了让自己的言语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聿凯还装出一脸疼痛的笑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好啦!既然你说这样对你的伤有帮助,我跟你一道回去就是   “哇……”向采苹兴奋地嚷了声熟悉的书册让她一下想起过去,每天下课后的水彩油画练习,阿波罗头像、维纳斯的半身像,还有台艺大美术系——尤其是最后这一个为了自由,她放弃了就读心爱科系的机会,仔细一想,她逃家这举动,还真教她付出好大的代价!   聿凯观察她表情,然后皱起眉头”向采苹急忙挥掉心里乍起的惆怅,她摇摇头肯定道:“我喜欢那她呢?她真想跟伯父联络吗?   “我也不知道……”向采苹轻轻抚弄书本封面,像是要厘清自己思绪般地慢慢说道:“于情于理,我知道我应该想办法跟我伯父报个讯,让他知道我平安   看见她可爱的反应,聿凯笑了   “我一直不喜欢看你对我彬彬有礼的样子   聿凯仰起头和著水一口将药啊下   “好一点了”   哦,有这回事?向采苹摇头“我不记得看一个小羊似的女孩学人家撂狠话,感觉就像在吃巧克力薄荷冰淇淋,外表绿,绿的看起来虽呛,但一咬进嘴里,却仍是满肚子甜   向采苹心想也对,可是留下来陪他的话——那我去拿棉被来打地铺好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聿凯没多加抗辩地任她去弄   聿凯满眼笑意地睇著怀中人儿酣甜的睡颜,然后拉来薄被将她牢牢里紧,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圆圆的,很温暖,说柔软又不太完全,感觉有些地方是坚硬——纤白的手指沿著聿凯完好的肩膀一路往上探,触及他长睫,手指立刻停下   小身体忍不住朝暖源移去,一经确认,小手小脚毫不犹豫将之占据,鼻子还闻到一种好好闻的香味秀鼻揉蹭娃娃胸膛,听著从它心口传出来的呼吸声,梦里的向采苹开心一笑” 第六章   向采苹是被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给吵醒的   挣扎几秒钟,才摆脱了睡神,逐渐清醒过来向采苹曾经画过男人的半裸体,可是印象中那男模特儿的“毛”,好像跟他长得不太一样   好在被子一掀开,向采苹目光就被肚皮上的毛吸引,压根儿没发现顶上人正出现嘴角抽搐、额上热汗直冒的反应   小手轻拍拍那臀曲的黑毛,可是那触感好像跟胸毛不大一样,更粗了一些”   “说谎!”   “我哪有!我真的是一时不小心啊——”死鸭子嘴硬!   “那下一次我也能用这种理由说服你喽?夜深入静不小心摸上你的床,不小心拉开你身上的被子,之后再不小心摸上你肚脐下的毛……”   “变态!”向采苹欲抽回自己的手离开大床,却冷不防被他一拉,倾身扑跌至他身上,欲挣扎,但他突然露出一脸疼痛模样,吓得她手一缩,再也不乱动   天呐!只见她脸颊咻地红透“违背自己心意不难受吗?”   “再怎么难受,也比说出来之后,就失去新鲜感被人忘在脑后好很多相对的,他也从她眼里读出满满的不信任“如果我莳,近只会造成你的压力,那我不介意为你放慢脚步,等你适应”   这和他当初讲的完全不一样——看著他写满宠溺的眼眸,向采苹心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花”   聿凯惊讶地瞟瞟她“你会做菜了?”   “玛丽管家曾经示范过,然后她也写了一份食谱给我,我想我应该胜任得来吧”   “呵“喂!”他才刚答应不会对她乱来的!   “这么小气,只不过是吃一点饭前甜点嘛”说罢他还转身撅起挺翘男臀,朝向采苹暖昧一眨眼   “喂!”聿凯朝后一退怒叫“你摸哪里啊?!”   向采苹耸耸肩膀   “你只打算吃这个?”她皱眉”      一个多礼拜可以发生很多事,第一件是聿凯的手伤己快痊愈,第二是向采苹的厨艺进步了她现在不只会做简单的培果跟三明治,连烤牛捧熬马铃薯汤等复杂料理,她也都能够轻松上手开门时间是早上十点半至下午五点半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   一坨一坨蓝的绿的粉的色块团团分布在画布上,是看得出那一圈一圈似白似红的“东西”有那么一点“莲花”模样,只是他无法领略,看一幅技巧如此“拙劣”,连花也画不太像的画作,究竟有什么好兴奋的?   “你喜欢它?”聿凯问道   向采苹压根儿没听见他说话,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感动中   他可以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暂时放慢脚步,给她多一点适应时间,但这可不代表他突然换了脾性   一恼起来聿凯突然忘了向采苹身无分文,他扭身穿越二楼穿堂,回到外头停车场   大约十多分钟,车子来到帝国大厦周边的一楝大楼之中   长腿绕著桌子走了几步,他一咬牙,忽地朝门外走去单单一幅画,就让她陶醉了二十几分钟还没清醒“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转头,只是放眼望,身后哪里还有聿凯身影,奇怪……   向采苹一回头,两名金发男子,不约而同瞟望向她   好漂亮的东方小美人!   尤其今天向采苹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姿色更加添数倍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   两名金发男子极想表现他们的绅士风度,同时间朝向采苹靠去猛一转身,却突然被悬在楼梯间的挂画给吸引,马谛斯的“舞蹈”,向采苹站原地呆呆注视了几分钟,聿凯身影才又钻进她脑海   穿著高跟鞋的小脚一旋,开始沿著又宽又长的MOMA来回搜寻,他到底跑哪去了呢?怪的是他刚也没跟她说他要去哪/卜—不,不对!向采苹猛地记起   她刚带他去看“睡莲”时,他好像跟她说了什么向采苹焦急地敲著脑门原来这就是失去凯的感觉——茫茫人海,再也没个人会唤她小家伙,或者看著她笑,满意地吃著她煮出来的料理,跟她坐在长廊上一同看外头的海浪……这些东西,早已取代她过往的回忆,成为她现在不容放弃的宝藏就在这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唤”   向采苹瞪大双眼”   向采苹眨眨眼,细细观察他表情,难不成——“你在吃醋?”   “胡说!我只是纯粹不高兴   向采苹一见,急忙举步跟上,看著他负气的背影,不由得甜甜一笑“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除了向采苹刚把玩的那个软质收音机,“保证摔不坏”之外,还有100%热熔胶制造的多彩罩灯,轻得不得了、取名叫“哇撒米”的日本茶壶与板石垫   MOMA里里外外,就这地方与餐厅最合他意不过一看到推车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她刚惊呼可爱神奇的商品,向采苹心里就觉得暖呼呼   车门一关起,透支太多体力的向采苹不一会儿便打起瞌睡看你这么累,想说不吵你让你一路睡“你的伤……”   “它好得很,没事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   心里一个声音斥道—一   你还真麻烦啊!人家碰你,你嫌人家不尊重;不碰你,你又觉得不舒坦……   “我也知道我自己很麻烦……”向采苹咬起下唇,一边拆著纸袋,一边嘟嘟嘎嘎,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你喔!就爱胡思乱想   “叩、叩”敲了两下门,向采苹对著关起的门板说话:“咖啡泡好了只是一看见她打扮,他忍不住发笑   向采苹腼著脸将咖啡送上,然后拉拉身上睡袍衣襟   向采苹不解地照著他的意思做”向采苹小声帮自己辩驳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大方出借我大腿,供你这个‘小女儿’撒娇”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我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的路上,你流了满脸汗,我也忍不住揩了一点进嘴巴尝,还满失望那味道竟然是咸的——”   “不然还会是什么味道!”向采苹瞪他“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非常的惊讶,想说怎么有人的皮肤那么光滑,看起来有如陶瓷般细致……”   若在之前,她一定会顶嘴叫他别再说了   心跳得好快!残存的理智叫嚣著要她“快点离开”,可是大半被迷醉的神智,却促使她留在原地,渴望再多听一点   “看到你身上这睡袍我就在想,你当初穿它的用意你到底是在诱惑我剥掉它,还是预防我太靠近?”   这种东西压根儿没什么防御能力,聿凯拉扯向采苹身上睡袍,三两下便在他坚持的举动中,松垮坠下,里头连身睡衣细致贴身,一下便可看出她没穿内衣也有了像她胸脯一样,一握即能感受的改变吗? - 第八章   “我想看你聿凯呵地一笑   向采苹捂著脸看也不敢看   啊,感觉真棒   “终于——”他亲亲她脸颊低语   “你怎么会这么单纯!”他取笑道   向采苹羞涩惊跳,聿凯则是得意地嘿嘿直笑”   聿凯瞪大眼   那些话全是他说的没错,但是——   “我也喜欢你这东西,早该脱掉了!   “你要做什……么?!”   无须废话,动作即可说明一切纯情的白色小裤掩不住动情证据,一方小湿濡就现在小裤底端”   真的可以吗?向采苹长睫轻颤,犹豫著,可是她嘴里却吐出了相反的决定——   “我要你微痛,反而更激起聿凯体内欲火   没法子忍了!   “把腿打开——”在向采苹的配合之下,他一举脱去她臀胯间的小小薄布,黑眸眯细注视,然后粗粗地喘息   她呼吸一室,手指忍不住揪紧他肩膀肌肉,然后,有一种不适的紧绷感冲退了原本的愉悦感,向采苹张开嘴巴轻轻喘息   “给我十秒钟   “小家伙,你当我圣人啊!”   咦?向采苹眨眨眼   然后,她真的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难以形容……使向采苹的呼吸变得轻浅短促,眸光涣散——的感觉?!脑子里无法将流窜在体内的情绪归类,它远比聿凯抚摸她时,更深、更强烈!   彷佛可以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般的炙热火焰!   随著他的移动,他胸前柔软的胸毛也跟著轻轻刷过她胸脯   天呐!聿凯猛一抽气打从聘请侦探跨洋追查近两个礼拜,头一次收到回音,那封英文信翻译后意思大概是——   “经过连日辛苦追探,终于有了重大突破,附件……照片,请确认所以向竣问他愿不愿意娶采苹为妻,王朝尔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一直到今天”   “菲利普斯,我是台湾的王朝尔,你人如果在电话旁边就接电话畸,,王朝雨停了一下,确定没人接起电话后才又接著道:“我确认过了,照片里的确是我的未婚妻,听到留言后,请尽速将她的连络方式传真或E-mail给我   有个人他一定得通知”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对不起,我一直没跟您说,我请了个私家侦探帮我找采苹的下落因为不确定能否找到她,所以就一直瞒著您   向竣咳了一声,笑著说:“我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帝释平时行事虽常不按牌理出牌,但这么霸道命令他一定得照做,倒是认识以来第一次   “怎么了?”向采苹揉著双眼坐起身来   “我会把康留下,我会吩咐他多载你到博物馆、美术馆去参观,大概.等你把整个曼哈顿里的展览馆参观完,我也回来了   向采苹起身看著“我设定好了,想我的时候,就寄封E-mail给我有如子弹般钻出前卫造型,教当初聿凯一见,就决定选用此地当做他西堂的总部抵达机场后约莫一小时车程,他只身搭乘电梯,来到三十六楼?;   此刻时间已近傍晚六点,驻守其中的堂口下属一见聿凯进门,无一不放下手边工作,纷纷起立致意“打从潘瑟有了盂夏之后,帝释就变这样子了   聿凯好气又好笑   在蟠龙五堂之中,唯一能跟市释“心”之力相抗衡的,就数聿凯的“远”他善于观测对方表情,进而推测对方心思,这和帝释的“心”力运作有些相似”   帝释冷眼一瞪”康交给她一个发讯器,告诉她有任何状况,一按钮他便会马上进去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向采苹站在一幅画作前久久,就在转身准备举步朝下一幅前进时,身后一名褐发男子已大胆地站向前搭讪——   “小姐……嗨,你好”   没料到会有人跟她说话,向采苹一愕   这么巧?!大家都一块来看同一幅画?!向采苹目光从男人们的脸上溜过,只见他们脸上一一浮现心虚她想念凯”   向采苹抬头,只见后视镜映出康歉意的双眼   “不知道该写什么……”向采苹瞪著发亮的萤幕低语向采苹心中的焦躁可见一斑”   大概是累了,一个接一个的呵欠悄悄逸出向采苹小嘴,眼皮越来越沈,然后,就这样睡著了”这种话他实在问不出口!“没事,大家都平安就好“小苹果是个怎样的女生?真值得你对她这么牵肠挂肚?”   “我哪有牵肠挂肚!”聿凯激辩只是到时要出了什么差错,哼,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   晚点再写   苹   被她这么一问,聿凯突然想起帝释叫他回来的用意都还没说呢“来吧,给我个答案说来好笑,当初他还严词控诉采苹不愿聆听她心底声音呢,没想到今天,竟换成帝释在逼问他同样的问题”帝释笑,清透勾人的黑色眼瞳里,隐约闪现对兄弟们浓厚的情谊   “一星期   向竣用了一个美签过期的烂理由暂时拖住王朝尔,但也因为这样,时间变得越发急迫   “那再加十万   “好,就再加十万“算了,我要你现在马上去订两个小时以内起飞的机票,然后打电话到总部,要聿凯马上出发到机场,说是我吩咐的一深入调查,抖出来的却全是她伯父的极恶行径我以为事情没那么急……”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我说到做到   她人正在著名的钢铁大王卡内基的豪宅里   豪宅极大,光一层楼就花了向采苹一个小时   “现在怎么办?”她吓到连手机都拿不稳“Sir……”   “康?”电话那头的帝释一听他的声音,立刻知道大事不妙“你怎么了?”   “我中枪了,有杀手……要杀向小姐……”   糟了!帝释大惊   “快想办法带她躲起来!”   手机里传出大喊声,吓醒了向采苹   向采苹不知道手机里是谁,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么多,她直觉以为手机里的人是对著她吼的   她移对了位置他要她走,她却跑去请警卫,真的是——   不过说实话,当见到向采苹那张泪湿的脸朝他奔来,知道他舍身保护的人并没将他忘记,那感觉真的很好   “我是Ken——”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帝释的声音,聿凯忙追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康呢?怎么会是‘黑虎’的人过来接我?”   “康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急救   “你还没跟向采苹说过你的真实身分对吧?刚才我要马丁他们过去保护她,她以为他们要对她不利,抵死不肯上车,没办法最后只好打昏她帝释不提,他都忘了这件事   一见马丁身后的聿凯,守在安全之处的护卫们张口齐喊:“KenSir“人呢?”   “这里才刚走上楼梯,便听到楼上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进门前,他出声喊道:“采苹,是我“好可伯,好可怕……”   她身上仍穿著沾血的衣裳,打从昏迷中醒过来,方才经历的险象便一再在脑中重复播放”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   “好,我冷静”她抹一抹脸上眼泪,吸吸鼻子然后坐到椅子上去,“你说”   他话一说完,向采苹突然间瞪大双眼,一脸惊恐   “我知道这种事让人很难接受,但是你若不正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会一再地发生你仔细想想,在你死后,谁是受益最大的入?别说你父母生前帮你买下的保险,包括整个向氏企业,你父母另外旁的投资,全都会变成他的”   在心里某个角落,她可以感觉他说的话是对的,只是情感上她没办法接受”   向采苹再度怔愕   聿凯从没看过她这个样子眼前这人,真的是昨天才跟他说过“好想你”的可人儿?   但情绪混乱的她,压根儿感觉不到聿凯的伤痛”向采苹突然提出要求“我要去看康哥   “不然我先打电话去问Sir——”   “你尽管去问”守在外头的马丁劝阻   马丁尴尬地摇摇手拜托,先前他敢动手,是因为不知道向采苹身分,现在知道还敢乱来,他又不是不要命了呵1呵!他躲在医院旁边等她果然是对的   但很难不代表不能“医生吩咐不要惊动病人,我只是过来看看康哥伤势,等一下马上走了,所以……”   她绷紧的面部表情比她嘴巴吐露了更多事实   “你还不能走   “我不放,除非你给我一个答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不要,你快放开我!”   两人的争执声惊醒了康,躺在病床上的康一脸茫然地看向两人”   “送她回去后,我再来看你   他没再举步往前,甚至还悄悄移至暗处,观测男人举动   聿凯可以打包票确定,想杀采苹的杀手肯定就是那男子!他独自开著车远远跟在男子的福特车后,完全掌握著对方的动静将车停下,他准备前去逮人,却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聿凯皱眉接听   “KenSir,不好了,向小姐跑出去了!”马丁在手机里急急吼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受伤了呢?”向采苹搀著让聿凯坐起“快来人呐!凯他受伤了!”   “别紧张,我没事   “西堂主中枪了一待她走,帝释立刻卸下脸上笑容,翻白眼摇了摇头   放眼望去手术室一共有十间,只有其中一间俞面坐了最主人可是当她静下心来思考之梭,她突然觉得,黑道与白道这两种分别又能证明什么呢?像她伯父,表面上装得好像很关心她,可是背地里却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她觉得这比聿凯的黑道身分来得更难接受”   向采苹捂著脸哭了起来“我是想保护他……可是好像只是把他害得更惨“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蟠龙的情报头子,伊织信二”向采苹深吸一口气“我身旁这个家伙,除了搜集情报的功力一把罩之外,他身上有一个天赋叫做‘疗愈’只要有他在,阿凯绝对不会死掉”   有这种事?!向采苹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伊织信二   “我知道这种话很难让人相信,没关系,我们现在去找康吧” 尾声   经过六个小时精密的手术,聿凯被转进加护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后,再被转进一般病房等待恢复”   “你怎么可以让她回去?万一她伯父——”聿凯只听到“她回台湾”这四个字,好似没有听见帝释额外“加料”的那部分   帝释心想怎么回事啊,忍不住又再提醒道;“但是,她好像很讨厌——”   “你还想要我?”聿凯皱眉低斥”   这傻丫头!聿凯粗声喘气通常都是待在西   堂画画,不然就是到会所庭园散步   每天打开电视翻开报纸,全被采苹伯父相关消息占满向竣与媒体一向交好,真相检方还在著手调查,但媒体一下已经把他摹塑成百年难得一见的悲剧英雄而一直不愿露面解释的向采苹,则是被怀疑是否又是一个只为谋夺家产,而不习诬告亲长的不良小孩   回台湾第五天,才过中午,向采苹突然接到律师来电”   “好,那就请你安排   经过了长达十七个半小时的飞行,聿凯与他的副手康两人抵达桃园机场   亲爱的凯:   今天下午我在律师的安排下,跟王朝尔见面了他离开窗边,走前去打开西堂大门   “天呐,真的是你!”向采苹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手还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摸碰碰,深怕眼前只是她的幻觉   “凯……”她呢哝轻唤   “我要你,采苹”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唇贴住她低语“不信你可以自己检查……”我会的,我当然要检查”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喔   “小家伙,你从哪学来的?!”   “就你教的啁他大掌一手握住她胸脯,灼热的唇瓣覆上,隔著衣物含吮逗弄,直到她脑子里除了他之外,再也想不起其他   “喔凯……喔……”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早已无须言语 【霸王的病妃内容简介】 这个无心的男人骗了她的嫁妆! 为了她们家的那块地, 他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婚? 不管,反正她已经在三年前嫁给他, 就算他没有请皇上指婚、召告天下, 她也是他的妻子…… 想不到三年前那个病弱女子如今成为恶名昭彰的“迷魂寨”寨主, 还三番两次地救了他   鄂少葆有多富有?   鄂家商行遍布大江南北,几十万人靠它糊口,哪天它若恶性倒闭,将会有一堆灾民成为社稷的负担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那根本不是爹的意思,是你自己认为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是最好的,不甘心就此失传”   听到安乐公主的话说进自己心里,鄂少葆笑了笑回道:“本来就是最好的嘛”鄂少葆黯然地说道   汪素素是鄂少葆妹妹的女儿,鄂少葆的妹妹因病早逝,汪素素的父亲因汪素素的母亲没给汪家生下男丁,于再娶了   所幸,他还有个小儿子鄂无天尚未娶亲鄂少葆知道素素心里是认定了无天当她的夫婿,无天也很倚赖素素的能力,否则无天不会要素素去当他“平乐府”的总管,只要他们俩成亲,无天身上那一半鄂家血统加上素素那一半鄂家血统,一定可以生下一个完全的鄂家人   接着他又写了封信给汪素素,把他想到的方法告诉她,要她保密,并且配合他   这里是南方的一座城镇,冬暖夏热、不曾飘过雪   远眺山丘,隐约见得到有座大宅院,外形雄伟豪华,可立于这片山丘和黄土坡地之间,显得孤独凄凉   这座宅院曾经风光一时,是个告老还乡的大学士所盖,门前常有车马来去、宾客络绎不绝   “爷,您就是要这块山丘地吗?这块地是属于尹大学士的   “县府大人,由你牵线安排,我要和尹大学士谈谈   “那现在尹大学士府由谁当家做主?他的儿子吗?总有人当家做主吧“小表哥,那就直接徵收,立刻派人烧了房子、进行挖掘   鄂五天正想离去,一个女孩此时刚好拉开大门   她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尹芷蒿答道”   “平乐爷鄂无天?”尹芷万讶然,眸底闪过一抹失望,她又无法控制地咳了几声   “你在看什么?”鄂五天见她的小手实在是纤细得可以,怕自己抽回手会伤了她,所以才任由她拉着、翻转着   闻言,尹芷蒿垂下了脸,失望地搓揉着自己的手,没想到鄂五天却主动将左手伸到她面前   “你没有戒指,”她失望地说道   “尹姑娘,你还没开价钱”鄂无天语毕便策马离去,离去前,他的眸在尹芷蒿纤弱的身上兜了一圈”   “我爹没说要见你吗?你不是也收到信了?”   “舅舅是说……是交代我要好好帮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总管叔叔,我还以为是阳景来接我了,结果……咳、咳、咳……”   “小姐,先把药喝下再慢慢说给我听,不要急”尹俯总管把药递到尹芷蒿面前   尹芷蒿微皱秀眉,缓缓地喝下药尹府家道中落后,请不起大夫帮她看病,所以她至今不知道自己虚弱的原因   “总管叔叔,那个平乐爷说要买下这里,我想我再活顶多也只有两年,不如就把这里卖了,那些钱可以让你去做点小生意   尹芷蒿接着说道:“况且,我也活不久了,与其让这里充公,不如把它卖了,我也可以趁此机会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尹芷蒿点点头”   “小姐,贫瘠之地有人要买,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更何况对方是鄂家的人,鄂家的人可是精明得很”   “总管叔叔,阳王府不会来接我的”   “小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平乐爷要这块土地,表示……”尹总管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一下后,声音扬高了几分,“我知道了,这块土地应该有铜矿,鄂家奉旨开采铜矿”   “这么做好吗?”   “这是唯一的方法          jjwxc  jjwxc  jjwxc   隔日,汪素素独自来到尹大学士府,准备和尹芷蒿进行商谈   阳王府的财势或许不及鄂家,可在北方也算有势力,再加上与鄂家同是亲王府,她实在不好得罪,偏偏现在鄂五天又不在”汪素素说道   汪素素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尹姑娘,平乐爷出府去了,什么时候会回来说不准,我怕你的身子挨不了那么久,所以才依习俗用公鸡代替他跟你拜堂成亲,你就将就点吧!”   鄂无天刚好陪着他父亲鄂少葆去看其他三个兄弟,否则,她还真难跟他解释她今天做的事   “于情于理,应该由我自己来说”汪素素故意说道   鄂无天也喜欢到处游历,因为他尚未成亲,于是,他接下鄂家商行所有要跑远程的生意”汪素素恨不得快快送她出门   “我会记得的   群山苍翠,最远的山头尚覆着皑皑白雪,当朝阳从那儿出现时,亮眼得教人无法直视   她曾经苍白,虚弱得像一屡毫无血色的幽魂,如今苍白、虚弱已不复见,她蜕变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弱质美人,在这与世无争的环境里,她也褪去了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染上了不拘小节的爽朗个性   她无意与他相队,却让阳景从她手指上那只彩玉戒指认出了她”和陆迁打完招呼后,尹芷蒿立刻命令道   陆迁知道尹芷蒿其实是急着想知道的,他开口道:“芷蒿姊姊,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平乐爷……”   陆迁突地顿住了,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芷蒿姊姊,的确没有平乐爷和你成亲的公告”   “没有?不可能啊,怎么会?咳、咳、咳……”听到此,尹芷蒿蓦不禁抚胸咳了起来   “迁儿,咳,咳,咳……”尹芷蒿调整了气息后才又继续说:“那我尹氏列祖列宗的骨灰瓮呢?你有见到总管叔叔吗?”   “有,尹总管先盖了一问小祠堂供着尹氏的列祖列宗,他说他会等你回去”   尹芷蒿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迁儿,你还有打听到什么吗?”   “有,我回程时绕到平乐府一趟,听说平乐爷就要和平乐府总管、也是他的表妹订亲了”   “迁儿,我绝对能照顾自己,我可是迷魂寨的寨主   尹芷蒿不言不语时,还是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尹芷蒿说道   “芷蒿姊姊,救还是不救?”陆迁问道”鄂鸿立刻跃下马车   “就是官兵屡攻不下的迷魂林   她翩然落在这片迷雾之中,就像是下凡的仙女,让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鄂无天依旧注视着她要不是你当时那么说,谁会娶个病恹恹的妻子,阳景还不是不要你!”   这的确是尹芷蒿理亏的地方,可她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但已经活下来了,她总不能去自杀吧?   “小表哥,你瞧,她说不出话了,是她欺骗我在先”汪素素喊道”   “是   “因为阳景和尹芷蒿曾有婚约,所以尹芷蒿救了阳景,阳景也不再尽力围剿迷魂寨了   “尹芷蒿,你这个土匪婆,我小表哥不能娶你,他是我的未婚夫!”汪素素怒喊道”尹芷蒿朝鄂无天率真的一笑,主动拉起他的手举步迈出   汪素素一见气死了,她从来只敢拉着鄂五天的衣袖,不敢碰他的手,尹芷蒿却这么大胆地拉着鄂无天的手   之后,有人送来热水,春嫂也送来了新郎和新报的衣服,几个女眷开始布置新房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尹芷蒿反握着他的手说道:“迁儿,我把迷魂寨交给你了,好好的带大家过活   房里的鄂无天却从他们简短的谈话里猜出陆迁的心思,一个小鬼的青涩恋情,听在他耳里,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吉时,新郎和新娘拜了堂,接着被送进了洞房,营火也渐渐熄灭,众人醉的醉、睡的睡”她哽咽地回道   “心情复杂?”他不解地继续问道”该死!他怎么会要她再考虑考虑?应该直接叫她不要嫁给他我会用心爱你,你也要爱我,不可以再爱汪素素、也不可以有三妻四妾,我是你唯一的女人   “不准?”鄂无天注视着她的眸倏地一暗,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说道:“我偏爱汪素素,而且绝对不会疼你爱你,你最好永远待在迷魂林里,才会比嫁给我快活”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尹芷蒿听完又哭了起来,“你以为我喜欢离开这里啊,我得光耀尹家门楣”   她怎么这么顽固?她一出了迷魂林就会死啊!   他心一急、口不择言地说道:“非嫁我不可?谁知道你和陆迁是不是不清不白?你不是舍不得他?我不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尹芷蒿转身怒视着他,起先她只是无语的怒视着他,接着便挪动身体偎向他,还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   “证明什么?”   “证明我和迁儿是清白的   即使她说得很小声,可鄂五天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立刻放开她,“皇上还没指婚呢你把耳朵捂起来就好了嘛”   鄂无天突地抓住尹芷蒿的手,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趺在他身上,额头撞上他的额头“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还痛不痛?”伊芷蒿柔声问道   “怎么会全身都痛?我还撞了你哪里?”边说着话,她的手也边在他身上乱摸着”   该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的手就像是一枝火把,点燃了他身上的欲火,再加上那欢爱之声不断,他快忍不住了   尹芷蒿其实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怎么每个人都怪里怪气的?汪素素老是莫名其妙的笑着,而鄂无天老是无语地瞅着她、板着一张俊脸   她的亲人只有鄂无天了   这女人所有的行为皆让他的威严扫地,无论是逼婚、还是霸着他不放”鄂无天没否认汪素素的话,就事论事地回道”   “或许我该娶她、一劳永逸“原来你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你想娶她!你忘了你答应过舅舅要娶我的吗?”   “我没忘“我爹不能愧对鄂家的列祖列宗,尹芷蒿也不能愧对尹家的列祖列宗,那我呢?我就该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不该这么想的,你该顾虑的只有鄂家,尹芷蒿会怎么样,根本不干你的事   尹芷蒿见到汪素素和鄂无天独自在帐棚内,不悦地嘟了嘟嘴   鄂无天发现事情不对,也注意到她们两人的眸光其实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他身后   “跑不过蛇的,无天一动,蛇也会马上行动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只求蛇能自己走掉   偏偏天不从人愿——   “爷,马匹全安顿好了”一个车夫掀开门帘,大声的说道鄂无天此时是头晕目眩、脸色发黑   尹芷蒿则立刻扯开鄂无天的衣服,没有多想便以口覆住蛇牙留下的痕迹,吸出一口又一口的毒血   鄂无天温柔地注视着她   “蒿儿,我想要你,可我全身无力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全身无力?无天,你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你说,我一定办到”尹芷蒿放开了手,注视着他说道”他接着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就是要和你制造娃娃         jjwxc  jjwxc  jjwxc   商队继续上路,鄂无天明目张胆的和尹芷蒿共乘一辆马车,让汪素素独自一辆,完全不顾汪素素的感受”鄂无天允诺着   汪素素听不下去了,气得捂住耳朵   这几天,他其实产生了一种自私的想法   汪素素知道自己是得控制情绪,才能说出此趟的目的   那只彩玉戒指,是尹芷蒿和阳景的订亲之物念在她救了你、他们又对彼此还有着情意的份上,我们就成全他们”   “成全他们?”鄂无天咬牙切齿地重复道   “不成全他们,难道要逮她入狱啊?其实这两个方法都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敲了几声,没人回应   鄂无天从没收过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奔波,当他需要女人时就上青楼去   汪素素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咬牙切齿小声的回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到街上去找啊!”   “那我去找了         jjwxc  jjwxc  jjwxc   这家妓院是镇里唯一的一家妓院,规模不大,鄂无天把它包了下来,供车夫们玩乐   他本来是要来寻欢作乐的,如今却是情绪低落,只是迳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完全不理会在一旁殷勤献媚的女人   “把话挑明了说?能说什么?”鄂无天问道,同时送酒人口“鄂鸿,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鄂鸿一退下,屋里的几个女人知道鄂无天要休息了,便开始争先恐后的献媚,她们希望自己能让鄂五天留下侍寝   “爷,不要光喝酒,吃点菜   “爷,吃水果他动了情,可她的心却可能是在别的男人身上   可偏偏尹芷蒿在这时候出现……   鄂无天又送酒人口   “你是谁?为什么乱闯?”女人问道   “妻子?”鄂无天突然不屑地出声   “先不要?不想给我,还是想留着给阳景?”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鄂无天命令道   “我不要!”尹芷蒿喊道   “蒿儿……”鄂无天的心骤然之间被撕裂,可他没靠近她、没扶起她,反而武装起自己,冷冷地说道:“鄂鸿,找人把尹姑娘送去给阳景,如果她敢再缠着我,我会当她是被通缉的‘迷魂寨’寨主逮捕她”   他听到了什么?鄂无天立刻从床上起身,拉开门喊道:“鄂鸿,你在哪里?”   鄂鸿立刻从另一问房出来,“爷,鄂鸿在   尹芷蒿抚胸咳着,嘴边还淌着血她注视着眼前四个龇牙咧嘴的男人,一边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后退   另一个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拉   “你没事了”鄂无天的口气愈来愈冷”   “那你听好,我要你当妾   鄂鸿停下了马车“她要到边关找阳景?”   “爷,尹姑娘没给我答案,她要求见您一面、要当面跟您谈   她盘腿坐在床上,试着运气调息,可就是调不过来   “爷,我昨晚上带着大夫到客栈时,尹姑娘刚好教官兵给带走了   两人同时走进牢房,蹲在尹芷蒿面前,甲官兵拉过她的手,乙官兵在她的十指上套了夹棍   咳了几声后,她依然不言不语,不过,总算移动了视线,盯着自己此刻被套上夹棍的十指   “哎呀!痛啊!”乙官兵正要拉动夹棍,一锭碎银打在他手上,他惊呼一声、放了手   尹芷蒿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无神的眼刹那间蒙上一层氤氲”   鄂无天知道,自己虽是亲王也不可藐视王法,可他绝不会让尹芷蒿死去,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救她   “迷魂寨并不是土匪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迷魂林    先服药治好内伤,日后她再自己运气调息,如果能再好好的进补调养,慢慢的连旧疾都会好菊儿,从现在起,由你服侍尹姑娘   鄂无天再看了尹芷蒿一眼才举步离去”菊儿哀求到她随即回神说道:“你快带我去见那位姑娘   安乐公主?鄂无天的母亲!尹芷蒿立刻撑起虚弱的身体,她只和鄂无天有过节,不会迁怒其他人,况且安乐公主还是长辈   “哦,天啊!可怜的孩子,你不能这样不吃不喝   “谢谢,我没有受委屈,一切是我太强求了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不知该怎么拒绝她,只得喝下那口粥只是,他总会错过安乐公主在的时候   此时,安乐公主正好来到她身边   鄂无天一见,心上一块大石落了地,减轻了不少负荷爷爷死后,我就常常一个人,总管叔叔得去工作才能养我长大,我只能玩着这戒指,度过每个寂寞的日子”安乐公主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尹姑娘看起来好多了素素,我刚收了蒿儿做义女   “回小少爷,他没说有什么事”   “是   见鄂无天像是跟阳景有仇似的,也不懂得要招呼客人,安乐公主起身招呼着阳景”   “谢安乐公主”   “原来是这样”尹芷蒿感激地说道   “阳景,把你手上的彩玉戒指拿下来,我出重金跟你买   汪素素听了,心里则不是滋味到了极点,她拉着鄂无天说道:“小表哥,那彩玉戒指可是阳小王爷和芷蒿妹妹的订亲戒,你是她的哥哥,买人家的订亲戒做什么?我们出去,我们去看我们成亲要用的东西   “走吧,小表哥他认为我和素素生的孩子一定是纯正的鄂氏血统,那样他才有脸去见鄂氏的列祖列宗”   “的确是大事   “该死的!我好想抛开那些包袱,只求和蒿儿在一起,我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好契合,可偏偏事情不如人意!”说完,鄂无天拿起酒壶直接往嘴巴灌   “无畏、无虑,如果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做?”鄂无忌问道爹和娘那边,我们会替你说去   尹芷蒿偎进他怀里,要求道:“抱紧我”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但是为什么?你不是有个不便讲的理由?”她好讶异他的提议,“是爹要我娶素素的,他说不能告诉娘这件事,可我真正爱的是你”她毫不犹豫地回道   “蒿儿,这么美的梦不要戳破它,一旦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记如火般的吻,这次鄂无天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褪去尹芷蒿身上的衣服,也要她替自己褪去“蒿儿,你若要生气就生气,可我们有了关系,这已是事实”   “如果不是梦,那你真的爱我,真要带我远走高飞?”她没有生气,反倒是不可置信带着一份苦涩的心情,他黯然的返回边关去了她也只能忍着苦涩的心情祝福他们,她也伺时发现阳景这个男人挺不错的,应该会是个好老公   “我要你不要介入天儿的婚事你偏不听,我要你把儿子和儿媳妇找回来还给我!”她气呼呼的说道她故意这样说,是要逼鄂少葆陪她上京去找皇上,看能不能赶在皇上末下旨前收回鄂无天和阳景的奏章,   虽然有免死金牌可以免去鄂无天和尹芷蒿抗旨的死罪,可她总希望他们能由皇上为媒,在世人的祝福下风风光光的成亲”他看了气呼呼的安乐公主一眼,无奈的回道:“好吧,我陪你上京求皇上”   安乐公主率先起身,背对着鄂少葆偷偷笑着”   姓尹的姑娘?街道上行人的谈话声传人了马车里,安乐公主和鄂少葆相视一眼”鄂少葆说道   写作这件事,一直以来,都将它当作是梦想实现的里程碑,记得我第一次出版书时,正是我筹画二年之久的埃及行将要起程的前三天,也是接到出版社电话通知我作品过稿之际   而今天下午当我正在赶报告赶得如火如荼时,育贞甜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告诉我这本书过稿了;而很凑巧地,新闻正在报导罗浮宫的埃及古文物在昨天抵达台湾,将在北、中、南三地展开长时间的巡回展览,所以说,埃及绝对是我的幸运符!   而且,到目前为止,我所遇到最浪漫的艳遇就是在埃及记得那一天,旅游已到中段部分,冬天的夜晚,沙漠中的城市气温只有5度,在沁寒的空气中我们来到「路克索神殿』的古城外围,嬉嬉闹闹的逛完市集,又喝了杯甜死人的甘蔗汁後,朋友口哨一吹,招来一辆古色古香的黑双驹马车,於是我们上了马车,让哒哒的马蹄声载著我们漫步在神殿外围   斑驳的墙垣,黄滚滚的尘土,加上小镇上的居民穿著的宽大长袍,起起落落的阿拉伯话,放眼所见宛如置身在古埃及,且久久回不了神智,就像跌入历史的洪流中一般   她无助又怯惧的咬咬下唇,忍住想哭的冲动,软弱的个性在此表露无遗,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坚毅独断一些,彷佛父母在她出生时就洞悉了自己这样的个性而取了这个名子,「芊芊」——一片茂盛的草,只消风一吹就屈服的随其摇摆,软弱而卑微,平凡而渺小   「不要!不要!」她站起来要逃,但脚踝的伤使她又痛得跌下去,但在人类本能的驱使下,她连爬带抓的在泥地上恐惧的拖著身躯往前爬行   随後三人颠踬的往乡间道路一哄而散,留下了在泥地上战栗不已的骆芊芊在回别墅的路上,他简略的问了一些问题,知道骆芊芊是名艺术科的专科学生,在参加壮胆游戏中与同学分散而险些遭到侵害   但就在骆芊芊脚一落地的瞬间,脚踝的刺痛使她又蹲坐了下去   「对……对不起」   「看来,我们得一起共浴了」他先将骆芊芊抱坐在浴缸旁的花岗岩上坐妥,然後双手叉腰俯视著她」   随後,他将她沾满泥浆的长裤与上衣脱掉,只留贴身的衣物,然後再脱掉自身的污泥衬衫以及西装长裤,调好水温,与她一起淋浴」   「这位小姐的衣物已经在清洗,烘乾後就可以给您拿上来」   「虽然捡了一个麻烦,却让我暂时忘却另一个麻烦   十一年前祖父用强势的手段,让他回国接掌鸿门集团,并施予严苛的培育计画,在这之前他完全不知自己还有一个血亲在这世上   「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这晚,骆芊芊像似起誓般,在心中默念著:今日,你救了我 第一章   在下班的尖峰时期   骆芊芊习惯性的提著画册,一身俭朴的衬衫、牛仔裤打扮,在来往的人群堆中走往她每天固定的角落   自从两年前被鸿门集团的少东冷钢所救之後,她就开始收集有关他的一切   冷钢在她心目中犹如一位天神,一位她可倾尽生命去膜拜的至高神只   然而,只要能得到冷钢的任何讯息,就是她活下去的泉源,是支撑她在艰困环境下求生存的原动力   不过,日理万机的冷钢并不常出入一楼的大厅,偶尔有特别要接待的客户,他才会选择由大楼的大厅出入   就在骆芊芊开始为大厅的摆设素描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一群高级主管的簇拥下,自电梯走往大厅   在冷钢的座车远离了许久後,骆芊芊才缓缓的收回目光,满足的轻叹口气,转身回到大厅的沙发上,拿起画册,翻到画有冷钢肖像的画页里,将自己的心情感受,慢慢地记录在她的「芊语手札」上   冷毅在草坪上用力一挥,小白球像长了翅膀般的飞得老远,漂亮的落在山丘顶上   冷钢自门口的豪华轿车下来後,铁青著一张脸,像似要上战场扑杀猎物的狮子」冷钢拿出西装内侧几乎快揉烂的决议书,怒气冲冲的质问冷毅,而後面董事长三个字是一个个由齿缝中挤出的   原因始於一年前,冷钢在一场企业晚会中认识了人称黑寡妇的伊莉莎   这些看似迂腐的条款,其实是冷毅故意用来考验冷钢对於生为鸿门集团继承人,是否有选择人生伴侣的独特眼光   但这些条款在冷钢看来,却是祖父特意用来刁难他继承鸿门集团的手段   因为在冷钢十六岁那年,冷毅曾冷冷的告诉他:   虽然你是我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是你要是不能达到我要求的水准与能力,我会将所有的股权移转给股东会」   「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条款,就能阻止我继承鸿门集团吗?」冷钢眯起了犀利的眸光,又森冷地睁开来,「我一定会娶个绝对符合你那鬼条款的新娘!」   冷钢撂下话後,愤而离开球场,往伊莉莎的豪宅驶去」女管家略微弯腰的向冷钢致意   冷钢则紧绷著俊逸的脸,冷漠唇角隐含著怒气,笔直的走往屋内的阶梯   「钢,你来了……」伊莉莎一身优雅亦不失性感的睡衣,飘逸出尘的容颜中荡漾著欢喜的期待   冷钢一个箭步,将伊莉莎娇柔的身躯,紧揉在自己高大健硕的怀里,嗅闻著她颈项飘逸的淡香   「钢,怎么……」她话尚未逸出,冷钢高大的身躯就立即将她压在身下   「条款?」   「上个星期我向你求婚後,就向老头子告知我的决定,没想到他今天却利用职权,让整个董事会通过条款,逼使我无法将你娶入冷家,因为那可笑的条款中规定,我的妻子必须要是处子才能进冷家的门,否则我将丧失鸿门集团的继承权!」   额上的青筋与紧握的双拳,显示冷钢的怒气又再度升高家境的拮据,使她总是一头平实的短发,白衣搭旧牛仔裤,原本就不适合在此工作」酒保在柜台内忙碌著,一面向在洗水槽前不停清洗杯盘的骆芊芊喊道   就在转身要将杯盘拿回柜台内清洗时,入门口传来接待员喊「欢迎光临」的声响   冷钢坐下时一面拿出菸点燃,一面向酒保点了杯龙舌兰   这间是社会名流经常出入的酒吧,隐密性极高,要是闹出一点负面的新闻,她这家店恐怕就得关门大吉了   原本离开伊莉莎来到这里想独自思索,如何取得集团继承权的冷钢,却感觉到不远处的一隅,有一道炽热的眸光,直向他投射过来   看著骆芊芊卑微地连连道歉,而经理却一点也不顾她手心的伤口,冷钢蹙起眉头「那些玻璃杯多少钱,记在我的帐单里,叫你的员工快去擦药吧!」冷钢吐了一口烟雾」骆芊芊感激的一瞥冷钢刚毅脸庞的侧面後,赶紧往化妆室的走道而去   「我一定不会再打破东西了,请经理您高抬贵手,不要辞退我,我妈的医药费真的需要我这份薪水,求求您……」其实这不过是骆芊芊第二次打破东西而已,而现在经理却借题发挥」   冷钢冷冷讽刺的话语,让在角落的两人转移了注意力   「好、好的   然而,却更为他依然如两年前一样,在她危难的时刻,伸出援手解救她,心中的这份感激正强烈的悸动著   她凝望著他温柔、仔细地为她清洗伤口,一股酸涩的刺痛,让泪水蓦地袭上了眼眸   「是曾经有这么一回事   「嗯……只要我能力所及,我无怨无悔……」   很好!忠贞度够,他现在要的除了她「特殊」的背景外,更需要她的服从「你若是愿意嫁给我,就是帮我做了件极重要的事,我可以为你母亲请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疗养院的费用我也会完全负担,更会为你弟弟请最好的律师,虽然不能免去他的刑责,但一定会尽力减轻他的罪「而你,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人   而这突如其来的吻,让骆芊芊将身躯缩进柔软的皮椅中,双手轻抚著早已发烫、发红的双颊,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晚,他陪著她回家取一些必要的物品後,就要她将房子退租   在等待结婚的过程中,冷钢只有用电话跟骆芊芊联络,像似安抚她,以防止她反悔   明亮的大眼是她五宫中最漂亮的地方,小巧的唇瓣在欢愉时荡开轻浅的甜笑,只可惜生活重担总是将她的笑容隐没在忧虑的愁绪里」   「好……好的   在她一坐定後,冷钢随即站起来在麦克风前用沉稳的声音宣布:「今天很荣幸邀请到各位政商界前辈与新进的大驾光临,今日除了是我的结婚喜宴外,还有一件鸿门集团的人事变动需请各位作见证   今晚,当他接到冷钢的亲口邀请时,并不知这是一场婚宴原本以为他可以看到一场冷钢失去继承权的宴会,没想到竟是他的结婚喜宴   而骆芊芊则从听到冷钢那句「我的妻子有位精神病的母亲,杀人犯的弟弟」开始,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是喉头上一股难以下咽的苦涩而在那场混乱的婚礼中如坐针毡的她,亦是没有人理会因为筹码已取走,她只是张冷冷躺在牌桌上的「用过」王牌   「我来叫你起床,准备去给夫人请安   「这是?」她完全不明白状况   「我是夫人陪嫁过来的丫鬟,你以後可以称我为福嫂」她转头斜睨了一眼骆芊芊,眼里净是轻蔑   在福嫂一边交代冷家礼节的同时,骆芊芊已经进到仿清朝时期的巨型拱门与厅堂   骆芊芊望著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一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不懂礼数吗?」冷夫人的语气平稳,但语调中却透著严厉   「夫人……」骆芊芊受伤的抬起头望著她,不解为何全世界的人都要用她的家庭背景来评断她,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连蟑螂蚂蚁都不忍伤害,只是生长在贫穷的家庭罢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她视为粗俗低贱的下等人,为什么?   「你的出生背景我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你是钢儿的妻子,你还不配跪在我面前」她冷冷的看著跪在她跟前的骆芊芊,轻蔑地道:「我知道钢儿娶你的用意,他只不过是利用你来取得鸿门集团的继承权,他是在跟老爷呕气,难道你以为你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我……」骆芊芊红著眼眶哑口无言,因为经过那惊心动魄的婚礼後,她当然知道冷钢娶她的用意,但当初她就抱定报答的心态嫁给他,只是没想到婚礼是这样的不堪   「眼泪留著到没人的地方去流吧!」冷夫人的声音幽幽的在四壁回荡,「你以为用美人计就可以坐上冷家女主人的位置,夺取财产了吗?」   「我……我不是……要贪图冷家的财产,不是的   在冷毅强势主导一场政治婚姻的新婚之夜,冷钢的父亲连夜离家,前往巴黎学习自己醉心的艺术,後来在巴黎认识身为私生女的中法混血儿——冷钢的母亲,没多久即被她的美丽与聪颖吸引,在巴黎结婚,然後生下冷钢   她几乎足不出户,只守著冷宅的堡垒,在自我的世界中过日子   冷毅对她有一份愧疚,所以非常礼遇她,在冷宅她是唯一的女主人,而她应对进退得宜的尊贵举止,更震慑了冷家其他的家仆,使每位家仆都敬畏她   而冷钢也颇敬重她,她亦聪明的不会在冷钢面前贬低他生身母亲的地位,加上冷夫人一向独居在「颐和院」,也很少有机会相处,所以大家颇能相安无事   但在冷夫人眼中,对待骆芊芊就不是这般光景」骆芊芊抹去颊上的泪痕,站起来准备转身   新婚之夜他是在伊莉莎的大宅里过夜的,因他独断的选择娶了骆芊芊後,必须去安抚佳人,但即使是伊莉莎,都不可能让他放弃鸿门的继承权   而隔天一早他即前往鸿门集团坐镇指挥所有的事情,所以回到冷宅已是三天俊的事了   「少爷,用过晚餐了吗?要不要我嘱人去准备   「老爷呢?」冷钢知道冷毅并不是真的病了,只是在那一场的婚礼後觉得颜面尽失,故一直待在家中「调养身心」罢了」   冷钢一面走入卧室,一面解开领带,但在进入後发现空无一人,而卧室的浴室里却有淋浴声,心想她可能在洗澡,於是脱下一身的衣物,准备待会再进去洗涤一身的疲惫   然而就在他穿上浴袍後,隐约听到浴室里的流水声夹带著啜泣声   「芊芊   她娇小的身躯在冷钢怀里轻轻磨蹭著,柔软的酥胸贴在他身上,滑嫩细致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阵荡漾,有些难以自抑的起了反应「让我再为你洗一次澡,如何?」虽然不想和她发展额外的感情,但是见到她楚楚可怜的孱弱模样,生性强势的冷钢怎样都无法抹去心中的那分不舍   早日让她怀孕,生下冷家的继承人,才是他想要得到的,即使此时要他当「种马」他一点都不在意   她生涩僵硬的模样,显现出她连吻都不曾被人撷取,一种处女独特的青涩,更让他强烈的涌起纯男性的征服欲望   「啊……」那强烈的痛楚逼出她的泪,让她大喊出声   他一再地律动,不管她的哀求与呜咽声,心中只有一个须达成的目标——让她怀孕,夺取剩余的一半股权!   他像头狂猛的狮子,恣意的享用他的猎物,丝毫不放松的在她柔软而紧窒的体内进出,加剧驰骋的律动与冲刺,残酷地凌迟这纯洁娇弱的身子   无言的漠然在两人深深的凝视中,他凝视她的深邃眼眸中,竟透著一丝温柔   「起来穿上衣服」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惯有的嘲讽,「一场回馈长辈过度『关爱』的戏码   冷宅的两位长者,冷毅与冷夫人已在客厅的沙发上候著   「不!董事长,是您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摔得鼻青脸肿,我冷氏的血统可没有好高骛远的劣因子在里面!」   冷钢将眸光转向骆芊芊,她安静的坐在他的身侧,低垂的头,但由她不停绞动手指的动作,可以看出她的不安与惶恐」   「我的错误?不,董事长,应该说我的成功,倒是您的口吻听起来却像是输不起的人呢!」   「柳伯,扶我进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冷毅对於冷钢的执迷不悟,已不想多费唇舌,气急败坏的下令   「等……请等一等」他面容冷峻地看著她苍白而布满愁绪的脸,声音冷淡   「我不否认,一切都以夺取公司的主导权为出发点   「这就是原因,没有其他的感情成分在里面,就好像夥伴关系是吗?」对於这样不堪的成为冷钢的妻子,骆芊芊试著找出合理的原由」   「你难道从来不爱人的吗?」骆芊芊抱著一丝希望的看著他深不可测的黑眸   冷钢怔愣几秒,决定隐瞒与伊莉莎的事情,因为一个只是工具作用的妻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的内幕,尤其牵扯到感情   挑剔她的出身卑微,不准她的身躯处於高过冷夫人的范围,冷夫人站著,她就得弯腰低头,冷夫人坐著她就得跪著,每天的课程与礼数多如牛毛   冷夫人为了预防骆芊芊向冷钢诉苦,还特地新聘了一位佣人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冷夫人把骆芊芊视为古代後宫中想要引起皇上注意的妃子,她这个皇后的地位,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动摇的   如此一来,每当有人嫌恶她、鄙视她、甚至伤害她时,她都认为是自己的错   ※    ※    ※    ※    ※    ※   鸿门集团的主导权之战,虽然已暂时停息,冷毅也回到集团担任「垂帘听政」的工作   而每天为公司的事情忙到无法分身的冷钢,当然也渐渐少到伊莉莎的住处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应酬,要你先用餐别等我吗?小傻瓜,饿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反正骆芊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也早在冷钢新婚妻子身边安排了棋子,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以往,他都会要伊莉莎好几回後,才尽兴的放过早已娇喊著无法承受的她,但这次他却显得兴致缺缺   每当他在她体内悍然地索取时,她那毫无保留的付出,与深情款款凝视他的明眸,都像在向他施展魔力,让他直攫住她娇弱的身躯,索取到自己精疲力尽为止   天!光想像骆芊芊那羞赧的微笑,就激起他体内一股不安分的燥热   伊莉莎在冷钢合上门的瞬间睁开眼睛   所以聪明的她不会笨到去拔狮子的胡须,但眼前的情势却不得不让她未雨绸缪   「不是,只是已经半夜了,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我要你冷钢再度低头啃吮著她细嫩的颈间肌肤,吸闻著来自她身上的独特清香,双手揉捏她粉嫩的饱满   骆芊芊感受到他给予的激情,而她总是对这样的强烈索求感动得热泪盈眶   骆芊芊深深地爱著这侵占自己的强悍男子,只希冀能带给他快乐   当狂佞的激情慢慢消退後,房间里依然残余著欢爱後的余温   满足的笑容在冷钢的嘴角勾起,他越来越喜欢这项夺权过程中,所附带的红利了   其他的时刻,他依然冷酷无情,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冷家的处境,以及冷夫人对她的处处刁难」   「好,谢谢你   「妈,你喝一口看看,我帮你吹凉些   「啊……好痛……好痛……求求你……」骆芊芊无助地横躺在地,哀求地悲鸣著   「贱种!都怪我当初一念之仁,答应收养你这个小贱种,现在才会落得家破人亡,贱种!贱种!我现在要你拿命来还……」骆母疯狂的将皮带往骆芊芊身上抽,又不停的补上几脚这样的结果总是不断的在上演,她早已习惯」冷钢低哑的声音关切地询问」冷钢将她散落在颊上的一绺发丝轻拨开来,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说:「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呃……是我母亲……」她慧黠的眼底闪过深沉的哀痛」   「习惯?」冷钢不解   「什么事?」她轻眨澄澈的明眸,目光熠熠地望著冷钢   因为,他是她的天神   「我……你的意思是说,我怎样都无所谓,孩子最重要?」原本才刚被温暖的心,现在又慢慢地被冰冻起来   「不然,你以为我娶你的作用是什么?暖床?你还不够符合那条件   「明白了就好,以後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类的问话,不然,你就是自取其辱」他冷冷地丢下这些话,毫无眷恋的转身离开病房而冷夫人则是厌恶加上强烈的不安交织在心头,她感觉自己正饱受到地位不保的威胁   对於骆芊芊的怀孕,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喜悦这新生命的到来,只有骆芊芊一人,为这尚未成形的小宝贝,已投入了许多的爱在里头   骆芊芊在住院观察两天後即出院   尤其法国是冷钢的出生地,在地缘熟悉的情况下,他在当地做了相当多的投资,这些投资甚至还涉及艺术品的专业拍卖,只因这是冷钢在法国的亲生母亲一直从事的工作,在冷毅的坚持下,他对冷钢母亲的事业,投注了许多的资金在其中   「嗯,我会很小心的   「是,少爷   「我走了」冷钢接过柳伯递过来的行李,转身离开冷钢即使在进行床笫间的亲密情事时,他都很少吻她,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少奶奶,夫人请你到颐和院一趟   骆芊芊在冷夫人这里「受调教」的事情,她是半点都不曾在冷钢面前提起,她觉得冷夫人每天要求她读四书五经或学习繁耨的礼仪,对她而言并不难,只要放下身段与自尊,反而可以得到一些知识」   「是,夫人「现在因为老爷尊重我,我在冷家才能有现今的地位,万一那贱人仗著孩子,要向我这老太婆报复,我可是毫无招架之力,所以趁这祸害还没成气候之前,就先来个斩草除根,这样一来,就不怕我的地位被动摇了   「是,我……我这就去办   她带著难以置信又喜悦的心情就寝,心想:这孩子果然为她带来好运,连冷夫人的态度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借助窗外的朦胧月光看清屋内的摆饰後,才惊魂未定的以手抚著快速悸动的心口   然後在一声尖锐叫声中,将宅中的每一个人惊醒   大家都不知道为何福嫂会这样关心骆芊芊,连琇琇在事後都对骆芊芊毫无生存意识的模样给弄得有些不耐,整个冷宅就只有福嫂与柳伯真心地关心骆芊芊   而冷夫人在得知骆芊芊已经流产後,大放戒心,所以就不介意福嫂这样异常的举动   这天,已是骆芊芊流产後满三个月了,冷钢依然在国外忙碌著,甚至在出国隔天的一通电话後,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福嫂在骆芊芊的床沿坐下,凝视著她憔悴的脸蛋,心中有满满的不舍」   福嫂停顿了一会儿,爱怜的摸著骆芊芊的脸蛋又道:「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身处豪宅却命格卑微,福嫂也是从小就被卖来为人奴仆,永远都在伺候他人,主子要我们往东,我们就不能往西   透过窗外晈洁的月光,他缓缓的走到卧室床沿坐下在他高超的爱抚技巧下,一簇簇狂噬的火焰很快便将两人吞没,冷钢再也遏抑不住自己强烈的欲望,他抬高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以他的坚挺攻占她的柔软   「嗯……啊……」当她的体内被一股饱满占领时,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娇喘,随即紧拥著他结实的身躯,让他恣意地充满她体内深处的每一个角落」他伸出食指按压她忧虑轻颤的双唇,阻止她开口说下去他虽然态度不再冷酷,但强势主导一切的气势依旧不变   冷钢长期处於与祖父的对立状况,不服输的个性使他毅然决然地打败伊莉莎周遭的追求者赢得美人   她笔直的走向伫立在夕阳余晖下的挺拔身影   「你依旧这么漂亮,在你还未站在我面前时,我隐约就听到一路上赞美你的骚动声,伊莉莎   「怎么?是不是後悔离开我了,要是这样,我的怀抱永远欢迎你   原本打算亲吻完伊莉莎的脸颊便离开,伊莉莎却一手环上冷钢的颈项,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他的唇上,深情拥吻   对於伊莉莎突如其来的索吻,冷钢并没有拒绝,毕竟他们在一起两年,并不需要弄得不欢而散,何况伊莉莎也同意和平分手,他并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世界上没有事事绝对,我不就让你从身边溜走了」伊莉莎绝美的容颜上泛出一抹惨澹的笑,她闭眼轻摇一下头,像是要挥去这些不快,「你的小妻子呢?」   「她在房间里睡午觉,流产後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我要她多休息   「真甜蜜,唉!现在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望著冷钢望向落地窗外美丽的海上夕阳,骆芊芊兴起想去室外透透气的念头   ※    ※    ※    ※    ※    ※   不知经过了多久,骆芊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喔,好」骆芊芊讶异她就住在自己与冷钢的隔壁房,原来……他们丝毫不避嫌」这一辈子从没有人在她面前下跪,骆芊芊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你……是冷钢的未……未婚妻?」乍听这项消息让骆芊芊话说得有些结巴」伊莉莎轻轻握住骆芊芊的手,盛满盈盈泪光的黑色瞳眸凝视著她   「瞧!我们两个多傻,为了冷钢,即使粉身碎骨的牺牲自己都甘之如饴,你知道当我提出要冷钢娶你为妻时,我心中有多么痛吗?那是比千刀万剐还痛上千百倍   「伊莉莎小姐……」骆芊芊也被她触动了心中的痛处,顿时眼眶泛红   「既然我们都打算牺牲自己,就必须牺牲得有代价,不能让冷钢将要到手的继承权拱手让人,所以我才会请求你成全   「你一向善良,而你也跟我一样宁可牺牲自己,只要冷钢能取得鸿门,自己怎样都没有关系,对不对?所以我才会厚颜的跪在你面前要求你成全」伊莉莎抬起美丽的眸子,泪眼潸潸地望著骆芊芊,难以启齿的道:「因为……因为我已经怀了冷钢的孩子   「钢,我等你好久了   「嗯,我是在房间的梳妆台上看到她留的纸条了   「爸爸,你在天国过得好吗?能不能等等芊芊,我也去找你好吗?爸爸……」骆芊芊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苍穹,喃喃的询问著,再转身望著幽黯的大海,一抹凄楚的笑意,微微泛上她的唇角,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头落下   屋内一声女子得到无尽欢愉的尖叫呻吟,让骆芊芊再度看向床上的两人她拿出口袋中的白色手帕,在洁白无瑕的丝面上,用手指在上面落下鲜红的字   将写好字的手帕紧握在手心,她耳际忽然响起冷钢曾说过的话——   工具就是工具,别妄想其他的!   是的,那么,就让她这工具发挥最後的效用吧!   骆芊芊睁著残痛悲怆的瞳眸,再一次的凝望著床上那交缠的人影他走往落地阳台,打开玻璃门,欲让海风吹散屋内的残余气息   但这艘巨大的豪华邮轮,前进的速度极快   「芊芊……」冷钢跪在地上,悲痛地仰天长啸   是的,悔恨   当年骆芊芊跳海後,陷入半疯狂的冷钢却向国际刑警坦承人是因他而死,并说自己是凶手,但最後是骆芊芊遗留下来的血书,让冷钢无罪开释,并以自杀来结案   「芊芊……不要走……」冷钢在老王的扶持下,意识不清地趴躺在大床上,不断的呓语   「水……拿水来……水……」在床上叫嚣了一阵子,冷钢感到口乾舌燥   当遍寻不著水後,他狂怒的打翻卧室内的物品,拉开抽屉,到处乱砸东西   於是,冷钢酒立即醒了一半,看著日记上娟秀的字迹,他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你把她怎么样了?」冷钢狂吼,没想到芊芊的流产竟然是一项阴谋   「全部给我滚开!」冷钢狂吼地一挥,将琇琇丢进车里,以惊人的速度冲往伊莉莎的别墅   「你不是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芊芊的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吗?」冷钢森冷的眼中盛满一簇簇的怒火,「那我找个人证来与你对质,看你如何辩解!」   「伊莉莎小姐……我没有办法……只有……全盘说出了……」琇琇跪在伊莉莎的面前泪流满面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将始末告诉你也无妨   「因为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   「若是要说我借刀杀人,那么这把刀就是你给的」她不甘示弱的迎视冷钢   「你给我坐好!」冷钢用力的将伊莉莎推倒在坐椅上,邪惊冷厉的说:「有胆量害死芊芊,却没胆量到她坟前去说个分明吗?」   「我不要去!放我下车……」伊莉莎发了狂般的挣扎,并往冷钢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一口   然後,在一声刺耳的煞车声中,车子冲到山坡下,连滚了好几圈   坐在驾驶座上的冷钢在一阵撞击後被甩出车外而昏迷不醒,而伊莉莎却跟著车子掉落山谷   「冷老先生,情况不乐观,冷先生的腹腔严重失血,但我们一直找不到符合的血型,所以……」医生面色凝重的解释著   冷毅不耐地截断医生的话:「我的血若是不能输给他,那世界上就找不到适合的人了,我和冷钢的血型完全相同,快将我的血输给他!」   「是……好的   冷毅输了一千西西的血给冷钢,因为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健朗,所以在输了比平常人多一倍的血液後,医生就不敢再让他继续输血,但冷毅却大声叫嚣著要把全身的血液给冷钢,直到医护人员给冷毅打了镇定剂後,才使他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   ※    ※    ※    ※    ※    ※   「黎雍,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黎雍……」一个优雅的女声,热切的呼唤冷钢的法文名字,她绿色的眸中充满了不舍与关切   在介於昏迷与清醒之间,冷钢隐约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呼唤他,语调中充满疼惜   「董事长,您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又起来了   「黎雍刚才身体动了一下,像是快清醒了   就在这一个卖子求荣的事件後,冷毅才了解到娜塔莉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事实证明,在祖父与母亲的刺激下,冷钢发挥了经营企业的长才,但却导致冷钢这十多年来对母亲的不谅解,从此不愿见母亲一面,并种下了让骆芊芊自杀的祸因   「嗯……」在发出一声沉重的声音後,冷钢睁开眼,渐渐看清四周   「我想,该是将多年前我与你祖父的秘密约定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娜塔莉泛起一抹睿智优雅笑容,开始述说著十四年前她人生中最大的抉择   虽然,七年前的一场车祸,解开了祖父、母亲与自己之间的纠葛,重新拾回原来的亲情   八点不到,冷钢早已在办公室坐定,批阅著公文,一面听著特助说明今天的约会行程   「今天九点开主管会报,十点与各国的主管开国际视讯会议,十一点与东大集团的总经理商谈信义计画区的土地投资案,十二点已经约好了彼得潘·洛浦议员在晶华饭店用餐……」   杨特助的行程还未报告结束,却忽然听见笔掉落的声响,一转头就看见冷钢一脸惨白的抚著心口,忍受阵阵抽痛的模样,杨特助连忙帮冷钢解下领带,同时问道:「总裁,你的心口又痛了吗?是不是昨天又没睡好   「昨晚是失眠了……」冷钢闭上眼缓和情绪,张开掌心用指尖按压著太阳穴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碍事」   「请他进来   虽然冷毅不再掌握实权,但公司的每一项决策案,冷钢亦会与他讨论   现在,他即将抵达巴黎」冷钢以流利的法语与母亲打招呼後,在母亲面颊上各吻上一吻   「知道就好,自从你病倒後,他天天与我通国际电话,你的『恶形恶状』董事长可是向我吐了不少苦水   「我就知道,我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我奶奶了,哪有做爷爷的这样罗唆的」   「这次回巴黎定居,我答应了董事长你会跟我一起住,我不准你住在饭店」   「妈,我想我住自己饭店的套房中,工作上也比较方便,加上你不是有一位义女一直跟你住在一起,我住进去方便吗?」母亲在五年前收养了一位东方人为义女,冷钢虽然不曾见过这位义妹,但知道她颇得母亲的疼爱   「这是我那些朋友说的买一送一,安德鲁是莎夏的儿子   看来,那位小男生已经是母亲的心肝宝贝了   莎夏是母亲的义女,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有孩子,「莎夏她结婚了吗?」   「不!她是未婚妈妈」   「我了解   「因为莎夏单纯得像张白纸,又是个可人儿,她无法再承受感情的创伤   ※    ※    ※    ※    ※    ※   在两人结束谈话的同时,一位穿著贵族学园校服的小绅士走近车旁   娜塔莉又在安德鲁面颊上补亲一口,拉著他的小手说:「安德鲁,娜塔莉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儿子,你可以称他叔叔,以後他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你好,安德鲁   「你!」冷钢叼在唇瓣的香菸因安德鲁的斥喝声而掉落,他诧异的瞪著他   「对不起,叔叔,我失礼了」安德鲁稚嫩的童音说起法语特别好听,他恭敬的致歉,随後又偏著头认真地说:「妈咪说抽香菸有碍健康,所以,我劝你少碰这些东西对你比较好   「你们赶鸭子上架是不是?我对这种小孩子游戏不感兴趣」冷钢虽然厌烦的蹙眉,但还是下了车   「这是我们家族间的乐趣,你现在既然跟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得融入我们的生活互动中   画廊里柔和的投射灯光,将里面的气氛营造得十分温暖,冷钢环顾四周,已有不少参观人士在里面观赏画作,原本要上前到接待处直接询问,但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位留著漂亮黑长发的女孩,正背对著他跟客人解说画作的笔法与概念」在冷钢怀中的女子用道地法语说」他定定地凝视她的眼眸   ※    ※    ※    ※    ※    ※   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冷钢的生命中展开   清晨,莎夏是全屋内最早起床的人,她会先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而第二个起床的冷钢则会坐在餐桌前阅读三份英、法、中文报纸,等待其他人起床   一家人在用完早餐後,由冷钢顺路开车带安德鲁去上学,而娜塔莉则会和莎夏先在家中讨论画廊的事情到十点,然後才由司机送她们到画廊去   而晚餐过後则是冷钢最爱的时光,在莎夏哄安德鲁睡觉的同时,娜塔莉会跟他坐在阳台上,望著香榭的漂亮街景,一边抽著菸,啜饮饭後的香醇咖啡,一边闲聊著一天发生的事情   坐靠在躺椅上的莎夏,因寒冷而瑟缩的抱紧双臂,冷钢立即起身回到房内取了一件毛毯盖在她身上   原本,他告诉自己,喜欢莎夏只是因为她容貌酷似骆芊芊,所以自己是在移情、补偿的情感下,接受了莎夏在他冰封的心口上燃起火苗,但每当冷钢将莎夏拥在怀中时,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立即烟消云散奇怪的是,当我第一次偎进你的肩膀时,顿时让我有一种熟悉与安全的感觉,想永远的栖息在你的怀里」   「不!不会,我很受宠若惊能得到你的青睐,但是……」莎夏停顿片刻,心头似乎又被另一波的伤痛掩盖,「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安德鲁的父亲不曾寻找过我们,为什么不要安德鲁那样可爱的孩子,是不是我太卑微了,所以他才会将我们遗弃……」   忽然,冷钢的心口像刀划过般,因为她此时说话的神韵与自卑的黯然神态,竟然与骆芊芊如出一辙,这些谴责像似在控诉他的罪行   听到这些话,冷钢忽然紧握拳头,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後生硬地推开莎夏,站起身来冷冷地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去睡了要不是母亲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甚至会有要她的冲动   表面上莎夏在娜塔莉夫人面前,会对冷纲客气有礼,但只要两人一独处,她就会离他远远的,态度冰冷而疏离   冷钢原本只是想冷却两人之间狂燃的情愫,没想到莎夏在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教冷钢一时无法接受两人之间这样的转变   就像现在,莎夏宁可早起先让司机送她和安德鲁去学校,然後再回到家与娜塔莉谈论画廊的事宜   「我先送安德鲁去学校了」莎夏牵起儿子的手,让他跟娜塔莉亲吻双颊後,就离开了家」   「我没有伤害她   「接下来,她会冷得像冰,然後开始惩罚自己、伤害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不像莎夏的人   已经半个月了,莎夏周游在许多追求她的男人身边,竟然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冷钢就像一个充满妒火的丈夫,每天跟随莎夏去酒吧,虽然追求莎夏的法国男人都是上流社会出身,但是她那神秘的东方气质,像是法国男人的春药,使每一个男人看到她,都想将她占为已有并一亲芳泽   就在冷钢嫉妒的火焰在心口狂烧时,那褐发男子竟然低下头来吻住莎夏的双唇   当冷钢粗暴地将莎夏丢往偌大的床上时,她被突来的撞击力弄醒了几分   「不……不是的……没有……」莎夏脸色惨白的直摇头   冷钢快速而粗暴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让他身下的娇躯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双手用力的覆上她胸前的丰腴,接著用他的唇邪恶地吸吮那小巧的蓓蕾   这动作无疑是在撩拨著冷钢难耐的欲望,她妖娆的身躯磨蹭著他的硬实,冷钢感觉到饱和的欲望即将到达顶点   「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冷钢随即拉开她粉嫩的双腿,瞬间侵占了她的美丽娇躯   「我……」莎夏睁著迷雾般的星眸,感受到他健壮的胸膛熨贴在自己的柔软丰腴上,思绪模糊,在承受他一次完全深入的冲刺後,她自喉中逸出迷乱的娇吟   「噢!天,我的芊芊」这总是在他进入她时熟悉的嘤咛,引发了冷钢全然的激情,他不断地强索她体内的甜蜜,霸住她的呼吸,将她的娇喘全数吞下   「呃……」莎夏头一仰,纤指嵌陷在他的胸肌上,几乎无法承受他的热烈索求,一波波的律动,让她一次次的陷入激狂的爱欲里……   两具赤裸的身躯深情的交缠,情欲的火焰将他们两人燃烧怠尽,点亮了深沉的暗夜   ※    ※    ※    ※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幔映入冷钢的眼帘,他因宿醉而深蹙眉头,手一伸想搂住柔软的娇躯,但拥抱住的却是冷冽的空气   「我……」冷钢不知要如何启齿,他抬头望向母亲,眼中充满血丝与悲痛」娜塔莉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来,准备告诉冷钢莎夏之前的情况   「马提尼克岛是位於加勒比海的法属西印度群岛之一的一个观光圣地,莎夏是被出海捕鱼的渔民发现的,她全身除了大大小小的伤外,最严重的是头部的创伤,那伤导致她所有的记忆全部消失,包括语言能力,当时岛上正被一个专门对观光客下手的变态狂弄得人心惶惶,所以当莎夏被救起时,岛上的医生判定她是遭人侵害後丢弃在海中的东方人」   说到此,娜塔莉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为莎夏所遭受到的际遇心疼,她接著说:「在马提尼克岛上有一处曾是印象派画师高更的居住地,当时我的画廊正要为高更做一个特展,所以我特地到那个岛上去搜集资料,岛上的医生知道我有一半的东方血统,所以请我看看能不能分辨出莎夏是哪一国人,但是莎夏的语言能力完全丧失,她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也无从问出她是哪一国人,後来我捐了一笔钱给医院,要他们将莎夏转送到法国进行更好的治疗,之後我就在工作完成後,离开了马提尼克岛」   「之後呢?为何你在五年前才领养莎夏?」莎夏的故事,让冷钢听得震撼万分   「她画素描的底子很扎实,我以她的画来判断,她在丧失记忆前一定有很好的绘画根基,尤其是油画的部分,我曾为莎夏展出过许多次作品,都非常受到欢迎,现在她的画作已经成为收藏家争相收购的作品」冷钢不禁失笑,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酷似亡妻的美丽人儿,莎夏其他的才能与优点他竟然毫无所知,更为她也和芊芊一样拥有绘画天分而心口猛然的狂跳   「是的,除了绘画天分以外,她连语言都全部忘记,莎夏这名字是我领养她後帮她取的,我常常告诉莎夏,她是天神不小心弄丢的天使,为我带来上帝最好的礼物——安德鲁,而实际上也是如此,莎夏她善良如天使,小安德鲁则是个可爱的小天使,在我即将步入晚年的此时,我好欣慰他们能陪伴在我身旁,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再遗憾……」   冷钢走上前去拥抱住母亲,十岁时父亲意外死亡後,母亲一直是孤单的」娜塔莉为这件意外下了决定,态度强硬」冷钢沉痛的闭上眼,下定决心远离她   「好,我答应你,但是若是她开始情绪不稳,你就得离开」冷钢小心的接住她包扎著纱布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   「我为我昨晚的粗暴感到万分抱歉,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但是会侵犯你却是情不自禁   结束这令人神往的吻後,冷钢才缓缓放开莎夏迷人的唇瓣,抬起头来   每天,冷钢若是没有应酬,便会接莎夏回到香榭里舍的家,和母亲与安德鲁共进晚餐   经过了莎夏的自残事件後,冷钢将自己的感情归零,重新与莎夏建立关系,就像一个爱慕她的追求者虽然莎夏依旧有其他的追求者,但是冷钢坚守一个公平竞争者的份际,使出浑身解数追求莎夏   「他的父亲不在吗?若是你和他的血型不同,那他一定跟父亲相同,快请他过来输血给他,因为全巴黎找不到几位跟他一样的血型」娜塔莉紧拥住莎夏安慰她,一面转头告诉护理长:「我知道有人可以救他,让我联络一下」冷钢自西装口袋的皮夹中取出一张卡片交给护理长   因为自己的血型特殊,自从七年前的一场车祸後,冷刚就一直将这标明自己血型的证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冷钢像哄心爱的宝贝般,爱怜的又在莎夏的唇上亲吻一下後,才随护理长走进手术室   当我知道黎雍与他父亲一样有著世上少有的特殊血型时,我与黎雍在台湾的祖父联络上,在黎雍十五岁那年,让他祖父将他带回台湾去,因为我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再度发生在我儿子的身上,所以才会把黎雍送回台湾,这当中的缘由,除了黎雍拥有经营企业的天分外,最主要的是黎雍的祖父也有相同的血型   所以,莎夏才会跟骆芊芊长得一模一样,而安德鲁也正因是他的骨肉,容貌才会如此酷似他,也才会继承冷家男人才会有的特殊血型   「叔叔你说我出院时,要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是真的吗?」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安德鲁知道冷钢会送他礼物,兴奋得要求冷钢透露一点礼物的内容   「当然是真的,等会儿切完蛋糕後,你自己拆礼物就会知道我送什么给你了」安德鲁乖巧的正襟危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的往系上大缎带的礼物望去   而在莎夏哄安德鲁就寝的同时,冷钢终於接到他等待许久的电话   「好的,你将三国的报告传到我这里的工作室   「谢谢你,妈,若不是你领养了安德鲁和莎夏,今生今世我可能都无缘再见到他们了……」   「或许……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娜塔莉拭去泪水,一并将冷钢扶起,脸上泛上了欣慰的笑容「就是因为安德鲁长得太像你,所以我第一次在莎夏怀中看到他时,都呆愣住了你瞧,这两张相片你认得出哪一张是你吗?」   娜塔莉眼中含泪脸上却堆满笑容,拿出一个相框,里面两张婴儿的相片几乎一模一样」冷钢目光笃定的迎视母亲」   「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吗?」她知道他今晚若是证实了一切,将会跟莎夏求婚」坚定的承诺在冷钢沉稳的眼眸中倒映出   冷钢将一盒装著漂亮晚礼服的礼盒放在她的床上,走近她忍不住嗅吻她身上芳香   「放心的享受这难忘的夜晚,安德鲁我会照顾好他的」冷钢带莎夏来到玫瑰花瓣铺成的阳台   「那么,告诉我你的答案   在他们结束这缠绵的一吻时,天空已静静地飘下一丝丝的瑞雪   「进来   老人看着眼前小小的粉人儿,笑咪咪的说:「小女孩,这个水晶盒里有一 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小女孩睁大眼,呆呆的点点头」   似乎被催眠了一样,小女孩伸出小小的手缓缓的打开盒子,一连串好听的 音乐似流水般又流泄出来……   小女孩开心的笑了,她的目光也瞄到店外的玻璃窗伫立了一个俊美的男孩 子   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海眉的眼眶被感动的眼泪给充满了」   不一会儿,护士和医生便全冲了进来,其中一个护士把海眉轻推到门外, 「小姐,请你在门外等,别打扰医生急救   所以大家不但没阻止,有人反而还陪着她滴下了几滴伤心的泪水   她原本把身边的男人抱得紧紧的,可是她只是因为害怕、不安及太过于恐 慌才会如此失控,可不是想吃他的豆腐   她想离开,但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如钢铁般圈住她,令她无法移动   「柏大哥,我已经好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她才一抬起头,面部的表 情一下子全僵住   这和他记忆中的她简直是天和地的差别   见到两人目光交接,电光石火,一副生死一瞬间的样子,柏千书连忙出声 阻止,以免让医院的其他病人以为走入了黑社会大决斗的场面里」   「什么?」   「叫那个女魔头来求我   其他人全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海眉,脸色都大变   「你们先退下,这位女同学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谈   「你……」   「我不喜欢你浓妆艳抹   「坐下来   「坐」   「你!」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没有让她趴下来跪拜,就已 经是圣恩浩荡了」她铁青着脸警告他」   海眉的心被他这句话重击了一下,但她决定不被他这个坏蛋所影响」   「是啊!我们同校的,你还问我?」这个贵公子上课可是一点也不专心呢!   「好,明天你就和我回英国」   第二章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可是大姊头呢!无论男生、女生一看到她,都是闻之 色变,可这个杰西亚却一点也不怕她的样子」她挂上电话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脚步转向,沉重 的定向大门口」她发现自己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老是跩不起来,反而是对方 比她还跩的样子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步的跨入浴缸里,舒服的躺在热水中,让自己 的肌肉获得充分休息   听到他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才令海眉回过神来,她记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他的回答是一抹微笑,不怀好意的笑」   她想冲出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拉回来,在她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她整个 人已经跌入浴缸中   「杰西亚!」她气得吼他   突然,他伸手将她的衣服猛力一扯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甩我耳光,尤其是个女人」   「你……」   啪!   第三章   什么?!他居然打她?!   海眉感到左脸一阵火辣辣的,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打女人   他没有回答   热切的吻夹带着男人独特的气息,不断的经由紧贴的唇传到她的口中,令 她逐渐的意乱情迷   「不要看   「真漂亮,还是粉红色的」   她的话激怒了他,原本在轻颤的花径外邪佞滑动的手指,在她不注意的时 候,猛然的刺入   他的手指探入湿润的花径,泌出的花蜜十分的清净,像是早晨初生的露水她还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又做出 令她想尖叫的事情   「啊……不是……不是那里……」   杰西亚的手指令海眉发出细细的哀呜,她因异物的侵入而全身僵硬,随着 他手指入侵得愈深,她的抗议声也逐渐转化为销魂的娇喘   「啊……不……」   他另一根手指也狂妄的刺入她紧密的花穴中,两只手指一同抽送着,前后 两处敏感的地带被这样同时挑逗、玩弄着,她的身体完全的被那股强烈的,从 未有过的欲望给支配了   天啊!她会痛死,明天就会上头条了   「这个药膏可以让你很快恢复   「放开我」   她的反抗得到的回答是他一记更深的攻势,她那未经人事的身子马上敏感 的僵硬住   「不要挣扎   她害怕了,拚命的想挣扎   他索性用强壮的身子压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如果我偏不呢?」   「你是恶魔,你没心没肝没血没泪,你怎么可以拿另一个人的生命来达到 你的兽欲,你怎么可以这样,而且你还变态到了极点」   「我变态?」压住她的男子的俊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神情,只不过是怒火」她不顾一切的大吼, 也不管她的用辞有多么的骇人,多么的直接,也管不了他听到她这样说时,脸 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你是我的,我要你,所以你的一切全属于我,包括你身上的洞,我爱插 哪里就插哪里」他有些粗鲁的解开她的束缚,看 到纤细的手腕上有着她挣扎的瘀青,他的绿眸闪过一丝心疼」她再三叮咛着   他又从药罐中抹了些药膏,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不会又想要弄她的小屁股吧?   她很快的便知道自己错了,她静静的看着他温柔的涂抹着她的手腕   她只想放肆的痛哭一场,不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而哭,只知道当 她听到他关门离去的声音时,她的泪流得更急了   第四章   海眉再见到杰西亚时,她人已经在英国,而且也在医院里陪伴小妹两、三 天了   在这间大医院里,海眉见到的人十分有限,不知是不是因为杰西亚身分特 殊,或是他故意安排,安静、隐密,漂亮得有如五星级大饭店的病房里,只有 两名护士及医生会过来   「怎么了?」   「姊……」云秀哭着扑进海眉的怀抱,「姊,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死」   「我来了,你也可以轻松一点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可能会很忙,所以你不 用担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   「等等,柏大哥,我不会很忙啊!我——」   她打断柏千书的话,而另一个陌生男子也打断她的话,「你以后会很忙, 至少在面对家族人员及其他亲朋好友时,就够你一个头两个大了   「小姐,到了,爵爷有吩咐过,请小姐先好好休息   「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海眉   「我叫亮亮,以后小姐有任何需要,找我就可以了,爵爷吩咐我要好好伺 候你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准你跟未来的女主人胡言乱语   怎么了?   海眉也注意到杰雷克的目光始终如老鹰般的盯着低下头的亮亮,看似在责 罚她对客人,而且是他大哥重要的人乱说话,实则又不太一样   「安妮   「走吧!快带我去找爵爷   「下去   女人,千万别以为男人对你有欲望,就认为他会任由你为所欲为   杰西亚站起身,双手毫不在意的扣着被扯开的上衣,当他拉拉链时,海眉 才害羞的移开视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邪笑,「嫉妒?」   他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他懒洋洋地坐在雕刻精美的椅中,长长的腿脚踝 相交,双手相叠放在那个辣妹女佣曾抚弄的地方」   「你的确令我很开心   「我……我……」她的小脸已经红通通的,如果说在冒烟,也不意外」她滑坐在地上,香喘吁吁的,像只跑了好长一段路的 小狗一样」   恐惧突然在她全身流窜而过,碧绿色的眸子危险而吓人,冰冷而慑人」   「英国人不是标榜绅士风度的吗?」   她努力往后缩,直到背撞到了门,没有后路了」   她感觉到自己被他的话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她知道自己称不上淑女,可是 在日本,在自己的家族教养下,她也是有相当程度的气质,绝对可以让他用绅 士风度来对待她的」她气到最高点之后反而没那么气 了,只有……恨」   「你有几千几百个手下,我都不在乎,在我眼中,你只是个女人,我的女 人   「我说……」   「该死的女人   他是尊重她,却被她嘲笑他是不懂女人的男人,连洞都会找错!   这对一个男人而言,太伤自尊心了   这个女人激怒他了,他决定不再容忍她」他残酷无情的说这不像刚刚那样甜蜜的吻,倒像极了是在 惩罚她   不会错的,她是他想要的女人   「住手!」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想要挣开他,可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想和他 比力气,简直可以说是大人和小孩比那样不自量力   「不要,我不要,你休想再动我的小菊花,这是……不正常的」她实在 不想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全是被他逼的   这个男人就是有那种能耐,可以把她最恶劣的一面给引发出来   「你下面的小口已经高兴的流眼泪了他迅速 的脱下裤子,将那引以为荣的男性欲望高高的举起」他用手握住坚挺,把厚实的顶端对 准她的屁股沟,然后慢慢的上下摩擦   「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次,但这次要一面说,一面摆动屁股   「唔……」大腿间充满压迫感,那种感觉直逼喉头,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海眉张开嘴,身体像雕像一样停在那里不能动   「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他的话使海眉掉入绝望的深渊里   粗大的坚挺前后活动时,柔软的肉壁缠在上面,随着坚挺的进出翻起或陷 入,每一次强烈的冲击感,都会使她觉得下腹快要裂开的样子   当他看到她淫荡的表情,激起他强烈的征服欲,他更用力的揉搓乳房,下 面的坚挺也更快速的抽送着   海眉仿彿要变成淫荡的野兽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高高挺起雪白的臀部,后背向上翻转,身体开始反应,每当他深深插入 时,她就发出淫荡的哼声,皱起美丽的眉头,随着抽插速度的加快,她下体的 快感也跟着迅速膨胀   「啊……啊……我快要不行了……饶了我吧……」她心里虽然对他的霸道 及专制感到厌恶,但这种感觉很快的就被那股强烈的快感所取代   「啊!」他似野兽般的大吼一声,然后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深深进入到她 的体内最深处   「啊……哎哟……啊……」海眉发出惨叫声,全身开始颤抖,眼睛里像是 有闪光爆炸,全身被强烈的性感高潮给吞没   「再泄出来一次吧!」   在他猛烈的冲击下,海眉进入第三次高潮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眉才恍恍惚惚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杰西亚的 床上   「去哪?哪里也不准去」   「不用了,我回房间去上」   她连忙冲到右边的洗手间,然后关上门,感觉终于一个人了,才安心一点   缓缓的拉下身上的被单,她吓了一大跳,她全身上下雪白的肌肤没有一处 是完整的,一个个红红的吻痕令她无法忽略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对啊!只要他对她厌烦了,他就不会再来纠缠她   太好了,他没被吵醒   「你想吓死人吗?」   他的目光缓缓的在她裹着被单的性感胴体上打量着,修长雪白的双腿像是 在诱惑他似的,因为受到惊吓,她身上的被单几乎掩不住她双腿间的神秘地带   急切的脚步拚命的想为她争取一个可以思考的空间,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 追了上来   「啊!」她惊叫,发现两人现在在走廊上,任何一个仆人经过,都会看到 的最好是那个 辣妹女佣经过,刚好可以看看她的主人有多变态及恶劣   「是吗?」   吼!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厚脸皮了」她温柔的叫唤他她现在已经把亮亮姊姊当成偶像在祟拜了,因为亮亮姊姊和姊姊一 样,都好漂亮,好有气质」亮亮充满感激的说」   「男人一天到底要做多少次才会够?」   柏千书才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被她这样一问,马上喷了出来,还好她 闪得够快,才没有被波及」她喃喃自语着   「妳男朋友?」他问,心中纳闷,她有男朋友了,那杰西亚要怎么办?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骨髓会不会传染捐赠者的一些基因,又 或者会变得和对方的某些习惯一样?」   「妳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而且「见鬼」更是可怕,女主角换上捐赠者 的眼角膜后,因此可以看到好兄弟   「我觉得杰西亚太花心了,一个女人都满足不了他,而且他还在家里养了 一大堆辣妹,虽然表面上是女佣,只怕是他淫乱的后宫的女子,我怕小妹要是 接受他的骨髓,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遗症」   「是吗?我怎么都感受不到?他对我每次都一副想饿狼……」她马上止住   不可以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她困惑的皱眉,「对方很丑?」   「不,她美若天仙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在他和小妹动手术之前,妳必须看好他,不要让他出去乱来,尤其是去 碰其他的女人柏大哥,难不成他……他中奖了?」   那她会不会也……   惨了,逃不掉的,他们都做了那么多次了」她压抑住火气的说」他一屋子都是女人,防不胜防,这下子她的头大了   当她看到他超车后前方有一辆货车挡住,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昏倒   杰西亚看得痴迷,右手贴着椅背伸展到海眉的右侧将她搂起,心头蹦蹦乱 跳,终究还是把持不住,低头贴上她的嘴唇亲吻   杰西亚用牙齿轻轻的去咬,然后含着那舌儿用自己的舌尖问候它,海眉开 始呼吸紊乱起来,舌头急急的全部伸出   只见他的绿眸一眯」他霸道的说   他双手用力的箍紧海眉的上身,让她的手不能再乱动   杰西亚咬着她的耳垂说:「对,这才乖   她感到他吻过左耳,又舔右耳,她已经浑身乏力,全凭他抱着她她羞赧不已,他将她一把拉近,再 度吻上她的唇   摸到潮湿的单薄布料,杰西亚故意用手指在那里画圈,偶尔还坏坏的往幽 处里刺入」杰西亚将她用力抱起,让她背对着自己,跨着跪坐到他身上   「啊……等一下……」   海眉当然知道抵在花穴前的是什么东西,心想,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究还 是要发生,反而镇定下来,安静的感受和等待男人来侵略   杰西亚看她伏在他高级皮制的方向盘前不动,屁股翘得高高的,那样的姿 态美妙又销魂,他抱住她纤细的小蛮腰,让坚挺逐渐被穴儿吞下   「啊……嗯……啊……」   海眉陶醉的上下骑个不停,愈奔愈快,忽然,她一屁股坐到底,浑身发抖, 好像在哭泣,他连忙将热铁上挺   杰西亚不想让她休息,马上又抱着她驰骋起来,还恶劣的用拇指在她紧密 的小花蕾上按着,肛门的收缩排斥着他,他沾染了她泌出的爱液涂在上面,再 一用力,半截拇指就插进那羞涩的蓓蕾去了   「噢……」海眉终于叫出声来她像荒漠遇甘霖一样,贪婪的吸着他的唇   一双纤细的小手环住他的颈项,令他一震,睁开眼看着一脸羞红的小女人」他语气中难掩得意」   「为什么?」   「我不喜欢看到妳跟其他的男人走得太近」   「这样霸道啊?」   「没错,我就是这样霸道   「怎么了?」见她沉默不语,他低声的问   「你累了吗?」她娇喘吁吁的问,激情过后的面容娇艳如花,令他好心动   「那……你等下还会想要吗?」她鼓起勇气的问   他挑了挑眉,碧绿的眸子想在她红通通的小脸上找出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的 原因   他真恨不得马上找到她,然后在她的身上证实她所说的一切是不是在欺骗 他   但是现在不行,他必须要面对家族里的长辈们,不过,不用他们开口,杰 西亚也明白他们想说什么了」   大叔公跳起来,「小亚,她是你要的女人?那薇安怎么办?」   「凉拌   现场只剩下大叔公和杰西亚两人面对面   「薇安的身价算算也值亿万以上,而你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愿意 放弃到手的金山?」   杰西亚没有回答,只是坚定的点点头   「她真有那么好?」   大叔公对这个一向沉默是金的侄子很心疼,偏偏杰西亚的个性是凡事都往 心头藏,没有人可以明白他内心在想什么   「大叔公,你曾跟我说过,我有许多责任在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我 也义不容辞的负起责任,不过唯独我的婚姻,我想自己找寻,自己负责到底」   「我明白」   两人吵吵闹闹也四十多年了,不过,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两人的恩爱」   「好,等你喔!」   他在手机挂断之前,是不是有听到她亲了他一下?   杰西亚呆呆的瞪着手机,就连杰雷克进了办公室也没有发觉到   「手机里有美女吗?」杰雷克走在他的面前停住,困惑的问   看到她那开得好低的领口,露出了大半片的雪白胸部,活像怕人家看不到 似的   海眉也努力的挺起自己的小咪咪,她挺高一点也是很有看头的,至少那个 臭男人对她的咪咪一点也没不满意过」   喔喔!她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来莎莎似乎不是很坏嘛!搞不好她和亮亮一样,全是不得已才会沉浸、 屈服在那个冰块大魔王的淫威之下……   想到此,海眉对莎莎的戒心比较退了一点」   「是   天真的台湾女孩,三、两句话就可以摆平,她既然爱跟她抢主人,那就让 她抢个够   「不要!」她娇喘连连的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往下 移动,在她两腿间不断的游移、抚弄着,令她全身窜过一阵战栗   杰西亚的身体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欲望以一种难以阻挡的速度冲向他, 听到她舒服的娇吟声,令他有种满足感」   「还可以?」这个男人真是小气,连个赞美也没有,居然只说还可以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本来心里还气恼着他一点也不大方,但听到他这样问, 难不成……   「你在吃醋?」   他差点被饭噎到,连忙喝了口水才免于噎死的下场,不用说,他对她一定 又没有好脸色   「妳喜欢我为妳吃醋?」他轻声的问   她把脸靠在他的颈边,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不,相反的,我喜欢你的沉 默是金,这样……很有男子气概   「你说呢?」   「信不信妳在玩火自焚?」他反咬着她的耳垂,火热的气息也令她感到呼 吸急促了起来」   「别忘了我还没有完全同意,我也可以到最后反悔」   海眉推开他,让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不会 这样做吧?」   他又沉默了   可恶的男人   「放开我」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吻着,但是当她离开他的唇时,他又突然的抱住她, 迎头给她一个火辣辣的吻   他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让她转身回房间等他   他的目光落在满桌的食物上,然后迅速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现在只想吃一样东西,那就是——她   海眉冲入主卧房,目光一落在那张大床上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大胆了, 居然敢这样勾引他!   不过也没让她有时间想太多,因为杰西亚已经跟进来,并且关上了门   原来他也有失去控制的一天,想到自己可以这样左右他,一种女性的优越 感令她难以自主的兴奋起来   杰西亚站在门边,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她发现他如果不生气或是不冷笑 时,比平常更加英俊,让人无法抗拒   「我今天可以做三次,如果休息时间够,可能可以做五次」   「可以啦!我会专心,你乖乖的   红嫩的唇轻轻的封住他性感的唇,她本来还有些羞怯的在他的唇上轻咬磨 蹭着,哪知他被她逗得欲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   她不好意思去看,直到握住了,才吓了一大跳,她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海眉不发一言,红着小脸往杰西亚的坚挺移去有时也轻轻抽出,再用力 坐下去,搞得杰西亚不停的低喘呻吟   「妳真是个小女巫,美丽淫荡,轻易便勾走男人的魂,妳很喜欢这样玩弄 我吗?」他咬牙切齿的问   「啊……不要……」她不自觉的蠕动着,仿佛无法承受他的手带给她那样 极端的快感   每次遇到他,她就会被逗弄的忘记要提醒他这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手指分开她紧密湿润的花蕾,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私处剧烈的颤动,从 神秘的洞穴中不断的流出清香的花蜜   「啊……不要这样……求求你……」她无法忍受他这样销魂的折磨,强烈 的快感冲击着她美丽清纯的肉体,她的体内不断的渗出爱液   「妳是我的」说完,他便像是一头贪婪的淫兽一样狂野的占有她的身子   「啊……我不行了……啊……」   她娇媚的身躯随着他猛烈的抽动而剧烈摆动着,口中无意识的发出娇吟浪 叫,令他更加的兴奋,动作更快   「不要了……我好累……」   「才第二次而已   不过在她恍恍惚惚、幽然入梦之际,她似乎有听到他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妳   他呢?   海眉本来想快点起床去找他,可是温暖的大床及昨夜两人纠缠的回忆,令 她舍不得离开   他说,他对他的未婚妻根本不在乎,这几天便会和她见面,并且解除婚约,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人会有未来?   思及此,海眉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她不可以再赖床了」   「没关系」   「安娜……妳们怎么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海眉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食物有少了一些,看来有人吃过了」亮亮说」   海眉拿起碗想舀口汤喝,但是马上被亮亮阻止,「等一下,海眉姊,这汤 是妳煮的吗?」   「不是,是莎莎   她用力的打开门,却看到杰西亚正如猛兽般撕扯着莎莎的衣服   莎莎原本笑得很淫媚,一瞄到门口出现熟悉的影子,她马上使出高超的演 技   「爵爷,不要这样,你已经有了海眉小姐,你该对她忠实啊……」莎莎故 意哭哭啼啼的挣扎、闪躲着   然而吃了强力春药的杰西亚早已失去理智,更别说他会记得什么,此时此 刻的他只想发泄满身快要令他爆炸的欲火」海眉迅速的扶起莎莎往外走,「我救妳出去」   「不是……等……等一下……」莎莎挣扎着不愿离开   他会杀了她……海眉心慌意乱的想着,他现在根本就是一头野兽,谁攻击 他,他就攻击谁」   「随便   杰西亚另一只手则按住她那因为挣扎而抖动的小屁股,然后将已经完全苏 醒的坚挺抵在她尚嫌干涩的花穴之前……   「唔!」她睁大不安的美眸,拚命的摇头,但是她抗拒不了他,感到那根 又大又粗的男性一寸寸的侵入她的体内   「天啊!我对妳做了什么?」   他伸手想摸她,却被她用力的挥掉,「不准碰我,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怎么办?」   「为了老大,只有这么办了   「二姊,那……我们该怎么做?」   颜心心看着不远处的海眉,她也不过两个多月没见到而已,居然改变那么 大,整个人还瘦了一大圈   「杰西亚……」她哭泣着叫唤爱人的名字,哭泣着再也回不来的爱情   他摇头,慢慢的摇头   不过,她却很爱听   她又扑到他的怀里,再也管不了这样会不会不好意思,她只知道自己没有 他是绝对活不下去   「老婆,盛情难却,只好应观众要求   「妳有听到吗?」   「什么?」他也听到了吗?她有些讶异   只是让威尔逊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带著胜利回到家的时候,等待他的是灭族之灾   “肯特先生,请您放心,这些毒气会让所有的老鼠在两分锺以内死亡,我相信您 再也没有後顾之忧了!”   不!他的家人!这些该死的人类……他要拯救他的妻子和孩子!而正在他思索著 该如何做的时候,他的身体忽得被套到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他挣扎著使劲撕咬著, 这个袋子却丝毫不动”科尔看了他一眼冷漠 地说   “没有用的,这是铁笼,你根本不可能咬开鄙视地看了小白鼠一眼,他继续啃咬 著,他就不相信有他唐纳德?威尔逊做不到的事情!   “看,这只大老鼠的精神多好!”那两个抓他回来的人类朝他邪恶地笑著,他有 些不安地低吼著,只见其中那个叫威廉的人打开笼门却在他以为得到逃跑机会的一瞬 间技巧性地抓住了他的被捕,让他动弹不得   “该死的人类!放开我!放开我!”他挣扎著,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人类的力量 远在他之上,然後那个科尔拿著一个圆柱的头上带著尖针的东西扎了他一下,好像把 什麽液体注入他的体内,他还是不停地蹬著他有力的双腿,那个科尔就皱了一下眉头 ,又给他来了一下,而这一次他只觉得四肢开始发软,渐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而 在晕倒以前,他似乎看到了小白鼠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含著透明的水光……“想不到这 只大老鼠那麽厉害,居然要麻醉两次   “唐纳德,”小白鼠真挚并渴望地看著他,“你千万不要死啊……”   “真意外,居然会有一只褐色的野老鼠出现在这里……”一只看上去有些老迈的 雌性黑家鼠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过於虚弱,他想他不会迟钝 到等她出声才发现她的存在只是幸福来的快去得也快,差不多 在两个月前,她一家十一口去乡下度假的时候,遭到了人类的捕杀,她的丈夫和孩子 统统被毒死了,而她虽侥幸逃脱却失去了生育能力,一只死了丈夫和孩子又没有生育 能力的雌鼠是注定被社会抛弃的   刚刚看人类们下班回家了,她便过来看亚伦,不过很意外,居然会看到一只野生 的褐鼠,只是野生的大老鼠应当比这些养在温室的柔弱小白鼠更经得起他们的折磨吧   “等会人类来了,你不要出声,我会假装死去或许这个样子可以逃出去,如果我 成功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逃出去?”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问,即使是这麽小的雄 鼠,只要是雄性他就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但这个孩子是例外的   “死了?”威廉问著,语气中有著无限惋惜,很难再找到那麽强壮的雄鼠了,或 者应该换个物种做实验“它确实是一只性成熟的雄鼠,只要能交配就行了,我可不 高兴再去野外抓只和那家夥旗鼓相当的老鼠回来,又不是相亲……”   “好吧好吧,”威廉看向两只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命运的老鼠,调侃地说著“你还要再逃?”   唐纳德严肃地看向亚伦,俨然已把他作为自己的亲人,“男子汉大丈夫怎麽可以 轻易放弃,只要活著就要想方设法逃出去直到死亡!只有活著并留下最多後代的雄性 才是真正的大丈夫!”被唐纳德坚毅的神情所吸引,亚轮不自觉地点著头,只是他们 所不知道的是,两个人类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充分利用他们……   4   第二天中午,亚轮还刚睡得迷迷糊糊,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亚伦! 亚伦!醒醒!”听到唐纳德的声音,亚伦慌忙睁开他的大眼,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类拎 在手里,一支可怕的针管正对著自己,他死命地挣扎著,不过显然是无济於事的   “这就是你要我推迟一天的原因?”皱著眉头,科尔看著威廉把药水打入亚伦的 体内,然後把亚伦放到唐纳德的笼子里,观察著亚伦的身体一点点地开始变化……   “再怎麽说也是要压比自己大这麽多的家夥,我怕小家夥的阴茎不够长不能够满 足这只大老鼠还是小事,要是无法受孕可就糟了   而对於自始自终观看著他们的人类则是满意极了 “威尔逊先生,你不该责怪这个孩子,他应该是被人类喂了药的“呜……”唐纳德发出微弱的呻吟,听上去有些痛苦, 亚伦看到唐纳德尾巴不自然的位置,想起自己白天曾经那麽粗鲁地对待那个地方可能 受伤了,不知不觉靠近唐纳德”威廉无比惋惜地 说,这只小白鼠太浪费他的药了被药物控制著的老鼠不再像先前那麽温柔,他眼露凶光地对亚伦说 :“滚开,少来打扰我!”“我不许你伤害唐纳德!”亚伦瘦小的身体在此刻似乎一 下子被拉大了,即使是唐纳德他看不到身後的形势,依旧能感觉到亚伦的气势,他在 心底略微疑问了下,这样的气魄真的是那只楚楚可怜的小白鼠吗?   “少来了!你有什麽资格,别忘了我们都是实验鼠!”那老鼠不客气地嘲笑著, 药物让他的生殖器感到很难受他需要发泄,无视於亚伦的存在又一次走向唐纳德,亚 伦又一次地撞击上去,身上的伤痛在不断地抽痛著,但他必须站立著以此来保护唐纳 德!无法发泄的老鼠也开始愤怒,他冲上来和亚伦扭打成一团人类 则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老鼠之战      7   人类很意外,不管是亚伦的行为或者是最後唐纳德出手相助,威廉难得沈默了一 下,拍了拍科尔的肩膀:“或许老鼠中有著比常人更坚定的爱情”科尔似乎依旧是 那麽淡然:“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雄鼠喜欢把留有自己气味的东西人作为私人产 财而不许别的老鼠抢夺,这是动物的天性      8   亚伦恍如梦寐迟慢地卷起眼睑,视线模模糊糊的一片……恍惚间仿佛想起了什麽 ,他猛地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唐纳德,你没事吧!”   看上去略有些疲劳的唐纳德先是为亚伦的苏醒感到莫名的轻松,再听到他醒来的 第一句话便愣住了,那少年清澈而无瑕的眼睛让他突然间失去了与他眼神相对的勇气 ”如同谈论天气般轻淡的口吻,但是唐纳德却在他透明 的眼珠中看到了无比的坚定,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唐纳德怔怔地瞧著那微笑著少 年,为什麽在这一刻他还能笑得出来?迷茫著看著他,为什麽?为什麽面对死亡能如 此的坦然?   “唐纳德,请杀死我吧   那胀大的雄性看的唐纳德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亚伦小小的身躯会有如此巨大 的欲望,很难想象这麽大雄性曾经通过那个狭小的排泄口进入自己的体内唐纳德的痛呼让亚伦多少恢复了些理智,再次以惊人的意志力强忍住欲望的跃 跃欲试,怜惜地抚摸著唐纳德因为疼痛而弓起的背,这样做多多少少减轻了唐纳德的 痛苦,而开始放松身体   唐纳德羞著整张脸,并没有特别的挣扎,只是死要面子地说:“滚出去!”   没想到亚伦从他身体里抽离了,唐纳德有些意外,一下子失去亚伦的填充和身体 的覆盖,身後的小穴未能及时合拢而涌入了空气,唐纳德冷冽地颤抖著,心里涌起重 重的失落感   两个人类显得有些紧张地盯著离他身体不远处的屏幕,那漆黑一片上出现有些白 色的物体,隐隐约约中似乎还在动著亚伦微微一愣,立刻激烈地回应唐纳德在运动下,他们靠 得更为紧密,两具身体之间甚至连空气都无法进入   “唐纳德?”亚伦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发火的唐纳德,根本无法理解他此刻的矛 盾心理”不愿意承认自己非常迷恋与亚伦的欢爱,唐纳德把一 切的缘由都推到了人类那些可恶的药剂身上,是的,一定是人类的药剂让他变的如此 奇怪,都是那些该死的人类……   “啊……哦……”亚伦落寞地暗沈了眼里的光,唐纳德之所以与自己发生关系不 过是因为人类的那些药罢了……他又能奢求什麽……      12   让亚伦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人类都不再对自己用药,这让他失去了和唐纳德 欢爱的理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唐纳德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自由,只是这几天唐纳德 似乎显得意外的烦躁,而且只要他带著欲望靠近唐纳德,他便会戒备著自己,果然唐 纳德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发生那种关系,他又在期待什麽,本来就是他在强暴唐纳德, 恢复自由的唐纳德没有一口咬死自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宽容了……什麽时候开始 ,他居然开始贪得无厌了……   动物的直觉让唐纳德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种变化很陌生,陌生得让他 无法找出变化的原因,心情莫名的烦躁著,甚至一旦当亚伦的身上略微出现对他发情 的气息,他便有了狠狠揍亚伦一顿的冲动,这样的反应简直和一只怀孕的雌鼠没有什 麽区别,这样的意识更加让他烦恼不安起来完全遗忘了身上的疼痛,亚伦紧张地查看著唐纳 德的身体,他惊呆地望著唐纳德的身下居然聚起了红色的血水,好像是从身後的那个 小口流出来的! “唐纳德──唐纳德──”唐纳德只觉得肚子疼痛得如在腹腔内架起了火堆,熊熊燃 烧著,痛苦地卷曲起身体,听不清亚伦的叫唤,只觉得身边的光源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 “族长,大夫人流产了……”刚从外面决斗胜利的唐纳德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只是微 微半眯起了眼睛,然後去看望他的第一个妻子凯瑟琳因为怀孕的关系,人类给了唐纳德 特别的照顾,在铁笼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虽然不敢和唐纳德说话,但是亚伦还是 到处献殷勤,把棉花都垫到唐纳德睡觉的地方让他中午能够睡得更舒服,却听见默默 看著他铺床的唐纳德叫了一声,他紧张地回首,“怎麽了?!要生了麽?”   唐纳德横了他一眼,怎麽那麽没常识,没好气地说:“老鼠的孕期在21天左右, 现在才14天而已……”   松了一口气的亚伦不解地看向唐纳德,“那刚刚……”却见唐纳德满脸通红,亚 伦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纳德的脸上有那麽可爱的表情,唐纳德喏喏地说:“刚才……孩 子们……在我体内打架……”   “真的?孩子还会在体内打架?我听听!”亚伦感到实在是很神奇,从来不知道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还会打架,一脸的兴奋,早忘了不许自己靠近唐纳德的自我约束 ,忍不住好奇地把头贴在唐纳德的侧腹上   当亚伦把头贴上唐纳德的肚子是,那被孩子们撑大变得比原来要薄的多的肚子剧 烈地抽动了一下,亚伦只觉得更加神奇,抬起头激动地看向唐纳德,大呼小叫著:“ 真的动了!好厉害哦!真是太神奇了!”   看著一脸雀跃的亚伦,唐纳德严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忍不住对亚伦露出 温柔的微笑,这个少年事实上还只是个孩子吧,却马上就要做父亲,真是一件不可思 议的事情……而自己居然是孩子的母亲……这个意识又一次地让唐纳德的脸上泛起微 红……   威廉走进来,发现亚伦的头贴在唐纳德的肚子上,还以为唐纳德要生了,慌忙打 开铁笼的门毫无预防地就要把手伸进去……   “啪”科尔抽出威廉的手,把门关上,冷著脸说:“你干什麽,不要打扰到怀孕 2周的老鼠,这个时候很容易流产的”   威廉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我看小白鼠的头贴著他的肚子,还以为他要生了 ”科尔嘲讽著说:“你也是学生物的,怎麽不知道老鼠一般孕期为3周   唐纳德盯著越来越远去的两个人类,脑子中闪过千种万种设想,威廉刚才的举动 给了他莫大的启发,这些孩子……也许会意外地成为他们的救星……一个计划在唐纳 德的脑海中形成……胜败在此一举!   “唐纳德,你怎麽了?”感觉到唐纳德突然严肃起来,亚伦以为自己又哪里得罪 了唐纳德,小心翼翼地问著,好不容易因为孩子的关系而打破了彼此间的沈默,他可 不想又过著看著唐纳德却一句话不能说一步不能靠近的日子,那样的日子还真是一种 煎熬   “很好   “孩子又踢你了吗?”亚伦看向他的肚子,刚刚听到他的低吟,关心地将头贴向 唐纳德的肚子现在科尔跑过去帮忙了难道是要生了?是说老鼠 要生的时候特别躁动      19   唐纳德的悲痛像是感染了肚子里的孩子们,他只觉得肚子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起 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著,额头不断地冒出沾!的冷汗   很久以前他所不懂的爱,现在的他终於明白了,而他的这一生真正的伴侣也只会 有亚伦这一个!可是当他懂得的时候,他却已经失去,为什麽总要等到失去以後才想 要好好珍惜?真是像人类一样的蠢钝呀!眼里终於流出了泪水,唐纳德完全没了形象 地抽泣著……   亚伦,他会独自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的,然後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这个世界 上最棒的父亲,真正的男子汉!     22   在唐纳德的精心照料下,孩子们逐渐茁壮成长著让唐纳德值得欣 慰的是,尽管前面四个孩子长得都很像他,但是第五个孩子长得几乎和亚伦一模一样 ,体型比亚伦大些,但是那一身洁白的体毛和清澈的眼睛是那麽的像那麽少年!当那 孩子开始长毛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克制自己的当著孩子们的面感动地哭了,“亚伦… …”这是他唯一一次当著孩子们的面哭泣,很快的,他又恢复了那个威严的父亲   虽然这些孩子是用亚伦的性命拼来的,也是自己辛苦地生下来的,然而他对孩子 们的教育非常的严格,没有丝毫的松懈,只是比起以前做父亲,他变得通融了许多, 尽量让这些孩子个性化的发展唐纳德难得 慈祥地笑著,祝福著他并目送著他的离去   亚伦呀,你看到了这些和你一样勇敢的孩子了吗?送走了第五个孩子,唐纳德的 脸上有些解放的舒坦,目光犀利地穿透过草丛望向另一头人类的领域,那里有著他和 亚伦无限的回忆,苦的涩的以及那些称不上美好的甜蜜──当然还有著杀死那少年的 可憎的人类!唐纳德的眼光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抚养孩子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而 现在他将要报复人类!哪怕是同归於尽,他也要那些该死的人类付出代价!    矫健的身姿迅速地穿越在草丛之中,在尽头处他看到了人类的院子,一个夜间 看守的人类正在晃悠著,他冷冷一笑,不久以後,这人类将不再这般悠闲了   “吱……吱、吱……”亚伦疯狂地冲击著,肉棒不断地撞击著内壁,沈迷於在这 带著疼痛的快乐,沈沦并且不想自拔……   “亚伦──我爱你──”终於当他的身体被亚伦的精液填满之际,唐纳德叫出了 一直埋藏在心里多时的话……      24   “唐纳德!再说一次!”第一次听到自唐纳德的口中吐出爱语,亚伦激动地趴在 唐纳德身上,蹭著他还处於兴奋中的身体,唐纳德羞红著脸,故作凶恶地说:“你滚 开!”   得到甜头的亚伦傻兮兮地笑著,完全不在意唐纳德的不良口吻,继续磨蹭著他的 身体,喜滋滋地继续说,“唐纳德,求你了,再说一次就好”   “你给我滚!”唐纳德恼羞著喉道,忽然像想到了什麽,唐纳德一下子推开还没 反应过来的亚伦,以扫描的目光注视著亚伦,激动地问到:“亚伦,你是怎麽逃出去 的?!这三个月你去了哪里?!为什麽三个月了你才出现?是不是……你是不是只是 把我当成你的众妻子之一了!”最後一句话唐纳德问得完全掩盖不住满脸的忌愤,一 想到在外面游荡了三个月的亚伦很可能接触过雌鼠尝过雌鼠的味道,而自己对於他并 不是唯一的,他就变得很不自己起来,那口吻完全是一个标准妒妇的语气最後那少年问了自己的名字,在听到他的名字以後那少年笑了,然後告诉他如何才 能找到唐纳德”   这一次,唐纳德却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家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烦恼,头一 胎的时候因为亚伦不在身边,还好蒙混过关,但是这一次,他该怎麽样向孩子们解释 妈妈的问题呢?头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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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女生的爱情 作者:添水      上部: 爱就爱了      1 美丽有罪上   修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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