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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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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娘亲针灸的本事还真的不是盖的要是到了现代,肯定名扬天下似乎娘亲和小环一般都不会离开这个院子“你来了所谓络,是指神经横运行的网络系统的小支脉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另一个角落却已完全不同的姿态展示于前,没有胭脂水粉,没有椒兰焚香,没有忙碌的身影……   四四方方的院子围墙爬满了蔓藤植物,鲜艳的绿色告诉着这里的人儿,又是一年的春天娘亲教我识得草药,那些草药每个月的中旬会有一个小太监送来,那小太监在太医院当差,以前受过柳原的恩惠,柳原虽然已不在人世,却对这份恩情一直念念不忘,每月中旬夜晚会偷偷来这冷宫送些东西过来,布匹吃食或书或笔,后来便是各种草药,以便我能识得分辨祸从口出,因为触怒了太后加之又不甚得宠,进宫不到三年的时间便被关进了这里,虽然在外面光鲜亮丽,可步步惊心,而在这里虽生活艰苦,不见天日,却也能想说就说,不必顾及太多的规矩平时我都是随便扎一马尾辫,干净利落,前世是短发,亦是嫌长发太麻烦,更何况到这个世界后女子要梳发髻”环姨亦一本正经   已是五月末的时候,夜渐渐变得暑热半夜三更,学着猫叫,直觉告诉我以不变应万变,我保持一个姿态不动,生怕一动便会使周遭的作物发出声音”我差点忘了娘亲的眼睛,我刚才点头她根本看不见   我现在是顶着一张平凡但也算清秀的脸见人,是黑衣人给的人皮面具,薄薄的,戴惯了也不似刚开始那般难受了,娘说我的眼睛太过特别,让我服下紫荩,紫荩是治夜盲之症的良药,一般人用了除了会使眼睛黯淡无光外,没有其他副作用   我现在正对着铜镜细细打量我的新面孔,新鲜感十足,越看越觉得世界真是奇妙,眨眼间就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若是多几张这样的面具就好了,可以变换不同的角色,想着想着不经意间发出了笑声   “他们是谁?”   李嬷嬷有些虚弱的说道:“瞧我糊涂的,都忘了请安,那是四皇子和燕侍卫   我认真整理起来桌上的草药,总共有八味混杂在一起的草药,其中有两对外形相似,极难分辨,另外两对药性相克,不能长久的放在一起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我饿的前胸贴后背,累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慕容朔倒是精神好得很,末了,还吩咐宫女伺候我去泡个花瓣澡解乏,顺便弄些点心之类的吃食,还算细心这倒和前世在学校里学的化学原理相似只是,十三无能,寻遍天下都不能找到医治主上双腿的良医”   说完,燕十三又很郑重的给我磕了一个响头我倒是佩服起眼前这个汉子,他的形象在我眼中瞬间放大   “燕大哥莫要再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槿……香梅怎么受的起大哥如此大礼,以往香梅不知其中缘由,对大哥有所误解,希望燕大哥不要生香梅的气才好   今天已经是第八次为他针灸了,昨天夜里我想了一夜,到底不甘心,或许是娘亲教的那套针法有什么不足之处,理了理,又似乎找不到什么缺憾,或许只是时间上的原因”慕容朔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却如遭晴天霹雳,浑身的血液竟似凝固了一般,只觉得身处万年寒冰之中知道你兴奋得睡不着觉,知道你恨不得绕着皇宫跑它个三天三夜,知道你……诶,拜托不要总是那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算了,我投降了”我很没出息的   燕十三早已派人在琦风亭中备下酒菜,准备得挺周到,有好吃好喝早说嘛,我就不会那么为难了累了的话,就寻一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建一个小小的竹楼,种种草养养花,每天早上起来,出门就能感受的新的气息,感受到周围那些鲜活的小生命;傍晚,坐在山上看夕阳,看满天彩霞;晚上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不知不觉,头脑开始昏昏沉沉,原来已经八九杯竹叶青下肚,诶,酒量没我前世好了”   “十年之中,母妃为我访遍天下名医,采集一切珍贵的药材,从小到大,各种方法试了又试,我从不曾抱任何希望,也不敢抱任何希望突然瞥见腰间的那块白中带青色细纹的玉佩,那不是和慕容朔身上的那块一样么?   “大胆奴才,二殿下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谁稀罕?你自个儿现在自身难保着呢”我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在,那个叫岚陵的宫女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惧意犹在   “哦   其实那天我还是应该脱身去看看娘亲和环姨她们,到底什么对她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回答,我没有权力替她们做出选择,从某一个角度来说,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一定是最好的,贫苦冷清的日子也不会是最坏的若是以后你和四皇子……总之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那小霸王欺身上前,我不得已也向前移了一步,他再次上前一步,我又向前一步,那厮又走了一步,而我已身贴围栏,不能再向前走了他匆匆的向我们走来,然后抱拳对慕容焕说道:“二皇兄,香梅调皮,惹恼了二皇兄,请皇兄看在皇弟的薄面上,饶了她一回,改天皇弟一定带香梅上门亲自请罪”   “哼,这丫头害得我那么惨,我教训一下她又怎么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只不过懂点医术,让她碰着运气治好了你的腿,四弟不用如此紧张吧   我害怕他的目光,更加避讳他的手,急着想要远离他,“慕容朔,你放开我!”   “我不会放的,告诉我为什么!”他眼里的愤怒和痛苦正在迅速的蔓延扩大,让我一窒   我应该跟他好好解释的再看到那张脸时,我心一惊不知皇上可否答应小女子的这个请求呢?”   只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崇云殿”   慕容战似乎有些不悦,华妃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慕容战似乎是赞同的点点头,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恭喜皇上得此良材,香梅姑娘的医术深不可测,上天感我皇勤政爱民,华妃娘娘贤淑,四皇子聪慧知礼,必定是派她来辅助我西瞿的,臣心里替皇上高兴,替华妃娘娘高兴,替四皇子高兴,替我西瞿的国运高兴   熟悉的木槿花香飘来,眼前的院落是我待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我记得上次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娘亲也是这样细细的摸着我的脸,似要把我牢牢刻在脑海中一样   崇云殿已不复先前那般热闹,只有几个太监宫女在打扫欢宴后的大殿,慕容战去了哪里?我该去哪里找他?   身后的侍卫越来越多,高举着火把兵器迅速的把我围在中心,我直直的盯着他们,这些侍卫一个个都不敢上前,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隐约听见他们口中说着“是华妃娘娘么,怎么会……”“不会的,华妃娘娘和皇上正在熙和宫,她看起来要比华妃娘娘小,可能只是长得像……”“可这眼睛……”   熙和宫?他在熙和宫!   “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是慕容朔!   侍卫们纷纷自动让出一条道,慕容朔一身宽松的泼墨流水云纹白色绉纱袍,气度轩昂   “槿——儿——?”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突然,环姨像是受了惊的野猫,狠狠地推开慕容战,紧紧抱着娘的身体,不住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槿儿,不是的,你不要碰夫人!”慕容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险些站不稳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仿佛什么都不必说了”门外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在那位绿杉太监听来却是犹如天籁   慕容战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痛心,“快让他进来!”   永乐王一身褐色流水细纹锦袍,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不见平时那副雍容而闲适的神情,只余担忧   马德海跟着慕容战来到华妃的内寝,软榻上的一宫女一见来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跪下叩首,“奴婢回云参见皇上”   “嗯今天已经是我第三天一个人待在这个我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我拿起晾衣服的竹竿,撑杆跳的表演又要开始了!   “一,二,三”   “是”   若是这些尾巴有那么容易打发的话,我也就不用跑那么快了主上,主上,睡,睡下了,槿公主还是明天再来吧其实,后来我问他何以能如此的镇定自若时,他脸色微红的告诉我,他压根就没看我,虽睁着眼睛而实际上看不到东西,这是一种功夫还有那个慕容朔,他总是躲着我,去找他总是吃闭门羹,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小气呢?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呢,诶,好烦哪,以前哪有那么多的烦恼   我痴痴的看着这些琉璃宫灯,恍如身处元宵佳节的灯会上,虽对于诗词歌赋不甚热爱,但此情此景,却觉得欣赏诗歌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慕容启已过而立之年,其正妃乃是当朝宰相之女徐芊芊,还有若干侧妃侍妾,膝下有三女一子”   慕容启已走到我跟前,“哦?不知是谁的诗词,如此佳句,雅韵自愧不如,作此绝句者必定是文采风流之人,本殿下一定要结交这位才子   今晚来的都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我一笑,虽不足以颠倒众生,但也能够使人产生好感”   “公主……您还是快点起来吧,万一太后生气了就不好了那欧巴桑中招后面孔扭曲的犹如毕加索的抽象画,一个劲的在地上打滚求饶,哭着喊着“女侠饶命啊!”太后吓得连茶杯都拿不牢,一股尿骚味传来,原来是吓得屁股尿流了”诶,不知道这个太后会不会为难我,反正我是不敢使出什么“小槿飞针”的”华妃起身一福,恭敬的答道   “可会作诗?”   我摇头这家伙不是恨我入骨么,怎么帮我说话了?   我想了想,幽幽的说道:“二殿下会的我都会   华妃对上我的目光,立马不着痕迹的避开,向皇后福了福就脚步匆忙的离开,搞得我好像是吃人的老虎   我和慕容焕从延禧宫中出来,这厮一直跟着我,想到刚才揶揄了他,我就没赶他,不过这厮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白仁堂?听说是苗疆的人,善于用毒,医术也十分了得   “住口!你再说一个字看看!”污辱我没什么,但是诬蔑我娘就绝对不能容忍了   丽春院?这世上的妓院用来用去就那么些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行当的,俗不可耐”一个年纪稍大的红衣女子笑嘻嘻的说道   红衣女子察觉到了什么,越过慕容焕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尖叫到:“焕爷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老鸨带我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虽是烟花之地,内室的布置倒像是清静的茶室   “妈妈,我看焕爷等不及了,您另外安排一间房间让焕爷好好乐乐吧慕容战立刻派人找慕容焕,竟然又是一个“不在”!宫门守卫报告午时之前,二殿下驾马车出宫,车上有一人,却没有仔细盘查车中人的身份,四个守卫当场被处死慕容战更加确定槿儿被慕容焕带出皇宫不久前接到鸽组的消息,无极门门人曾在丽春院附近出现,而后驾车出南城门,估计是朝无极门总坛伊州而去   无极门乃江湖上一个性质复杂的组织,由来已久是谁干的?劫色?不对,我现在可是个男的;绑架?哼,我巴不得你们早早的去通知我的“家属”;若是人贩子·……我不禁打了个寒蝉”   “你没听错?”   “老子从没在这事上失过手”   车帘被掀起,一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猫腰进来,一只大手揽住我的腰,正要破口大骂色狼!淫胚!恶棍!他一使劲,就把我拉出了马车,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提   眨眼之间,一紫一黑两个身影绞缠在一起,动作迅如闪电,我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有那么多黑紫剪影在眼前呼啸来回   是好饿啊,原来我已经睡了两天了,我用手撑在床上坐起来,慕容战笨拙的扶着我起来”一太监递上一小碗粥   这次,我总共吃了六碗!   此后的几个月,我压根不敢碰肉食,连悠然阁里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跟着我吃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次死里逃生,除了让我知道江湖险恶,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之外,意外的,慕容朔竟然不躲我了,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汐枫苑的那段时光慕容战为了让我专心修养,赐了免搅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拒之门外,尤其是那几个太后派来的嬷嬷先生们那有没有暗器之类的,就象暴雨梨花针那种的真不知道江湖上怎么会把这牵魂引传得这么邪门”   “也不是,只是最近南方水灾严重,北边边关也不太安稳,所以事就多了些   “这就是……按摩?嗯,很舒服啊,全身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一样”说完就要给我下跪   “听管家说,公主是来找在下的,不知何事?”   我拿出昨日配的解药递给他,“我知道那天的黑衣人就是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但没有你,恐怕我也不会这么轻松获救,所以特地来感谢你,顺便送上牵魂引的解药   自从上次在皇宫里兜兜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去冷宫的路之后,我就没再迷过路了”   “活该她倒霉,竟然在皇后面前说公主侍宠而骄,没有教养,恰巧被皇上逮个正着,自然脑袋不保   逍遥也果然遵守约定,给我找来几样暗器,其中一种叫桃花劫,表面上看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雕刻着桃花的护腕,实际上暗藏机关马场广阔,饲养了许多马儿,还有几匹汗血宝马,汗血宝马是西域珍宝,汉武帝时期,曾为了这汗血宝马发兵数十万攻打大宛,当世,中原境内,只有皇室才拥有这宝马   小白马虽然温顺,也有被我折磨的不耐烦的时候,我骑在马上,总感觉会掉下来   “这围场修得这么大,除了狩猎时期有用,其余时间都空着不是太可惜了吗?”如果在现代的话,可以建个休闲中心,赚大笔大笔的银子除了狩猎,这里也会举行赛马比武我们歇一会儿吧,骑马一点也不舒服   我和逍遥并肩坐在草地上,逍遥眺望远处,我则无聊的把玩着手上的狗尾巴草慕容朔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经常三四天不见他人,而逍遥到我这里次数倒是多了,我细心的教他如何煎药,什么时候要放什么药材,如何从汤药的颜色和气味来控制火候”   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转头,皇后和两个嬷嬷向我走来什么时候早产轮到他慕容朔头上去了?他又是什么时候成了我弟弟了?   一切都乱了,娘亲的话不会有错,那那个嬷嬷呢?该不会又是一出宫廷戏剧吧”   “哦   想明白之后,心情也没那么遭了,就算老爷子永乐王是因为柳如雪才对我好,至少慕容朔和逍遥不是而逍遥双手抱胸,忍笑忍到脸抽筋   我冷静冷静再冷静,心理默念几遍“冲动是魔鬼”,一摊手,小翠抖动的双手递上第二支箭   骑马射箭看书写字,公主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我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呵!   华妃说的真是对啊,离开对谁都好也是在这样的山巅,他让我俯视这山川大地,先放下心中执念,如果三个时辰之后,我依旧想取他性命的话,他绝不还手”   逍遥转过头来看我,“如果是……”   “是什么?你想说柳如雪是我亲生母亲?”   逍遥瞳孔一缩,很是震惊,“你都知道?”   我不禁好笑,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情,好像我一出现,大家都知道了   而逍遥手上拿着拧成一股的披风,地上还有几块碎步皇上若因他不是华妃的儿子就不看重他,那前段日子就不会派他去办那些差事强大的一方留下来,弱的死去”   洞似乎深不见底,脚下是浅浅的水流,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恐怖”逍遥颤抖的嘴唇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一个身材魁梧武夫模样的人从河的下游方向急步赶来,到男子身边时跪下,回道:“金堂主,人还没找到   “怎么回事?它是什么东西?”逍遥满脸的疑惑   逍遥摇头道:“真是奇了怪了”   “芷若……不……不……”   ……   “逍遥,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讲话?”我仰头环视,刚刚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萧乾是真的爱慕容芷若吧,可是这画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不是他们?或许真的是我想错了“蓝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不能待在这里太久的,外面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好   逍遥对我摇摇头,“它不想离开这里,再说,出去对它不一定好,世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动物,恐怕会以为是妖怪”   这条通往外界的路不长,因为蓝蓝的不舍,因为我的不忍,走得极慢   等到了出口,蓝蓝不再前行,转头回去,我看着它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逍遥笑笑,不反驳   晚上,华妃是独自一人来的,身边只跟了一个叫回云的大丫头   打开食盒,几样家常小菜,均是我爱吃的,看样子就知道味道不错,“你自己做的?”   “好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可能技不如从前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华妃说这话时是带笑的,我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话背后的那种沧桑   华妃看着我吃,嘴角带笑,看我的眼神和老爷子第一次看我狼吞虎咽时的一模一样,有辛酸,难过,开心,满足   我皱起眉头,侧过脸看到华妃眼中闪过的一丝嘲笑”   我看看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眼里流露的不知是轻蔑还是无奈   华妃道:“那丫头还不够聪明,即使你怀疑我,我也有办法消除你的疑虑”   这个世界的刑法还不够“发达”,北魏的几个皇帝和大官研究出来的刑法才真正的令人害怕   是夜,皇后寝宫她,下意识的往后躲,耳际又是一阵风,似是什么东西飞过;转身,又是如此我不去计较破月弄影她们对我的背叛,呵,应该是忠诚,她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让小翠去了夕枫苑给慕容朔送去一些冬季养身护体的药,嘱咐她采一些菊花回来,破月弄影则分别被我打发去办些奇奇怪怪的事,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北漠与西瞿的关系虽然一向不是很好,边关常有小战乱,但这却不太影响商业活动,边城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而北漠的商人也有不少与西瞿都城有生意来往   茶店规模不大,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五张桌子,我来的时候只剩一张空的桌子,其余的都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穿戴不错的贵妇人,腰间佩刀的武夫,携妻带子的书生,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我一笑,问道:“你们不是西瞿人?”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之色,正欲辩解,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头”说道:“不是”   TNND,跟了你?谁?   我敛敛表情,褪去刚才的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你是什么人,胡说什么话?”   书生双手环胸,似乎在欣赏我的一切动作,道:“跟了我有吃有住,不用再漂泊,有何不好?”   你当你是救世主?若说我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书生收留乞丐,大概会拍手鼓掌吧,可情况是我并非落难的乞丐,而那书生给我的感觉也非真心收留的那种,更多的像是逗你玩,对,就是逗你玩!   荒郊野外的,半夜三更的,看他一身功夫,我这三脚猫中的崴脚猫功夫,硬的来是我找死”说完转身离开”书生双手架在我肩上,我挣扎不得,由着他带我离开客厅老爷子调离慕容珏并不是为了牵制他的势力,而是让他置身事外,毕竟是他的亲舅舅我,不想连累你一问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巧不成书”逍遥点点头此时的我,除了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的一片绚烂,将这一切都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心中也恰似一朵朵烟花绽放,什么皇宫、权力、斗争、生死、感情、恩怨……统统走开!我的心从未如此安静过,亦从未如此翻腾过”   跨上马鞍,我马鞭一挥,但追风并不听我,我本不忍心虐待动物的,更何况是逍遥的“马友”,这一鞭竟然像给追风挠痒痒一样   “嘶——”追风突然马身上扬,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马头左右摇晃,我被迫只得拉紧马缰,若它再来一次仰天长啸,我非得摔下马不可只是追风怎么突然跑起来了?逍遥说它通人性,一路上也能照应我,我虽觉得可笑,但也相信了逍遥的话   笛音呜咽,如泣如诉,时而飘渺如风,时而阴沉如泥,似女子低声呢喃,又似冤魂索命哭叫,勾人魂,夺人魄,诡秘之极   逍遥一路跟随,一路调查,还是没能找到答案,皇上这次派的任务可真是不简单啊!   槿儿失踪,皇上好几天没有上朝,皇后被槿儿吓得到现在还不敢出门,皇宫里一片慌张又想到二十几年前的那一天,不幸落入北漠人的圈套,从此成为北漠在西瞿的暗桩,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追风的速度减缓,像是有点力不从心,距离拉近,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从背后过来,越过这些人,一个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静立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头微微低下,口中似乎在梦呓些什么   黑衣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味涌上,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古人曰:男女七岁不同席 至于他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那种时候不经大脑会做出什么事当初选择江南也是因为我前世就是浙江杭州人,想去看看千年之前的杭州到底是什么样子,那西子湖畔是否杨柳依依,没有苏堤白堤的西湖是怎么样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再做安排   听他这样说,那我肯定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回礼道:“在下尹挽越,一介书生,不知阁下到我房中有何贵干?”说完就立马后悔了,我这不是找抽么?我还没易容呢!   拓跋久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而正色道:“姑娘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是我们一直想找的人从此,久罗族以月为尊,是以又称月族”   拓跋久律又将视线定在我身上,“上次遇到姑娘,姑娘竟然能冲破在下的幻音,并引发极月剑的威力,重伤在下你父皇心机深沉,你的死遁你以为可以骗他多久,你能逃多久,又能逃到哪里去?锦绣皇朝与西瞿交好,出海没有通关文碟也是妄想,所以你只能去北漠不是么?”   拓跋久律的话说的我一时语塞,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大不了重新回宫当我的公主,西瞿皇帝对我还是很不错的,这次的事他必定不会怪罪我   拓跋久律在剑出鞘的那一刻已经完全被震住了,只听见“扑通”一声,拓跋久律跪在地上,额头触底,双手撑在头两侧   “咳咳”我咳嗽两声,拓跋久律恢复如初,道:“不用了,下去吧   看着他那副窘样,我暗暗发笑,讲故事估计对他们来说就跟拿绣花针一样,有选择的话,恐怕他们宁愿去跟人拼架,不过,我也不能太过分不是,“嗯……说不出来就说别的,比如你们久罗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们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激动,扑进他的怀中,这可比他乡遇故知感情深多了   从未如此亲近杀戮,就算那次在悬崖顶遇袭,其凶险也不及现在的万一   “槿儿!”   我听见逍遥的声音,包含了心痛、自责、懊恼、愤怒……一切情绪都化在他更紧的怀抱中还有,还有蓝蓝,我都差点忘了她,我答应去看她的,但是你不陪我去我找不着的   “好,我难过的时候绝对不再掩饰了,我现在就哭的好凶,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但是你呢,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也要做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神通广大,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对不对?”   逍遥轻笑,“啪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一滴滴滴在我手上   一个黑衣卫赶来单膝下跪,向拓跋久律禀告道:“国师,那些人已经处理了一半,还有一些逃走了,镜月组损失惨重,是否还要追杀这些人,请国师示下   “你看够了没有!”   那人回过神,收回放在我身上的视线”   “你平时是做什么的,不可能隐藏于市井之中吧,拓跋久律既然要带着你回北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国师带上小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姐是西京人,小人也是,万一有人问起来,小人的西京口音也可以为国师挡去不少的麻烦您看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城墙下,剑拔弩张,拓跋久律一行人被官兵团团围住,一大批弓箭手随时待命包围圈中小小的一阵骚动,拓跋久律朝久微点点头”久微恨声道   “喂,站住!”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拿着木制的长矛,正威风凛凛的指着我   我绕过他正想走,谁想他一棍子过来,打在背上,力道不大,显然是没真打,但我仍旧忍不住到吸一口凉气,回头瞪着他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不能让我平平安安的生活,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陪在我周围?我只想好好的哭一场,痛快的哭一场   慕容珏走到上阳和槿儿面前,看着槿儿放声大哭,把眼泪鼻涕都弄在上阳身上,无奈的摇摇头,“你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罚也罚了,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所以更加的想逃开,如果真是那样,就让这一切成为我的回忆,永远新鲜的活在我的记忆中,也不要担惊受怕的恐惧那个我一直不敢正视的真相浮出水面,我是如此的害怕得到后再失去可我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逍遥,你是否在天上看我呢,我们还有下辈子的约定,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知道,我不会杀了他的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这么轻我怎么听得见   “阿——姨!”齐天忍无可忍的说道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这里,当初的逃离算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伤痛   我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永乐王府,父皇拗不过我,也陪着我来   我知道这些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足以治罪,可是我不想阻止,如果说出来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通通的说出来吧”   老爷子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槿儿,朕差点忘了你会医术,朔儿的腿也是你治好的,你的本事比那帮蠢货厉害,来看看雪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父皇,她是中了毒,一种叫倾城的毒如果毒发,那就是回天乏术了   皇后的疯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当时的目的也只是让她记住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死在她手上的每一条性命都会来索魂,谁想她承受能力这么差,一吓就疯了这孩子特单纯,特幼稚,跟慕容朔完全是两个极端,我脑子里浮现慕容朔十二岁时运筹帷幄的模样,长叹一声   我带着齐天和悠然阁里的几个宫女在御苑里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雪杖,结果真是惨不忍睹所以嘛,小翠成了众矢之的,我都看的不忍心了这几天我和她相处的很和平,其实以前也没开火来着,两个人都淡淡的,我做好我的大夫,她做好她的病人”   岚陵接过来一看,轻轻皱眉,“娘娘的字很娟秀的,这绝对不是娘娘写的,不过奴婢好几次看见娘娘拿着这个发呆”   第四次我输了,华妃问我,我恨不恨她?   我微微一怔,恨么?应该是有的吧我并不是让你去接受一个你不爱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心里当真没有他吗?”   “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那样一段感情,你没有,”华妃眼眶湿润,神情有点恍惚,仿佛看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日子,你知道吗,我们在游船上,他吟诗我弹琴,我们聊风月,谈梦想,道未来,那首《惊鸿舞》就是明郎为我所作,那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她以为我不知道么,她隐藏的太好,而这恰恰是她的破绽   “我们只是为了你好,你如果要怪我们,我无话可说”华妃自嘲道“人要学会遗忘,有些事是不能记一辈子的,你说的那些我现在没兴趣,我只知道生活还在继续,我们应该学会向前看,一味的沉浸在回忆中还不如死了算了就像我喜欢喝花茶,而父皇你喜欢喝清茶一样槿儿,父皇只想给你世界上最好的,萧楚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仪表内涵,都配的上你槿儿,你在汐枫苑为朔儿治腿的时候,并未告知你的身份,致使朔儿对你产生……异样的感情黑发如瀑,简单雅致的发髻上斜斜的插着两支雕花玉簪,珠翠明铛,雪白的珍珠在黑发的衬托下越发光彩夺目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是自己一个人,你的身你的心都属于你自己”   晚宴设在御苑,御苑其实是个大的花园,园中假山嶙峋,草木葱葱,水榭亭台,玲珑雅致   沿路的墙壁是希腊式的设计,灰白相间得大理石地光亮可鉴,巨大的雕花 壁上,维纳斯的塑像摆在两旁,走廊的尽头有一道拱门拱门,上面有着极为精 致的双龙浮雕,看起来气派又豪华   她--有没有会错意?否则怎么会有某一种怪怪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个宇 宙超级大帅哥是在调戏她?   「在这时候,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辜负老天爷用心安排的相遇,要好好的把 握时机才对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当他的舌轻佻的舔着她的唇瓣,并用牙齿轻囓时,夏雪才从恍惚中惊觉到 自己的危险再说他也爱极了逗她时, 她脸红得像虾子的俏模样   「住手!你不可以--」   仅管少女的羞耻让她极力的想要抗拒他,但是她的力气却是怎样也阻止不 了他那充满男性的侵略力   像是贪婪的小孩一样,云邦城不断在她双峰之间来回的吸吮着,弄得她雪 白的乳房上都沾染了他的唾液,也撩起了她体内羞涩的少女情怀   「我不要,你放开我!」   「办不到   但她很快就发现他要用另一个更加巨大的东西来代替手指   不像她,平凡无奇,只会想要带她去看猩猩   「喔!我叫做夏雪,是公司的--」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阻止了她所有的话,也令她快要窒息而死那样的急切, 那样的烈,那样的令她招架不住--突然,他伸手摸上了她的胸,并用不大不 小的力道揉捏着她那充满弹性的酥胸,一阵莫名的激流迅速布满她全身   「笑什么?」   「笑妳太过于天真   「你--你想怎么样?我才不吃你那一套呢!」   「是吗?妳知道我可以怎么样对付妳吗?」   「怎么做?」   他突然伸手扯住她一绺秀发,然后缠绕在十指轻轻的玩弄抚摸着,「我可 以让全台湾的大小企业、酒馆饭店都没有人敢请妳他对妳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要求, 妳答应就行了,干嘛又惹他生气?」   夏雪不晓得她惹火了这个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云氏总裁,结果其它的人 都莫名其妙一起遭了殃!   现在除了张丽之外,大家都视她为眼中钉、红颜祸水,能逃就逃,该躲就 躲   好可怕!   这股杀气才是令她坐令她坐上处长宝座的力量吧?   不行!不行!为了自己的清白之躯,她要抗争到底   「怎么样?说话啊!小雪   「小雪?」   她竟然大胆的伸手一颗颗解开他的钮扣!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   她羞得说不出话   「可是我--」   「吻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权力主宰她及其它人的生活,她不必要如此牺牲   「嗯--不--」她想要抗拒却,又无能为力她很难忽视他的大手在她身上 所引起的强烈反应   「喜欢我这样子摸妳吗?」   他轻柔低沉的问着,更加令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再也想不出任何话可 以阻志或是控制得了自己」她再也无法忍受,哭 得泪汪汪的,令云邦城心中万般不忍   这一晚,她失去了第一次   「等一等!」   她又被他拉回了怀中,用他那似钢铁般的大手抱着她,而她也没有忽略到 自己赤裸的身体正毫无空隙的贴着她结实的身躯   她一闻到他熟悉有好闻的男人气息,就忍不住眷恋起在他怀抱中那种温暖 又安全的感觉   「舔?!」   不会吧?!要她表演A 片里的超高技巧吗?   「我可不可以先回家去研究一下--」   「别开玩笑了!」他大声一吼,令夏雪耳朵都快要聋了   咦,好象满好玩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做这种事   「啊--嗯--不要--」她心中十分羞怯他这样碰触她最私密的地方, 却又任不住扭动着自己的小屁股迎合他的动作   「邦--好美   云邦城一直沉默的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她走到门口,他却 挡在那儿动也不动   「那你就放开我!」她倔强的瞪着他,强迫自己不在意他眼底那一抹愤怒 的冷焰   「不要--」   夏雪整个人如被电到一样,小小的乳尖马上突起,泄露了她身体的反应   他更加深深吸吮着她不断流出的爱液,吻着她那美丽的花瓣,手还同时爱 抚她全身的肌肤,引得她简直要透不过气来   「啊--啊--我--不--」   当他碰触到敏感的地带时,她整个手指深深的掐进他的手臂,娇美的身以 妖媚的扭动着,那样子真是性感极了   「啊--邦城--不要这样--」   「那妳要怎样?」   「我--不知道   「啊--嗯   听到她已经要高潮了,他忽然握住她的腰,逼着她更快速、更深的顶进她 的小穴之中,在最后一波也是最高潮的快感习向两人时,他们同时叫出声来   云邦城俊美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小雪   「妳教我如何理智?」   他的手隔着衣服邪恣的爱抚着她柔软的玉女峰,惹得她又羞又恼火「放开我!」   (1 );没想到她不断的反抗却引来了云邦城的不满,他漆黑如子 夜般迷人的黑眸之中射出了冷冽的光芒」   「啊   「不过如果妳肯乖乖听话,我也许会大发慈悲之心,让妳下半辈子都不愁 吃穿   逃避那个一直对她纠缠不清的云邦城   她顿时觉得好累、好累!   对生活的无力感,对自己的无力感,对一切的一切都是无可奈何   当他最后一拳打碎了对方的下巴时,对方便急急的负伤逃走了   「我会怕--」   「不要怕!有我在!」   他双手紧紧的环住她,企图将身上的温暖全传到她的身上   云邦城一言不发的将她拉入怀中,亲吻着她,轻拍着她的肩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夏雪挣扎了一下,然后望进他的眼底   「放开我,不要这样子!」   「我要定妳了!」   夏雪闻言花容失色,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不过分   一阵阵迷人的体香传入他的鼻间,令他不顾一切的强行拉开她的玉腿,大 手邪邪的探入其中,并在她那薄薄的内裤上来回的摸索着啊--」夏雪紧皱着柳眉承受,不由自主的发出断断续 续的娇吟   夏雪听到了关门声,心中也为之一惊也对!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在得到他想要 的东西之后,还需要再对她表现出任何的在乎吗?   她悲哀的是,自己这么快就成他的旧爱!   可悲啊!夏雪对我而言」她口 是心非   他心疼的望着她那颤抖不停的唇、苍白的美丽脸庞,「小雪,不要这样子她不解的望着他那严肃的表 情   「我再给妳一个机会说吧!如果妳承认妳的背叛,也许--」他深深的 吸了口气,闭上眼忍着羞辱说:「我会原谅妳」   「不是,你是流浪汉,配不上、配不上!」老婆婆边摇头边喃喃的说」   没有响应你应该就像其它人一样转身就走,当作没遇过我这个 人,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传染病一样,躲得我远远的   「我的家人会爱死她的暗恋箫郎:雷恩娜 第一章 铁箫韵荡孤寒月:   中原大陆以西的塞外高原上,冬总是早至,鹅毛般的飞雪轻盈飞坠、层层积累,皓色尽覆大地   她虽对乐器了解不多,非为行家,也听得出吹奏这箫曲之人技巧极为纯熟婉转,有信手拈来便成美调的潇洒   可随即,她又教自个儿这突如其来的渴望吓了一跳   此处不宜久留!她暗自深吸了口气,衣袖一拂,旋身唤着那船老大便如此次前往西塞大雪山,她坚决独行,义兄年宗腾也拿她没奈何,可她不也将自个儿照料过来了?   她绝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兼之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裴九平心静气又道:「正是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就是不爱而已「怕」   「我没那么娇贵   殷落霞一时间听不出他话中是否有调侃之意,却被他专心一志的凝视看得有些不自在   夜风忽地转大,吹来一江凉意,再次将他的发丝卷到两边峻颊,那双眼别有深意   他不太懂得如何形容她的外貌,乍见之下并无惊艳之感,却有种吸引人去深究的能耐」略顿,掀唇又道:「小师妹是我师父、师娘唯一的骨血,早年,师父在江湖上行走,直至不惑之年,师娘才为他老人家诞下一个女娃儿,自是疼若掌上明珠   什么仁心仁术、医者父母心?旁人病痛,又干她底事?   她从来就不觉自个儿心肠柔软,是个善良百姓   她以为自个儿天性冷淡,如大雪山顶终年不化的皓雪,这世间,已难有教她方寸波动、久久无法释怀之事   说得好听,他是替义兄寻她回来,事实上,他私心甚重,不就是要她贡献那朵「七色蓟」用来入药,以「西塞一派」独有的炼丹法制出「续命还魂丹」,好以治愈他小师妹的旧疾吗?   裴兴武瞥见她冷凝着清容,表面虽不动声色,心底不禁低叹「是你惹了她?」粗嗓带着古怪的兴奋意味,像是遇着了啥儿千载难逢的事,震得心突突跳」   好!   太好!   好得不能再好!   若非骑在马背上,年宗腾都想扑过去给对方一个大熊式的拥抱   此刻,她早已沐浴过,削薄的发丝随意束起,身上仍是男子款式的宽衫   她停在她面前,微微福身☆      心思百转千徊,她头一甩,再次端凝着姿态,高傲得如雪中清梅」   他从容的模样如一块千斤巨石般重重压下,瞬间将她压垮,教她喘不过气,只觉得眼前泛开薄雾、一阵晕眩……   怔望着他,殷落霞再难挤出话来   是那股子辛辣气味再一次提醒她,教她记起之前上阁楼找书时,底下的石镬中正熬煮着药汁,那药汁里加了朝天椒、桂枝、炮乾姜等辛味药材,煮滚后,得以小火慢熬,炼至膏状,裹在净布上「你该与腾哥他们一块儿走的,何需提前赶回?」   沉默在屋中流转了会儿,裴兴武方唇一掀   然而,她可以对他的小师妹心软,面对他时,挑衅意味却是浓厚   所以,还是当坏人好、当坏人自在,好人总是多所顾虑,要里子更要面子,没法儿大大方方地为难别人,落得最后只能折腾自己,这又何必?   当坏人好哪……   她愣瞅着他,思绪百转千折   「你脚麻了   胸口剧震了两下,殷落霞随即感到一阵紧绷   他的「为什么」仿佛是无意的一片落叶,往她心湖坠下,荡开涟漪,教她惊疑不已   许多时候,她真厌恶自个儿这近似「小女儿家」的心态,扭扭捏捏、束手束脚的,特别是在他面前,总教她有种长不大的错觉大部分时候,他是供她差遣、听她的话办事,但要是让他硬起脾气去坚持某事,他有的是耐性和她对耗下去,偏不任她称心顺意   此一时际,那些闲话家常兼等候看诊的大婶、婆婆和大叔、老伯们,不知怎地全没了声音,眨巴着眼,个个好奇不已地往这儿打量,八成是因头一遭瞧见向来性情奇清的她和旁人这般「拉拉扯扯」地「纠纠缠缠」   心震了震,殷落霞不禁又侧目觑了裴兴武一眼,后者神情平静,可不知是否她多虑了,竟觉男子那略带紫气的方唇似笑非笑,流泄出极淡的意味在他身旁,她越来越不似原先的她了「九爷说得对呀,要吃苦才可以变成男子汉   在场的全是相熟的村民,大伙儿见状不由得惊呼,而那一对原在暗自斗气的男女亦是一震   「大叔您别这样   没再理会谁,她忙蹲下身去扶住那名兀自昏迷却又不住发颤的小少年,让他平躺在地上   跪坐在原地,她静谧谧地吁出口气,注视着那硕长身影将小少年抱出围观的人群,往篷内步去☆      他这么大的人了,肚饿自然懂得找东西充饥,哪里要她操心?   霜颊一热,似欲掩饰什么,她随手从篮子里取来一颗硕大的香梨,张口便咬,专心无比地啃将起来   可恶!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堪「受辱」,所以想还以颜色吗?可恶、可恶!为什么靠得这么近?就算……就算她「砸人」不好、过分了些,但她、她……她也绝不可能道歉!   她没察觉自个儿的十指已绞在一块儿,气息全堵在胸臆问,只感到闷得难受   突地,那高大黑影蹲下,双臂似对她探来   殷落霞心底的纳闷越扩越大,模糊地猜着,是否今日透支了过多的力气,再加上适才心绪大幅波荡,才把自个儿弄得好生狼狈?   倘若撇开脸儿呢,是有那么一点儿示弱、不争气的嫌疑,不过,她仍是淡淡地调开眸光,雅嗓略微粗鲁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啊!」笑得那般「诡谲」,直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算什么嘛!   裴兴武忍着想拂开她颊边秀发的意念,深吸了口气才道:「『刀家五虎门』和『南岳天龙堂』一直有所往来,交情甚笃   「问他想不想进『刀家五虎门』拜师学艺啊!若刀家二爷肯收他为徒,学成那一路独臂刀法,也算因祸得福」这三年岁月,倒是他时常管着她   谁不知,武汉行会里的落霞姑娘爱扮男装,举止虽无男儿汉的豪爽粗犷,但混在男人堆里,也不曾见她露出一般女儿家的扭捏羞态   「击玉……」   他眉目皆柔,情比水澄透,而笑中尽是宠爱的神气」   琴音蓦地顿住,她十指按在弦上,微笑的脸容流露出几分忧郁   「落霞姊姊,又是我的琴音吵了你吗?唉唉……」她叹声娇嫩,柔荑紧拉着人家的素袖不放」   「不用   码头区摆摊小贩着实不少,这儿靠劳力挣钱的人多,摊子上不卖姑娘家的胭脂水粉,更不卖啥儿花瓶、瓷器等精致玩意儿,以吃食为主,烙饼、面片儿汤、肉包、馒头等等,全是些嚼感扎实、进了肚立时解饥的寻常食物   撑着身子坐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芦,满满的一片,好美的一片,摇曳生浪的芦花儿仿佛在向她招手   那小小篷船不肯搭理她啦,竟又随着水流漂开,荡呀荡地,缓缓隐入幽夜的江雾里   这儿真好,没有琴音,更没有箫声,这儿真好……   或须臾、或许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来人似乎很急,那步伐凌乱又沉重,把她给吵了」该死的!她到底伤着哪里?   裴兴武忽地扳正她的脸容,见她意识不清,浑身如此狼狈,心里尽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仍沉声又坚定地问了一遍:「落霞,看着我,你哪里伤着了?」   殷落霞愣瞅着那不该在这儿出现的男人,脑子里好几个结没能解开,定定地说不出话   「我、我没事,没事……」稍退的酒意似又涌上,她双颊出奇殷红,挣扎地欲要坐起心中稍定,他终於嗅到浓烈的酒气尚未成为知交前便难以容忍旁人近身,你不让人近身,要怎么让姑娘上你的床?」至於她是个例外,因那个许诺,他不得不对她屈服「兴武……我可以让你打个商量呀,今夜你全依了我,任我为所欲为、只图男女的肉欲欢愉,什么也不管……明日你就要启程回衡阳了,我答应你,等回到『天龙堂』,你可以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好不?」   裴兴武嗅着她发上与肤上的淡淡香气,胸中浮动不已,可听她话语,眉峰不禁皱摺」   「嗯……」   殷落霞没再言语,仿佛真睡熟了幸得行会不像其他豪门宅第般,有着数不清的院落、花园,他迅捷地绕过回廊,一会儿便来到姑娘的厢房   他深吸了口气帮她脱去外衣和鞋袜,原想到厨房烧些热水让她好好清洗一番,但见她睡得极熟,粉脸纯静,菱唇微张,着实舍不得喊醒她   头一甩,他毅然起身,终是迈开沉静的步伐转身离去   早该给人的,她硬扣着不放   「唉唉唉,别急、别急,咱还有口信要送给一位裴九爷☆      岸边有几艘泊船,一些船老大们将船绳系紧后,早在岸上选了个平坦地方搭起简易的石头炉子,捡来不少枯木枝燃起火来,然后在石炉上烤起玉米饼、肉条和河鲜等等   裹着一件男子款式的黑披风,她独自一个沿着江岸缓步走去   「小鬼,这公子姑娘早早就被人给订下了,想抢她的人可不少,你还是乖乖到后头排队去吧!」   殷落霞认得这声音,凤眸瞧去,见那发话的中年汉子正是三年前奉了一个小姑娘之命,率领「洞庭湖三帮四会」的众人欲要劫她的赵东   「唔……」闷哼了声,殷落霞连忙翻身坐起   「你、你你……」不能怪她结巴,那三根窜得老高的火焰蓦地照明了男人此时的面容,她从未见过他显露出这般神态,锐目深邃如渊,几近可怖,更教她心惊胆战的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压沉着两道利眉,直勾勾地凝住她   将烛台搁置在靠近小的另一张圆桌上,他走到窗前,竟「砰」地一响关起窗子,接着旋过身躯,这一回,他不容闪躲地朝她一步步踱来,好近、好近地立在她面前   「你穿着我的黑披风」   殷落霞一怔,待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肤上迅速漫开惊人的热潮   殷落霞蓦地意识过来,举臂用力推他落霞,我们该谈的事还当真不少落霞……」他忽地低唤,眉宇流露着了然的神气   她一怔,凤眸轻颤「落霞,我喜欢你哭、喜欢你笑   只是这些天,「天龙堂」里的访客络绎不绝,裴兴武与众位师兄皆得出面帮忙接待,加上小师妹的婚事和寻常一些琐事,自是无比忙碌   「问你要不要随我去一个地方?」   殷落霞秀眉淡挑,颔首便答:「好,我跟你去」   「好   ㈡关於「三帮四会」中敖家小姑娘的爱情故事,请密切锁定花蝶系列【郎有喜之三】——《斗玉郎》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起码对方还愿意让连洁陪同她回台湾,这一点她十分感激她的心中暗忖著,惹上这个男人绝对不好受   “姐,是谁按铃?”   父亲与继母度蜜月,家中只留下她与妹妹两人   “嗯,应该会   今年大四的他是医学院的学生所以……”柳依依停住,想看看他的反应又想起今天是杨阁的生日,因为早先答应了霏霏,她连礼物都没准备,刚刚 在大门口   那里,还为了该不该准备而犹豫了好一会儿   柳依依白哲纤细的身材完全映入他的眼里,女性化的曲线勾勒得侬纤合度,一双匀 称修长的玉腿在透明衬裙里若隐若现,那腰身柔细得几乎可让他合掌盈握,可以说她全 身无一处不吸引他的日光,而她竟想将他推给别人   “依依   “我什么都不要听,你马上出去!”   “不行!”   “你不要这样,霏霏可能会进来”   他的话使柳依依僵在床上,转头一望,杨阁已离开房间   本以为杨阁会生气,谁知他没有,反倒是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   想了一夜,她打算忘记他昨天说的话   他高大,步伐自然快过她,追上她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她根本无法反抗   可是经过昨天及今早,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杨阁的接近,就连此时,她都能闻 得到由他身上散出的气息   原来这小妮子是要人逼的啊!   这么久的时间都不愿意叫他,到了现在才开口,杨阁直盯著她的脸蛋,不理会她早 已气得泛红的表情”   但她想学习驼鸟般地逃避问题   “嗯   “姐,难道你也喜欢大哥?”否则姐姐怎么会问起呢?   那不是霏霏本该对她的态度,虽然觉得受了伤害,但柳依依要自己相信,妹妹不是 有意的   “不,我没有但她要自己不能软弱,就算他眼中的关怀之意多强烈, 她也不可以接受她只希望霏霏能够谅解,她从来没有要抢走杨阁   “霏霏,你听我说!”   她真的没对杨阁动情,只是她无法开口,特别当他如此温柔地对她时,她更不能   “杨阁,你别乱说”   一听杨阁的话,柳霏霏转身看向他,“那对姐姐的喜欢与我一样?”   这句话使杨阁愣住,也使他将目光再次停留在柳依依的身上”她不愿杨阁再将话题给摊开   “为什么?”   压抑怒火的语气教人骇怕,但此时柳依依已无暇顾及   “你让我出去,霏霏会误会的   “告诉我!”   强势的态度使柳依依有些晕眩,只有闭上眼先平稳下情绪   当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还是直盯著柳依依,摆明他会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她好   “不能让她们永远留在身边吗?”   “怎么留   爱情怎会如此教人刺痛?   不知不觉中,在她心底硬是剌出道血痕来,让她来不及呼疼就受伤了   “啊!”   那有力的手捂住她的嘴,使她无法发出声,有一道男声在她耳边低吼:“这么快就 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   柳依依猛地回过头,果真是杨阁,这才放松紧悬的心,用力扳开他的手,气得给他 一巴掌”   挣扎地想要逃开,反倒被他搂得更紧   但是柳依依面对直向朝她逼近的杨阁,身子仍是不住地颤抖   “对,我跟他只是同学,就跟我们是兄妹一样”   杨阁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不愿理会她的泪水以及骇怕的表情,这是她欠他的   被她激起却又无法消上的欲火,令他想要一睹她美妙的身躯,以及占有她娇美的身 子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她只能在房里慌著,心里直想是否该去拿回书包   尽管她喊了,但杨阁的反应却是以行动来表白,他不愿当她的大哥,因为他只想成 为她的情人   觉得他的行为过于不尊重她,柳依依不想多说   “我会宰了那家伙北京赛车pk10冠军口诀   第一次在他面前轻快她笑著,那笑声犹如铃当般的清脆让她身上也开始热了起来   “杨阁,不要……让我回家   这中间,两人都没再开口,杨阁伸出手在她腰上轻轻抚著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柳霏霏气得往房门走去,脸上流著泪水不过,他该是生气了吧!   “人家又没有说错   她走回房间,却没料到杨阁随后也跟来,完全不理会他这举动是否会让人怀疑一点都不肯挽留?”   柳依依摇了摇头”   她只希望能够平静地过完接下来的几天,而后飞回美国,从此忘了台湾还有个他, 一个曾经说过爱她的男人”   见他真要去叫人,柳依依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你会吵醒他们   “你应该不知道,为了不让我追去美国找你,霏霏服了大量安眠药;为了想办法与 我订婚,她更是干脆割腕自杀   “不,杨阁,你别走、别走……”   一听到杨阁要说离开自己,柳霏霏马上丢下药罐   “霏霏,你不要再说了”   柳霏霏释怀地接著说:“等他走了,我哭闹完了,才发现自己好可笑,竟然为了一 个得不到的男人作践自己这么多年   ”杨阁从没在她面前开口说过爱姐姐,但是他的行动早就说明一切   “不是,不是这样,那是因为我骗了他想来她应该看开了”得不到的硬留在身边,绝对不会 有好结果   他惊讶地张大眼睛,转头一看,果真是依依”   杨阁闻言将她揽腰抱起,打算回房间好好地享受她的热情   “韩兄,你也不帮忙找找   “大大有用啊!”黝黑粗壮,留着一脸落腮胡的男子续道:“雪貂的狡诈敏捷众所皆知,难以捕猎更是不在话下,若能捕得一只也好,足以证明自己的箭术好啊!”   韩齐松了缰绳朝那名大汉拱手谦道:“江兄言重了”另一名放弃搜寻,长得俊秀斯文的男子驭马朝他们两人而来   双目所至,双手随之架箭拉满弓朝黑影迅速射出一箭,咻咻风声扫过,迅速移动的黑影立时停顿,倏然在原地消失   就在众人来到黑影消失处,皓白的雪地上,鲜红的血染濡一片,韩齐的黑羽金箭,冷硬尖锐的箭锋硬生生没入一名女子的脚踝!   “姑娘   “请恕在下失礼   没有人策马追赶,原因之一是尚未从惊艳中回神,之二则是——   没有人的座骑能胜过韩齐那匹名为“黑云”的名驹“是呀是呀,公子,雪貂不知怎么搞的,尾巴上都是血哩   “捷儿,将金创药拿出来”   “你是个奇怪的人,韩齐 单薄的身影蹲俯在碧芽跟前,垂落茫然空神的眸子,看似专注于绿芽,实则无心于斯烨华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你是人是仙还是——”   “妖   他恐怕不自知吧?不知道自己拥有太多的温暖、太多的热情,足以瓦解任何一个被冰封——哪怕是已达千年的人,改变那人的一切“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公、公子……”   “不要管我!”尚在惊慌失措中无法回复的烨华越过她飞奔回房,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放下木闩,拒绝任何人接近   定了神,她完全是直觉地就将公子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最近出现在他们竹轩的不速之客联想在一起   “你愿意见我了   “太好了   韩齐因此震了心魂,尚且不能习惯真真实实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绝色容颜,这回,他不用担心自己被拒于千里之外,被拒绝的原因早就消失,只是,要习惯这个朋友的绝佳容貌似乎不是一件简单小事”   执酒的手僵了下,愕然地明白韩齐当真是懂他、知他的人”   “他们认识你?”   烨华哂笑,仰首啜口醋酒”话一出口他明白这太冒失,但一思及他所受的委屈,就算冒失他还是要说,不想将朋友独留这片长年冰天雪地和净是无知愚民的地方   04   皑皑白雪原不再是双眼唯一能触及的景象,而一辆马车、一名车夫原是韩齐应友人之邀到长白山狩猎的装备与成员,但回程时,他甩了那些友人,又多了两名成员   “我的酒……”烨华半是可惜地说,没想过背后抱住自己免于跌落的人有多紧张”   “没事的”韩齐事后才听捷儿私下向他透露,被他射伤当晚烨华因为疼难以入眠才会在外头喝酒,乍听时让他内疚极了,更是决意要保护他“你都是这样完成每一件你想做到的事?”   “很少有事情能让我搬出这种程度的固执,除了你”捷儿没好气的回哼他   一会儿后,轻巧的落步在马车横杆而后弯身进车内;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顶黑纱帽”跟进一步的韩齐索性伸长一臂半圈住他,护着他走   “韩齐”   “烨华”被仆人迎进门的韩齐为彼此作了介绍“烨华,这位是我大嫂   他……从没在傲龙堡里有过那样的神情   待在傲龙堡近个把月,其实他见到韩齐的机会不多,暂住寒松院的时候一天还能见上几面;搬进竹轩院后两人就真的很难再见,听捷儿向下人打探的结果是他到冀北去进行开仓赈粮之事”   “怎么可能?”烨华回他一笑,挪出栏杆一处让他坐下以稍作歇息”烨华执起酒壶向他   “再喝会醉的“傲龙堡所代表的是落在你身上的担负,这里的每个人,他的生老病死都是你的责任,甚至与傲龙堡有关却不居住在这的人,也全都是你一肩该担起的使命,你得为他们的一生负责,这就是你的宿命”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愣了会儿,韩齐转头看他,只见出尘的绝色上有一抹苦笑   然美丽的笑颜在韩齐挪身,看见他后头和他共处亭下的人时瞬间垮成怨怼   又是那名美得诡异的男子”韩齐落座,一手托颊笑看抚筝的烨华,轻松一如身无牵挂的雅士“这是——”   “竹叶春醪”烨华淡淡说”在烨华面前从不显露威严的韩齐因为这话题而破例   韩齐突然拉住他的手,阻断他脚步   然,这情该动,可动吗?   “别哭了   “但是——”韩齐重重叹了气,强而有力的手臂收紧在他腰背,埋首在他肩颈黯然道:“若时间能从头,我知道自己还是会这么做   有泪也无法像他一样坦率流出“无法见容于世人,的确无法……”这些世人里是否也包含他?   他一样瞧不起他,只因为他对身为男人的他动心?   “韩齐   “韩齐……”凉亭美景,心绪迥异于初来时,烨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他的神情而心头揪痛得无法自抑   难道他对韩齐的情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深、还要来得早?   会不会在一开始时,那枝箭射中的不是他的脚踝而是——   他的心?***   夏朝颜直向自己住的凭柏院奔去,直到气喘几乎断息才停下脚步,两行热泪始终狼狈挂在脸上,坏了她细心粉妆的红颜   从独守空闺了心悬着外出的丈夫到习以为常,不在乎丈夫在家与否,随时日渐长,三从四德成为隔离自己丈夫的屏障,她的心思不再惦念丈夫何时归来,而是挂念今日韩齐在何处,又做了些什么“公子,韩齐差人送来补品   七天了,情动的浪潮未减,反因相思更添几许深重,物极必反,他竭尽心力想忘却那日令自己难堪受窘心痛的景象,那日的情景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你心里可有人?”   从案牍中抬头,韩齐看着今日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大嫂,没有回答”   “多谢大嫂关心   “二爷,有人经过竹轩院看到奇怪的光罩在院门口,那——”   烨华!   “罗安!”   “是!”   “叫来大夫让他守在大厅,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竹轩院一步!听清楚,任何人都不准!”语罢,他以轻功代步迅速奔向竹轩院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   很快的,他看到翻倒在地的瓷盅,破碎的瓷片和浸湿的水渍傲龙堡里有谁会向捷儿下如此重的毒手?   摸了摸瓷瓦质地,白玉瓷!   这幕后凶手要毒害的对象不是捷儿,而是烨华!   瞬间,瓷瓦应声破裂在韩齐两指之间,思及烨华才是对方施加毒手的对象和捷儿的无辜,他怒不可抑的内力作用在两指间的瓷瓦上   “唔……唔……”嘤咛的呻吟终于逸出捷儿的口,身子颤了两三下,黑血自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烨华的白袍上,染上片片黑污   情急之下,韩齐也顾不得什么,拉过烨华低头吻住他的唇,才停止他唇瓣无神的开合念语“好好照料捷儿,由你亲自照料,现在起,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我做错什么,惹恼了谁吗?告诉我,韩齐,我在这里惹恼了谁,碍到谁了吗?”   “你谁也没有惹恼!”甚少出门的他怎么可能惹上谁!“烨华,你谁也没有碍到   他外表的云淡风轻是积累了多少的不幸而成?他以为他是淡泊自在的,可却从没想过这超乎他年纪的淡泊从何而来”   是的,就在他的怀里……***   蜡泪成堆,犹似离人心上泪;旖旎情境,恰如春阳映水暖”困窘地眨了眨眼,长卷的睫毛轻轻柔柔刷过韩齐光裸的胸膛,更不知要把自己的眼放哪儿去才不会觉得羞赧   “别追究,答应我,别去追究”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走”   “无妨,随他们去看,反正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韩齐笑吻去他的泪   罗安红着脸咬唇在房门外左躲右闪,还没注意到一旁赶来的韩齐与烨华“您……”   “捷儿是女儿身?”听出了重点,韩齐低头问怀中人”   “那么,捷儿得嫁给罗安喽?”   “非罗安嫁不得“罗安”   “我决意将你许给罗安   新婚燕尔,人家有的是旖旎情意甜如蜜,而她——次日丈夫便告远游无人问!守在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她家进韩家的下场,终日守在只有她一人的房子,等候不知道何时归来的良人”   “若无情……”夏朝颜抽了抽鼻,抢回白绢像怕被妖怪附身似的退开,成功地伤了体贴为她拭泪的烨华而不自知   “韩夫人?”烨华不明白她的举动所为何来”烨华凝视自己胸前的手,低语:“她只是太寂寞,太寂寞……”深院锁清秋,更何况得在深院中守候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归来的良人”   烨华沉默,不愿想胸前这双手何时会松开离去,又能承诺多久,是否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同样负他   笨!又一声叹息自屋外细细飘进屋里”韩齐终于说出奇怪举动的用意   敢说不就试试看!   “我——”罗安叹了气”   “我会向你全盘托出的,只要有时间”夏朝颜挺起背脊,不愿再作任人摆布、只能一味依从的无声人偶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哈哈……哈哈哈……”   “大哥   “你……”   “我等的盼的是那个曾在溪边叉腰摆出一副泼辣样、高骂对岸唐突无赖汉的夏朝颜啊“从小你就谨守各式礼仪,害我总在想咱们俩到底是不是亲生兄弟,怎么我生性不拘小节,而你却凡事不逾矩活像个穷酸秀才?”   “大哥!”他是扯哪里去了!   “不过,到底还是亲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把小礼小节都舍在一旁,你这个做弟弟的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逾越的礼教可是我万万所不能及”   “别急也别气,大哥没有阻止你的意思   韩齐愕然,讶异大哥怎能这么快接受他和烨华   “所以我和爹商量好了,他老人家往生的前十年傲龙堡由你掌理,我继续做我的门外汉,可之后——相命先生也说了,说你终究会随奇人离去,谁也留不住,所以,既然烨华是你命定的奇人,这也就是说傲龙堡不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的   但,听了这么多又有何用呢?   捷儿捧着怀中主子离去时赠她的白玉瓶,望着天上的明月径自沉默   等会儿二爷一定会命他到长白山去设分号的不知有多少人想在一叶盟的名册《一叶名录》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却不得其法   桩素不满地抿起了嘴唇:“这样扯不断,那你说怎么办?”   “你如果逃走被抓,他们会打断你的腿”   听这语调,她感觉到他是在嘲笑桩素的笑很快就藏了下去,一双乌溜溜的眼也盯着车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古怪的安静,有些叫人毛骨悚然   “不……不是我!”被拖出来的孩子已经窝成一团吓地泣不成声了   沉简没必要承认,根本不是他喊的   “是你喊的?”大汉眯起眼,嘴角一咧,声音依旧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你不求饶?”大汉的伤疤霍然触了触,眼里放出几分狠意那种红格外的刺眼,又肆意地向周围扩散着,周围的风也带上了红的燥热,顿时隐约含了几分血腥的气息   “我自己来原本,她应该有这着一个不错的家的吧,她不该落在这里,她和他不一样……沉简的眼有些疲惫地闭上了门丁一得空,慌忙拉着沉简走了,免得这个疯丫头又开始闹,留下桩素一个人在空空落落的房里怅怅然地站着,小小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的瘦小   第二天,依旧来了几个门丁,将沉简带了走,然后依旧是晚上才将他放回来桩素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发现任何的伤痕,但感觉他在一天比一天的沉默,一天比一天的消瘦   管事慢腾腾地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捏起他的脸左拍了两下,又右拍了两下桩素转身跟着走,无意中回头,发觉那帷幕后面走出了个婢女,朝管事的招了招手   沉简强忍住才一字一句地问出:“她不够美,还那么瘦小,为什么会——入——北——楼?”   假面人事不关己般轻轻一嗤:“是那丫头死心塌地地说,你上哪她便上哪,你既然不肯入银堂,那么自然是去的北楼”他抬眼见沉简默然,微微扬手,那杯盏中的酒尽数撒落而下,落在土中,顷刻浸了进去   桩素不由一愣,栖身上前:“沉简,你现在不该瞒我什么,今天管事的也把我划到了北楼,我们……”她伸手去拉沉简的衣袖,却被他一闪躲开了她偷眼看沉简的神色,那张脸的脸色越发的低沉,已经臭地不能再臭了   他带着她一步步地绕过满地的尸骸,一步步地走出这间屋子最后一步踏出时,才缓缓地将左手落下,在她耳边轻轻地念了句:“不要回头看她想起那个管事的曾经说过,管理北楼的,是楼主燕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察觉,桩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有个人影缓缓地朝她这边走来   沉简的嘴角不由地也是微微一扬,拍了拍她的头:“明天管事的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用留在北楼了   一时谁都没有言语,风忽然似乎安静了几分   学戏?桩素倒是觉得几分新鲜了   轻尘奇异地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神色间几分期待:“你叫素素对不对?叫声父亲,好不?”   桩素很想将他比喻成某种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被人口贩子诱拐的几天,实在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同那个严肃拘谨的组织给联系起来再看旁边的管家,显然是习惯了家主的这种行径,站在一旁嘴角微微触动,想笑又强忍着笑不得   他最喜欢唱的是《桃花庵歌》   第三章 轻尘若倾城(下)   轻尘说,他不喜欢桩素叫他“爹”,这样听起来过分显老,他总是说自己还很年轻她每次来笙箫谷,谷里一些个杂役的眼顿时亮亮的,如果哪天走在谷中,一路走去看不到一个下人,定是慕容诗又来找轻尘饮酒了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桩素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懂得爱么……   “今天慕容姨没来么?”桩素玩心一起,笑吟吟地搭腔沉简不想杀人,杀人之后,他其实是真的很害怕!她想这样反驳,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回头时只见水面上一片白衣,仿佛染开的涟漪,飞快地朝桩素的方向靠近   是她在最近已经渐渐熟悉的气息,心顿时安宁了下来他太轻了,轻地如一片浮萍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药气带着苦味,悠悠地飘散着   燕北的神色有些古怪,隐约间,屋子里似乎有种异样的氛围   桩素偷偷摸摸的动作顿在那里,缓缓地抬头,正对上那人透过窗子向她微微笑着   燕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桩素看地有些痴醉,莫名地觉得心里忽然间空空落落的,看着这样的轻尘,她莫名地有些难过……   难过?桩素意识过来时顿时莫名,为什么会是难过?她再看去时,轻尘已经起身将窗关上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微微一笑:“闺女,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桩素见他笑,也不由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女人?”流苏长得很是清秀,别有一分书卷的气息,平时也很是安静,和他在一起,感觉独有的舒服”流苏淡声说,转身又继续研究着那些曲谱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   “终于知道来了?”桩素的脸埋在沉简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流苏在那种注视下淡淡一笑,温和的神色间忽而一闪犀利的光桩素留意到天气,有些担心会否下雨,转身时瞥见沉简,嘴角轻轻一抿,转身上了车”外面的车夫一声吆喝桩素许久没出门,一时间兴子大的很)   烟尘有些弥漫   父亲?桩素的眼不由微微张大   有个孩子偷偷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把其他人一个个解了绑轻尘的拇指缓缓地拭了拭她的唇,嘴角微微一抿,声如柔丝:“我没事他杀了那个险些夺她性命的人,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到现在顿时谷中上下沏水的沏水,寻医的寻医,忙地不可开交”她看着远处的芬芳,声色隐约有些飘无:“不过也难怪,那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我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她的”桩素诺诺间只找出这么个形容,不由几声干笑,“你话也不能那么说,我就是因为有这么个‘父亲’,恐怕就要学习那些个琴棋书画了我知道的虽不多,但看情况应该比你全,你要不要听听?”   “恩他一时并无作声,眯着眼细腻了半晌,才嘴角微微一勾:“是你……”这一笑,竟然有几分的嘲讽你怎的就将他给灌醉了?”   桩素白言一翻:“我哪还敢灌他喝酒?让他戒酒我还巴不得呢但你若是打素素的主意——”轻尘的声音忽而一低,纤指缠过女子的青丝,目落上把玩的指尖,神色空空落落地带几分讽意,“你知道的,我若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让她,消失……”   最后一个音轻轻沉沉,渐渐散落四面或许随着青鸢的去,那个轻尘也已经随着她死了   的确,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可是他是轻尘,他素来不屑同他人争   他是轻尘,人人只道他万事不放入眼中,只当他一心只系着天下苍生   桩素日子过地平淡,倒也满足于她的性子,这几年间偶尔会有柳姨的来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五年间她感到沉简一日日地愈发沉默,或许是在银堂的历练,那身气度同燕北越发的相似每每远处任务归来,总是会带回许多稀奇的小玩意,桩素将这些东西都收入了一个盒子中小心翼翼地藏好,收在柜子里   桩素穿戴好披肩,将身体藏进臃肿的棉衫内,推开门时仍是不由一哆嗦而沉简来南院每每都是寻桩素,这让一些女人看在眼中,留言也几分风生水起本这留言并没什么,无奈不知为何竟然被轻尘听到,他干脆一有空就上南院来陪着桩素学琴授画,倒置一干女子又将注意力悉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厮领着桩素进了天字三号间,便合上门赶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这个时间该是燕北在馆里训练死士的时段,桩素知晓,也不便去打扰,只看了一眼那庞然庄肃的厅馆,转身向反方向去了”   桩素去找燕北,自然是因为轻尘的另一项安排   沉简一时默然,似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但见桩素略怒的神色,不由态度一软:“我要离开楚国,去汉国国都朝阳   待门合上时,那个似乎入睡的人忽而睁开了眼,方才含笑的眸子略略沉下一种朦胧的神色,意味不明仰天长啸,她路过时见流苏的竹楼里隐约有人影,眉梢微微一扬,抬步走去桩素顿时哑然无语,此时门忽然一开,从屋内闪出一个人影他穿了一身轻衣,肩上有件宽大的披风盖住了他的身体,头带斗笠,垂下的纱布遮挡了他的容颜,不时随风微微一扬,露出他干净隽秀的下颌,叫人看到冰冷的唇角”沉简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他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一声轻叹,她转身时见车夫撮着冻僵的手依旧在等,略有些过意不去   “送完沉简了?”轻尘饮尽杯中的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挑眉轻笑   她,逃不了?桩素有些泄气,不由开始思索计策   “不好,快追!”有人最先回神,陡然喊了一句,其他人闻声才觉醒,慌慌忙忙地也追了上去这时孙老已经不在,流苏一人在篝火前不时地向内放着柴,神色温温的桩素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感慨他确是美的   他仿佛看透了天下,唯独看不透的,却只是他自己”   “你是说朝廷暗中下达的巨额悬赏吗?我的——项上人头朝中已经有人上书弹劾,说一叶盟坐拥一方,对朝廷有叛逆之心“走吧   背后落了一抹浅浅的视线,虚无缥缈李九神色几分无奈,只能道:“盟主,即使你要动身,也当顾及自己的身子这是真正的轻尘——不容任何人忤逆的一叶盟盟主,天地下最绝情的人   轻尘手上的力稍稍一重,柳如疏不由闷哼一声你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哦?”轻尘轻笑,语调悠悠一扬,“看来你的背后,似乎还有别人?”   柳如疏闻言,面色稍稍一白,声音不由一凄:“你不可以去,听我的……只听我一次,可好?”   “不好他摊开掌,偏偏的飘羽点点坠在他的手心,微微积累抬头,落入视线的是铺天盖地的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席卷   他的事,他一人处理,不会拖任何人下水   寒风略冷,来去的路人多是衣着厚重,轻轻一呵叹出一缕水汽”   车夫闻言,不由问:“城北这里也有家不错的店面,还要赶去城南吗?”   “赶去吧”   “那二位,这边请——”小二闻言,当即手一引,乐呵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流苏瞥眼看着她的神情,既而又将视线投入了梅林之中,那片红仿佛映上了他的眼:“当年梅红消影,俏然回眸舞   此时,他的歌,只唱给她一人听她的手上,尚举着一只还未丢出的花瓶不知桩素何时从他那掏去的令牌,他看去,只见那微微笑的神色间却落了双深邃的眸,此时才知她是真的怒了”他抬眸问苏阕儿:“你见的那把瑟是否通体晶莹略略泛白,似玉非玉,似琉非琉?”   苏阕儿不想他知道地这样详细,一时也是诧异:“你怎知道”   “咦——!”桩素确是被唬了一跳,不知芙蓉为何突然有了这个请求,回眸询问流苏,入眼的却是那人一副兴趣盎然的神色   偶有几个达官显贵来,在一些个护卫的呵斥下被护送到临近戏台的雅座上   马车出了南门,离闹市渐渐远去,也就逐显荒芜之后是叫人难耐的沉默   沈三思揉了揉自己的下颌,冷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方才沈三思对流苏动手叫她几分不愉快,这一下权当是回报你要怨,就怨她吧……”   轻轻巧巧的一句,此时显得格外残忍   “沈三思!放了他!我叫你放了他——!”桩素在两个大汉之间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挣脱,一时间感到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心里有一处被怒意侵蚀,强烈地绞痛着,“快放开他!要对付就对付我!放开他听到没有!”   一声又一声,凛冽间透着绝望这时见倚着他的流苏竟挣扎着要站起,慌忙间搀住他,责道:“二师兄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还想做什么?”   然而流苏没有听她的,可是失血过多,他勉强才站起,却有几分摇摇欲坠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流云山庄绑了一叶盟的人,恐怕不大好”   桩素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嘴唇几分干涩,急急问:“就只有我一个人吗?还有一人呢?和我一起还有一个少年公子,你可有看见过?”   “这我不知道,姑娘被送来的时候只有一人”丫鬟动作娴熟地将被角掖好,说,“但是庄主吩咐了要将姑娘当贵客看待,有事不如到时直接问庄主的好   半晌无声,许久,却听有人喊了句:“哟,这个舞姬没见过,打哪来的?”   舞姬是很卑微的职业他穿了件藏青色的丝服,轻带束身,发线则是随意地绾在脑后,但也未全部绾起,留下的一些在气浮间微微飘曳   “喂,舞姬   桩素这才发觉流云山庄确是个尊卑有序的地方渐渐地便看到不远处躺在斜椅上的一人只不过,有几点貌似欠缺考虑了”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素素吗……”   幽幽的一声感慨,在风间略有几分的飘无   第十三章 流云蔽白日(下)   轻尘面具之后的神色阴晴不定,回想那一地狼藉的尸骸,落入他眼中的光仿被他深邃的眸吞噬   “醒了?”耳边响起漠然的话语,有些飘渺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叶盟吗……不论是南院、北楼还是银堂,任何一个领主出来,都是别样的气魄   周围很静,一片死寂般,依稀间没有什么人声他的眼不由地眯了眯,面色依旧有几分苍白,但伤口已被处理,也是渐渐回复了生气流苏忽而下了床榻,许是失血过多,满身的伤依旧让他的步子有几分的蹒跚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   那一年,纳言八岁,流苏六岁一切都做地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虽然动作慢慢的,但收拾地极快,不一会,已经完全没了方才一团糟的局面   “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我本准备——杀了他四面天色已黑,璀璨星辰,一片迷朦   丫鬟在前领路,甬道周围假山异石层出不穷,直到一片林木前才停下了步子恭敬道:“里面奴婢不便入内,还请姑娘自己进去吧而方才那一刻——他险些杀了她   刚刚那人接近她时,有一种凉薄淡漠的气息风过枝叶带起几分躁动陌离渊沉默地看着眼前空蒙蒙的天空”   “不想回去?”轻尘面具之下的眼稍稍一眯,看地桩素感到全身一凉,“这由不得你   二楼此时人烟稀少,并没有什么人来去桩素默念着门号,看过一间间房门口的门牌,找到了“人字二号”的房,伸手敲了敲门轻尘却是轻轻地一笑,随意地扬脚踢翻了几张桌椅,将那些人悉数撞到了角落   桩素不由轻轻“呀”了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再喊出来,慌忙叫脸别到一边,为自己方才大胆的举动脸红不已他的心稍稍一疏,胸前的伤口引地连呼吸时也感到剧痛   轻尘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原本的痛觉加上翻涌而上的欲望,从体内深处暗暗涌起的热意让他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全身的神经紧绷,渐渐一丝细微的触觉都会引起隐约叫人羞耻的兴奋感   桩素狠下心正转身要走,眼中落入他这样的神态时一时恍惚,有着似曾相识的错觉,此时那袭白衣广袖霍然一垂,从袖口间落出一支箫   如果“酒使”就是轻尘她在他的身边蹲下,衣襟一解,露出玉石般剔透的肌肤,风挂在身上有冰凉的寒意,她轻轻地抱住那个已经神智模糊的人,感到一个力量将她揽去,男人的气息突然浓烈他嘴角残留的血色衬红了周围的天色,带着她的吐息也一点点地开始急促   桩素站稳了身子,想都不想,一把将玉佩扯过:“不用考虑了,答应过就是答应过,绝对不给你   老者的视线透过她的身子往后掠去,淡淡瞟过不远处滩上躺着的轻尘,眼里难得闪过一分诧异:“丫头,这人的毒是你给‘解”的?”   桩素没想他竟然一眼看透,脸上顿时羞地一片通红,咬牙道:“是又怎么样!不肯指路就不指,我自己找三天,她能否出去还是个问题   “拿去吃,跟我来”塞华佗丢过来一根鱼竿,自己却躺到一旁悠哉地晒着太阳”桩素心知自己需要解决的始终是那温饱问题,喜滋滋地讨价还价离开了笙箫谷,虽然不说,但怎真的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呢?   或许,离开一切也是好的他诧异于桩素口中肯定的语调,强调道:“你可想清楚?一旦留下,可就不容你从我身边离开总之,很有意思”他丢下一块牌子,落在床上时恰好反射上外面透入的阳光,刺地眼睛一疼   那一场梦,或许因为那个少女曾经醒过,但如今看来,或许永远都不曾醒来李九本该庆幸桩素离开,但看到轻尘的样子,忽然间竟然感到有些窒息”慕容诗话未说完,却被轻尘淡淡的话打断了,诧异地看去,却见他的神色有几分悠长那时的轻尘,也不过才舞勺之年,但已贤名天下”   “你就傻吧你,有人说叶尘只是做戏给朝廷看的,他现在从众人的关注中隐身到了背后,谁知道一叶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了好了,乱猜什么,今年的盟会就要展开了,到时看看会有什么动静不就是了她眉心一拧,将打来的酒在身后藏了,蹑手蹑脚地走近她并不是声名遐尔的名医,而这个陌姓公子也绝非是什么请不起大夫的穷人,这样大规模的伤员可不是常见的事   陌公子留意到她的神色,又道:“如果姑娘是担心诊金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在桌上一摆因前期伤口的处理妥当,叫原本颇重的伤势此时并未恶化几分,桩素将特制的伤药替她上了,看那人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却也没什么性命之忧,心下也是安定桩素一愣,却见女子隐约眼种一片恍惚,清了清之后呆呆地看了她半晌,然后又霍然将眼闭上桩素在她上下打量的注视下渐渐觉得不自然,却听苏乔语气怪异地道:“素素……你是说陌念吗?”   “陌念?陌……念……”桩素对这个名字一番咀嚼,霍然醒悟,“大师兄?”   苏乔对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感到无力:“你不知道?难道,你都没见过他的么?”   还真是没见过你就放心吧   “那些兵马真的都准备妥当了吗?明天就是盟会了,不要到时候出了岔子   伤亡惨重脑海中慢慢浮现起鲜血淋漓的虚拟情形,全身是一片让人心惊的凉   慕容霜飞哀怨地看着她,有些忿忿:“真是的,素素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都没变?亏小乔还跟我说你变得持重了,我怎一点都看不出来?”   桩素“噗哧”一声笑处,啧道:“你还不是一样没变,只晓得说我   慕容霜飞眉心微微一挑,言笑间眸色却已经深下:“有人要对一叶盟不利,这恐怕不大妙啊   一袭白衣,衬着一张绝世的脸   “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轻尘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敲击在桌上,轻击的声音散落在周围,显得坑长而虚浮   贴着衣柜的背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意宽大的白衣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只是宽松地罩上,风一吹就微微荡起,因此将他的身形衬地更加修长桩素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心下一时万般感触,却也只是抿了抿唇正因为太久不见,所以感觉到有些生疏,千次万次在脑海中想起这个人,也及不上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面来得惊天动地直到远远看到的部署落入了她的眼中,瞳孔才微微一张,双唇不由咬紧拼尽全力,他有信心让桩素随着马匹安然离开   “二公子,请随时发令他想起五年前被告之素素死讯时的情形,到现在仿佛依旧心有余悸   桩素慌忙跑近,却见轻尘由慕容诗搀着站稳了身子,依旧苍白了面色神色间却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是前阵子落下的伤了”   轻尘的神色这一瞬仿佛一滞,低头看了眼,却只见桩素一脸淡漠的神色”桩素对她微微一笑,讨了些需用的药材工具后,小心翼翼地替轻尘查看,但越是往下探,她的眉心就皱地越紧忽地,她感到轻尘的身体靠了过来,慌忙间伸手去推,却正好触到了他身上的绷带,怕又碰到他的伤口,一惊下就又缩了手你说得太多了   “不!”常恭闻言,脸上的表情因为扭曲已经狰狞了,他连滚带爬地奔到门边想夺门而出,但是因为被上了锁,手被捆绑了,他拼命地撞向门,企图逃脱他的下颌被抬起,一痛下将嘴一张,感觉被灌入了什么东西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感觉到最后的希望破灭,常恭眼里朦上一层深邃的灰,最后一丝生气也终于褪去   一道令牌飞下,行刑开始   这一眼中,似乎饱含了难以理解的深远含义……   恰好一阵风过,他赭红色的宽袖长衣翩飞在风间,是血意遍布的刑场上又一抹绚丽的朱色两人遥遥相望间,周围一片肃静流夜此时一身戎甲,也是一顺不顺地看着他”他的态度也是客气   “飞骑将军请   夜深人定初周围又隐约静下不过因为主人的性情,虽然寒碜,但打点地很干净,纤尘不染惦楚皇子顿时周围席卷上来的是几分熟悉的气息   慕容诗在一旁顺着他的注视看去,语调淡淡的,“你也回去休息吧有时权益和威胁是相互的,而这个人,又会是哪种?   然而沉简没有再留意慕容诗的探究,只是走去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   他不喜欢这种神色   因此,此时他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韬光养晦   轻尘眉目间的笑意更盛,摆手道:“老李呐轻轻地抠了抠门,听到里面轻轻的步声,然后门就打开了   这几年来过得好吗?因为一直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因此,他也从未去想过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有些仇恨,他不会听母亲的话当真放下的如此而已   沉简莫名想到了莲李九感到今日自己的心脏似乎是格外地受考验,但见桩素这样的性子,他不由也替轻尘几分默哀:“主人啊主人,你喜欢何人不好,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温吞的丫头,以后恐怕注定有的是罪让你受了……”一时想着,竟然有些同情此时听到桩素略略无奈地说:“我不知道轻尘为什么会要你去汉国混入朝廷,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是呵,“尽量”……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庭院外面的落英一点点地翩落,李九不知何时已经走远,留下那两人相处时的一片安谧陌庄主”陌离渊随意地喝了口茶,眉心不由蹙起,“什么时候你的屋里换成茶室了?”   “咳……”轻尘想起前阵子桩素对自己房间的“扫荡”,眼里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却是道,“这你管不着这样的轻尘,让他一时间有种回到当初在一叶盟之时的错觉然而柳如疏却是抿唇一笑,声色间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清晰:“我……就是想让……你们受折磨,那又……如何柳如疏的突然到来本就让桩素欣喜莫名,但一想方才的情形,她狐疑地看了眼陌离渊,问:“柳姨,你怎么会来笙箫谷?又是哪里得罪了陌庄主了吗?”   “不,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什么事?”桩素不由困惑   桩素浅浅地笑了笑这个时候感受到背后牢牢地支着她的沉简,桩素心里是感激的   “唔——”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桩素原本混乱的脑海霍然一白,诧异地舒张开的瞳孔间是一双貌似平静实则深邃地埋下惊涛骇浪的眼也不要对我说你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的时候,桩素感到身上一暖,是沉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与她是否想回去无关,而是已经“回不去”了……如今的她没办法再继续让自己“寄人篱下”外套上还落着沉简的气息,让她感到略略安心,很熟悉残忍地令人窒息的话语   桩素可以感觉到周围聚集而来的视线,却也不以为意,只见沉简仿佛未留意周围那些人频频行来的注目一般,神色自若地带将桩素领了进去呐,你就先住我的屋子吧,回头我会跟丞相说说”沉简这样说着,却是两人已经到了房前“飞骑将军的女人”,恐怕这个称号已是最为妥当的”忽然想起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如果有人问起,你最好不要再用本名他知道一旦局落了,如果酒使真的接回了桩素,定会危及到她但是,最后他的选择是妥协她瞥眼见沉简,只见他一脸的漠然,也是叫人无从揣摩的神色”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纳言,吩咐道:“至于城外的那些飞骑军,纳言,回头我会给你一队人马,你切记要见机行事”   “又想什么在未知、陌生的地方,相互依靠着   渐渐悠缓的呼吸,两个人不觉间也都睡去   第一日难免不适,又过了几日,两人便也都慢慢习惯了只是让桩素不解的是,如今她被困相府,如何才能离开呢?   “二公子第一次见流苏这个女人在流苏身边出现的时候他并不在意,但当知道这人就是“素素姑娘”之后,他心思间的玩味顿时盛了几分”   桩素点了点头,手下一提裙角,匆匆走了过去当最后一步迈出相府时,桩素的身上仿佛霍然一轻,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匾额上“相府”两个大字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忽然间,她似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几个兵队从小院旁边匆匆地跑过去了,亢长的步声把周围的平静猛然打破,然后又渐渐远去她问:“小乔,一叶盟那边……最快需要几天?”   “十天”   苏乔从她手中将那包药品接过,视线落在桩素的脸上,欲言又止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沉简强忍下呼之欲出的闷哼,牙关一咬,语气却依旧平静:“你快回去吧,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   “楚儿,身为楚国皇室的后裔,你跟你娘死在那场火中好歹也是为国捐躯,叫我们对汉国开战提供了多好的借口啊……当初你回来的时候,父皇不是早就同你说过,你应该‘死’了才对,不记得了吗?可是为什么……你偏偏是这样冥顽不灵呢?”惦雍叹了口气,仿佛面前是个炉子不可教的朽木   然而这些使臣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连飞骑这样的角色楚王都敢下手,更何况是默默无名的他们?两国的协议已此已属于完全破裂了,此时只等着看楚王是否真的准备做上杀鸡儆猴的事,给这针锋相对的局面火上浇油   然而沉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大汉手上的刑拘,神色依旧   沉重地闭上眼去,他不再多看一眼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   他在所有人瞩目之下,将手中沉重的锤子又举了起来手上力道霍然一重,猛然砸下然而没有碎裂的声音,落在一片空旷的刑场上的,是铁器狰然落地的声音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面具下朱红的唇角似有几分玩味,轻轻一启,笑道:“只要招惹了一叶盟,正统与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最后一声轻轻的呢喃,他手中的杯盏霍然坠下,落地的一瞬绽开万千细屑,也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人马忽然攒动,开始拼打在了一处   “咯擦——”这样细碎的破裂声,在周围交错的兵戎声之间,似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沉简的腿就这样霍然垂落,腿骨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色,湿答答地一点点悬落着”流苏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桩素的肩,却感到她的全身竟然在微微地颤动桩素伸手掩了掩眼,觉得这一天的阳光显得有些刺耳了洛阳城里里外外都是纷纷忙碌的人马,楚国上下已经被豁然出现的一叶盟一举攻下,飞骑军驻扎在洛阳之外,遥遥地监视着城内的一切楚国宫城内部已经在肆意的掠夺中只剩下了哀号,流昆和惦雍已被囚禁,几乎再没有人反抗的情形,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地整顿着是她的仇人   至少,她不想再被当作一个玩物被饲主供养着……   桩素的神色一时恍惚,周围依旧是呜咽幽婉的箫声,她反手将门一关,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离在了屋外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   桩素感到沉简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一紧,正要抽走,她却在手面上覆入凉意的一瞬将他一把抓住”   “一起吃吧”桩素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感到自己的姿势略略一僵   然而轻尘却是散散地扬起了一抹笑,举起手来,轻轻地招了招:“素素,你来一下   轻尘不待她回神,就已经笑眯眯地把玩了几下玉箫,转身走了   桩素此时才展颜一笑,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地将门合上   轻尘向桩素的身子微微靠近,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叫桩素一时间措手不及轻尘的身子依旧近在咫尺,这样支着身子的姿势,离她只有咫尺,却因为刚才这样的一停顿叫之前的痴缠迷离显得似是错觉感觉上,这段时日的调养,让沉简的身子已经渐渐转好了,不再似刚被送来时那样的面色憔悴   楚国的洛阳,很多东西都在暗暗地部署着,悄无声息地进行,权力的铺盖面在无声地转移着   惦雍全身一顿,又颤悠悠地举起了手上的诏书   仪式匆匆碌碌地举行过后,流昆命了人将惦雍“护送回宫”   流昆随着人流往外走去时,周围已再无以往跟他谄媚的人,显得格外宁静”   流苏被封为丞相,而流夜则被派遣驻扎边关抵御汉国   楚国宫因为这样一场暗中悄无声息地卷起轩然□的变动,而隐约显得清冷   沉简由宫人送到殿门口的时候,遥遥看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子取了本医术,无聊地赖在窗边看着书   桩素一愣间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感觉古怪,却是道:“沉简,既然你和盟主有要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刚才桩素的话里,一个是直称“沉简”,一个却是一句生疏的“盟主”   沉简眉目间的神色有些低邃,回头看了眼房里,此时门微微敞开,他隐约闻到了一股不易觉察的香味”   这个人说“绑”这个粗俗的词时,却依旧叫人感觉高高在上,似乎并不是什么不耻的词句”   “哦?”衡文挑眉,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脸上细长的伤口,取笑道,“是报复青青还是报复你自己啊?看看,这张俏脸都被陌离渊那个不解风清的男人给伤成了这样你以为这样就能讨沉简的欢心了么?你让我觉得恶心   “来人,把这孽种带回房间看好面上感到略略有些冰凉,她感到无力   第三一章 如面念相知(下)   几日的清闲后,桩素始终还是等到了那天周围在鼓槌击打上鼓面的震动间渐渐停下了声息,然后下面凰天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遥遥扬了扬手以示噤声,随后高声道:“承蒙众位同道光临我们魂羽门,这里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一旁有个老者手中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腻了眼绑在中央的桩素,散散道,“其实也无需多问我们什么,当初邵羽对我们黑道的很多人都欠了一些交代,如今既然他还有女儿,那么自然该让她女儿来替他还一还‘债’了   衣袂一扬之间,在他落座的时候,周围似乎顿时笼上了几分压抑的氛围如今的黑道第一杀手她觉得有些累,有些难过一声叹息显得很低,再风过时,又是一片悄无声息但是,她却也是“死”了……   桩素沉重地闭了闭眼桩素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卷,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唇角间抿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温和   林语也不多客套,走近了便开门见山道:“离音,我听说‘聋耳症’在民间有过一些治疗的房子,记得似乎在这本书上有过记载,可是现在翻了翻却没有找到,你可知道是在哪里有?”   离音无发出言,也便远离了嘈杂的凡音   一旦想认,以前的一切就都白费”   桩素感到这句话沉沉地落在了心里,点了点头,便回头将药箱取了出来质地似乎并非一般的金属,隐隐泛着寒光,随意地一反射阳光,就将眼睛刺地一片生疼   轻尘的吐息此时很是薄弱,桩素一度怀疑他是否睡去了,然而却没有入眠时的那份安稳和绵长   桩素对面上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是在滴血我可不希望治疗期间,会有谁来做了干扰,除了茬子我可不管   因为伤口过深容易感染,更何况是这样这样布满灰尘的刑室他本以为这人也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渐渐总会没了耐心,不想偏偏眼前的这个哑女格外固执,似乎有种他不进食她便“誓不为人”的感觉   然而此时桩素俨然已是毫无脾气了,说到底,轻尘会落地这般同她又怎能说是一分关系都没有呢?她有些内疚,此时一心便只是想让这个人吃点东西下去,然而忽然间感到手中的碗一震,没握紧间,一碗羹在空中几下翻旋之后,“啪”地一声坠在了地上,顷刻间连碗一并碎作万千向周围一片渲染那个人本就是迟早要死的东西,过来,把酒菜给爷拿来那个守卫被她“不屑”的态度弄得怒火中烧,几步冲进了屋子,干脆直接去夺她手里的碗   这样的神色落在了守卫的眼里,他眼中暴谑的神色一扬,伸手捏住了桩素的下颌,冷哼道:“你是雪医山庄的人吧?现在这是什么神色?是笑话我么?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上了,你们掌门都不会多说半句屁话?”   这样的言语落在耳中,桩素的神色顿时略略一白   心间的惶恐顿时腾了起来,桩素下意识地往轻尘那看去,本渴望他能救她,然而望去时轻尘却是垂着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仿佛屋子里的一些嘈杂根本就不存在,神色间只剩一片漠不关心她下意识地往轻尘那边看去,只见他也抬头看她,只是依旧是陌生的神色,让她觉得疏远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必须走到底此时凝着这个雪医山庄的小弟子,透过面具看到她的眼,感到在她的注视下,慌乱无着的心仿佛有一时的宁静他的视线有些悠长,轻薄的呼吸,让他的神色间透上了一抹绝望的哀伤   这时门外有着嘈杂,随即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桩素看清来人,慌忙恭敬地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罗刹这时才发觉到她的存在,看着这身衣着也隐约猜测到了她的身份,反笑道:“雪医山庄的人?”   桩素点头   门沉重地一关,外面看守的人依旧分毫不敢松懈   桩素心里感到压抑,然而此时微微地一吐息,她转身在地上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安然逃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轻尘不料她会这样说,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地走?”   桩素的视线落过捆绑在他手上粗硕的铁链,眉心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而轻尘的手因为先前涂抹的药物,丝毫无损   朝廷的干涉,白道之首的一叶盟盟主由黑道手中逃脱轻尘也注定如此   桩素压下心间的惶恐,瞥眼时看到床边的一张小桌上竟然搁了笔墨,显然是为她准备的轻尘的唇角微微一抿,伸手作势要去取她的面具,桩素慌忙间挣得更是厉害,但依旧只看着那只手一点点地靠近了过来   轻尘似笑地格外开心,过分自然的笑意,叫他的容貌在一时间显得愈发的魅惑”   “诺”轻尘幽幽地一声叹息,却是转身将长袖一摆,散散地踱步走开了,“不过我暂时不想考虑那么多的事时逾半月,叶尘孤身生返,不见叶青,遂言之已故……”   桩素感到一字字落在自己的心间,显得格外深沉桩素心里压抑,不由有几分不明白,何以这个人宁愿受尽天下人的误会,也始终不肯多吐露半句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喜欢喝醉了她没有再看他,而是微微咬着嘴唇渐渐走远桩素知道他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她,又或许,这才该是他本就拥有的姿态   李九不由回神看了一眼那个暗格桩素筹备好了自己的东西,深吸了口气,便是准备向轻尘请辞这抹香味擦过桩素的鼻息间时,却让她的瞳孔因诧异而一时深下   纳言震惊:“素素姑娘,你的嗓子……?”   桩素点了点头,转身又写了几个字,递了过去:“将书函给二师兄,他知道我的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她只想守着那个人,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除非,她的离开对他而言才是好的……   纳言默然,遥遥一抱拳,推门而出   那一眼看去,她才发觉流苏竟然是这样的憔悴他的面色并不佳,显然是操劳许久而渐渐累坏了身子,感觉依稀间有几分病态,相较原本的轻尘倒有几分类似了他忽然将她抱得好紧,桩素莫名有些难过,依稀却是种窒息的感觉如今,但凡有一叶盟的存在,皇上的处事总要多一份顾虑,你知道,身为天子是容不得有半分要挟的   桩素执笔的手微微一颤,面具下的眸子是乌黑的眸色,却是清明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看这情形,该当是两个有情人忙里偷闲才得空一聚,她自然不好去打扰他们难得的甜蜜她稍稍挣了挣,然而也渐渐地不作任何挣扎了   塞华佗的确知道很多的事,身为掌权者,的确不该有妇人之仁   现在回想,在笙箫谷住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叫“囚室”的地方周围空空旷旷,隐约只有不知何处流出的水声,衬在一片空灵间,反而更显冰凉了   轻尘的眼微微一眯,狭长的桃眸间透几分深长的意味:“你很怕叫人看到你的模样吗?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说着,他伸手就欲去摘她的面具大开的门,此时毫无人把手,她步下如飞,强压下面前隐约恍惚的景象,头痛思绕着她的思绪,几日来的不适笼上的时候,她觉得有晕眩的感觉席卷上了她的周身她的体温有些异样,轻尘心下局促,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没有经历生死,她的吐息有些徐缓轻薄,却是真的存在的他手下的动作极轻,仿似怕是将她惊扰   轻尘靠在床边,望着桩素的面容出神,恍惚间眉目间的神色一时疏远,他缓缓地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一吻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是的,她听到了,而且一直记得格外清晰桩素感到沉溺,下意识地,竟然没有挣扎一下她不该让他以为自己死了,她不该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她不该让他独自一人背负那么多过往,她不该总把上一代的过错归结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一直逃避……   因此,她也是不应该于是她对上轻尘的视线,只能无言地摇了摇头   桩素的眼睫垂下,不禁有些担心轻尘最近的身体状况   轻尘稍稍缓下了喘息,感觉落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上的动作渐渐轻下,回眸见桩素神色,也是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她近日也有调养自己的嗓子,原本只是因为不想再开口所以一直没有调理,如今不想轻尘有歉疚之心,因此她也每日为自己开上了几味药房桩素随意地走着,不时会有成队的人马从她身边经过,却也都无人拦她很好……好一招“借刀杀人”轻尘竟然依旧可以活到如今,这让桩素心有余悸   “燕楼主,你先出去他出门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帷帐已经落下,只是依稀间的风,叫之微微轻摆轻尘徐徐地伸手,一时感到全身无力,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颊,调侃道:“素素,担心了吗?”   桩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将旁边早已不知热过几次的药地上,道:“喝了吧”   轻尘只是隐约觉得怪异才恍惚间出的手,闻言,手上的力气也就缓缓落下了”桩素言语间霍然一笑,落入李九眼中,却仿佛有几分不容抗拒:“李管家,你……不会拒绝的吧?”   李九默然   微微地摞起衣袖,原本肌肤如脂的玉手,此时却是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依稀透出一些微薄的血迹   李九不知何时会做好安排……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恍惚间感到身边的风忽然凌厉,从林木之间突然蹿出几个人影”   桩素稍一迟疑,最终还是点上了头只是轻尘的时占据了她太多的心力,因此叫她一直不曾有时间去探听下这个人的情况他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稍稍一紧,遥遥地向她伸手,示意她过去   桩素瞥开了眼不再看他,稍稍一用力,从沉简的禁锢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你不需要管”   “是么?”沉简唇角微微一扬,这一笑显得有些残忍,“或许,我也不需要管……”   桩素正欲问这句话中的含义,此时忽而听到外面腾起了一阵嘈杂”沉简讥诮地一哂,忽而掀开桩素的袖子   轻尘问:“这是什么?”   “毒   纤长的指轻轻地拾起流苏送上的毒,他的眉目间始终泰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虽然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然而他却强让自己没有调转马头要知道,短短半月之前,一叶盟才一举攻下黑道之首的黑风寨,却仅仅在几日之后,竟然沦为了朝廷的阶下囚”   冷漠的话语浮在周围,空空落落间,显得有些冰凉   桩素不敢看他   恨吗?她不想……不恨吗?但事到如今,又怎可能不恨……   桩素感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松下,她心下一狠,一把将自己从他的禁锢中抽离,飞步往门外走去门外的阳光一时的刺眼,桩素微微地眯了眯,却还不及看清外面的景致,只感到背后猛然一下重击,面前顿时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有人从后方带上了一座宽大的帘幕,苍白的幕布,在一片空旷之间更加显得有些荒芜”   船夫抬头,只见是个风姿卓然男子,一身素白的衣,虽然略带了点憔悴的神色,然而却依旧是别样好看的容貌”   “反正留着你也用不着   “燕北,他们……没死   千年万年之后   然而,在一叶盟内流传下来的《一叶小札》中的“贤之卷”中曾有过这样的记载:   “楚三十六年,有女名素性淡,容静雅,若姑射出尘之姿门是虚掩的   “我现在没兴趣,离我远点   那人盯着她看半天,眼神渐渐开始不对劲,蠢蠢欲动   湖中有人泛舟,用脚踩就可以自己动的鸭子船,快十年过去了,它依然存在,发灰的白,半旧不新她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吧?”   女佣小爱恭敬地答复:“是,昨天就已经全部收拾好小姐随时可以住进去   她刚才在洗澡,爸爸突然闯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然后捞起毛巾把她揩干,抱了出来   被打开的双腿痉挛着,无论如何也合不拢,自己的身体自己居然无法掌控,完全交给了别人来操纵   东芹忽然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她满身是汗,几乎要虚脱   于是在一个社交场合,她遇见了一直在意大利做生意的富商陆经豪,疯狂一夜之后,陆经豪对这个狂野又美丽的少妇实在难忘,从此两人一直暗渡陈仓,将左少安瞒在鼓里,偷偷约会了无数次   东芹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左少芹突然来学校找她,认了她这个女儿,从此两人经常私下见面,左少芹会给她许多零用钱   “哦,对了   东芹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的长发,浓密的流海,深邃的却是妩媚的眼睛,像猫   她的身材属于娇小型的,大约只有162公分,比例却不错,腿长腰高,肩膀很纤细,估计有人看了就会产生怜惜的心情   远远地,东芹只看到一头浅咖啡的头发,在一群黑发中分外显眼   他仔细打量着东芹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类似羞涩无奈的神情,但她的脸上只有平静,冷漠,甚至是……死气   说实话,她对这个弟弟一点概念也没有,只是前两天刚认识的男生而已,至于他是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完全不在她思考范围内他是个非常懂得笑的人   她静静看着远处明艳照人的左少芹”   东芹耸了耸肩膀,“然后呢?你叫我过来,该不会就说两句废话?”   左少芹拧起两条秀眉,想发作,最后却忍了下去   “你怕什么?你的事情在我身上重蹈覆辙?”   左少芹脸色大变,“你……!你都知道了?他和你说的?!”   东芹说道:“你们俩是亲兄妹,我难道还需要猜吗?名字,长相,习性……完全一样   在她以为一个月都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那天晚上,陆拓来敲门了   只需要那一秒”   他蹭上了床,抓着被子盖上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东芹双腿发软,他身上的气息令她神魂颠倒   如果说陆经豪的感觉是“假”,那么陆拓的感觉就是“虚”   他的眼里是雾?还是烟?她不明白,那是一种锐利的寒光,透过他眼中的重重迷雾,直直地打在自己身上   陆拓有些懊丧地抵住脑袋,“又来了!难道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他飞快地站了起来,伸手把她扶起,用脚把地上那些设计图随意踢去两边   “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或者是果汁?”   他丢下毛巾,找了一件宽大的夏威夷花衬衫套上,然后很自然地褪下腰间的浴巾,穿上宽松的沙滩短裤   东芹想,他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举动是不正确的”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陆拓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真朴素!我以为女孩子总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呢!”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两个玻璃杯,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白水,笑道:“这倒像是口渴了喝的,算招待客人的东西吗?”   他见东芹站在那里,不由奇道:“怎么不坐?”   东芹看了看周围图纸的海洋,“不了,我只是来送传真的,马上就走   “但被赶的人会是我!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做下去!”   她厉声说着   背叛,再背叛,永远的背叛,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戏总是上演,再有耐心的观众也会开始空虚”   陆拓微微变色,“贱人!”   他将她推下床   他默然   “还有……哦,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   她俨然一个慈爱的母亲,把最大的黑色箱子推了过来”   东芹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香水瓶子我已经很喜欢了   东芹急忙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摆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上去   他连儿子都牵扯进来,为自己设计枪支,说不准是一个什么国际性的大组织他在那些女学生的眼睛里大约就是现成的王子   东芹后来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呢?如果早点发觉,她就可以躲远一点了   “左东芹!”忽然有人大声叫她,东芹正在拣球,一回头,就看到女体育委员一脸傲气地看着自己   “女生的事情男生少管!”   “好了,我去她不适地挣扎着,陆拓立即圈住她的身体,将她强行往仓库里拖过去   他失去了平时文雅的伪装,贵公子的外表撕裂,下面是比野兽还野蛮的怪兽,拖着她的动作是任何正常男人都做不出来的她原以为他与贵公子的外表一样,只挑逗两下而已   那样,她就知道,原来自己还活着   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男人9.依娜   仓库那件事之后,陆拓足足有一个月没来找她麻烦,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东芹觉得自己已经被当作了空气   “我早知道了,她在网上给我发了邮件,说她明天就到   陆拓的眼神有些深沉,定定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当然好看,在我眼中,她是最美丽的天使   依娜见到陆拓显然十分兴奋,在机场就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当众热吻起来   东芹坐了起来,挂着黑眼圈进浴室洗澡   东芹想,原来陆拓的体力这么好,可惜了,两人住一起这么久,居然没试过   催云,催云   一抬头,却见旁边的阳台上站着陆拓,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算算日子,原来她的例假来了,她把日子算错了,结果身上没有带任何卫生用具,班上女生间的关系也向来冷淡希望晚上见你的时候,不要摆这种死人脸杀你一个没背景的小丫头,我还不需要做什么威胁吧?”   东芹点了点头,挣扎着手脚并用,爬上三楼,用力把房门关上,再也没出来   陆拓环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细细一吻,“乖乖的,我马上回来”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是一条青色的藤蔓状纹身,一直蔓延去她的尾骨,仿佛一条细长的黑色骨头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吧?”   东芹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全乱了   未来是扑朔迷离的,她越来越觉得,她被卷入一场原本和自己无关的斗争中周围没有人,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退了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那人低声说着,将她拦腰一抱,丢去床上   “你和你妈妈很像,但又完全不像   浴缸里的水开始翻腾,渐渐溅出边缘”   他骂了一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往后拉去,腰肢突然发力,猛烈地撞击起来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却见陆拓隐身在阳台的暗处,冷冷地望着他们这里   他的眼神令她完全狂乱,心里一寸一寸地,有什么东西死了,措手不及,她的灵魂好象在瞬间被冻结   陆拓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弹了两下她的乳房   她要做什么?   陆拓看着她关了灯,如同他不存在一样,打开了电脑,把碟片放进去   “我业务上有点问题,需要去意大利一趟,你们的母亲已经知道了消息,她在那里等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经豪淡淡说着,“拓,你学校的老师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你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期中考试比起来下滑了好多”   陆经豪点了点头,“我不放心,你们这些小孩子心都太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到时候一定要礼貌问候人家,知道吗?”   他和蔼地说完,喝了一口红酒   “滚远一点!你现在的样子像被十几个男人轮奸过,看了就恶心!”   东芹想,他的嘴巴永远是那么恶毒,和他的行为却相反   她并没有转身,只是抱住肩膀,轻道:“给我毛巾   她是一朵早早凋零的玫瑰,他还是将她摘了下来,放去怀里保存起来   陆拓拍了拍她,“合作点,现在是我问你”   “……亲生的?”   她点了点头   会痛,但那种疼痛却是夹杂着无限的快感,渐渐地,折磨会变成享受   陆拓按住她的后脖子,渐渐加重力道,“东芹,你是个恶劣的女人,对谁都没有心”   热水哗哗淋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陆拓的动作很慢,却极重,他在她滑腻的肩膀上舔着,轻轻说道:“没有心也不要紧,你的事我既然已经插手,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真不听话,拓   那人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三个人坐着喝了三杯茶,说了一些无聊的客套话,听的她都快睡着了这次假期,我打算四处游览一番,不想太铺张,能有一个低调些的安身处是最好不过的了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催云,东芹小姐暗夜里,足够温暖她的冰冷   陆拓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她,屋子里残留着火热的气味   他墨蓝色的眼睛是一个旋涡,藏了无数可怕的秘密他想让别人梦什么都可以   “我一定是疯了……”他低声说着,忽然冷道:“我才不管你!你要愿意与他纠缠,自寻死路也不关我的事!滚远一点!看到你就厌恶   如遭雷亟   一直到他的灼热顶去了最深处,东芹才恍然有梦醒的感觉这个人明明在自己的怀里,明明已经融为了一体,却又完全的不真实   这是一种过于亲密的亲热,靠得太近,几乎无法呼吸,对方的一切都没有了秘密   东芹的轻松心情只有一瞬间,走了老虎,来了豺狼,催云是个棘手的人物   楼道里依然弥漫着怪味,生了锈的邮箱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把里面的废纸全部抓出来,在里面一张一张地寻找着   她打开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东芹想,这样的话,他或许可以很自然地同不同的女人说   她没说话,低头把火鸡切开,慢慢放去嘴里咀嚼对生,对死,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催云呆了一下,只好苦笑因为现在我突然不想让你死,我要救你   东芹庆幸自己戴了手套,不然恐怕她的手指会被水管上的冰冻破   他从里面扯出一把绷带,紧紧包裹住她的脖子,然后在那条大约有三厘米长的伤口上贴了一块纱布   催云咒骂了一句粗口,下雪天,没办法把脚印抹去,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没办法,只好赌一把了可惜,你为什么是陆小子的人呢?”   话音刚落,又是扑地一下,东芹身边的那棵树上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忽然停在原处不动了   催云动也不动,只是盯着远方,等待一个契机,一枪就要致命!   等了好久,一点动静也没有,东芹正想动一动冻麻木的手脚,忽然“砰”地一声巨响——催云开枪了!   她的耳膜被那阵声浪震得发出嗡嗡的噪音,忍不住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前面传来约翰气急败坏的叫嚷声,催云将东芹一提,低声道:“走吧!亚历山大已经没救了!”   东芹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奇道:“你确定打中了?”   催云自负地一笑,“正中眉心,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他忽然转了转眼珠,笑道:“对了,你昨天还说我的技术不怎么样加上亚历山大死了,他一定不好擅自行动   催云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替东芹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轻道:“去我的住处,酒店不能住幸好没向组织通报,不然我们现在可真的没办法了   他架好望远镜,对着对面的房间,门上也安了监视器,打开电视,上面是小区大门口的图象,甚至连电梯和楼梯口都有   催云正在调整监视器,脚旁堆着几根枪管,还有一包长子弹”   催云扯低她的领子,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胛,他沾着消毒水用棉球清理伤口,一面笑她还是你要抱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乱伦奸情过一辈子?”   他舔着她的脖子,在上面轻轻一口咬下   “活着不可能永远有高潮,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惊艳,就好象那天晚上的焰火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那一个瞬间,是活着的他成了她的太阳,毒辣,却给了她光明和一种希望   他咬住她的肩膀,凌乱的长发洒了她满身那女人是必死无疑,不要说劳伦斯,就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一来她知道了你和陆经豪的身份,二来她根本是个祸水!我们的确宠你,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听指示胡乱行动!你自己说说为了那个女人你做了什么?!扰乱商务运做,催云说的不错,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重一点的早就一枪蹦了你!”   陆拓冷道:“您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催云计划的?”   爱德华叹了一声,“组织里,你们两关系向来最好,你出了事,他当然比谁都着急   装好芯片,他按下拨号键,他的快捷号码一号就是催云的   “嘟……嘟……”   接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都掉在一线间   果然如此吗?果然如此吗?   他脑海里只有能力浮现这句话,他失去了一切判断力   他想折磨她,折磨他,耳边听到她痛苦急切的呻吟,他恍若高潮降临,天堂地狱轮回走过   催云大笑起来,“陆小子,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世界上的女人都不是东西!她们很容易就会抛弃你!你看,她很喜欢我干她!想知道我们用什么姿势吗?啊,你是不是很嫉妒?是不是很愤怒?哈哈!她很容易就选择了我!我救她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女人这种容易变心的动物,你何必要留恋?让给我吧!我会让你看到贱人惨死的下场!”   他不知道这番话是说给陆拓听的还是说给自己   他在茫然里,爆发出一种剧烈的冲动,不知是将困住他的一切全部破坏,还是把催云用枪打成马蜂窝   居然动了真正的情绪,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东芹剧烈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大笑,觉得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快活   他站了起来,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傍晚八点多了   他回头,“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东芹坐了起来,套上有些皱巴巴的袍子,轻道:“中国菜,你不是擅长烹饪吗?”   催云想笑,喉咙里却酸酸的,他以前开玩笑说过自己擅长做东方菜,她居然会记得催云望向时钟,才九点十分,是陆拓吗?他来得好快!   东芹坐直了身体,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叫做激动的光芒   催云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开门   催云并没有趁机会将他制服,只是歪着身体坐上沙发,指了指卧室他怕自己会爆发出来   这个时候,只需要沉默决然,向她的太阳奔跑,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种,她从不敢奢望的感觉   “不要去酒店,会被发现   所以,死也不要紧”   陆拓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他走过去,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一下子把车窗砸碎,钥匙果然挂在车里   两人套上风衣,觉得暖活了许多”   东芹没有说话,腰上加力上下舞动,陆拓发出急切的喘息,汗湿的手在她身上紧紧地抚揉,留下一道道痕迹”   组织的追杀一定会如影随形,或许一辈子都会处于这样的阴影之下   好象催云,他也有一套没有通报的房产东芹,你去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他回头一笑,“我可从来不是组织的狗,只是想不到以前私心藏起来的东西,果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这和你没有关系的,是我个人的意愿   在她目前还拥有他的时候,尽情燃烧,未来的问题,不要去想”   他转身去把火箭炮飞快拆卸下来,装进箱子里,然后取了另一只箱子   负责追捕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好象很没经验的样子   他笑了起来,“满月狼人就要现原形了   快看到海了,他打开车窗,轻道:“你见过海吗?晚上的海,是很可怕的”   东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了味道,很小的时候我来过,不过已经忘了经过   粉身碎骨   “啪”地一声,好象有谁被打了耳光   她在她的大腿上一捏,笑了起来,“果然年轻,肉也嫩   “对了,陆拓呢?你就没有再派人去海里搜一下?”   催云把东芹打横抱了起来,问着   有无数人围绕在周围,用手抓她冲她大声嘲笑   哪怕只有一瞬间,让她停止堕落   有一个人正凝视她,他的眼睛是月色的海洋既然他们没有心重振雄风,那就我们自己来做   弗朗西斯在组织里口碑向来很好,居然也暗地里谋划什么   一直到她抖的连催云都有些心惊东芹,希望虽然会破灭,但也会一直出现”   总有一天,那是哪一天?   爱情,那只是一瞬间的绚烂,她已经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能量,恐怕再燃烧不起来了   这样的幸福,是否可以分一点给他?   “东芹……东芹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东芹一个人留在地下室,一定会很恐慌吧?   想到这个,他心里有些发酸   他出了一口气,叹道:“你如果是来救我的,就别那么多废话了现在告诉我你躲在什么地方,我好送你回去   “先喝水,我流那么多血给你买回来的,不许你浪费   催云见她满脸是泪是水,却还在硬撑的模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是一件值得仔细雕琢的艺术品,要小心并且强硬的对待   见不得她与别人欢喜的模样,那不是为了他!受不了她将自己视若无物的样子,即使她凝视的人是陆拓!   他突然开始加重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几乎要贯穿她   陆拓的衣服也被血浸透,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燃烧的,明亮的”   医生只好走开,不敢与这些身份莫名其妙的人多打交道   “……子弹我取出来了……伤口很大……流了很多血……你不会死吧?”   她的声音那么惊惶,仿佛走投无路的小鸟,一直在颤抖   催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怎么发烧,嘴里有点苦,看来她已经喂过自己消炎药了”   他仔细听了听声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我该走了”   他用力一咬,东芹痛得倒抽一口气,嘴唇上又滚烫的液体流下”   陆拓带着东芹来的时候,弗朗西斯这样说着,还对东芹眨了眨眼睛催云的身份是间谍,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   他是什么意思?东芹有些莫名其妙”   东芹笑了起来   “美丽的小姐,”他说着,走了过来,一直走去东芹面前,半跪了下来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氧气在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嘴里夺门而出 “朕才刚听见有人喊爹,可是这娃娃喊的?”皇上研究地看着我” 娃娃爹站起身来,脸上扫过一缕阴沉之气,低眉站在一边 云家早年从商,靠贩售香料起家,早先只是一般商户人家,至我爹曾祖父辈始发迹,逐渐垄断全国香料行当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二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3 所以说物以稀为贵,奇珍异宝看多了也就变成垃圾了”云思儒揉了揉我的头发,溺爱地笑了笑 “哦?容儿何劳之有?”小白握住我的手,阻止我继续虐待自己的鼻子方师爷试过不少配方,但都不能根除,只能暂缓 “云丞相,素闻府上缘湖浑然天成、风景别致,今日一游,却发现这盎然春绿中竟无点红,不知何故?”狸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嗯!果然是秀水街!开场白都差不多’说的便是这佳人了 戏园另一侧,被谈论人云想容浑然不觉,托着腮帮子听戏听得摇头晃脑”说完眼睛滴溜溜地在那白衣少女身上转了一圈,甚是猥琐此等架势不似寻常人家下人有的,定是出自豪门官宦之家就听底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人都大张着嘴,怎么了?我摸了摸,原来是那斗笠没了,估计是刚才掉进水里了”台上台下登时跪成一片那潘家主仆更是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爹爹捏了捏我的鼻子,便起身牵着我的手,送我回了房间,亲自给我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去听说那云府的公子长得也是白璧无瑕俊逸无双风流倜傥,剑术出神入化,剑未出鞘,就可杀人数百 每天早晨只要一开门,就会有媒婆冰人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要给小白说亲事好你个小白,居然对个小丫头这么关心,不但敢抓手,还想揽肩,平日里还不知干了些什么事情 “容儿莫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爹爹,往后爹爹还可常去宫里看望容儿的爹爹揭开坛盖,一股醉人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今日京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可以喝到云家分送出的女儿红,大有举国同庆的味道 一待坐定,早就候在一旁的嬷嬷们便轮番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钱彩果抛洒在我们周身,一边念着撒帐歌:“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请新郎入席开宴!”司仪吼了一嗓子后,就感觉身边的狸猫起身离去,一帮嬷嬷太监宫女随后也撤了出去,就剩下雪碧和七喜两个小丫头陪着我 “禀娘娘,奴才名唤福顺 我“哼”了一下,携了众人前去,一路上倒有个发现,这太子东宫中竟也不栽香花,只是各色常绿植物种满庭园,一问身边的宫女才知道是两个月前狸猫命人除去的大殿下首两旁列着两排人,有男有女,男的一律暗紫飞龙冕袍,腰束金銙球路带;女的则着粉色霞帔吉服,带着冠冕;还有一些则穿着石榴红的礼服,轻绾发髻,未戴冕冠这所有表情中只有一个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张肖似狸猫的脸,却又不同于狸猫给人的邪媚傲然之感,那表情是温和豁达的,在一众这样高傲的皇族之中不免显得是个异数本来听到皇上发问暗自等着我出丑的王妃们则是面露嫉妒,只有那个人仍旧温和地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杯壁薄如蝉翼,剔透晶莹,酒入杯中斟至七分处却再也多斟不了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杯子七分处密密地镂了半圈细细的孔洞,若想多斟,那酒便会从孔洞中渗出“臣媳谢父皇教诲!臣媳今后定戒骄戒躁、多行慎言!” “哦?太子妃何出此言?”皇上正色看着我 狸猫瞅了我一眼,不予置评:“是何笑话,爱妃且讲来听听” “从前,有一个人,他走在马路边,走着走着,突然,他就晕过去了 “小兰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想和狸猫说话,只好拿小十六开刀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6 “皇嫂还是说个历史战争故事吧 所以,不管是想拉拢讨好我的人还是对我虚与委蛇的人,我都把握适当距离,不咸不淡姬娥日日按时来向我请安问好,举止还是无可挑剔、中规中矩”赵之航倒是聪明之人,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本以为狸猫也会一并走了,谁知他还坐在那,命人给我换了壶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继续的架势”仿佛因那狸猫没有责怪于我而松了一口气郁闷至极,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香泽国王宫居然也不过如此!枉费我临行前带了许多毒药等等!眼前的脸怎么这么像狸猫!噩梦啊,居然连做梦都梦到他!我闭上眼,再睁开,怎么还是他?我再闭眼,再睁开,再再闭眼,再再睁开,再再再闭眼,再再再睁开……眼睑抽搐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4 “不想云儿竟如此爱慕为夫,一早醒来就忍不住对着为夫抛媚眼陈太医战战兢兢把了半天脉,说是迷香的药力已散去,娘娘身子已无大碍我心下想:出了这纰漏,狸猫自然要震怒,若我在他手上被人劫了去,他要如何向云家交代,委实变成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过,昨夜那事倒也真是蹊跷,我一觉醒来,只记得那少女说过什么“徒儿”,其余全无印象,想是这迷药还有让人丧失记忆的功效只一眼,就烙进了我的心底以前,他总是叫我“爱妃”,现在一口一句“云儿”,听得我那个别扭不知为何,我最近变得有些懒散,总是犯困,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春困夏乏,中午一到就想午睡,但在屋子里睡醒后总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很是难受似睡非睡、半梦半醒间,突觉身侧有人使力一推,我一惊,慌乱中直觉想抓住身边的东西,还未看清,就听刺啦一声,随之,便跌入那荷塘中 狸猫略一沉吟,挑起我入水时扯下的一片青蓝衣角看了看,脸上尽是风暴降临前的暗霾,“云儿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妾身被水迷了眼看不真切,只隐约间见得一青衣小太监的背影 “禀,禀殿下,是奴婢……”雪碧那丫头怯怯地站了出来,“奴,奴婢……今日打扇伺候娘娘午睡,后来,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娘娘早先吩咐煮的绿豆祛火羹已经弄好了,要奴婢去端 小太监想了一圈,颓然道:“晌午,晌午时分,就只奴才一人在后园子里除草,没,没有……人证”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后奇怪地问道,姬娥也是诧异地看向我” “臣媳以为今日之事莫不是要让我云、姬两家结仇怨恨,相互猜忌?若云家和姬家反目,这最大受害之人是谁?最大得益之人又是谁?还请母后明鉴!”我不答反问,说得直白 “今日之事往后休要再提!泄露者斩!”说完,斜着凤目看了我一眼,“皇上说得有理,太子妃虽年幼却有颗七窍玲珑之心,云相倒是教女有方啊!”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说得我心里一个哆嗦狸猫手上最大的王牌莫过于我云家,而其次就是那兵部尚书姬远征,两家若反目成仇,狸猫太子之位定是不保,那招财猫岂不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 找人易容成那小太监,再利用大家公认的女人之间相互嫉妒的心态,引我们两家敌对,若狸猫帮我,势必会失去姬家兵权相助;若帮姬娥,势必会失去爹爹朝堂上的支持,所以这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实在是高啊!只可惜我不爱狸猫,若今日我爱惨了狸猫,肯定也会认为是姬娥欲加害于我,可正好借此机会将她从身边除去 第二日,爹爹便又携着方师爷入宫来看我 “今日起,草民会每隔七日给娘娘更替一次药方香泽国内没有香草这种植物,薄荷在这里的别称就是“香草”谣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何况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正符合了人们心中对于美好的向往 我不禁要叹这狸猫好手段,不但没有被这次事件波及,反而利用我赢得了民心和爹爹的支持不知道此时招财猫要做何感想,可算得上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小白由于送药缘故,进宫与我见面的次数也增多了皇上将此事处理得十分圆滑,一碗水端得平,既重办了刘礼成,合了三皇子党那边,却又不牵连云水昕我平时算是脸皮比较厚的人了,这会儿竟觉得两颊似有火烧,白了狸猫一眼,巴不得他快点停手,怎奈狸猫脸皮比我厚,仍然继续” 我一急,跺脚站了起来:“再叫‘云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作势要捏那丫头的脸这些年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初次看到我的人都是这个表情,以前就是在云府,那些自小看着我长大的丫鬟奴仆们每次看到我也要先愣上两秒我正奇怪,忽觉手心一阵吃痛,转头就见狸猫虽淡淡地目视前方,一只手却在桌下捏牢我的手心” “朕却不如此以为,‘天’虽高虽大,‘云’却可蔽日遮天,如此说来,岂不‘云’比‘天’大?”皇上微笑着说完一通话,底下却已鸦雀无声,诸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有人惶恐,有人窃喜,那余侍郎更是站在那里进退不是”皇上终于渐渐敛去眼中的杀机,殿中一干人等才跟着松了一口气爹爹望着我欣慰地笑了笑风又羡慕什么呢?风羡慕人的眼睛,因为目光所及,风没有到,人的目力已经到了 “哦?是何物品竟然不可移动,朕倒甚是好奇枪打出头鸟,狸猫怎么把我给说了出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今天我又成焦点了怎奈那北翼国君垂涎辰星国的国土已久,觉得子夏飘雪提出的条件甚是诱人,不费自己一兵一卒,只要借出道路便可轻取一半成果,利令智昏不顾众臣子反对,执意与子夏飘雪签下了借道协议不过,他生什么气,应该是我生气才对吧,洗澡时候被人偷看啊!我正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被看光光了!我着急地欲扯回手臂遮挡,奈何狸猫力气大我许多,抽不回来,只好拿另一只手臂在水下掩着前胸”狸猫回了一句,脸上有些许遗憾扫过,“云儿还是不要泡太久,免得受凉”敢说我傻,我恨得牙痒痒!狸猫见我生气反笑得更开心听到小白对我的称呼,狸猫眉头微微一皱 “不要装了,书本都拿倒了 “哈哈!皇宫虽是禁地,一日进出之人也绝计不可能只三人,这下你输了 “水墨斋”张掌柜甫一踏入“枯山水园”,便被一声如玉石相击般的美妙娇俏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少女身着湖水翠绿衣裳坐在窗前,轻倚桌沿,身段似杨柳袅袅,如兰花绽放的玉手正捏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少年 “吃好了,我们走吧今天的饭钱总算解决了,看来小白的画还是有点作用的 画好以后我便递给掌柜,挑了一块红玉髓让那师傅去雕刻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亲手将它系在小蓝猫的紫黑色缎面腰带上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6 小蓝猫轻轻抚着腰间的加菲,一时间花瓣脸上又开始云蒸霞蔚,眉宇舒展柔和开来”我合手放在腰际右侧,屈了屈膝盖,行了宫礼 “加菲?何解?”这招财猫怎么这么多问题,蓝猫三千问都没他多 碍于我现在的宫女身份,小蓝猫不便搀我,只能和招财猫走在前头,我痛苦地一蹦一跳跟在后面 耳垂一凉,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夹上来,下意识一摸,竟多了对耳环,抬头,招财猫的脸凑在离我不到几公分的距离,我吓得直往后退,差点摔下去”招财猫倒是一派轻松自如地潇洒跨上岸去”上岸后我才发现不止狸猫和蓝猫,小白竟也站在岸边,看着我的脚,几分心疼,更多的是神伤幻灭 “来人哪”招财猫抬手,所有人都讶异地看向他,“本王看这宫女很是乖巧,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将她赐予玉静?”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敢装傻充愣说出这话,看来他今天是拿定主意要搅乱一池本来就很混乱的水我使劲朝他的嘴唇咬下去,血腥味更加浓重,温热地沿着我的嘴角流下 看见我睁开眼睛,一阵狂乱喜色浮现:“陈太医,快!给娘娘诊脉!” 陈太医给我把了脉,捋捋胡子高兴地说:“恭喜殿下,娘娘热烧已退,只要好生调理便无大碍 这几天狸猫染病住回麒麟居,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开心还来不及,哪管那些无聊的绯闻,谁爱传谁传去” “云儿!你终于来了!快平身……”他激动地起身欲搀我,还未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生生将他后面的话截断,他轻轻将脸别过去怕传染了我那紧锁着我的媚眼,就像某种危险的猫科动物盯着爪下不得动弹的猎物一样兴奋得意 “云儿在看什么?”狸猫的声音阴恻恻地在耳边响起,鬼魅般吓得我不轻”语无伦次地胡说了一通” “哦?皇儿有何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轮到我抽了,我看了看那一卷卷画,虽说卷着看不清,但因为众人用宣纸作画,那墨色丹青总是会渗过纸张透出个大概来皇后最先回过神来,执了我的手:“我儿好才华,出口成曲,句句成章 “此曲甚好,诗句也妙,只是太过悲凉了 “父皇所言极是”我欠了欠身“竹苞”拆开就是“个个草包”,那“春绿”就是“蠢驴”的谐音,连起来就是“潘府个个草包蠢驴”估计是今日男子都着花卉锦袍,没有龙纹图案,错把小白当成皇子之一了 看着桌上的红烧猪蹄,我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一只耳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蹦出两个字后,狸猫伸出手将我的眼睑缓缓合上雪碧来报说小白送药前来已在花榭里候了我半日,我才回了魂来急急前去以前,我就觉着我们八公主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美过她”天真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憧憬,听这话应该是玉灵的婢女这次……这次也不会例外……”支离破碎的嗓音像尖锐的刀刃划开我的皮肤,剜骨掏心,我身形微晃,滑落椅畔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白嗫嚅道:“容儿,其实刚才公主是磕绊了裙子要摔倒,我才伸手扶她小白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眼神始终如一地清澈,似收尽了雨后天空的纯净,不染片尘 我听了个大概,心想狸猫倒有些智谋,这一战算得上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小十六走后,我却慌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蝶破茧2 我微微一笑,屏退了雪碧和七喜,让她们在花榭下候着记不清多少次,你都是这样午夜入梦投进我怀里,却在我满心欢喜时转身离去,徒留我一人怅然望月……如果是梦,那就让我再也不要醒来这下知道痛了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绵密的亲吻,热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辗转缠绵云家人口繁多,支系庞大,饶是我在里面生活了十年也没能搞清到底有多少亲属,更何况丫鬟奴仆,但是那窈窕身姿和声音却让我却又几分熟识之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只是,这‘蝶蜕’可是剧毒,服食后性命堪虞……”为了自己的爱情让无辜的人送命叫我情何以堪 发现小白在旁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我赶忙抚上他的手背,温柔坚定地望着他,小白如染墨般浓黑的双眸才慢慢恢复清明”那声音那神态,举手投足间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被迷惑了 就在我暗自祈祷不要碰上什么人时,偏偏天不遂人愿,在回廊转角处一阵甜腻混合花香的脂粉气袭来,一片钗环锦裙旖旎眼前 为了不让方师爷察觉出异样,我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我打量了一下这家农户,应该是普通的花农家,院子种满了一畦畦的花卉,屋檐下晾晒着腊肉最后他说:“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要”字去掉“女”字,就是“西””说完便向我行了个礼离开了 一入篷内,小白便将帘子放下,一把将我紧紧抱入怀里,直到我嚷嚷着要闷死了才将我放开我们现在开始一路西行,到了延津城后便出了香泽国进入西陇国,听说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到时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容儿以为可好?” 我甜甜一笑:“自然是最好的”小二叩了两下门你且说说,这一个多月哪够我烧一窑的,烧了我都变不出来呀,可把我愁的,整日在那窑洞里监督着紧赶慢赶容儿放心 就在这时,一只褐花色的信鸽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稳稳地停在了小白的手背上 轻轻一挥手,一个黑色物体划破静谧迎头砸向我们,小白伸手将其打开,那物体骨碌碌滚落在脚旁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 我咬牙望着他,将歃血更抵入颈部的柔软,手上渐有温热,不知是划破的掌心还是割裂的动脉如烈火燃烧的白莲,站在极致的风口,携着飞蛾扑火的绝然,身下是倒成一片的尸体和染红的江水“你把我哥怎么了?你把云家怎么了?” “哈!哈哈哈!说来说去,就为了他!你放心,他没死,充了军发配边疆!”他掐着我的脖子,伤口一阵刺痛,“不过,你这辈子休想再看见他!云家我也分毫未动,如你所说,我还没好好利用云家的势力呢!” 虽然脖子被越掐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却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小白没有死,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便是希望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小十六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就差头发竖起来了”狸猫魔咒般的声音冷冷截断了小十六焦急关切的询问 我僵硬地坐着,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肩上将我强硬扳了过来 “你们都下去吧 “为何止不了血?为何?云儿!云儿!你莫要如此吓我!”崩溃般歇斯底里的嘶喊回荡在耳边,有无助的颤抖,“若血流不止会如何?!”低迷的气压笼罩四周此毒于服毒本人并无害处,但却令我几乎不能再有子嗣,而服毒人虽可产下子嗣,此毒却会在腹内随血液种入胎儿体中……”爹爹停顿了一下,似在悔恨当年的轻率每隔十日便需饮下一碗此血,以抵娘娘体元虚耗云儿真聪明,这样的连环计都猜到了 满目苍白 震天动地的哭声从漆黑的大门内悲恸地传出 人生难免有许多错过的人或者事物,能再次相遇的机会几乎没有,但越是没有就越是思念,于是就有了薄荷花语,会让那些曾经失去过的人得到一丝慰藉他优雅地躺上龙榻,银白色的头发丝丝缕缕飘散开,手指轻轻抚过盒身的薄荷花纹,情人私喁般温言款语:“云儿,今日我已将那云思儒的棺木移葬至薄荷坡下,这样你天天都可以看见他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且不说那似疯非疯的香泽国皇帝和那薄荷妃子的生死畸恋,就说西陇国内也是翻天覆地,发生了件大事 那孩子生得雪肤花貌,好不惹人怜爱,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对他疼爱有加,子夏飘雪对其亦甚是娇宠 春暖花开,所有的生命都在这美好的季节里逐渐复苏”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辉”小勇和小歇是什么?我眼前仿佛出现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身边是烧得滚烫的油锅 少年突然惊恐地将他的少爷护在身后,好像我会吃了他一般:“少爷快跑!” “跑什么?我跑不动了,我要喝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3 少年警惕地看着我说:“少爷上次说红枣姐姐喜欢你,后来红枣姐姐就把少爷亲得浑身青紫,肿了好几天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 后面的日子里,那小少年一日三餐都会给我端来一大海碗绿色浓稠的汤,看起来很像意大利餐厅里常见的豌豆奶油浓汤,闻起来有股绿茶的清香,喝起来却又似竹笋般鲜美,让人欲罢不能还告诉他少爷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徒儿姑娘现下住的是八宝教的圣地,少爷是大名鼎鼎的八宝教教主!”绿豆一见他那宝贝少爷就开始两眼闪烁光芒,立马飞扑上去迎接 “啊!难道上次我忘了说了?我就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省略500字)药到必死手到病除的五毒教元尊之子现任八宝教教主江湖人称霄山药王八宝教众唯我独尊马首是瞻崇敬仰慕……(省略1000字)的花翡 我突然想什么了,我记得十岁那年有个黑衣少女入宫劫持我时曾口口声声叫我“徒儿”,不会就是……我瞪着他,不过好像相差太多了,当年是个妙龄少女,体态娇小,而他却颇有点气宇轩昂,声音也不似这般 “不怀孕怎么会吐呢?”他继续保持高昂的兴致进攻那一堆东西,“真香啊!” “你……你……你是妖怪吗?吃这些东西?!” “徒儿姑娘嫌弃小豆做的饭菜不好吃吗?”绿豆眼泪汪汪无比委屈地望着我小豆要当神仙 第一次我烧,他喝了一口,说:“饭特稀,不喜欢被他撞到两次我正准备换衣服,幸好还没有换下来他爹一辈子娶了二十个老婆,他或多或少也遗传了这个流氓特质,于是,我就很耐心地给他讲道理 “豆弟……我此番下凡,一去数载红枣也不是我早先想象的强悍亲吻女,而是一个冷面美女,花翡很怕她 敢情花翡经常写遗书,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只有我还傻乎乎地当回事急成这样! 我捏着那遗书往下看而且,最后一句必以“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结尾往后我们寻一处乡野,挑花种菜、携手此生可好?”层层叠叠的乡间梯田在眼前绵延伸展,金黄的油菜花铺天盖地,质朴的芬芳中恍惚有一个月牙白的身影翩然立于其间,回眸一笑,发丝纷飞果然,不论在哪里,宫廷永远是老百姓茶余饭后闲聊的永恒话题、八卦的无尽源泉 “传火大典开始了!传火大典开始了!”突然,身边的人开始吵吵嚷嚷纷纷往外奔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龙九凤銮我们这里离那城楼上的圣坛也不远,倒白捡了个观景的好位置” 我原先高考曾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报考农林学,因而研究过一阵杂交水稻原理,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用上的一天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一扭一扭爬了进来”她落落大方地作了个揖,伸手接过太监手上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只是仿佛浑浑噩噩地叙述了一遍杂交水稻的培育种植原理 身上的衣裳完好无缺,我低头检查了一遍以后确认,不然,我会让花翡死得很壮烈 走来走去一整天,最后,我推开偏院的小竹屋,小绿立刻飞蹿上我的肩头,我拿下它抱在怀里缓缓靠坐在地上,满眼是屋内小绿爬来爬去的绿色宝宝 夜,安静得有些冰冷成天在我身边神出鬼没也就算了,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他隔三岔五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五颜六色的毒蛇、色彩斑斓的毒菇、张牙舞爪的蟾蜍……他还坚持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你知道这果子有什么用吗?”原来他们叫它“红果”,而且林子里还多得是?哈哈哈! “怎么了?不就吃着可以不犯困嘛 一年后,咖啡席卷西陇国,垄断了全国至少四成人的味觉,并且开始渗透贩售至雪域国和香泽国,而这个人一夜暴富对于这个,我只能赞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我看着那牌匾胸闷了半天期间,花翡的遗书收藏量终于达到三十封,这次遗书里居然写着“本座辞世后,桂圆送小绿抚养,绿豆归属厨房的铁锅和铁铲……”颠颠倒倒得不像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宫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水火不惧 狸猫和安亲王回头,粉雕玉琢的娃娃朝狸猫咧嘴一笑,让两人同时愣住了从来只有自己无视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无视自己不过,紫苑向来觉得她们都挺讨厌的,扭扭捏捏 “少爷出门了,少爷吩咐徒儿姑娘最近不要出去,小豆会负责照看好徒儿姑娘的我快速地冲入适才的包围圈中心,将那人一下扑倒在地,伸手就将他的口鼻全部捂牢我听见了自己细细的喘息,听见了身下人缓慢迟疑的心跳再也不藏了……” 微笑,在他的唇角绽放,美得让人心碎”绿豆探了探他的脉息,“我们先带他回去吧 耳畔有淙淙流水的声音,清泉的水香若有似无萦绕鼻尖 我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反应不过来把他抱过来”子夏飘雪指了指床榻,宽大的袖子一挥,往后一靠,倚着象牙床柱,怎么看怎么像魔教教主,鬼魅妖异,完全不似一国之君但是,但是,我的脑子受了太大的冲击,完全不能反应过来 “哗”金属落水的声音 继而,怒火焚遍全身,我一下坐起身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揪住那妖孽的领子:“你这个妖孽!紫苑还只是个孩子,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暗器,你还是不是人!” 他懒懒一笑,伸手一拂,我的手便一阵麻痛松了开来” “是我的心跟着紫苑的动作一上一下不过,老天待我不薄,送了个意外复生的薄荷美人予我……网张好了,还怕鱼儿溜了不成?” 如此看来,花翡和狸猫现在并没有落入他的手中”他摸了摸我的脸颊,我狠狠侧到一边,厌恶这水蛇般的触碰,“如你所愿,我自然不会如此天真”宫女通报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影响到上位者的雅兴,也不至于让人听不到 整个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除了子夏飘雪左右其余美女也都个个拥有让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 我一边暗暗诅咒他不管是得艾滋也好、肾亏也好,反正早点去死,一边自动将这一堆人视作空气,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能出来透透气总是好的”子夏飘雪指了指他的左下手位 “哈哈哈!有趣有趣!”子夏飘雪抚掌开怀,懒洋洋的眼睛里起了一丝兴致,“如此说法,朕喜欢”一个长相狐媚、曲线诱人的美女倚靠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陛下最是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不但抹了唇红,还留了印迹在陛下的锦袍上 “哥哥,暑气酷热,容儿今夜想睡在湖上的水亭里,哥哥陪着我可好?” “好好好,容儿想睡哪里哥哥都陪着因为,她发现只要有他在身边,所有的蚊子都会招呼到他身上去,有他在身边可以媲美任何一款蚊香 酷暑年年,男孩照例夜夜陪眠,蚊虫照例只叮男孩,女孩照例给男孩上药,男孩照例微笑凝视 …… 泪水滴落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叹似诉 适才在大殿里怒目而视的勇气只是虚假,我终究无法仇恨 我睁开眼,却是多日不见的紫苑趴在床边看着我:“娘子,你干吗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2 “是娘,不是娘子”紫苑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可爱那鼻下的呼吸已渐渐减弱,小脸开始泛紫,我慌得手足无措,重金属中毒怎么办?灌鸡蛋清?对,蛋清! “来人,来人!”我疾呼出声,下一刻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一看,却是紫苑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用小手掩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我伸手就要探进他嘴里掏戒指:“快把指环吐出来” 紫苑却把小手在我面前一摊,戒指赫然躺在他的手掌中,两眼一弯,他捂着肚子笑开了怀 “你究竟想做什么!”拳头在身侧紧握,真想一拳砸上那对紫眸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把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他每次过来,我便一边给他擦干身子,一边给他说故事,从“宝莲灯”到“阿拉丁神灯”,从“孔融让梨、曹冲称象、司马光砸缸”到“皇帝的新装”“弱肉强食”乃亘古不变的真理,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被淘汰,把希望寄托在他人施舍救予上的弱者注定灭亡,《国际歌》里不都唱“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不料日后,这位睥睨天下、世人口中惊才绝艳的盛元大帝紫苑陛下,却因这个错误的习惯性称呼造成其倾心之人天大的误会,间接导致其情路坎坷波折 “哥,钱钟书说过……说过……”舌头好像有些肿大,不听使唤,“他说,人总是为了几分钟的快乐,赚了一世的痛苦他轻翻手掌,那水汽竟瞬时在他掌心凝结成雪花,略一扬手,雪花便扑簌簌地落在我赤裸的肩头,触及体温后又刹那融化成水珠,顺着肩膀滑落穆凌就是我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木头侍卫” 我拍了拍脖颈处渗出一层细密血汗的宝马:“哈哈,我不过劝说它弃暗投明跟了我,这马倒通灵性,一下便领悟了他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动物 那小动物受了惊吓,开始发出呜咽的求救声,子夏飘雪一把将它丢到我怀里,我一惊险些没接牢,之后他将马赶到较远的一棵树边拴好,便领了我躲在树丛后 原来,这才是这妖孽所要的结果!好一个奸诈恶毒的狩猎计谋!兵不血刃却一箭三雕!寒意登时袭遍全身 那锦衣侍卫奔至眼前,举起长剑直指我的咽喉致命处,我眼睛眨也不眨,挑眉看向他所以,我们应快马加鞭下山去 “之后没过几年便听闻雪域国对香泽国开战,停战条件竟是要香泽国交出太子妃慢慢地,我发现子夏飘雪派遣出来寻我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再找寻我,我正奇怪他是不是将那邪功给散了,就听说那妖王得了个儿子只是,这毒需至七岁才发作,故,他在紫苑七岁前万不会伤他分毫”我心不在焉地答着,一边用余光看那几个追兵不耐烦地挥开迎上去的媒人,在店里凌厉地扫视着每个人,我一吓,头垂得更低了花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那媒人定然翻脸不认账,哪里还有退还的道理我略有忐忑地将珠子交到掌柜手中想来这样一个宗族的夫人病成这样说出去必然有失体面,所以之前王掌柜只说她“整日昏睡不醒”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却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在命运的幻海注定溺水 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逆风而立,手中长剑直指一人不论是云家还是我,都亏欠了肇黎茂太多,云家培养了一个敌国的帝王,而我……心里一阵绞痛,除了带给他伤心什么都未曾对他付出 花翡这才放开我,咕咕囔囔有些失望:“圆妹,你要是不答应该有多好啊,我便可将你强掳回去……”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了客栈起程往东南向去 “委屈娘娘了此番将我擒获,他明明就在这兵营的某处,却连现身看我一眼都已懒得,只让方逸来出言羞辱于我 枉我爹当年对他如此信任! “不错,正是我放的!可叹竟未能将你这妖女除去!”方逸眼中扫过浓浓的狠戾之色 不在囚禁中窒息,就在囚禁中爆发下去!各领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对于这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幸运,连连谢恩退了出去 “不愧是云水昕最宠爱的女儿!娘娘奸诈狠毒丝毫不逊令尊今日我西陇前来乃欲奉上一宝,不过,前提是陛下将我禹州、锡渡二城完璧归还,让出香泽延津一城,并撤水军退让三舍之域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2 原来,方逸称我为“娘娘”并非因为子夏飘雪,而是因为他 原来,他为了我竟将一个骨灰盒摆放在了那天下女子都仰首企盼的至尊之位”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我浑身一僵,他满意地笑了笑,左手轻抬捉住我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温柔”地替我掖在耳后,紫晶目里却传递着旁人难以觉察的威胁狸猫眼中也闪过少许意外,其实若是留意些不难发现此桓珏有异,但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故也未曾发现而桓珏似乎对那假扮之人并不甚惊奇的样子,难道他早已知晓,或者竟是他与方逸早便商定好的? 但是,他究竟得了什么重病?竟然需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连两国交战都不能亲自参与而需要用一个替身代替?缘何那曾经面若冠玉的脸庞如今竟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较之一月之前在雪域皇宫中所见又单薄了一些旋涡中我被动地随波逐流,无助地挣扎着,长长的水荇舒展着柔软的枝条,水妖一般攀上我的手脚,牢牢地将我困于其中,一片白茫茫的水光中找不到任何支撑之物地起起伏伏她停下来后,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颔了一下首,满是询问之意而看这个小姑娘仿佛很是单纯,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我突然心中一阵恐慌,难道她发现我的时候没有看到狸猫?我激动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那小姑娘却伸手拉住我指了指我赤裸的双脚,又指了指她为我放在床下的草鞋,我摇摇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狸猫!即使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是生是……我晃了晃头,坚定地否认掉另外一个可能性!他会好好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的!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他不会有事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二章 近山遥水皆有情2 我不顾一切地往外冲,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用拇指替他轻轻拭了拭嘴角,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腰背一阵酸疼我笑着朝他们鞠了一躬表示谢谢,却摆了摆手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而我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便可以看见那双凤目迎着朝阳张开只要拥有这个信念我便可以一直攀登下去 巧娜似乎不明白我的苦恼,照例一有空便来抓着我叽叽喳喳地说一通,因为语言不通,更多时候我们两个人更像是鸡同鸭讲 巧娜的父亲是望月族现任的族长,负责分配族中大小事宜,大家都叫他“巧阿爸” 他们从来不过问我和狸猫的来历,仿佛认定了我们是从月亮里来的客人我经常将芭蕉叶撕成一缕一缕给他们做一些小玩意,有时折成幸运星,有时折成千纸鹤,有时干脆做成一只只的小灯笼孩子们总是对新鲜的东西充满了热爱,所以每次一看到我就会热切地围上来让我叠这叠那的对了,种那么多薄荷草好玩吗?绿油油的一片,御花园都被你变得跟油菜地一样了我再撑开,他又合起来,撑开、合起、撑开、合起 一只冰凉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触上我的脸颊,接住了一滴刚刚落下的眼泪 一路上,拾起些什么,丢下些什么,剩下些什么我转身,却发现走不了,回头一看却是狸猫攥着我的袖口,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泪汪汪地瞅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愧疚 由于刚才一番意外的惊喜,来到月亮溪的时候,已是月上云梢,洗衣的姑娘大婶们早已散去了也许是因为月色的缘故,竟染上了几分魅惑,我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在水下捉住了我的手,我才恍若梦醒我的心一下空荡荡地滑落开,适才还以为他想起了我,却原来,只是想起了我教他的词 “什么时候才能全想起来呢?”我仰头凝视他的眼睛,痛心疾首,“你是那么无所不能,如今却让我如何教你呢?你的国家不能没有你,你的子民在等你,快些,快些恢复好不好呢?” 他抬手抚上我纠结的眉宇,研究着它们的纹路,他唤我:“安……安……安安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兴奋地追逐着翻飞的发尾,顷刻间我的头发便被他弄得一团乱 虽然外面的世界此刻说不定已是天下大乱,但是,他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能带他离开这个单纯美丽的望月族 我全身的动作就这样生生煞住,仿佛心脏都一同停下了跳动他虽心智如稚童,举手投足间却仍旧优雅高贵难怪巧娜喜欢他,我今天才明白为什么族里的少女看见他的时候眼中会有明亮的光华闪过 我往前跨了一步 “安……安……安……”他失魂般反反复复说着一个字,将我越搂越紧,眼中深深的惧怕惹人生疼胃里隐隐的泛酸一路蔓延至嗓子,难受至极最后,摆上一圈大木碗,巧阿爸和巧星分别拎着一个圆圆的酒缸将清冽的茶酒斟满其中狸猫也跟着人们将酒一饮而尽,末了还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意犹未尽 当我被那起起伏伏的激流从瀑布的最高处送下失重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了一声燕语呢喃般动情的“云儿”蒙眬入梦前我记得自己模模糊糊地问他:“狸猫,你适才唤我什么?” 仿佛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说:“安安,睡”柳絮散落水面般轻柔 “狸猫,好像与你相识这十几年来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从前对你猜忌排斥,到后来我们互相伤害,再到后来天各一方,似乎总是你伤得更深你没见他拧着鼻子对我说你打他屁股的样子有多委屈,呵呵,你怎么忍心打他呢?妖孽心怀叵测,虽说七岁前紫苑暂时是安全的,但那妖孽行事无常,我总是很担心他哪天翻脸对付紫苑 当他满载而归的身影在一片火烧火燎的晚霞中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我听见自己心脏回落胸腔的声音 “走?”仿佛对这个字有极大的冤仇,凌厉的凤目一下扫射过来,我莫名,不知他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当那抹如水莹白映入我的眼帘时,空落落的心登时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那瀑布险流若单靠我和狸猫的力量是不可能翻越的,而且也看不清那瀑布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最主要的是与外界取得联系搬来救兵,但是,联系什么人?如何联系? 不知为何桓珏的身影首先跳入我的脑海,我赶紧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而且,若将心怀叵测之人引到此地,破坏了望月族如此单纯美好的平衡,那时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找爹爹?似乎比较稳妥,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联络他 突然,花翡那闪着两个圆圆酒窝的脸顿时跃进了我的脑海 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他转头,在触到我的视线时突然有几分心虚 此时,从门外冲进一团绿色的东西直扑我怀里就来,狸猫眼疾手快地揽着我避开他是五毒教,呃,现在改名叫八宝教的教主,当年,我的血菊之毒便是他帮我解的在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啪!”的一声,狸猫手腕一转已然避开花翡,还顺手拍了一下花翡的手背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花翡他们盯着她一脸茫然,我才想起来语言不通,赶忙给他们翻译巧娜他们在听见“离开”二字时脸上立刻挂上了沮丧的表情,依依不舍我一时又成了拉锯的焦点,如坐针毡我反握住他的手,睁开眼,对着花翡轻轻地摇了摇头,似有千斤重量压着我的胸口 “安安,不走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愿月亮与你们同在” 我拉着狸猫朝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穿着族里巧手的阿妈做的蓑衣一步三回头地随着花翡他们穿过俯冲而下的宽阔瀑布,涉水步入了隧道到后来,不知是我抓着狸猫越来越紧的手劲还是我渐渐泛凉的手心让狸猫觉察到了异样,他揽住我的腰,举起夜明珠端看我的脸,几许着急地唤我:“安安,安安花翡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搭在脉上,片刻间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要生了!” 几个字当头棒击一般将我震得头晕目眩你带属下护住洞外,百尺以内莫要让任何人靠近!” “这……是!” 我下意识地攥住手中那只与我紧紧相握的手:“狸猫……” “我在!云儿,我在!你忍一忍,坚持住!”有一双手将我的手牢牢包裹在手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暖的气流从交握中缓缓传递而来,让我稍稍安定下来 金凤帐钩微挑轻纱,修长的鹤喙倒挂着一盏镏金熏球,安神息香明灭焚绕,隐隐穿过一幕水晶垂帘散布于尊逸高贵的雅室之中我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秋水流泻的星眸,波澜起伏,“容儿,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是什么帝王,你明知我永远都是你的小白哥哥……” “不,我不知道我亦死了,带着我的爱,带着他的情,倾其所有抛开一切,不顾伦理世俗,流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液死在了一个本该花开的春天”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回想起狸猫的话语,那日他已全然恢复了?乌发紫眸……即使他不离开我,我也已再无资格站在他的身旁 我恹恹地闭上眼:“陛下请回吧”每次我稍微靠近寝殿门口,便会有两个侍卫恭敬地将我请回去,态度并不强硬,却不容辩驳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便知她定会来访我,只是不知是为了桓珏还是为了子夏飘雪,抑或是两者皆有” 我一惊,这侍卫竟敢阻拦她,若她与那子夏性子相似,这侍卫的下场…… 不料,她却随和地一笑,摆了摆手:“也罢,倒是初融粗心了,云皇后身体欠佳,陛下嘱咐甚有道理”她这样说了,我怎好拒绝之后,夜夜如是陛下明知是陷阱,却不顾一切跳了下去,一来陛下担忧你的安危,二来陛下隐有希望攻下香泽后便可名正言顺地解除你香泽之后的身份,三来方国师野心日大,希望有朝一日可扩大西陇国界,陛下此举亦是遂了他的心愿姑姑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舒适,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让姑母看看我们云家的小姑娘如今是出落得如何美貌” “唉,起来吧,也不为难你们了 “今日忆儿三周岁寿筵请姑姑放心,容儿定会劝服哥哥放我出宫去 我心中微微一痛,靠在他温暖的胸前,“容儿错怪哥哥了百年开花,母株枯竭,却花落得实,实入土中再次生根发芽抽枝长叶本宫本来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肇黎茂,后来想起来要封他做本宫的父皇不能没有聘礼,皇姑父还欠着本宫一张猛虎下山图,本宫就决定先到这里来让姑父补画给本宫,本宫再带着画去下聘紫苑路上吃不饱,穿不暖,姑父见了紫苑还凶紫苑,呜呜呜……” 这孩子,都不知道和谁学成这个样子的 失踪近六月之久的香泽皇与薄荷云氏意外生还当日,香泽国玉静王遣高手数十混入安亲王迎驾侍卫中,意欲行刺香泽皇,未遂 “相谷,乃父……文片……舌官……田……分尔……共子天……”紫苑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读得抑扬顿挫,牛头不对马嘴 “紫苑的外祖父就是娘亲的爹爹”六个字落下的时候,我听见他背转身躯,“为了他?……” 我心中一恍,犹如鞭笞,他? 月辉银发,莲凤美目,日日夜夜强硬压制下的身影浮了上来 我和桓珏纠缠二十年的缘分终是散在了那片西陇绵邈的细雨中 半月后,云水昕派遣至西陇皇宫迎护其六女的车马于归返途中为雪域国大内高手所劫持 我知子夏飘雪断不会放过我母子二人,而想从戒备森严的西陇皇宫中将我们劫持出并非易事,只有从途中下手五天后,在云家死士的护卫下,紫苑被送入香泽皇宫中 第二日,香泽皇肇黎茂携蟒带金袍的紫苑出现在金銮大殿上,宣布将大皇子肇紫苑封为太子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武百官举朝震惊”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子,岂客尔等置喙爹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曰:“老夫之六女自诞生起便许予圣上,岂有一女配二夫之理” 花翡却本着越挫越勇的精神,三番五次登门求娶我混迹于宫女中不着痕迹地进了宫 我咬了咬唇,将眼眶中泛起的潮意硬生生地逼退下去,走上前,为他满上一杯葡萄美酒说完后,我就后悔了” 一笔将其划去,再次举笔逡巡,停在了“秦宗正四女秦惜月”上 更可恨的是,他闻言居然真的偏头郑重思索了片刻,最后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说:“朕身为一国之君,当为黎民苍生解忧患,为天下百姓担疾苦我知其已有万全之策,恐携你上路险象环生累及你的性命,而你产后体虚,亦不宜车马劳顿,反复权衡只有让桓珏将你带去西陇皇宫乃是上策“云儿如今回来便好,有我保护你,你就不必再操心了 这夜,星无语,月旖旎 次年六月,薄荷皇后书信召五毒教主花翡入宫香泽皇室遣使者送贺礼无数于西陇 有野史载:薄荷云氏一生育有双子 薄荷皇后云氏出生能语,容颜无双,机敏巧舌,死又复生,一生之中离奇反复,后与香泽皇携手终老,二人同日而逝 他虽然已经没有时间改变这一切,但是其他人尚有机会,他必须做点什?来挽回自己过去的错误 对于冷家的继承权,他们都势在必得,因此不论使用任何手段,他们都会抢到继承权,绝对不会轻易让给对方 若这份工作真能日领万元,那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赚到近五百万,妈妈的病就有救了 "这样啊……"顿了好半晌,电话那头才小心的问道:"那唐妈妈的情况好些了吗?" "好些了,谢谢你!"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她说来安慰自己似的 她多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 他果然在这里! 解决完一个碍眼的垃圾一步入包厢区,冷珣就发现了冷恕的行踪 闲言,莉莉惊骇的倒抽了一口气 店里的小姐几乎全被冷恕找去了,哪来剩下的小姐? "冷先生,抱歉!今晚小姐们真的全在"忙",可能没办法……" "我只要一个小姐,只要健康、面貌还算端正的都可以 冷珣知道店里的小姐全"忙"什么去了,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一个肯爽快跟他进行这场交易的女人,又不是挑老婆,用不著像冷恕那么大费周章 "只限二十五岁以下!"他盯著她眼尾连粉也盖不住的皱纹,冷冷吐出一句 "我要!"她眼睛一亮猛点头,想了想又急忙摇头 他一语说中她的痛处,刻意得像是存心让她无地自容,她仅存的一丝尊严,也被他踩到脚下践踏 可是她看起来太单纯,也太年轻稚嫩,他怀疑她是否玩得起这场交易游戏? 不过眼前时间紧迫,他什?也不在乎,只要她能替他生下继承人,让他能轰轰烈烈的赢得这场,持续了近三十年的竞争" 他淡漠的说道,目光连看也不看她,像是执行某种例行性公事 没有开灯的房间,沈在一片黑暗与睡氛中,是他一身冷冽的气息惊醒了她 糟了!她还没有洗澡! 唐盼爱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面无表情的,一把拉开她身上柔软的羽绒被 "你阻止不了我!" 他说得对!她根本阻止不了他,逐渐升高的水让她失去重心,她的动作逐渐迟缓,挣扎也变得无力,脚下一滑身子陡沈,其余的叫喊全淹没在水里 她小心翼翼打开书房的门,一身冷冽慑人气势不容忽视的冷珣,就坐在里面 "你敢在外面给我养小白脸?!"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八百万?"他的眸光一冷,嘲讽的勾起一笑 就在男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冷珣也心急的自办公桌后起身 但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孤单了,没有半个说话的物件,除了固定的钟点女佣前来打扫、做三餐外,一整天她几乎难得开口她不记得自己什?时候又惹恼了他 一看到验孕片上头,清楚的显示无怀孕?象的方格,冷珣的脸色遽然大变 奇怪啊!人们竟然会羡慕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正嘘叹间,突然一颗球从围墙外飞了进来,一路滚进荒芜的花园里,几秒后,一只小小的手攀上了围墙,而后一只脚也跨了上来 没料想到会有人在,小男孩像是做贼被抓到似的,涨红著脸结结巴巴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不!我是来捡不小心滚进来的球……" "没关系!"唐盼爱温柔的朝他一笑,转身将球检还给他 "糖姐姐?"他喜欢这个名字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一向是个秘密,不过,我喜欢你,我想我可以告诉你 在她的注视下,小睿紧张得手足无措,只好指著花园胡乱找话说 "不,我想!"她忙不叠的点头 "嗯!"小睿点点头,开心的笑咧了嘴 "不……她走了,中午做完午餐就离开了"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为了能在一夜里有多次受孕机会,冷珣每天不再工作至深夜才回家,甚至有几次夜幕才刚落下,他就准时出现在唐盼爱的房门口 "我……我在看……看星星 看著她微张的美丽红唇,冷珣忆起了那日甜美柔软的滋味—— 毫不犹豫的,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而今晚,他竟然吻了她? 不同于上回她主动的吻,这回他的吻异常饥渴而富侵略性,火热得像是要掏空她的灵魂似的 大厅里大人杯觥交错、热闹的谈天笑闹著,不少人也把家里粉雕玉琢的孩子带来,让孩子们到冷家美丽宽敞的后院玩耍 "站起来!冷家的男人不容许懦弱!" 他强忍剧、痛转过头,从男人冰冷无情的口气,认出那是他的爸爸——冷权 她也暗自懊恼著自己迟迟不怀孕,无法尽早脱离这个禁锢她的牢笼,一方面却又担心一旦她怀了孕,她就得面临割舍孩子的痛苦 "人家常说爱的结晶,你不妨好好思考这句话"他送出一记微笑,随即很有个性的下了逐客令 冷珣竟然——对著她笑!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笑,然而那抹从容的笑容看来虽然陌生,却出奇的适合他那张俊逸的脸孔 就像在阴霾的天际绽放的一抹阳光,好看得令人眩目"她不知所措的倒退了几步 "我不怕你吃人,只是被你吓了一跳"我们将会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共同的孩子?唐盼爱的心再度?之一紧 她低头看著自己仍被他紧握在掌中的小手,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熨得她心头热烘烘的她明白,这对一个骄傲的男人而言有多不容易!她寻求保证似的抬头望进他的眼底,却只在里头看到平静与坚定 这天傍晚,意外的奇迹又再度来敲门 她有双很美的眼眸! 一双清澈的眸,像是春光下的水潭闪著潋滟的波光,那样专注、沉迷的眼神,仿佛眼中除了他,没有什么能让她困惑迷失" 唐盼爱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好沈、好沈,为自己的傻、冷珣的无情感到悲哀! 她怎么会那么天真?竟会相信落难的麻雀,会有跃上枝头变凤凰的奇?! "从明天起,我会请一个专业的看护来照顾你,负责你所有的饮食起居,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你也最好当心你自己的一举一动,知道吗?" 他的口吻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宛如安排一个公式化的流程 "可是……" "照我的话去做!若让孩子出了半点差错,我绝不饶过你!"他冷厉警告道 "真的吗?"小睿开始有点开怀的表情了 "怎么了?你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唐盼爱将一堆零食放在小睿面前,好奇的左右审视起自己"小睿认真的看著她 她强烈感觉到下腹传来尖锐的痛楚,一股热流沿著双腿间缓缓往下流 "怎么回事?" 正在两人不知所措之际,冷珣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看护一惊,急忙转身就往屋内跑 冷珣在乎这个孩子,他一定会救孩子,是的!他一定有办法! 冷珣死白著脸,颤著手扶起地上陷入半昏迷的唐盼爱,她腿间汨汨直流的鲜血让人心惊 唐盼爱艰涩的一笑,彻底的心碎了 若他选择留下孩子,那她呢?是否就这样安静的沉沉睡去不再醒来? "我知道这是个残忍的决定,但是由于母体失血过多,再加上受到严重撞击,所以情况比一般的流产还要复杂许多 "去找她吧!一个怀有八个多月身孕的女孩子,是走不了多远的 好不容易,护士用像是责怪他太忽略妻子的眼神瞅他一眼后,便拿著填了不到几格的病历表走出病房"负责接生的医师委婉解释道 三十年了!他带著整整背负了三十年的屈辱回来了 终于,他发现了在角落一隅的消沉身影 冷珣狐疑的蹙起眉峰,看著他脸上那股怅然若失的遗憾 "这——"她愣了下,随即激动的嚷了起来 宝宝!等妈妈,一定要等妈妈喔! 妈妈会变得坚强来看你,一定要耐心等妈妈—— 唐盼爱坐在旅馆的地毯上,在心里边念著,边将食物送进嘴里,虽然她的嘴里已塞满了食物,却仍不断将食物拼命往嘴里面塞,两道眼泪也跟著不停往下掉 死了?!冷珣宛若被雷劈中似的,浑身一震 他震惊得无以复加,脑子里尽是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今天下午我正-忙-著,那孩子却在那拼命哭个不停,我哪有空去理他,谁知道傍晚到房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脸色发黑没气了!" 看了眼她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清册,用不著问,他就知道她所谓的"忙",是清算冷氏名下所有产业值多少钱 他终于认清,这样的母亲有多自私无情,而他,是谋杀自己孩子的帮凶! 冷珣颤然的举起双手,自己竟用这双极力想掌握一切的手,冷血的谋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有种痛心的感觉,深刻的揪痛他的胸膛深处,紧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晴空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逸朗的身影,在小路上慢慢独行往山上走来,最后终于在她的身边停伫 辜独走出了家门,缓缓的朝大马路边踱去"谁的孩子?"他好奇问道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 他手里的婴儿,简直像极——不!几乎是跟他的孩子一模一样! "孩子——孩子——怎么会——"他指著婴儿,结巴得吐不出完整的话" "我母亲她竟然——" 用不著问冷珣也猜得出来,母亲一定是怕这孩子,将来会继承冷氏所有财产,索性就瞒著他偷偷送人,而后对他供称孩子死了,好让他死心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被爱与爱人的幸福? 这曾经是他所拥有的一切,但如今,失之交臂却已一切成空—— 若有机会,他只希望——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这个错! 一年后—— 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静静的坐在窗边,美丽的侧影,衬著窗外一片明媚的春色,宛如一幅动人的图画"辜独淡淡笑了笑,眼神里意会出了什么"才会造就了如今无情的他   “什么文件要签?”   陈悦轻叹了口气,将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前两天在董事会上通过的提案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你———你怎么了?”“咣啷”一声,惊愕的季芸连手上的奖杯掉落也不自知”季芸连忙走过去,扶住男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而且我又不是小孩了,你还怕我被人拐走了不成?”季芸并没有打算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林瑞,以他那爱操心的性格,肯定会让他担心的   虽然十年没见了,但她那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容易就能认得出来,特别是她说话和微笑的时候,两颊边若隐若现的那对酒窝 第15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15   而此时,童天宜却是满脸担心地看着沈舒涵顺道倒杯热水过来   “季芸?”沈舒涵掩唇轻咳了两声,神情疲倦,“你说她叫季芸?”   “嗯”   “沈总———”陈悦脸上现出了为难的神色,但还是将车钥匙拿了出来”   “就当昨天的赔礼”   季芸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认错人是很平常的事,呵呵,虽然昨晚你的言行激烈了些,但我可以理解啦!真的不用”   见沈舒涵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季芸连忙解释:“因为这次比赛,让我重新找回了人生目标”季芸耸耸肩,一脸无奈,“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特别对于三年以前的事,我的记忆很模糊———” 第20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20   沈舒涵闻言心口蓦然一紧   感觉沈舒涵微凉的手指揉上了额际,童颖欣只觉得心中又是一阵狂跳,连耳根也有些微热了起来   他的神情很认真,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底,却似乎藏着另一种她看不透的情绪,让她的心跳更为加速”童颖欣竟觉得脸上莫名一热,微垂下了眼帘,“我是想说谢谢嘛”   “嗯   “啊,等一下”童颖欣暗暗吐舌   这家伙教训起人来怎么比她老爸还强?回想起十年前,可都是她在欺负他啊!就十年的时间,风水已是轮流转了吗?   一直到沈舒涵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童颖欣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抱起床边的呼呼,“呼呼,你说那枚棋子是不是又被他藏起来了?上次不就是他藏起来的嘛,他就这么不想跟我下棋啊?”   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也隐隐有些难过   “刚才忘记给你了”陈悦拿了一叠资料走进来   沈舒涵微一沉吟,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早已熟记的号码”季芸挂上了电话   略感疲累地闭目轻靠在坐椅上,沈舒涵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沈舒涵的样貌是无可挑剔的,唯一不足的地方,可能就是他的表情太过冷漠,总是让人产生一种不可亲近的疏离感”   “这没什么啦!”季芸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单,“今天是你请客吧?我可是随便点了”沈舒涵微微垂下眼帘,也拿起了放在面前的那杯Cappuccino,慢慢品尝着,“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事,也应该放下了,对吗?”说着,他又略有深意地看了季芸一眼,“她是三年前十二月十四日,乘坐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时出事的,那天飞机出了故障不幸撞向了火山,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残骇”   “嗯,是啊!”季芸开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觉得有些事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诡异得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季芸奇怪地看了沈舒涵一眼   沈舒涵也惊觉自己太过急躁了些,忙深吸了口气,“那就是说,你是后来才去英国的?”   “嗯   “瑞?”季芸诧异万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未婚夫,“你怎么来了?”   林瑞没有回答季芸,只是紧紧盯着沈舒涵,脸上的神色很阴沉,简直跟平时斯文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舒涵握紧了手中的药盒,低低说了一句:“林瑞,真的是你?”   “走   她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着   “呼呼,你干吗?”   童颖欣终于发现了呼呼的存在呼呼兴奋地直叫唤   童颖欣不由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沈舒涵来了”   “李叔,我没胃口嘛!”童颖欣开始撤娇,李叔从小就疼她,一般她施展出撒娇战术,李叔都会投降   “李叔,你等一下   “喂,您好,哪位?”那边传来了沈舒涵淡淡的、略带疲倦的声音”   给呼呼戴上专用锁链,童颖欣跟一脸无奈的李叔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溜出了家门   自己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只因为他送了自己一个水晶城堡钥匙扣就动心了吗?   “童颖欣,你没这么容易动心吧!只是收了一枚小小的钥匙扣而已!”童颖欣深深吸了口气,打算将这个可笑的念头彻底抛弃   弯腰捡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了沈舒涵   当沈舒涵心急火燎地赶到有音乐喷泉的华清大厦门口时,远远地就看见童颖欣一个人单独地坐在黑暗里,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寂寞而又伤心   沈舒涵轻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舒涵,你说呼呼会回来吧?”   现在她也只能往好处想了   “嗯   童颖欣不适地微蹙了蹙眉峰,渐渐从梦中醒来   原来他并没有走,真的陪了自己一晚上   她明知他身体不好,却还拖着他在夜风里走了一夜”   “好”服务生转身离去   是因为林瑞的出现,让她失了神吗?   沈舒涵心中一痛,忽然感觉气息有些不稳”童颖欣重新展开了笑脸,“我还没谢谢你帮我找到呼呼呢,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了   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爱上她了很早以前就已经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一点但这一刻,当他见到她的真命天子出现,他的心却如火烧般疼痛,痛得几乎要疯掉!   也许,他应该就这样离去吧!   毕竟,只要她能得到幸福,她可以永远这样地开心下去,就已经足够了   对童天宜来说,童颖欣就是他的一切”童天宜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我相信,你一定会让天华起死回生,让颖欣无忧无虑地生活   “请你们出去,现在病人很危险!”   一个护士将沈舒涵和童颖欣请出了病房虽然他们也知道天华情况已是很不好,表示要主动帮忙,但沈舒涵拒绝了   沈舒涵拖着满身的疲乏踏进了家门   他想挽救天华,实现老爸的遗愿   他很辛苦   “如果你不爱我,你又为什么要娶我呢?”童颖欣站起了身,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我想知道,你当初娶我,是老爸逼你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是我自己———”   “你说谎!”沈舒涵话未说完便被童颖欣打断,“你只是不想一个重病的老人带着遗憾离去”   “颖欣,可能———可能有些事你误会了———”沈舒涵面色惨白,他没料到童颖欣竟对他的误会如此之深”   沈舒涵一惊,挣扎着就要下床   见童颖欣满面的疲倦,林瑞轻叹了口气,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那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别想太多了”   那淡淡的一句话,让林瑞一怔,胸膛中就如同裂开般疼痛   颖欣,原本就属于他”轻点了点头,他微垂眼帘,掩去了眼底真正的情绪,“明天我送你吧!”   “不用了   三年前的真相他一定会查清,而他这一次也会很清楚地告诉她,其实,他是爱她的,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她了   看着那枚纯白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了道道七彩的光晕,她不由微微失了神   “谢谢   童颖欣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淡淡地说:“你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   童颖欣一怔”   童颖欣静静地听着   “爱情并不是个猜测游戏   这时又有几道雷电连续划过天际,照亮门外那个人的身影   “你没事吧?”借着那道雷电的光芒,沈舒涵也看到了童颖欣的狼狈”沈舒涵拿出手机,用屏幕上微弱的光芒照出了一片光影”   沈舒涵轻摇了摇头,“没事”   沈舒涵扬唇轻笑了笑,“颖欣———”他似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童颖欣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顺了气,才扶着他在沙发上躺下,“你先好好休息,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没事   “林瑞,如果你不拿三百万过来,就别想带走你的女人   林瑞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那双几乎能看透人的眼眸”   “为什么?”听到他亲口承认,童颖欣不敢置信地摇头   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   后来林瑞给她弄来了一张假的身份证,并将她带往英国定居”   “那万一输了呢?”沈舒涵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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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未晞   作者:晴方好 不一般的灵魂附体到被世人遗忘的冷宫公主身上之后,又该有怎样的精彩人生? 且看本文如何演绎一出集宫廷恩怨,书院趣事,朝廷斗争,前世今生,仙界凡间于一体的传奇故事   华灯初上,已是晚上八点,程远广告有限公司的实习生尹挽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的大门   正想着,额头传来温度,是那个妇人的手,本来想着还是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好了,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入眼的是一张桃心脸,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一双晶莹忧伤的眼睛,眼角隐约有了细纹,憔悴的脸上没有一点健康的气息,身材娇小越发显出种柔弱,柔弱中又有一股坚韧”那妇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连忙抹掉眼泪,心想这是怎么了?   “哎,娘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心下凄凉,就算受苦,至少是跟在母亲身边的”   “小环,就随槿儿的意思吧,走走对筋脉好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小就生活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没有伙伴,没有玩具,陪伴的只有一个母亲,一个丫环,又是那样的心性,怕是活得很累很辛苦吧   这些我还能平静的听着,可是当小环说到我的那个爹时,我可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原来这个四四方方冷清萧条的院子竟然是冷宫,没想到我还是个公主,一个被抛在冷宫不闻不问六年的没落公主,而我的娘亲,曾经也是得宠一时的后宫嫔妃   这个国家叫西瞿国,北接漠北,东南方又有锦绣皇朝,西边是连绵不断的山脉皇室姓慕容,建国已有三百年的历史,这片大陆虽几经战祸,分分合合,西瞿国却也能一再逃过亡国的危机   娘亲柳如絮本来是中书令柳原的千金,自小离家于长白山习医,二十岁回家,然后一朝选在君王侧,成了柳妃,而那个女人竟然是娘亲的亲妹妹,柳如雪,在姐姐进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也成为了皇帝的女人,和姐姐共事一夫,柳家的气势一时如日中天一年后,两姐妹同时诞下一男一女两名婴儿,这无疑为柳家的富贵荣华锦上添花,可是好景不长,柳如絮被打入冷宫,柳原突然辞官归乡,不久后便在一场大火中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   只是,望着这高高的围墙,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心里总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浅浅的无奈”我移步过去”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娘好好休息,槿儿退下了娘亲也经常露出惊讶的神色,说“若槿儿不学医真是可惜了”   第二章 离开   冰雪消融,春暖人间,皇宫里一片欣欣向荣之态;雕栏玉砌,廊腰缦回,后宫粉黛似百花争艳般,或浓妆艳抹,或清雅淡丽这本不该是有欢声笑语的地方,亦不是快乐安详所停留的场所,却在九年前,破天荒地被打破了这个不是诅咒的诅咒”完全一副纨绔子弟的嘴脸,又带有市井之人的不羁散漫,与先前那个温文尔雅执棋从容的少女判若两人,不禁使人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刚刚观棋的四五个妇人皆抿嘴偷笑不过这些人可不待见我,倒避我如蛇蝎,我岂是这小小的挫折能够打败的,于是乎,死皮赖脸,软磨硬泡,讲故事,说笑话,反正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终于磨成针了   “真不知道柳如絮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活宝,若是个男子,只怕我们这些昨日黄花早就被你迷得晕晕乎乎了,飘飘欲仙了   不一会儿,一个长发披肩,白衣长袖的女子来到院子中间,只见她云袖破空一掷,尽兴挥洒自如   “似乎上一次起舞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原以为早就该忘了,一切恍然如梦”芳姨自嘲道   “可不是,不知道现在在陛下面前长舒广袖的是何人?姐姐的舞姿虽然美妙,可怎及当年婉膑的十分之一,”淳姨开口说到,“说到婉膑,当年长寿宫中的一支《惊鸿舞》可谓仙人之作,芳姐姐自那日回去之后不也一晚未眠,更何况是那天在场的王爷世子们,婉膑本就是倾国倾城之貌,又生得那样一双眼睛,槿儿,你虽然是柳如絮的女儿,这双眼睛却生的和你的姨母一模一样   “噗哧!”不但芳姨,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淳姨也笑了出来,刚才沉闷的僵局被打破”斗皇帝是我取的名字,其实就是斗地主不过我还是喜欢前世的标准,十五岁身体还没长开呢,何况这个身体本来就受弱,小丫头片子一个!环姨则坚持要给我举行一个及笄之礼   “我不是嫌他麻烦嘛,要是能剪掉老早剪掉了”   “小姐真的想剪发,难道要学那和尚尼姑出家,一辈子伴着那青灯古佛?”相处得久了,环姨对我的“惊人之言”也见怪不怪了,还学会开我的玩笑了   “是啊,我早就万念俱灰,看破红尘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就选在今天出家算了”我一脸的正经   “啊?”没想到她还真的顺着我的话说下去,道行越来越高了啊   天际云遮雾掩一弯朦胧月牙,月光在郁郁的屋廊间行走,莹白的,像冰破处银灿灿的一汪水,生怕屋院飞檐的尖角勾破了它的宁静园子中已有一人高的紫云英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我所蹲的地方被紫云英包围,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透过紫云英之间的空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院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来人正是我那刚刚病愈的娘亲   “一切准备好了?咳咳……”娘的身体本来就弱,病刚刚好又在这里吹冷风,明天怕是又下不了床了”   “嗯,那你先回去吧   果然,娘亲又病了,苍白的脸上可以看见那淡淡的黑眼圈,看来她也一宿未眠我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眼眶,也有黑眼圈吧何况朔儿……咳咳……”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朔儿这个名字内心正百转千回,只余叹息声的房间又传来娘亲微弱的声音“槿儿呢,把她叫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哦”娘亲空洞的眼睛此时却似有了焦距一般,有出一种无形的东西在里面,让你无法违背她的任何意思   “九年前,你大病了一场,你怕针,不肯跟我说,我当时对你也不够关心,也在那个时候,朔儿,和你同一天出生的哥哥,西瞿国的四皇子,在围场失足落马,双腿……”娘亲眉头皱紧,像是心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你要我去医他的腿?既然娘要我这么做,槿儿一定会去做好”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心心念念着这个朔儿,又不是他的儿子,但是娘总有她的理由,我想大概和柳如雪有关再用眉笔勾画眼睛的外围,我倒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其实我挺喜欢这双眼睛的,明亮的似夜晚璀璨的星星,总是水汪汪的似一谭清泉,眼形别致漂亮,向旋涡一样能把人给吸进去以前没事打盆水照照自己的容颜,盯着自己的眼睛,也能自得其乐”说话的是宁儿,现在跟我住一个屋,我现在的名字叫香梅,够俗气的吧,原来那个香梅不知道去哪里了,突然间我觉得我似乎又穿越了一次   西瞿国的皇宫依山而建,山上有温泉,慕容朔因为下身瘫痪需要静养,而温泉对于病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极好的,何况华妃十几年来恩宠不衰,即使慕容朔双腿残废,皇帝也能爱屋及乌,特别照顾这个儿子   前世听人说过,心理疾病有一半是因为生理引起的,在残疾人或者的重病的人更是容易患上自闭症和忧郁症汐枫苑人手比起其他地方少得可怜,据说是这个四皇子不喜欢人太多,也不喜欢启用新人,全苑上下的奴婢侍卫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人,能进入内苑的除了一个贴身的侍卫加保姆加良师的冷冰冰的大叔,就只有送饭打扫的几个丫头了,其他人都是在外面伺候着的,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夕枫苑外院的小厨房打打杂,就是不知道怎么接近他,就算接近了,也不一定能信我单单从这夕枫苑的守卫分部来看,慕容朔的疑心很重,怎么会相信我一个宫女呢?哎,好烦哪!   “香梅,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不好好干活,整天瞎想些啥?”李嬷嬷一手拿着大勺,一手插腰,脸上是愤愤的表情   李嬷嬷见我如此,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就装呗,我李嬷嬷什么眼睛啊,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我?也不知是谁成天打听四皇子的行踪,千方百计的想给四皇子送点心?”   我哭笑不得,正想着怎么回话,李嬷嬷又语重心长的开始数落我起来,“香梅啊,人家四皇子什么身份,你又什么身份啊,就凭你?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李嬷嬷正正脸色,“怎么?你还嫌弃人家?虽然说他那塌鼻子却是难看了些,但人家好歹……哎哟,我……”   我见李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比纸还苍白,面部也因疼痛而扭曲,连忙上去扶住她,之间她双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涔涔   李嬷嬷下意识的摸着怀中的药瓶,我帮她找到药瓶,打开软木塞一倒,瓶已经空了,李嬷嬷恐惧的眼神呆呆的望着空了的药瓶,又是一阵绞痛上来,一下子晕了过去慕容朔背对着我们,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翻一本书   慕容朔轻轻“嗯”了一声,挽碧起身将食盒放在那张镶着绿宝石的红木圆桌,我慢一拍,也将食盒放于桌上,一时没在意,食盒与桌子撞出声响,挽碧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简直不像在吃饭,好像是在表演一样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们又屈膝向慕容朔行告退礼,走出房门前,我转过头看了看慕容朔,谁知他的眼神也冷冷的飘过来,我来不及思考,连忙垮了一大步走出房间后来她猛然问出一句:“你第一次见到四皇子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啊?”我茫然的摇摇头   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帮研磨草药,制成药丸”   “真的?”   “我还能骗你?”李嬷嬷嗔怒道,“你们姑娘家的心思我最清楚了,哎,就算是多看几眼也好,以后也多一些回忆,是不?”   我赶紧把药塞到她手中,这李嬷嬷说辞一套一套的,都赶得上台湾的言情小说作家了,“谢谢嬷嬷,我先去了总共两个盒子,如果不识草药的人来放置的话……   想到这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那天救治李嬷嬷的过程必定入了慕容朔的眼,所以才会来刺探我,这不正好合了我的意么?   “四皇子,奴婢已经将草药分好了   “我见过你用银针救人,下针的速度很快,在我见过的人中,你排第二”   “什么也不知道?嗯?”   “对,他们只给我一个信息,然后我就来了奇怪,我干嘛这么畏畏缩缩的,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害他的,我是正义的啊!   我微微抬起下巴,眼睛直视他,表明我的心无邪念,光明磊落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场面,我明明是来救他的,为什么他会这样掐我,像是真的要把我掐死”   慕容朔慢慢放开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揉揉脖子,“四皇子最好搞清楚,如果你杀了我,恐怕你就永远也摆脱不了这轮椅了”   我冷笑,“人生就像一场赌局,你在赌,我也在赌,我的赌注是我的生命,你赌的不过是一个机会我也不似先前那般讨厌他,害怕他,毕竟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而我向来是尊重知识分子的当年摔下来的时候,幸好没有那种自命不凡的人为他开重药,否则今天这腿里的神经已经腐化而死燕十三在听了我的吩咐之后,犹豫了许久,生怕我把慕容朔给害了”慕容朔闭上眼睛,面色如常,倒是显得我太过担心了   “膝眼穴、梁丘穴、复溜穴、阴谷穴、血海穴、承山穴、解溪穴、委中穴、足三里穴、阳陵泉穴、阴陵泉穴、三阴交穴、百里穴……”我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个要扎针的穴道说起慕容朔,今天一天下来,整个过程,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我甚至有种他在睡觉的错觉醒来时,慕容朔正按照我之前说用药汤泡脚,其中有一味是辣椒我走到他身边,阵阵刺鼻的辣气扑鼻而来,连忙捂住鼻口退了几步,只见慕容朔一脸的不悦,皱着眉头说道:“你也知道这味道不怎么好闻?”   “这辣椒能刺激你的腿部穴位,对你可是有大大的好处的,你别小看了这厨房的东西,我可是特地让李嬷嬷找来最新鲜最辣的辣椒”我脸上神情淡淡的,眼睛里的笑意可是浓浓的,没想到那种钻心的痛都不怕的人会怕辣?我是很记仇的,就让你不好受   煎药之事都是我亲历亲为,一般人熬药都是按照时辰来算,再配以小火中火大火   “殿下,您就别在皱眉头了,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只见他喝了一口,双眉间的“川”字消失了,状似惊讶得看了我一眼,“梅香今天换药了么?不似先前那般难喝了,倒有点甜甜的   我一把从慕容朔中抢过药碗,咕噜喝了一口   “噗——咳咳,好苦啊!”   慕容朔低着头,双肩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抬头笑了出来“哈哈哈————”   这个骗子!浑蛋!不过难得见到他这么笑正要叫他起来,他又说道;“十三自主上四岁时便跟随主上,主上六岁时不幸失足落马,非但没有怪罪十三护主不利,还在皇上娘娘面前力保十三,十三才得以苟活至今,十三曾经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这份恩情,十三今生只为主上而活,这条性命是主上一人的十三为了主上,再拜姑娘一拜其实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恢复,我越来越茫然,只是重复着用针灸刺激他的穴位,用药慢慢恢复各个组织,按理说,这么多次的治疗下来,腿应该会有知觉了,况且他的腿上的肌肉并没有萎缩得太厉害,可是,诶!每做完一次治疗,疲惫的我看着他毫无知觉的腿,心里总是闷闷的,难道真的让这样一个出色的少年一辈子呆在轮椅上了吗?上天怎么这么吝啬   “你的赌注可以换成自由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慕容朔,如果连你自己都没信心,你叫别人怎么有信心来治你的腿呢?哀莫大于心死,你不放弃,不一定会输;你若放弃了,你就输定了,不是输给这腿,不是输给我的医术,更不是输给整个世界,而是输给了你自己,你明白吗?所以你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希望之后是一次次的绝望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怕他因为我的疏忽,连一点点的希望都被我抹煞的干干净净,这一刻,我竟恨不得自己去死,恨不得从来没有机会去接近他,更不用说医治他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很想说对不起,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除了哭,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的事良久,我稍稍清醒了点,感到我的颈间湿漉漉的一片,只听见慕容朔沙哑的声音“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到我腿的存在忙中出错,却歪打正着,想来,一切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日我累得晕过去之后,竟死睡了两天,醒来后才发现我竟睡在慕容朔的房间原来慕容朔不但文才斐然,武功也不弱,不知道在轮椅上是怎么习得功夫的   “你答应过我,如果我不说,你不会问我关于我的来历的”   这就是我要的未来可是那天,看着你的眼睛,熄灭了多年的希望被重新点燃,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母妃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而你的眼睛清澈如水不染一尘   回首,槿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宁静安详,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去,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早晨醒来,竟然发现我睡在慕容朔的床上!虽说我向来不屑于古代女子的那种男女授受不清的思想,虽说我是他的亲妹妹,但是总觉得不自在   “香梅姑娘您醒了?”   谁的声音?以前没听过啊,我一转头,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女看着我,年纪似乎比我要小一两岁,哎,这不是雇用童工么,这么小的年纪,应该还在和伙伴玩耍的啊这丫头是来监视我的吧”   “奴婢就知道您一醒来除了要喝醒酒汤之外,肯定肚子饿了,奴婢的爹爹以前就这样,奴婢的娘每次都在爹醒来之前就准备好这两样东西,爹爹直说取了娘这个媳妇,是他最大的幸福,娘说嫁了爹才是她最大的幸福,而奶奶又说……奴婢老家的村子门口的那棵大树据说少了三天三夜都没烧死,村里的半仙就说是有神仙附在这棵树上,所以大家就在那棵树前烧香拜佛,弄的场面可大了,那个半仙就得了不少的好处,说起那个半仙啊……”   我彻底惊呆了!我要吃个东西,她竟能扯出那么一大堆的东西,我饿了,想吃早餐,这跟她们村的半仙有什么关系?我若不喊停,这丫头是不是会一直说下去?   “打住!我还是自己来拿吃的吧,呃,那个,你帮我去我厨房把我放在药罐子里的药煎了,记住你要在旁边一刻不离的盯三个时辰,千万不许离开半步哦”小翠迟疑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一路上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其实我现在的打扮和别的宫女一样,也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路上见到稍稍有些品阶的太监总管就低头行个礼,问声“总管好”就成   “二皇子,奴婢蒲柳之姿,身份下贱,实在有辱殿下的身份,请殿下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吧   “等等!”我急忙跑上前去,二皇子的动作一滞,那宫女乘这一空档,身子一斜倒在地上,躲过了那个吻   “哼,本殿下以前怎么就没事呢?你敢骗我然后转头问我:“那你说如何处理?”声音甚是恼火”说完便匆匆离开回寝宫去了   岚陵走了之后,我才后悔怎么刚刚不问问她,难不成我真的要困死在这迷宫里?   “这不是派到四皇子那里去的宫女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尖细的声音传来,是那个王总管,我记得他的声音,曾经在见过几面,就是他来分配宫女的调遣的   现在心里面念的都是娘亲的身体,还有环姨,芳姨,晚晴姨,淳姨,不知道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愿她们都平平安安的”慕容朔解释道”我点点头   “朔儿,皇叔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你腿刚刚好不要太劳累了,你父皇母妃再过几日就要从烨城回来了,你母妃看见你好了,一定很高兴   皇帝过几天要回来了吗?如果我把握这次机会,把娘亲从冷宫里接出来,她是不是会开心一点,若是放弃,把娘亲送到宫外,且不说她的身体受的了受不了,如果她执意不肯离开这个皇宫,那岂不是要死在冷宫里?永乐王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在她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那段时光能风风光光的重新拥有她失去的东西,这样她会不会走的没有遗憾”   “哦”   一回到汐枫苑,小翠就跑上来说了一大堆的话,我问慕容朔怎么弄来这么一能说的丫头,他说“我怕你闷,给你解闷的也有推不掉的,比如皇后,太后和皇子皇叔们这些都是小翠说的,小翠不但最特能说,还是个大八卦,我听得汗毛竖起,这个二皇子也太狠点了,弄的我心里十分惶恐   “嗯,无聊之极诶,娘亲的心里还念叨着他吗?   “父皇是一国之君,自然是要有很多妃子,为我西瞿皇室延续香火”   “原来女人在你们眼中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我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以后也是要娶一大堆的大小老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得忍受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你们不爱就不爱了,说变心就变心,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却容不得女人去喜欢别的男子,去开始另一段感情”   “你太过天真,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们成为父皇的女人,为父皇诞下子嗣,争风吃醋,却也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比如荣华富贵,地位权力,就算被父皇冷落了,也是她们自己本事不够   那个晚上之后,我们仍旧像平常那样,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一样   汐枫苑因为慕容朔的腿,各种药材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大药房,许多药材我只是听娘口中描述,并未亲眼见过,毕竟那个送来药材的小太监只能拿到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药材   既然决定要走,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皇宫不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地方   这段日子以来,我也过的挺开心的,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血缘之类的说法,如今却有点相信了,我有过冲动,想叫他一声哥哥   过了许久,慕容朔派人来叫我准备一下,说是皇上和华妃要见我,让我好生打扮了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按按藏于袖中的迷药,还在,接下来赶快离开这里,找到整个皇宫的水源,这种迷药药性发作极慢,人饮用之后,两天之后才会晕倒   瞧你个头!我心里暗骂我身形一转,躲过他的爪子,再次背对着他,   此刻能拖一时是一时我感觉背后一阵暖意,我吓了一跳,这个王八蛋!真是无法无天了,整个身子竟然就这样靠在我背上”是慕容朔,他只有私下里才叫我槿儿的刚刚他好像说了什么我是他的人了,诶,慕容朔同学,救我心切,你也不用把自个儿的清白都搭进去了何况你不是……啊!”   突然感觉到腰上一紧,身体向前一倾,下一秒,我的头便抵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身体被一双手臂紧紧地禁锢住,慕容朔虽然与我同年,身形却比我要高大许多,我就这样被他拥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我的天哪,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因为带着人皮面具,看不见我真正的脸,但我清楚的知道,此刻面具下的脸肯定苍白得吓人   白皙晶莹的肌肤,淡粉的嘴唇,精致挺拔的鼻子,面部轮廓秀丽无双刚刚从水榭走来,也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拉着我径直坐下来时,乐响舞起,皇帝不忍拂众人的兴,也只得把我稍稍搁在一旁   “谢皇上赏赐,只是我向来不喜欢什么官啊,钱啊   “香梅从小跟随娘亲长大,这一身的本事就是娘亲亲自教授的,不过娘亲与空□人确实有些渊源   “李爱卿说的正合朕意   “臣妾恭喜皇上,诶,要是这样的人才早几年出现,朔儿也能少受几年的苦”华妃清脆略带沙哑的嗓音如此妩媚,撩人心湖”皇帝蹙眉   此时,慕容朔和其他人的表情怕是一脸难以置信吧,这个人莫不是疯了,敢如此大胆评论后宫的事?   慕容战的脸上似乎也有些微恼,淡淡道:“你先退下吧推开虚掩的门,房内安静的吓人,环姨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仿佛那是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她缓缓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槿儿!”环姨抱住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夫人,夫,夫人她,她去了……”   这一声“她去了”恰如闪电霹雳硬生生的打在我脆弱不堪的心上   娘缓缓开口道“槿儿,扶娘坐起来   娘亲温和的一笑,“槿儿没让娘失望,从小到大,娘就知道槿儿是最聪明的,什么都一学就会那时,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得你从小身子弱,加上这冷宫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喂你,让你经常生病,每次都那么的危险还经常想要逗我们开心,娘就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开心呢?   你虽然平时爱胡闹,虽然什么都不问,不高兴的时候也不会哭,不会闹,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表面上你每天活的快快乐乐的,可娘见过你对着天空发呆,对着高墙发愣,我知道你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   “没有!我这些年过的很好啊,娘教我医术,让我学会了那么多,我不希罕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在乎有没有父亲,只要娘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因为有娘,有环姨,所以从小我就很开心,我每天都在笑的啊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大声地吼道,生怕她听不见,听不清路上好几拨巡逻的侍卫被我用药放倒,不去管他们大喊“有刺客”,不管因喊声而引来的更多的侍卫,我只想着跑去崇云殿,去找那个人”泪水流淌在脸上,我心里害怕的很,近乎恳求的望着慕容朔,现在只有他能带我去找到皇帝当眼睛瞟到横抱着我的慕容朔时,整个人立马清醒过来,“朔儿,怎么回事?”   慕容朔放下我,让我背对着慕容战,答道:“父皇,请恕儿臣无礼,香梅今夜喝多了,神志不清,急着要向父皇再讨一个赏,所以闯了熙和宫,惊了父皇母妃”   “朔儿?出了什么事?”是华妃的声音”慕容战威严的声音响起”   “槿儿,不要胡闹!”慕容朔抓住我的手,眼里全是担忧告诫责备不解人在面对某些即将远离自己的事物面前,总是担心自己的某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使眼前的东西小时的更快,就如我现在,娘亲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吹散我抬头望着慕容战,他俊朗成熟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叫做怜悯惋惜后悔的情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环姨闻声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我身边的慕容战不知道是喜是悲,他还是记得她的,能在看见她的时候认出她是当年陪伴他的柳如絮   “环姨,不要这样!娘想见他的”我上前抓住环姨的手臂,“让他看看娘!”   环姨仍是不停的摇头,“不要见,不要见,不是的,不是!你们都走开!走开!”环姨猛地把我一推,我摔倒在地上   我呆呆地盯着环姨,不敢置信,她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扶起我后,慕容朔一步上前,迅速的点住环姨的睡穴   她真的动了!   如果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拿出银针,扎入娘的心脉,慕容朔在背后缓缓输入真气,慕容战也过来把手放在娘的肩膀,为娘输入真气   听着地上跪着的太监的回话,慕容战的双手越握越紧,青筋暴起,脸上的愤怒显露无遗,还有一丝悔恨和心痛   慕容战冷冷的看着绿杉太监,怒火瞬间爆发走到内厅,斜眼瞥了地上的绿杉太监一眼,然后对座上的慕容战躬身一鞠,抱拳道:“臣弟参见皇上”随即对着地上的太监一挥手,地上的人立马会意,急急忙忙的退出内厅,暗暗庆幸自己有祖上保佑,永乐王及时的出现,回去后一定要烧香拜佛谢谢这位贤王或者早点回宫,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原以为这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已经使得她真正的爱上他,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大再深的仇恨也该消失了可是……难道过往日子里的甜言蜜语,温柔体贴都是假的么?身体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轻纱,可心呢,是千山万水,还是海角天涯?   慕容战紧握拳头,转身离开,回云跪下恭送皇上,慕容战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只撂下一句话,“不要和她说朕来过前世,突然变得好遥远,我以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尹挽越,七岁的时候被父母抛弃那次我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的抱膝缩在角落,一遍遍的想着,思考着,生理上的饥饿感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   这几天,我在想,那次车祸把我送到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世界,让我变成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女孩,到底是我做的一场梦,还是我所谓的前世是我今世做的一场梦呢?不管谁是谁的梦,前世我拥有了七年的亲情,今世我拥有了从六岁开始到现在的亲情,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足够了或许像我一样,她到了另一个世界,开始了新的一种生活,有了珍惜她,爱护她的人   我连忙摇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的,该是我向你道歉的,你别跪着啊   永乐王疾步走到我身边,“槿儿,你没事吧?”口吻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心   “噗哧!哈哈————”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什么时候我的幽默底线这么低了,这个都会笑成这样   直到笑够了,我拍拍起伏厉害的胸口,刚刚笑得有点气喘了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嘛!换了你指不定比我还疯狂,还……   呃?我没有看错吧,他的眼睛流露出来的似乎,似乎是心疼,怜爱,还有满足他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战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温柔又慈祥的一笑,抬手用袖子轻轻的替我擦去嘴角的油脂,“慢慢吃,小心噎着了池中的水面上漂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水里又加了淡淡的玫瑰精油,提神去乏,好舒服啊想到这里,心里为何有点闷闷的?   既然他不来找我,那我去找他好了   沐浴完毕,穿上一件白色的丝织锦衣,外面再披上一层淡淡的轻纱,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缥缈虚幻的感觉,原来最适合我的颜色是白色,清丽纯净,不染一尘   小翠看得只呆了,这丫头是专门从汐枫苑里派来伺候我的,马德海说什么熟门熟路知根知底的好伺候”旁边的几个宫女无不是睁大眼睛,微张着口,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来了就说我去汐枫苑了,叫他回去多陪陪那些大小老婆   哼,我算哪门子公主啊,这骨子里的奴性还真是根深蒂固啊,一时半会跟他们说不清   “那你快点带路吧   和期望中的一样,“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每次都玩这一套”   “嗖”的一声,燕十三又出现在我面前,拦住去路”   他就这么躲我,避我如洪水猛兽?   “慕——容——朔,我要见你”我朝前方大喊然后和燕十三眼瞪眼,我先用让人惧怕的眼神,再换上楚楚可怜的眼神,而燕十三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眼睛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这家伙是第一个不受我注目影响的人”   此时的他给我一种落寞苍茫的感觉   “参见皇上”门外传来众人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尴尬   慕容战来了,肯定是那帮宫女去打小报告的   “环姨就是那天差点推倒的那个人,你不会把她,把她怎么样了吧?”我盯着他,千万别点头啊不过,情况不太好我推着轮椅,带环姨到御苑里走走太医院的人说这病要好好调养,每日药不间断,或许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为什么突然之间,似乎所有的人都要离我远去了呢,娘亲死了,环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慕容朔也不理我,而芳姨,那个曾经在我面前翩翩起舞,美轮美奂的女子,亦在我离开冷宫的那段日子里香消玉殒了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   晚上,我随意的挑了件素净淡雅的衣服,轻装上阵所以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倒没怎么忘记而身后一身着绯红色锦袍,丰神如玉,眉目雅逸的青年则是三皇子慕容珏   三皇子慕容珏乃当今孝瑞皇后所出,不同于他的大皇兄,在政事上颇有建树,二十岁就曾提出许多治国良策,令不少朝中老臣感叹后生可畏参政六年来,在朝中已经有自己的势力,虽然年纪尚轻,行事做法雷厉风行,张弛有度,令不少人侧目慕容珏的妃子是镇北大将军的亲妹,这桩姻亲为慕容珏的权势锦上添花”   “菁华公主自幼不曾接触外人,若不是她作的,便是和菁华公主生活在一起的人   “托梦?”慕容启一愣皇兄,父皇说这位皇妹古灵精怪,聪慧过人,与一般的公主郡主不同,今日一见,的确有点不同”   慕容启蹙起眉头,相比较而言,慕容珏则从容多了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说那番话来得罪他们的,只是心里对慕容朔孩提时代就被这些哥哥陷害设计还是有些不舒服,一时口快,顺着心就说出去了如今这位公主在武夷山祭神净身,希望能顺利招得如意郎君,丢掉这克夫的命运,早点把自己嫁出去谁知他也正好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四目相对,我莫名的有点心虚,尴尬的朝他笑笑还是我面目可憎?不可能啊,那几个马屁精不是一个劲的夸我来着,难道我看错了?   正在纳闷中,头顶上传来慕容战的声音,(慕容战身材算得上魁梧,而我本来就瘦小,并排坐着,我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他叫逍遥,是永乐王的儿子,闲人一个,在这么多世子中算个异类,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前段日子的宫女生涯,生生改变了我的作息时间,现在不用想着早起去做牛做马,旧时的习惯自然都回来了   我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四脚叉开,把头埋在枕头底下,一动不动的装尸体那嬷嬷站到太后身后,我对她们说了声大家好就找个位子坐下了,也不管她们有多惊讶了,的确,这样的问候方式对她们来说新颖的很还是那副嘴脸,两撇鼠须挂在嘴角,圆脸圆眼的,似有若无的朝我笑笑   “太后,妹妹贤良淑德,这几年办的事哪件不是恰到好处,有条不紊的   “太后,依臣妾看,既然槿儿不喜欢,就不要加这个淑字了   “这些年也苦了你,皇上国事繁忙,日理万机,这些后宫的事自然就顾不上了,你也不能怨他,谁叫他是皇帝呢,说起来这也是那些奴才们失职   “那弹琴?”   继续摇头   “跳舞?”   ……   每问一个,太后的眉头皱得紧一分   诶,真是诋毁自个儿了,谁不知道慕容焕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太后说这话像是在说“赶明儿,西边的那头猪该喂喂了”一样”说完,那个嬷嬷扶着太后进里屋去了   “槿儿,你走这么快干嘛,皇祖母让我陪你走走,你想去哪里,跟皇兄说说,皇兄陪你去”慕容焕在一旁唠唠叨叨的像个苍蝇   怪不得啊,原来是有恃无恐槿儿长的人见人爱,我一看就喜欢……”   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飘过,慕容朔?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   慕容焕喜上眉梢,“好啊,槿儿想玩什么?”   我继续虐待自己“焕哥哥平时玩什么,去什么地方,槿儿就玩什么,去什么地方,一切都听焕哥哥的”   “这个……呃……”慕容焕面有难色   我看着那片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牙门中,拉下脸说道:“呃什么呃啊,你平时不去玩的么,谁信啊”   我冷哼一声,“不就是妓院赌场么?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谁说我不能去了”   慕容焕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那双金鱼眼,“你?”   我身着月白色长衫,腰围白璧玲珑带,一块通体碧绿的蓝田玉佩坠在左侧,白色天蚕丝带束起满头乌发,手上拿着一把玉柄折扇面容唇红齿白,气度温雅从容,身段修长匀称,但举止潇洒,玉树临风,分明变身为一个俊美绝伦的翩翩美少年   以我的医术,开家医馆药铺,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丽春院是三层楼的建筑,装修精美华丽,门口的那些庸脂俗粉个个披红戴绿,打扮得跟妖精似的,领口敞开,露出诱人的乳沟,轻纱笼罩的胴体隐约可见   来往的男子大部分都心神荡漾,如饥似渴更要命的是,原本围在慕容焕身边的这群莺莺燕燕一下子都到了我身边,浓郁的脂粉味熏得我头晕,不禁使我打了个喷嚏   “你们怎么这么没规矩!竟然把焕爷晾在一边,见到漂亮公子就一个个都忘了自己是姓什么的了,平日里规矩都白学了不成!”一个身着大红夹袄的半老徐娘从丽春院里走了出来他一脸挫败的走出几步,忽然一顿,转身看我,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一脸郁闷的离开   天色还早,来时和慕容焕说好日落之前回宫的,还有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正好可以出去看看,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人土风情   这两个姑娘嘛……   “你们两个到床上躺好   正烦恼之际,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意识突然模糊,身体仿佛掉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派人找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的身影,似乎凭空消失一般最后,一小太监禀告说最后看见菁华公主时是和二殿下在一起   慕容战听了马德海带回来的消息,怒火中烧   他每说一句话,慕容战眼中的戾气就增加一分   西瞿皇室手下均有一组属于自己的暗卫,听凭主上调遣   相见不如不见,但毕竟知道她平平安安的在皇宫里,在悠然阁里,父皇宠她,众人仰慕她,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她调皮玩闹开开心心的样子,这样就好况且看这小公子的穿着打扮,不会是一般人家,你也真是的,就会给老娘惹麻烦!不过,这个小公子生的实在是俊俏,连老娘都心里痒痒的,要不是老娘不玩老牛吃嫩草,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会不会是来找他的?”   “没那么巧吧”   “以防万一,快把她抱下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隐蔽的地方,先去那里“啧啧,这身体软绵绵的,比女人还女人,怪不得门主好这口紫蝶施展轻功,向马儿跑去的反方向飞去虬髯大汉也飞了起来,不过相比较而言,人家飞的像燕子,这位就像海豚跳水一样了”   虬髯大汉应了一声,进入破庙,把我放在靠墙的地方,就出去了”   “姐姐四十多了?”我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才二十几岁的少女呢,姐姐骗人吧,我看姐姐一点也不老”接着就离开了破庙,应该是去找那个虬髯大汉了然后弯下腰把我打横抱起,我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是善就好,是恶的话,顶多也就是出了虎口又进狼窝火光电石间,伴随一声尖叫,鲜血喷涌而出,一断臂朝我的方向飞来,待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只血染紫杉的断臂已落在我跟前,那只已见细纹的手正覆在我的脚背之上,白色靴子染上猩红的鲜血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一切都扭曲变形,直到最后一片漆黑   “你是谁?放开我!”我使劲的大喊   手指突然自由了,我连忙抽回,放在身后   我极不自然的别过头,这个打了马赛克的人是谁啊!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露仙,今天的露水很甘甜啊   可是跟着跟着,身影却不见了踪迹,留我一个人踟蹰徘徊“槿儿,你醒了!父皇在这里!”   “父皇?我在哪里?”我不是在那片桃花林么?   “这里是悠然阁啊, 槿儿,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父皇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是朔儿找到了你   原来他也在,刚刚没注意到他,还是他了解我,我急忙点点头干脆封他一个称号——老爷子,在民间,老爷子是对长辈的一种昵称,这样也算合情合理其实我一直是以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去对待他,忘掉娘和他之间的关系,尽量使自己不要戴有色眼镜去看他   我向来随遇而安,对于一些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何必管他人的看法小翠和其他几个宫女太监纷纷替我喊冤,上次的失踪事件差点要了他们的小命,我求慕容战放他们一马,(事实上确实和他们没啥关系,反而使我害了他们)加上平时不喜欢对人呼来唤去的,也不要他们干活什么的,没事就叫他们想干嘛就干嘛去,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玩玩游戏   慕容朔告诉我那天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了,破庙里有打斗的痕迹,却空无一人我告诉他是无极门的紫蝶和一个虬髯大汉抓走了我,而他似乎早就料到刚开我自然是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可是慕容朔是支潜力股,渐渐被他扳回局势,到后来我就成了手下败将,外号“常败将军”   “不行,你不能吃这个,那个也不能吃……我后悔了,刚刚看错了,我要悔棋!就一回,下次决不耍赖!”笑话,不耍赖能赢你么?   “好你要它何用?”慕容朔问道”   “谁啊?”   “永乐府世子慕容逍遥”   “慕容逍遥?我记得他”   脑子里闪过那个青色的身影,还有那冰冷讽刺的眼神   我倏的站起来,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不管怎么样,他确实是救了我,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   三天前,突然发现慕容逍遥很可能就是那个黑衣人之后,我就来到这里细细查阅书籍,希望能解去他身上所中的牵魂引之毒我甚为嗤之以鼻,一大篇的废话,世上哪有这样的药无根水,说起来很有道理似的,其化学本质还不就是H2O嘛!   这样一来,配制解药就容易多了,只要针对第四十九中毒药,开出解毒的解药即可槿儿是在关心父皇吗?”慕容战问道只是……诶,   “槿儿,你……还是不肯原谅父皇吗?”   原谅?从何说起,真正的槿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只不过是个游魂而已   “我只能说我从来就没有怨过你,恨过你,这是实话”你当我游街示众呢,带这么多人   第十五章 永乐   第二天,我就带着小翠,破月和弄影来到永乐王府   永乐王府算不上高贵奢华,却也精巧别致有人说,从居处就能看到主人家的性情,永乐王素有贤王之称,公正清廉,而他给我的感觉也是亲近温暖的,或许有的人真的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感到亲近的能力看得出她长年久卧病榻,刚刚似乎为了见我这位不素之客,特意梳洗了一番“王妃好,叫我槿儿即可,永乐王也是这么叫我的”   “王妃说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还有我叫槿儿,可不叫宫槿儿   我一惊,又快她一步扶住她,看她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知道刚才一番话已耗去她不少精力,我握住她的手,覆上她的脉搏,急忙开口道:“王妃不要误会了,世子没有得罪我,我来是……”为他解毒,若是这样说,爱子心切的她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看着憔悴的她,突然想到了娘亲,鼻子一酸,心隐隐作痛   来到她的房间,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大多都是些名贵的补药,看来她可是个药罐子,这些年是靠着这些药撑下来的   王妃静静地躺在床塌上,脸色仍是如刚才那般苍白,消瘦的脸颊看得人不由得有点心疼   “王妃这病该有好多年了吧”   “回公主的话,王妃身体从十几年前就不大好了,这两年病得越发厉害了   “王妃不要忘了我可是大夫,大夫的职责就是照顾病人”   “王妃以后少服那些补药了,我待会开些温和的药,第一个月每日一剂,情况好转的话,改为三日一剂,王妃平时还是多下床走动,这样对身体好”   她有所动容,眼中满是悲恸凄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永乐王对她不好么?不可能的事,就凭这府中没有一位侧室侍妾,而她又长年卧榻来看,永乐王已是这世上难得的丈夫了   等逍遥安置好王妃出来,我已经在室外等候”   逍遥眼中闪过惊讶、探究、疑惑,“你怎么会有解药?”   “是我回去后自己配的,其实牵魂引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总之,这个人情我还了”   “我听慕容朔说你可以拿到江湖上的暗器?”   逍遥若有所思,试探性的一问,“公主原来是想要暗器?是用来防身?”   “对啊,这个诊金如何?”   “防身的暗器自然没有问题没意见的话,我们击掌为誓!”我抬起右手一来是总有人给你带路,二来,皇宫的地形也被我摸了个透两只大笼子分别关着两只五彩羽毛的孔雀,地上滚动着几只小白球,仔细一看,竟是手掌般大小的小白猫几个宫女太监手里还抱着狗啊,鸡啊,松鼠之类的东西那个小兰的教训还不够么   看着满庭院的花花绿绿,突然觉得好笑,这算不算是西瞿版的“烽火戏诸侯”和“一骑红尘公主笑,无人知是玩意来”杨贵妃缢死半马坡,西施为国委身于夫差,却落得无国五家的地步,算来这罪魁祸首都是背后之人,下场凄惨的是她们,遭千古骂名的也是她们,总之一句话,红颜祸水外面那些百姓还不知怎么想我这个菁华公主呢,不会哪天出去被识破身份后就被人泼硫酸,扔鸡蛋吧诶,这算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啊老爷子,你是宠我还是害我?   “马公公,我喜欢清静,这些鸡啊鸟啊叫得我心烦;我也不闷,反而忙得很,不需要这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待在冷宫里,不觉得皇宫有多憋人,出了冷宫,却憋得慌,活动范围大了,心中的天地方佛一下子变小了只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走不出去,换了以前,在小小的院子里,我的心像是会飞一样,飞到外面去,飞到我自己幻想出来的理想国中我总感觉这个人像是知道我做些什么,但又没有完全猜对   今日,逍遥又找来一匹马,个头比原先那匹稍大   “槿儿,母亲的身体逐渐转好,我想,以后把脉问诊就由我来吧逍遥看了看已经走近的破月弄影,说道:“槿儿,我还要呆一会,你先回去吧”然后策马奔出,那匹马儿四蹄拉得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   我总觉得他在忍隐些什么,压抑些什么,逃避些什么,仅仅是因为他母亲的病么?   第二次为王妃就诊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应该说是我的脸,无论脸上的表情是感激还是惶恐,眼睛里流露的是淡淡的厌恶,紧握的手,克制的抖动,都会泄露主人的心情十几年默默守候,不在乎是否拥有,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她然后走向心德堂   “没事,我会乖乖待在马车里的,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况且我身上有逍遥世子给的暗器,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心下一惊,每次出来都是男子打扮,就算她认出我是个女的,怎么会知道我是那个菁华公主   我了然,那次出事后,丽春院就被封了,与丽春院有联系的一个都没放过,抓的抓,逃得逃,曾经趋之若鹜的西京第一勾栏一日之内成了恶狼猛虎,唯恐与它搭上关系,引火上身   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落下几句话就让他们滚了”   女子抛给我一个媚笑,“奴家的确未见过公主,是从姐妹那里探得公主容貌,都说公主长了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奴家一上车,就猜到公主身份了我向她笑笑,知道她定是看见了,“没事,刚刚好管闲事救了一个人,当了一回霸主”   “嗯”这心德堂还挺会做生意的   迎面遇上,再装看不见也不行,可老爷子默许过我可以不用向任何人行什么狗屁大礼的要是有照相机,拍他个几本写真集去高价出售!让那些仰慕者天天看,吃饭看,睡觉看,上厕所也看,看多了也会视觉疲劳,看到以后一见到就反胃恶心,吐得跟孕妇害喜的”   我和华妃的位置就是对角线那种,还是背对着的”   言毕,推着环姨走过月牙门,华妃的叹息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我笑笑说,“皇后娘娘好   之后皇后寒暄了几句就走了我长得像华妃……突然想起某个宫女的一句话,“那菁华公主倒像是华妃生的一样”   半个时辰之后,王公公来到悠然阁   得,有一个小翠还不够我受的么?再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小太监,还让我怎么活?看来要撬开他的口真不容易,干嘛不说,说出来很难么?我又不会一刀咔嚓咔嚓了你   他的第一步迈的是右脚脑子里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我早该猜到,答案一直在我身边,是我太过迟钝   我是乐观坚强勇敢善良命比金坚独步天下宇宙超级无敌的不死小强慕容槿!千千万万的同志们倒下去,我慕容槿永远屹立不倒!   悠然阁的院子里,我让人摆了几块靶子,我今天要射箭!   人家百步穿杨,我这么好的眼力,就来个百步穿靶   撇了这群人一眼,哼,还笑,再笑就把箭对准你!我一定瞄的很准”   逍遥一耸肩,道:“我向来不参加的”小翠叫道   “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慕容朔逼近一步   “不请我进去坐坐?”   哪能啊,这皇宫都是你家开的,“四皇子请进,小翠,上酸菜——不,上茶——”   接下来几日,就真的没见过逍遥再入睡已是不易,索性披了件衣服去看环姨   冰凉?   环姨,你很冷么?槿儿再拿些被子给你盖   我脚步虚浮的打开橱子,又搬来一床被子,为什么还是没有温度?   环姨,槿儿把自己的被子也给你,这样你还冷么?   还是很冷?我去烧水,用热水擦擦身子就好了,这样就会热了我呆呆的看着眼前快要被蒸干的水壶,现在就算随便给我什么东西,我也会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它   心里空空的,是什么空了?   握在手心里的什么东西慢慢的流走了呢?   曾经,   她一遍遍的教导一个小女孩如何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淑女   自那日,菁华公主病了三日,脑子却清醒的很,也会和宫女嬉笑玩乐,宫女端来的食物全数吃下,胃口很好   善良,并不意味着任人宰割   第十八章 患难   逍遥风尘仆仆的赶进宫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美丽虚幻的不真实,就像降落凡间的仙女,一袭纯白色单衣,垂于腰际的青丝,几缕发梢迎风吹起突然,画中的女子张开了美眸,眼中流露的神情,似乎是坚定、愤恨、决绝……好熟悉的眼神……曾经也是这样一双美眸,从明净变到浑浊……   手上一紧,我回过神来,“逍遥!你怎么来了?”   逍遥直直的看着我,我好像看到了……害怕   我有御赐金牌,而逍遥出入皇宫也不会有人阻拦,所以我们一路走来也顺畅把披风还给他,顺便帮他系上,逍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速度太快,风吹得我脸上有些微疼,我却觉得这种感觉极好,说不出理由,心里就是很舒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心里不爽就会去兜风我打量四周,都是山山水水树树草草的,带我来这里干嘛?   逍遥抱我下马,然后把马拉到一棵树旁系好,他见我原地站着不动,挑眉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以为我是你啊,两个多小时的马上颠簸,我屁股又酸又痛的,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   逍遥恍然大悟,走过来弯下身,“我背你到了山顶,逍遥放下我   逍遥更无奈,“你在想些什么东西,难道我还会推你下去不成?”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你不知道,悬崖边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后来我遇上一个人,那会儿,因为某些原因,我正要去找他……就姑且称为报仇吧我心中有牵挂,比如母亲,比如朋友,再或者是其他,自然不能真的将一切抛之脑后”   我语气缓和下来,“你猜得很准,抱歉,我刚刚乱了方寸一片紫色的花海之上,一个红影像蝴蝶一样翩然起舞所以,我不会!今天很感谢你带我来这,我挺喜欢这里的不过……能问一句,你恨她吗?以前我以为你会,现在我不确定”   晕,命都快没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还“我猜”,猜你个头,猜对有奖么?如果今天有命回去,如果这里有六合彩卖,我就去碰碰运气!   “你能轻松的解决他们是不是?”   逍遥摇摇头,“人太多,恐怕做不到,再者,今天我没带兵器”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你算什么大侠啊!”   “久违了,世子,没想到世子竟然能活到今天,真是意外啊”为首的那个劫匪开口道   我紧闭双眼躲在逍遥背后,暗骂他结下的仇要搭上我一条小命   只听见哗哗几声,有人惨叫,我伸出一半的脑袋观望,七八个人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胸口,貌似很痛苦的样子   呸!你这个大坏蛋,你才今天死呢!   逍遥的脸色突变,只见树林中又钻出一批弓箭手我挣脱他的手,“不要为我耗费内力,我天生不怕冷,没事的   “这是哪里?我们不该快点回去吗?”   “恐怕不行,他们没找到我们之前不会罢休,出去更加危险”   “军队?”这么说跟江湖恩怨无关,可是金不离为什么要扯上无极门呢?如果也是嫁祸,那应该留我们一命,等我们去报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可是他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逍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让我觉得有些不自然,只听他又说道:“慕容朔即使在轮椅上,又何曾空闲过,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是个未知数,父王有心助他,必定会让他亲自收拢一些人,就算当时不曾想过做皇帝,权力总会是个好东西   我东摸摸西摸摸,很是好奇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墙壁似乎像是溶洞的洞壁一样,有圆圆的石头突起”   第十九章 麒麟   我探进去,说不定有什么密道可以出去正想开口,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原本微弱的亮光顿时不见,下意识的往后看,我们进来的门竟然自动关闭了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我抓住逍遥的手,这样就能时刻知道对方的情况刚刚浸过水,又耗费了不少的内力,他的手是冰冷的,反观我的手,正常的温度,根据能量守恒第三定律,自然是我的热量传到他那里   突然,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雪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直逼我们而来,逍遥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我重重的倒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蹭的我生疼恍惚间,看见一团冰蓝置击刚刚站立的地方,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逍遥还在那里!   “逍遥————”   永宁河边心里的某处柔软似乎被撞击了一下,对于眼前出现的小怪物,我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不安,反而觉得亲切,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抱住它,好像很久以前,我就这么抱过它一样   蓝蓝往我这挪了挪,也瞪着逍遥,体温又冷了几分   “蓝蓝,不许伤害他”我按住它的身体,蓝蓝抬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逍遥,点点头,身上的温度又恢复到正常”   我又大概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逍遥很不能理解,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光我这一生就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先是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再后来梦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预见环姨……   “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在苦恼怎么出去   逍遥好笑又无奈的说:“它能听懂?”   蓝蓝咬着我的裙角,像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看吧,它能听懂我说的话一高兴,摸摸它的蓝毛,蓝蓝也显得很兴奋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女子的房间   第三幅画,万花丛中,那少年黄袍加身,意气风发,而女子凤冠霞帔,身段风流,眉宇间不再含笑,背对着少年,昂首而立   四幅画,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讲话?这里就我和你两人”   “不是的,我好像听见有两个人在说话,真的,是一男一女那么我听到的那个萧大哥就是萧乾了?   “照这样说,确实符合不过,史书记载,慕容芷若和萧乾琴瑟和鸣,萧乾对她情深义重,痴心一片,一时传为佳话,千古流芳虽然当时士族和天下学子以慕容芷若乃一介女子为由上书反对,但萧乾一排众议,全力支持这个小东西怎么带我们来这里啊?喂!蓝蓝,我叫你带我们出去啊,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握握它的小爪子说道蓝蓝,你舍不得我离开吗?”我轻轻抚摸它的头,梳理它的蓝毛   蓝蓝抬起头,使劲的点头,然后又往我怀里蹿   见到它如此,我心下不忍,但是,我不能待在这里啊   “蓝蓝第一,我惹下的摊子我的回去收拾老爷子发下话来,若我出点什么事,破月弄影也不用留在这世上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办完那里的事之后,没有老爷子的话就回来,那是抗旨这次的事做的实在奇怪,且不说我没出什么大事,但事情还未完全搞清楚之前,他就做出这样一番动作,看似是一时之怒,可我总觉得他在安排什么似的老爷子不是那种把朝政当作儿戏,依个人喜怒做事的人,我猜就算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打破朝廷上的平衡   华妃不知是被谁洗过脑了,我回来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月也碰不到一次   我不想去追究柳如雪怎么突然转性了,对她由最初的讨厌演变为一众莫名的情绪,逍遥说她年轻时也是善良单纯的,直到“那人”死了之后你父皇今天不会过来了,我陪你用膳可好?”华妃从回云手中提过食盒,笑着对我说   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只见破月提着一个宫女进来,推到地上,宫女的手被反绑着,身体瑟瑟发抖,微微抬起头触到我的冰冷略带讽刺的眼神,身子往后缩了一点,泪如泉涌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破月是练武之人,没踢几下,彩云就吐出一口鲜血”   “是,公主”   回云一听,立马跪下,急声道:“公主不要听这贱婢胡言乱语兵书里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华妃娘娘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而你也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我提醒过你,让你早早的离开,只是你没听”   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是啊,她曾经是提醒过我,可是,我千防万防还是没能保住环姨的性命   “虽然你不是凶手,但是所有的事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华妃娘娘,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把我娘送进冷宫的,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之,每次看见你,我总会想到娘亲)“我要在那酒坛子里放几十条毒蛇,最好是那种毒性发作慢的毒蛇,让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口一口的咬掉,我还要捉那蝎子蜈蚣放在她头上,让这些东西慢慢的爬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不时的咬一口环姨那里的食物都是先送到我这里的,负责照看环姨的几个人我都细细查过,均没有可疑之处在她们眼中,一个老宫女和皇后之间的取舍根本不需要考虑   破月弄影经过我昨天的那番逼供的话,看我总是怪怪的,对于我吩咐去做的事也是不敢多话   “来人!来人!快来人!”皇后慌张出声   小翠的话多,有了她,任何无聊的场合都不会出现相对无语的尴尬   那风之都老板娘叫谢三娘,两个月前来到西京城,买下一个店铺,开始做酒楼的生意装修素净清雅,待客的小二也是举止得当不粗俗,每位客人点完菜之后,酒家便会出一道考题,若是答上了,则免去酒菜钱大皇子慕容启更是三天两头往那里跑,风之都一时名声大振当初我真是火眼金睛,看人这么准,这三娘果真能“一遇风云便化龙”   翻出藏在床底下的酒坛,我将一坛坛酒倒在房间各个角落,然后点上蜡烛,做一个“定时引爆装置”,等蜡烛烧到底部的时候,就会引燃火线   出宫后,我没有去找谢三娘,不想冒这个风险,如果老爷子不信我葬身火场,查起来指不定会查到谢三娘,风之都我没花多少心血,就送给谢三娘吧   为避人耳目,我又换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把头发弄乱,顺带插花似的插几根稻草狗尾巴草什么的东西,弄了些黑色泥土抹在脸上,左手拿个碗,右手拿根“打狗棒”,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乞丐   真是狗眼看人低,我暗骂道   走了这么久的路,腿早就酸了,今晚恐怕要露宿野外,幸好快入冬了,鸟兽都消失的差不多了,我也不用担心晚上有什么意外发生这行人看似平常,可我总感觉他们身上少了商人的那种气息”   刚刚说话的那人不可置信的高声道:“真的?”刚说完,就被那“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领了一句“多话”的呵斥之后,便不再言语   我也不管他们,拿起我的“打狗棒”,高唱“妹妹的你大胆的往前走”,离开了茶店   月上中天,微光下我的影子忽隐忽现,今夜无风,周围一片宁静   我迅速的躲进路边的草丛,黑暗中,只露出我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一匹不知啥颜色的马从我跟前呼啸而过,至于马上的那个人,惭愧,惭愧,我只看见了一只脚横亘在马肚上   这次马儿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刚刚那个人折而复返了   那人书生打扮,牵着马缰,围着我绕圈,眼光上上下下“扫射”我书生牵马紧跟身后   书生终于憋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撒腿奔跑   我和他连萍水相逢也算不上,却糊里糊涂的被带到这里   进来之后,又遇到一个起来如厕的家丁乙,家丁乙一见我们俩,立马清醒过来,书生丢给他一块玉佩之类的东西,说道:“叫你们老爷出来!”   那块玉应该是信物什么的东西,家丁乙见了,眼睛一亮,就去找那个老爷了   老爷一见我,用手帕遮住嘴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屑、厌恶,像是避瘟疫一样   “臭小子,打扮成这副模样   “不要胡闹!孟老直到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才确定是你”逍遥一脸的欠扁样”逍遥摇摇头,把梳子塞到我手中,“先自己梳理梳理头发”   老爷子看来是想除掉魏国舅了,原来是这样,那慕容珏不会蠢到引狼入室,那就是魏国舅瞒着慕容珏自作主张,想自成一派他恐怕也是最近才知道魏国舅与北漠的关系,为了先下手为强,才拿我的事做文章   皇后受我的惊吓,此时是没有精力去帮他的好弟弟了,算为老爷子除去一个障碍,所以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不追究我的吗?   罢了,都过去的事了,从此和我无关了我先出去了”   “好,”逍遥点点头,“看来你真的喜欢江南,其实蜀中风光也能和那里平分秋色,你是为了……算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离开的时候,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那些人啊,事啊永远成为我的回忆孟老虽然行为怪癖,但不得不说他对学术还是很孜孜以求的我纳闷了,三娘怎么给这老头的都是数学题啊!   结果就是孟老瞪大了眼睛瞅我,惊为天人啊!   逍遥也用探究的眼光看了我半晌,随即一笑,道:“孟老可是棋逢对手了”   风之都以题目诱人的经营方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最后一封书信便是让三娘在饮食上下功夫最后孟老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俩一眼,丢下一句“得了,你们都是祖宗   “当然有啦,你盯着我说的!”   “嗯……这个……大概是‘走吧’什么的   逍遥看着我的眼里温柔无限,莫名的情愫氤氲其中,似是怜惜,似是无奈   我展颜一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逍遥摸摸追风的长毛,道:“我要回西京,平时也只能让它委屈在马厩里,不如放它出去,等你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放它走,它自会乖乖的回到我身边   我分明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的是不舍、无奈、自嘲,还有祝福而我身下的马不知是因为知晓我的打算还是不愿意离开,走得极慢   我也晓得自己走得慢,可没想到走得这么慢我听了差点喷饭,这里该惭愧的是我和那匹马吧   追风最终放弃甩我,撒开四腿飞奔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边的景物迅速变化,这才是这匹马的真正实力吧,就像当初和逍遥共骑一匹一样   追风似乎像是有目的的飞跑,穿过树林,越过草丛,跨过溪流渐渐的,我似乎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随着追风的前进,笛声越来越清楚   莫行山下,一青衫男子身形如鬼魅,敏捷如飞燕,穿梭于树林间北漠能人异士辈出,之前派去的人都莫名的失踪,皇帝不得已让逍遥前去北漠来人身份不低,若只是为了与魏国舅里应外合,风险太大,深入西瞿都城,却什么也没有做,其中的秘密不得而知那场大火只烧掉了小环身前住过的那间屋子,宫里也只是对外称宫女不小心撞翻烛台,致使走水,并无菁华公主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出   想到槿儿,逍遥连日来紧张的神色舒缓温柔许多,装鬼吓皇后,这就是她的报复手段,未免太……孩子气了,一直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担心她说的话全部都是推脱之词,换了自己,至亲被人害死,能做到她那样的云淡风轻么?恐怕不能她果然与华妃不一样一个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毁掉自己的原则,掩盖自己的本性,去报复与其说是幼稚之举,倒不如说是看透世界后的明智之举   逍遥环视四周,一抹冷笑浮现,手悄悄按上围在腰际的软剑脚上一用力,几颗石子急速飞出,草丛中传出几声闷哼,随即十几个黑衣人跃出,白晃晃的刀架于胸前,形成包围之势,并迅速变换姿势论单打独斗,阵中的每个人都不会是逍遥的对手,但是剑阵所要的就是众人的配合,无论被困的人武功多高,总有其破绽或者死穴,这种情况下,阵中人因心里作用必定会护其死穴,反而露出破绽   那中年人洋洋得意道:“国师的幻术果然厉害,就算这小子武功再强,时间一久,精力也要耗尽,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北漠所用”   魏国舅又道:“我也不知道永乐王府的世子竟然是那皇帝的人,不过,就算他再厉害,现在还不是困死在国真正目的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今年南边水灾,国库不充盈,西北边境的军队根基稳固,他想要重新布置军防也不是容易的事不过自己又何曾没有一丝丝侥幸,日后北漠若真的将西瞿吞并,凭借自己对西瞿的了解,治理方面还有谁比自己更合适呢?到时候也是一方霸主,从此,再也不必将那个欲望深埋在心底,想要的大可以堂堂正正的拥有   我心一惊,脑袋还来不及对目前的情况进行分析,口中已经大喊“逍遥——”而其余人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一般   为了杜绝追兵,我从怀中掏出催泪弹往后一抛,顿时白烟弥漫   更令人震惊的是,自己被随身带的极月剑的剑气所伤!   剑明明没有出鞘,可是刚才发出来的剑气来势凶猛,一直沉默的极月剑怎么会突然发出这么强的剑气,难道极月剑的秘密真的可以在西瞿找到答案?   下属们也感觉到了那凌厉的剑气,心脉都有损伤,见国师口吐鲜血,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齐声道:“国师!”   国师一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次会真的不虚此行么?   魏国舅不懂武功,所以并未受到剑气的伤害眼看着那个小子被人救走,算他运气好   突然,魏国舅像是想到了什么,众人屏气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等待他说出那人的名字,可是,只见魏国舅又摇摇头,否决了刚刚脑海中蹦出来的那个人所以一路上对他都是持鄙视态度的,如今国师和他们都因这突然闯入的少年受了伤,又见魏国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更是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魏国舅只得立马接道:“只不过下官在宫里的眼线禀告,这菁华公主在本月初八的一场大火中丧生,宫里虽然封锁了消息,宣称公主生病静养,但从宫中的安排情况来看,这菁华公主确实不再宫中了,也许当日就葬身火海了   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向来是我拿手好戏,我深沉道:“这一路,我既没有听到西京有什么消息传来,也没发现有人寻找盘查我的踪迹,一切都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都信你没死,但西瞿最近正是风雨欲来之况,不好明里查,所以出动暗中势力你人还在西瞿,他们就有法子找到你   留下就会付出代价,不说我将皇后逼疯的事实,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想留在皇宫里,我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回到目前的状况,他们不相信呵,就是说我是处于被通缉的状态,现在我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和那个菁华公主联系起来,但是和逍遥接触,那我的嫌疑可就大了,而且我骑的可是他的坐骑,等等!为什么我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避开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逍遥摇摇头,笑道:“你这副模样对我说这些话,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摸摸脸,也是,这张人皮面具上还有青春痘呢   篝火跳动,木架上的两条鱼已经熟了,香味阵阵扑鼻而来,这个时候如果有酒那就好了,月色撩人,美酒佳肴,又有知己在旁我一时兴起,对着天空说宇宙、银河系、太阳系、九大行星、月球还有星座,逍遥是个不错的听众,哪像小翠啊,总是插嘴打断我,问东问西把我问得无话可说   “除了王妃康复,永乐王成为一个好丈夫,华妃变回你想象中的样子,那还有西瞿国力昌盛,北漠不敢来侵犯……”   ……   “统领江湖,做武林盟主,练就绝世武功,打遍天下无敌手……”   ……   “再变得帅一点,酷一点……”   ……   “到底是什么啊!不说就别怪我下毒了,嗯?”   “啊——我的药呢,还给我!”   月上中天,不知不觉,我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逍遥背上伤口的药已经起了作用,渐渐的进入梦乡   第二十五章 圣女   楼兰镇地处岷江与长江汇交处,河运发达,商船通常会在此停留,从而带动这个镇的经济发展,成为这一带的商业活动中心西瞿和锦绣皇朝一向交好,所以通关的文书也不用那么正式,我只要出钱随便找个商人“认我”做他侄子,就不会有人来查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这一觉睡到天昏地暗,我自然不知道我刚睡下不久,北漠的那伙人也到了平安客栈,并且包下左右两间客房,那个黑衣的领头人带着几个属下坐在我的房间里,等着我醒来见我醒来,黑衣男子朝我一笑   我现在只能欲哭无泪了,我造了什么孽了我,我不找麻烦,麻烦总会找上我   拓跋久律偏过头用眼神示意其他三个人,三个人会意,离开房间,顺带关上门,透过门的油纸,可以看见两个身影站在房门两侧,而另一个应该是去周围巡逻”   我的一口抽泣猛地呛在那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我错愕地瞪他,“圣……圣女?”   拓跋久律很严肃地点点头也因这异于常人的能力,久罗族的繁衍极为艰难,新生婴儿往往未足月便夭折了,所以几百年来久罗族每代人数不过百人而已可是,除了第一个圣女能够使得极月剑发出感应外,其余的都不能,甚至都不能使其出鞘   不久前,极月剑突然产生异动,族长闭关占卜,却无丝毫成果,唯恐是天威不可测,为了查出异动的原因,族中长老决定派人带着极月剑前往西瞿,希冀能有所果你父皇再疼你,也只不过是他觉得亏欠你罢了,何况你先是对皇后下手,又诈死,这两件事够他对你失望了,在你和江山伟业之间,你认为他会选谁?”   “住口!”没想到心中的事就这样被他□裸的摆到眼前,我怎能不气?想用激将法吗?我这人就是不吃这一套!别说我本来就没兴趣,就算我有,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断不会如你所愿!不过,你这人对我倒挺了解的,看来西瞿皇宫有北漠的密探”   我压下怒火,问道:“那你们想怎样?我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当如何?”   “久律恳请姑娘随我回久罗山,净身闭关之后成为我久罗族的圣女,与族长一起统领久罗族族人,守护久罗山”   拓跋久律以为我有所松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剑鞘之上漂浮着流动的云彩,凹凸有致剑鞘正面,一弯下弦月;背面则是一只麒麟,麒麟的模样与我在山洞中所见的蓝蓝一模一样   良久拓跋久律激动的对我说:“你真是上天赐予我久罗族的圣女,一百多年来,从没有人能够拔出极月剑,有了圣女的保佑,我久罗族必定能够长久不衰,与天地同春,日月同寿   不过还是有人例外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很猥琐的那种,眼睛小小的,长着阴沟鼻,身形瘦弱,落在队伍之后,经常低着头   我现在是他们认定的圣女,极月剑由我保管,谁敢有意见?既然你们好死不活的硬要拉我上这条船,让我不好过,我怎么可以让你们好过?人家孔夫子都说了,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既然这样,我不做点与小人看齐的事,也太对不起他了不是?   所以……   烤鱼啰,这个当铁板也不错啊!   “不要啊——属下替您烤就是了,这剑使不得啊!”   哦,火不太旺啊,那就拨弄拨弄柴火吧   “小姐,求您了——”   咦,这坨大便怎么这么大啊,让我看看下面是什么   夜色降临,入住一个小镇的客栈,我要洗个热水澡,要花瓣裕,还要用香精、乳液小姐要记住,在未经过净身闭关之前,你还不是我久罗族的圣女,我的地位仍旧在你之上,就算久律有所冒犯,族长也会体恤久律的”拓跋久律强压住一天来的怒气,低声告诫我这香精可是镇上最有名的,叫念奴娇,有钱人家的小姐都用这个,洗过之后,皮肤跟瓷娃娃一样光滑,不过,这价格可不低啊哼,以后可保不准有这样的机会了拓跋久律面色一整,“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讲故事!耶基纳,你来!”   一个粗眉大眼的男子手中的茶杯一抖,嘴巴张的老大,我看他的表情连死的心都有了,其余人都是一副“我同情你”的表情   耶基纳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到要说什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余人,大家都很识趣的没看见   “我们久罗山可漂亮了,山顶常年积雪,但是山下一年四季都跟春天一样   耶基纳说的兴致勃勃,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打断他如长江水一样的回忆,打个哈且,回房睡了,我的房间毫无例外的又被安排在他们中间,无论走那条路都会惊动他们”说完,逍遥打横从床上抱我起来,走到窗边,一手肘推开窗户,正欲跳下   我多希望来的是老爷子的人马,这样逍遥就不用护着我的同时,还要对付一波一波致命的攻击   “嘶——”逍遥的手臂被一只银爪勾住,尖锐的爪子陷进肉中,衣衫迅速被染成鲜红,触目惊心   追风前蹄后蹄亦不停歇   “拓跋久律——你叫他们住手——呕——”   终究没忍住,我还是吐了”   我虽然身体有些虚脱,头脑还没糊涂,听他们的对话,逍遥的确安排了后援,但是被拓跋久律的人马截住了,这个人真他妈的讨厌!   “你这个王八蛋!阴险卑鄙,傲慢无礼,真给你们北漠丢脸,你们皇帝瞎了眼才让你当国师吧,看你那熊样,怪不得你身边这个人这么瘦,一定是看见你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   拓跋久律不生气,斜眼撇了那个瘦弱的男子一眼   这时,耶基纳似乎刚刚到的样子,向拓跋久律禀告道:“国师,极月剑找到了你,你竟然……”   在场的都楞了,那些黑衣卫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等着拓跋久律“竟然”之后的下文   追风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此时的速度不能和平时的相提并论,我们没跑出多久,就可以隐隐约约听见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我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对于死亡,我和常人一样恐惧   耳边飞过一支一支箭,逍遥一只手挥着剑挡去身后的木箭   逍遥身体突然向前一顿,环紧我的手关节发白,我的心像是被铁丝一圈圈的缠绕、收紧……让我几近窒息,泪水决堤一般涌出,我无声的一遍一遍念着,逍遥,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两边涌现了一批人,朝与我们相反的方向奔去,紧接而来的是漫天的厮杀声   “记得,记得,”我拼命的点头,任泪水横流,心里仿佛有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慢慢吞噬我的所有生机,“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叫香梅的宫女,帮慕容朔治好了腿,大殿里听封,你就坐在永乐王的身边,穿着青衫……”   “不,不是那次,你还是忘了,你六岁的时候,躲在假山后,是我发现了你,你还记得当时你说的话吗?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答应你,如果那时我稍稍心软,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仿佛被抽空,我只觉得天地荒凉,周围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偌大的世界只剩我们两个,孤单,萧索,而逍遥的生命正慢慢被抽离,寂寞向我袭来,一浪高过一浪,啪打的我体无完肤……   “槿儿,槿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能有事!”   “不……不要今生……下辈子……好不好……”   “……好   我们一起看星星,我和你说星座的故事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想要一个人去死,我以为我可以一直活的开心,活的自在可是,就是眼前这个人,打破了我的一切幻想”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说道:“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以十倍百倍的讨回来,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拓跋久律望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刚刚在那个少女面前竟然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只感到压抑无助,这真的还是原来那个人么?还是那个顽劣精怪的少女么?   “穷寇莫追,镜月组全部撤回,暗中保护,通知夜月组和皓月组,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免得露出形迹   突然,拓跋久律跪下,双手呈拳,一手抵在地上,一手按在胸口,冷汗涔涔,全身发抖,发白的嘴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族长……”   久罗山   “后面的马车也给我搜好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绿色的身影像风一样飘进来,来到我面前,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进来的,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来人是个女子得罪了”   “我是离家出走,这位皇姐我也从来没见过,你没算到这里的人嗯都不认识我吧,我告诉你,拓跋久律休想离开西瞿!”我笑着对久微说道   “你竟不怕死,好胆量   上阳大惊失色,“快放箭——”   几百个弓箭手纷纷放开手中的弓弦,密密的箭雨落下,但因为笛音已经混乱了心智,箭已经失去了威力,轻松的被拓跋久律的随从挡掉   久微点住我的哑穴,她的手依然放在我的脖颈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发抖,手指关节发白,隐隐约约听到她喃喃着:“哥哥,不要……”   拓跋久律渐渐停下吹笛,看着慕容珏,似嘲笑讥讽,“你们还要继续么?”   慕容珏道:“这种幻术极耗心力,不适合人多的时候用,就算国师今天能对付了在场所有的人,最好的结果只是两败俱伤”   久微一愣,“他竟然是二皇子,那刚才否认你的身份都是给我看的对不对?”   只见慕容珏又说道:“第二个条件是,只有北漠的人可以离开   城门打开,拓跋久律一行人走出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回二公主的话,菁华公主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心中郁结,心神郁逆,劳思积胸,脏腑阴阳气血失调,导致心窍闭阻,又加未好好休息,故而才会昏睡这么久,下官已经让公主服下了药,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就无大碍了   我双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一只手臂已经抓住我,上阳过来按住我的身体,“你终于醒了,都两天了,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外面冷,还是好好待在被窝里,乖,我叫丫头给你端些吃的来   上阳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丫头通知我,不要想太多,一切都过去了不过这丫头机灵的很,不但易容,还专挑山路走,找了许久才发现她的踪迹,找到的时候,竟然和北漠的那些人在一起皇姐,你不用担心”   慕容珏面色突然变得凝重,“国舅中了毒,连白先生都没有办法,恐怕再也醒不过来,我当时还在怀疑为什么他肯这么轻易的把人交出来,现在想来,他们可能已经获得名单了,这个恐怕连舅舅都被蒙在鼓里”   第二十八章 雨霁   “啊糗——”我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谁在骂我?   我小心的避开了侍卫,这个府邸不小,但和皇宫根本就没可比性,可是复杂的地形还是让我迷了路   “小屁孩,哪儿冒出来的,跟你姑奶奶过不去,找死是不!”咦,敢掐我脖子!   “我乃镇远小侯爷齐天,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饶不了你!啊——你咬我!”   “哈哈,齐天?我告诉你,我就是孙悟空转世,你滚一边去吧!”   一些侍卫赶来,看见地上打滚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们镇远府的小侯爷,另一个看穿着也是个主儿,又是个小姐,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都愣在那里   还是上阳反应快,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   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把我和小屁孩拉开,小屁孩不服气,还要挣脱侍卫的束缚,过来教训我看着儿子倔强的瞪着槿儿,心里突地生起火来,“怎么回事,啊?平日里和侍卫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是你小阿姨,你也敢动手!规矩都跑哪去了!都是被你爹惯的!”   齐天一愣,“小阿姨?她就是那个菁华公主?”   上阳气道:“对,还不快向你阿姨赔不是?”   上阳话音刚落,那边一直不出声的槿儿突然大哭出声,眼泪直流,一张小脸梨花带雨起初的时候,我立志要以牙还牙,我要杀了他们,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动了杀念可是现在,我不能了,也不会了,我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做的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正视,我不想逃避了”   “朕知道”   “我不想留在皇宫里,也从来没想过会留在那里,从一开始我就打算离开的,我谋划过逃跑的计划,我向你要令牌,我让人把你赐的东西拿出宫换成银票,我研究地图,暗暗向人学习野外生存的技能,我学骑马射箭,我索要暗器,这一切都是为了离开皇宫你知道吗,西京城的风之都就是我出资开的但是不要再一个人了,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将你护在羽翼之下,朕才放心十五年来,朕从未想过我和雪儿有个女儿,那个女儿一直生活在宫里的另一个角落,而朕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她叫槿儿,不知道她会医术,不知道她每天过的是寂寞禁锢的生活,不知道她每天的饮食清淡的可怜,不知道她冬天会冻着,不知道她很善良的为周围的人排挤寂寞,不知道她会很孝顺的照顾母亲因为雪儿心中一直解不开的结,使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所以更加想要补偿你”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老爷子像一个普通的父亲,说着自己的孩子,满足,幸福,自豪,骄傲……   “朕想给这个精灵世上最好的一切,只是因为朕喜欢这个精灵”   父亲,好遥远的名词,可是现在它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我走出一小步,我就能拥有他,只要一小步……   很早的时候,我就贪恋上了他那慈祥宠溺的眼神,贪恋他抚摸我的头发的那种温暖的感觉,贪恋他对我的纵容以及每次我劫后重生的责备的话语   可是要回那个皇宫去吗?我一直都知道那里不会是我向往的地方,是我一直想逃开的地方,可是,我真的很累了,累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舔舐我的伤口,累的迫不及待想要温暖,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我知道,我明白,他不会喜欢我现在这副样子,他不想我伤心父皇突然问起上阳的儿子齐天,我当时正在喝茶,冷不防的呛了口水,咳得满面通红现在的魏国舅就是个植物人,拓跋久律不知对他做了什么手脚,总之他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慕容珏是魏肖捷的亲侄子,这次大义灭亲做的干净利落,可是对于已经形同死人的魏肖捷还是多加照顾的,单看这间牢房就可以知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张纸笺竟然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魏肖捷和北漠一起安排在军防中的人的名单   父皇忍不住大笑出声,我也狂笑不止,逗逗这纯洁的少年也挺不错的   齐天起初不屑听我的故事,父皇也没怎么当一回事,到后来,都专心的听我讲每当我停顿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啊?”听众是越来越多啊,马德海本来就是伺候在父皇身边的,这几天也越发勤快了,我讲故事的时候一准在旁伺候永乐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我内心一阵绞痛,以前何等意气风发的一个人,也变成这个摸样   逍遥的棺木是空的,找到逍遥的时候只剩下沾满鲜血的衣衫,我不敢去想象他的身体到底去了何处,无论那种可能我都会受不了,多么希望世界上有奇迹发生,有神仙下凡把他救走,即使以后一辈子都不得见,只要他活着就好   永乐王妃的眼中是浓浓的恨,燃气熊熊烈火,灼烧着我的身,我的心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来,面目扭曲,指着我尖叫,“祸水!狐狸精!你和你娘真是一对好母女啊!”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刻薄,“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你们娘俩要这样害我?你娘夺去我丈夫的心,你夺去我儿子的命!”   “住口!”永乐王厉声喝道你知道吗,每次你来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笑起来,你每次走后,他都会感到失落   老爷子和永乐王使劲的拉开王妃的手,饶是两个练武的人也没能一下子拉开她的手”永乐王双膝跪地,手仍然紧紧的抓住王妃的肩膀   王妃的目光一滞,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涌出,一闪而过的欣喜犹如怨恨的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瞬间淹没在洪荒中,只剩仇恨和绝望   王妃的惨白的脸色稍稍好转,脉象逐渐平和难道非得等到失去她的时候,才幡然醒悟,要经历过多少苦难才会懂得,原来自己最重要的人一直陪在身边”除了这句话我还可以说什么,好像这几天我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我真的回到皇宫了,回到我曾经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这次回来,许多年事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我还是幸运的,不是么?   用起伏的背影,挡住哭泣的心,有些故事不必说给每个人听   许多眼睛,看的太浅太近,错过我没被看见那个自己老爷子和我们这群小辈一起酣畅淋漓,不醉不归   华妃没有来,父皇说她近来身体不适,昨晚开始就一直昏睡,来不了了,我一笑付之   然而有些事情不能逃避,我不想让老爷子为难   疏远我,也许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假象,不想让皇后伤害我,而环姨之死,使得华妃知道皇后已经知道了真相,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转变对我的态度   回到皇宫后,还没见过她,小翠说近段日子以来,华妃的身体很虚弱,变得贪睡,一天时间大半是躺在床上的,御医也只是说天气的缘故   “父皇,你就不要逼他们了,太医院的人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病都会医啊,你动不动就要人家小命,这样不好,不好   华妃啊华妃,老爷子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啊,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撩起纱帐,柳如雪安静的睡着,姣好动人的瓜子脸,晶莹粉肤赛雪,灵秀逼人,犹胜芙蓉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挺直的鼻梁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玉似的粉脸仿佛可以提出水来真是个睡美人啊!   我为她把脉,又看了眼睛瞳孔,舌苔颜色,指甲的细微变化,的确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狠手辣的,追查出来的和此事有关的一干宫女太监全部处死,皇后的随身侍女心腹都被处于极刑,而已经疯傻的皇后虽然没有被打入冷宫,但她居住的宫殿冷冷清清,早就不复昔日的繁华,和住在冷宫没有什么两样了   齐天这个小鬼现在特粘我,一口一个“阿姨”,向我讨新鲜玩意儿,干脆就在悠然阁住了下来,也不知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男女有别的总之该你高兴的时候你就是装也得装的高高兴兴老爷子和上阳慕容朔他们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我们闹,这龙须也就我能触了,趁他们不注意,扔几个雪球过去,马德海大喊一声“救驾”,慕容朔三下五除二轻松挡掉,上阳不愧是女将军,知道乘胜追击,三个人合伙起来对付我,我只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较没面子的是,我守着守着就靠着身边的慕容朔睡着了,还流着哈喇子,郁闷啊!   初一初二初三是在拜年中度过,宫里整天的摆着擂台唱戏演杂耍,慕容启还办了个小小的诗会,去旧迎新,玩诗词歌赋,半骗半哄的把我拉去,看着他们出口成章,我哪有这能耐啊,想半路开溜,被慕容启逮个正着,还是齐天用了声东击西让我脱离魔掌   我不解,直到我无意中翻出那张诗稿”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来看病人也是应该的,快把药喝了吧   华妃并不惊讶,淡淡一笑,“你有话对我说,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的问道我曾经玩过一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我们石头剪子布,赢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输的一方必须说真话,当然如果你回答不上来,可以要求换个问题   “请问柳如雪小姐,你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华妃陷入回忆中,脸上洋溢的是幸福,“我十七岁那年,在游船上,跳舞唱歌,吟诗作对娘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她叫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让我的心蒙上恨的影子   因我产下龙子,被封华妃,皇后视我为眼中钉,借我之手除去其他一些妃子   我找回自己的思路,今天来不是和她算总账的,我只是掉入慕容槿身体里的一缕孤魂,以前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揽在身上这首词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如果父皇看见了,他会多伤心?”   华妃接过我手上的纸,木然道:“我去汐枫苑的时候偶然看见这个,觉得好就拿来了,听说是你写的,没想到柳如絮还教你这个,我不记得她对这个感兴趣他这辈子太短,只有你一个恋人,所以你感情上的背叛才会让你不安,你觉得对不起他   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几个太监正在路上扫除积雪,阳光照射下,屋顶的雪也开始融化,沿着屋檐滴下来,远远看去,像极了水晶帘子   积雪融化,是个好兆头啊!   第三十一章 联姻   时光匆匆流过,转眼间,已进初春,天气渐暖,冰雪消融,华妃心里筑起的那道冰墙也慢慢融化,看到老爷子幸福的笑脸,我也觉得开心我答应他有空就给他写信,把他感兴趣的故事写下来,小屁孩和我击掌为誓   普通人家的女孩会识字就不错了,岚陵这样的才女怎么会沦落到宫中去伺候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家中原来也是当官的,父亲犯了错,被革职流放,死在途中,母亲也随父亲去了,家中族人也散了,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阴差阳错又进了宫   就比如现在她正弹着一曲《佩兰》,琴音醇和,若九霄环佩之声   我知道古人听琴不重技巧而重意境,我这个人对这些风雅之事粗枝大叶,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意境的,在我眼中,音乐只有好听难听之分   只见慕容朔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摇着一柄玉骨折扇,意态云闲的走进来   岚陵见慕容朔进来就停下来,上前行礼   “你来干什么啊,不在前面陪着外国使团,跑我这里打扰我听音乐   岚陵道:“华妃娘娘确实指点过奴婢”   我刻意忽略慕容朔言语中的那个停顿,说道:“你们两个知音人惺惺相惜,不如合奏一曲,慕容朔,你刚刚打断了岚陵的《佩兰》,欠我一首曲子呢   慕容朔也停了下来,对岚陵说道:“这首《春晓吟》你应该会的   岚陵螓首蛾眉,兰质蕙心,慕容朔水木清华,见之忘俗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我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也这么大妈了,不过,反正以后慕容朔也要纳妃子的,岚陵是个不错的人选   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回过神来,对上慕容朔微恼的的面孔   慕容朔有些懊恼,百忙中抽空来看她竟然就这么丢下他跑开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次皇朝使者前来,探了皇上的口风,联姻势在必行,内定人选是安庆王的女儿芷荟郡主,只等正式定下,再册封公主   “四皇子,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泡壶茶?”岚陵螓首低垂,小心的问道”岚陵声音有些颤抖   “嗯   “公主——公主——”小翠冒冒失失的跑进来,气喘吁吁小翠,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啊?”   “真的,奴婢听马公公亲自说的,皇上本来是有意把芷荟郡主嫁过去的,但是他们提出要菁华公主来联姻,皇上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真的!”小翠使劲的点头,一脸严肃”   “哦”   老爷子头戴紫金色双龙戏珠宝冠,身着墨黑色金绣龙袍,长袍下是一双乌黑镶金边的靴子,踔厉风发,龙马精神,帝王之气十足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示意马德海守在门口,我让小翠端上茶之后,也叫她退下每年生日,我都会向上天许个愿望,可惜没有一次愿望是实现的”说到后来竟然有些伤感了”   我笑道:“父皇说话有时候不算数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拉下脸来哼道:“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君无戏言?在边城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回到皇宫就什么都忘了”   老爷子说的振振有词:“朕的许多原则遇上你不都通通失效么,你骗了朕这么多次,朕不照样没治你的罪?”   我顿时哑口无语,愣了一会儿,才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老爷子装傻就算你不说,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知道的芷荟郡主即使朕封了她为公主,要配萧楚,地位总是差一点”   老爷子叹气,“几个儿子中,朔儿最像我,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朕尝试过,父皇怕有一天朔儿会伤害到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强大的依靠,将你保护起来,带你远离这里”   我垂下眼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知道老爷子这样安排已经是最好的了,慕容朔很有可能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君,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又如何自处?   “槿儿,你可知道前几日朔儿吹奏的曲子叫什么?”   “不是叫《春晓吟》吗?”老爷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朕那日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悠然阁中琴箫合奏,没有惊动你们   “难道只有这样一条路吗?”我不想受人摆布我的又一村会出现吗?   第三十二章 咫尺   西京行馆”   “够了!小泉子,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里是西瞿国,你知道这话传出去后果有多严重吗?”刚刚进来的丞相王子扬厉声喝道   王子扬冷哼一声,道:“国家大事岂能由你一个小小的跟随随便议论,你道听途说来的怎么可以说给殿下听,左右殿下的想法,你居心何在!再说——”王子扬话锋一转,换上笑脸,“娶的不过是个身份罢了,说不定殿下正好这口尽管王丞相已经换上了那一贯的笑脸,小泉子此时还是决定乖乖的当哑巴,以防再被他捉弄   写完最后一张,萧楚终于抬起他俊秀绝伦的面孔,目光淡淡扫过小泉子,落在王子扬身上,“先生,河运海运通关税款谈妥了?”   王子扬收起戏谑,正色道:“基本上已经定下了,只是在兵器这一项西瞿一直不肯松口”   王子扬眼珠子一转,笑道:“两国联姻自古有之,你老爹指名要菁华公主,听说那皇帝对那公主喜欢的不得了,不忍心她远嫁,要不是我们坚持,恐怕你就要娶那芷荟郡主了至于公主本人如何又有什么关系自从我出了冷宫,一件件事情接踵而来,亲亡,册封,绑架,遇袭,恩宠,畸恋,诈死,杀戮,失友,认亲……好像一刻不得闲,许多事情从来也没想过会发生在我身上,令我措手不及肤如凝脂,眸如灿星三分雅致,三分清艳,三分高贵,还有一分摄人魂魄”   “我记得一句话,叫任何的不幸之前都可以加一个‘更’字   老爷子已经坐在玉阶之上那个最尊贵的位子,席间已有大半人已经落座   时间很短,我的思维在飞速的旋转,心跳的不正常,是紧张,恐惧,亦或是其他?摊开手心,有些潮湿,在灯光下,我能够清楚的看见白皙的手掌上那三道纹路,纹路从头至尾细小的分叉极多,据说有这样手相的人命运多舛,情路坎坷”冷汗越来越多,这样很好   其余人也发现了我的异常,视线通通锁定在“病怏怏”的我身上   萧楚一身墨绿色锦袍,头戴玉冠,流苏缨络,鹤纹玉佩,衬得他更加雍容华贵   王丞相回过头往萧楚注视的地方看去,一片夜色茫茫,疑惑的看向萧楚   落荒而逃之后,我心里感到一阵痛快,对着夜空哈哈大笑几声,也不管身边宫女错愕的神情,蹦蹦跳跳回了悠然阁   她也不过是不认识云邦城,然后不小心甩了他一巴掌,如此而已   对方被她的冲击力撞倒在地,夏雪整个人一阵昏天暗地,身后的电梯门缓 换的关上,然后往上升她全身一僵,迅速抬起头,却迎 上了一双摄魂的黑眸,她深深的感觉到那两只灼热的眼睛像要吞没她似的   老天爷!该不会电梯在这个时候坏了吧?!   她紧张兮兮的目光落在眼前陌生男子的身上」   他的话令夏雪忍不住想翻白眼今天咱们一起搭这点梯就是有 缘这不是老天爷安排我们相遇吗?」   夏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要!放开我!」   她又开始疯狂的挣扎,而对方却只是用他的长手长脚轻易的将她制住   「妳敢打我?」他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电梯中,听起来并不会很生气或是 很愤怒,只有--很可怕我是不得已的--」   因为如果不阻止他的话,她下一秒可能就要跟自己坚手好多年的清白之身 说再见了   「我个人一向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妳打了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妳 的   「不怕?」他英挺的眉挑了挑,眼中闪出一道怪异的光芒   「关我什么事?」她不禁委屈的说」   「住手,我要大叫了!」   「好啊,妳叫吧   夏雪原本要抗议的话语一出口,却化为一声声急促又诱人的娇喘轻吟   「真美--」他用嘴含住塔粉红色的蓓蕾,用力的吸吮着,另一手轻拉揉 捏着敏感的小乳尖   「嗯--啊--」夏雪阻止不了自己发出如此淫荡的叫声随着她体内的爱液越来越多,他的手指也越来越快速的冲刺着   他发现自己不能再听她那又羞又喜的娇啼声,这会害他还没有占有她就控 制不了自己已经紧绷到极限的身体   「我要妳!妳竟然可以这样子的甜美--」他的手离开了她温暖紧密的体 内,夏雪竟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有种空虚的感觉   望着她下巴都合不上的可爱模样,云邦城更加感觉到自己体内想要她的渴 望蠢蠢欲动   「救命啊!奶奶--有怪物!救命--」她像发了狂似的不断敲打着紧闭 的门   「妳逃不掉的   第二章当夏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群好奇的观众围在她的四周,她才 明白自己是被人发现昏倒在电梯里,然后送到员工休息室   找他?!   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没有放弃欺负她的坏念头?   夏雪硬是给他拖了一天,但是逃得了今天,却逃不了明天   希望他不要太难缠才好   没有响应   她又用力敲了敲门,但是仍然没有响应   「我--我--」   「妳来得刚刚好她的模样甜美可人,是男人见了会想 要替她摘星星的那种大美人   「什么?!」   美女倒退了几步眼前这个瘦巴巴的丑小鸭不可能会是这个一向非美女不 交的花花公子的新对象!   不可能!   「晴晴,不相信也得相信,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很爱她,我会娶她的   放手!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夏雪在心中大声吼叫   对,不要相信!夏雪在心中吶喊我不想再见到妳了   差点没勒昏她   天啊!不要吧?夏雪双手双脚拚命的作垂死的挣扎,又是比手画脚的苦苦 哀求着眼前的美女相信吧   「妳不相信?好!」   见他终于松手,夏雪急忙用力的喘了一口气   面对如此撼人又心碎的情形,美女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但--她错了」他沙哑的声音透着强烈的激情再说妳到目前为止配合得也很好   「你不要老插嘴打断我的话,曲解我的意思!」   「好,我不说   云邦城不怀好意的笑着,心中十分满意她的反应云邦城得意洋洋的想着   云邦城的手箝住了她小巧易碎的下巴,「没有人可以反抗我,妳也别想有 例外」   第三章过了一天--她还忘不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想要得到她迷人有可爱的少女肉体,他到旁边去作梦想死好了!   回到自己工作的柜台,却发现有一个人神入凝重的等着她」张丽一副学姊的态度,对夏雪点了点头妳迟到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去招惹云先生,惹得他不高兴?」   「我--是他先对我--」   「还顶嘴?!」   夏雪马上闭上嘴巴,咬住下唇不敢回嘴「别忘了妳每个月要领的薪水都是 从他的口袋出来的,再如何受委屈是不是也要先忍耐?所谓忍一时海阔天空, 退一步万里无云--」   「学姊,妳好象用错了成语--」   应该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还顶嘴!」又是一声叱喝夏小姐,妳只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服务生,可不是来这里消费的大小姐,而云先生不但是咱们 的贵宾,而且还是咱们的长期支票,是金饭碗   云总裁不过是想要邀请她陪他去参加宴会,对任何女子而言,这宛如灰姑 娘变成了白雪公主一样的美梦,夏雪为何要拒绝云总裁的邀请?   当然,这是云邦城的计谋,想要设计让夏雪自己头怀送抱   「小雪,为了服务处全体同仁,妳有必要要做出伟大的牺牲   更何况是这辈子只参加过一次联谊就吓跑的夏雪」   「好,我知道了   缓缓的扬起了一抹笑,她轻声的说道--「好了,搞定!」   爱上花心公子哥2我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的心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而你却 霸道的侵入了我的灵魂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第四章他不明白   「那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行了个礼,夏雪脚步紊乱的转身便要离开   他可不能生气或是讨厌她,如果因此而迁怒到她的同事及部门,害了其它 人也害了自己,那可就不得了了   谁晓得她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光,就被一个喝醉的死ㄚ头打断好事;更 可恶的是,这个云邦城似乎对这个醉ㄚ头比较有意思   不行!夏雪,要勇敢一点   当他想要开口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时,却被她突然的动作给打住」只听到她小声的说   但是当她因为紧张而舔了舔自己的双唇,那粉红色的小舌尖当下令他亢奋 起来   期待什么?!女人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心 情竟然像个初恋的小伙子一样   「不知道怎么做吗?」   她点点头   「没关系,我教妳   「不要--我--」她沙哑的声音泄露出她被引起的激情,只感到体内的 火焰也逐渐被他的爱抚撩起   她睁开了美丽的眼眸望着他俊美的脸,只见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灼热,令她 的身体一下子如*似的   他不用请求的,是要求、是命令   「行感的小野猫   她的身材娇小,骨架纤细,小巧却挺秀的乳房恰可以让他一手盈握」   她清丽的面容上有着羞怯及柔媚,也有一丝不满   「好美!这么白嫩、光滑!真是迷人的小猫咪--」   他紧紧的盯着她忍不住颤抖的小乳尖,着迷的张开口含住其中一边,另一 手则揉捏着另一边   云邦城本来想温柔的对待她,但是她那可爱又略带淫荡的娇吟声却令他整 个人陷入了情欲之中不--」她轻声的喘息显得那样销魂又诱人   他另一手也用力的揉捏着她的乳房,并来回游移在双峰之间,让她的小乳 尖因为他的舔弄、揉捏变挺,沾满了他的唾液一定是的   「有什么好害羞的   「等一下!云先生--」   「叫我邦城,我允许妳」他自大的说夏雪的心中拒绝承认自己喜欢他的碰触   「喜欢这样吗?」   「不--别这样--」   他坏坏的将她的大腿分开,让她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住手,不准看!」   他的目光饥渴贪婪的望着那迷人的小嫩穴,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触、抚摸 着那女子身体中最温暖吸引男人的地方   听到她的呻吟那样销魂,云邦城隐忍了很久的身子更加受到刺激,于是他 迅速的拉下拉炼,将她雪白的双腿抬高,架到他的肩膀上」   「不--不要!求求你!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不要--」   可是他已经忍不住了」他不断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对她 安慰   「好痛!」   他是一口气刺入她的体内,让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也结束自己痛人的折磨   「求求你!不要!好痛   他不动时,她是可以比较不痛,但这种不动却无法维持太久,所以他无法 自主如饥渴的野兽开始在她娇嫩的身上缓缓抽动   她无力的承受着他猛烈的蹂躏,只能咬牙苦撑,直到她感受到那痛楚逐渐 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迅速散布在她的四肢百骸她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香 喘吁吁的轻吟着」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时,他又握住她纤细的腰,再次猛烈的抽送着,而她 的呻吟声也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红火热,香汗淋漓的模样更令他体内的欲火达 到了最高点   他忽然加快速度,在一声低吼之后,夏雪也大叫一声,随即感到在她身上 的男人身子一阵猛颤,然后一阵火热有力的滚烫射入她的体内,让她完完全全 的接纳他   第五章狂烈的激情过后,夏雪马上就想起身离开,却被云邦城的大手一把 拉住   「想去哪里?」他边说边轻咬她小巧可爱的耳垂」她惊慌的说着   「不!」她推着他的胸膛他想要吃干抹净,然后就完完全全忘了这 一回事?!   「你不是说如果我乖乖听你的话,就不会裁掉我及其它人?你想说话不算 话吗?」她气愤的说」   「什么?」   这么说,全都是她一个人误会了?!   天啊!她宝贵的第一次--她对不起自己没有见过面的男朋友   「小野猫,妳都已经湿了,还不诚实?」他微笑着,很高兴她对他也有反 应,而且是非常热切的反应妳忘了吗?」他一脸无辜的说   「等一下!你不是说如果我乖乖听你的话,就不会裁掉我及其它人」   「没做过可有看过吧?快点!」   他瞪了她一眼,让她连忙握住他的男性特征,张开自己的樱桃小口含住它   「我这样做对吗?」   「小野猫用,妳的口含住!」   他咬紧牙关迸出这一句,只知道他现在需要她继续满足他   「唔--唔--」   而她也忍不住从鼻间发出美妙的喘息声,感受着他的火热与粗大在自己口 中颤抖   他的手不断摸着她柔细馨香的发丝,享受着她青涩、笨拙的技巧所带来更 多令人讶异、惊奇的快感   夏雪也情不自禁的沉迷在情欲的世界里,美丽的脸上泛着一抹艳红,眼中 也出现了激情的光芒,感到自己全身也强烈的渴望着他   因为她也觉得从自己的小穴中有一股湿润的黏液流落她的大腿,消失在白 色的床单上   他一手揉捏着她粉红色小乳尖,另一手缓缓的往下移,来到了她的两腿之 间」   他加卖力的让她可以感受到男间前所未有的美妙及快感   她的手也无意识的在他的背上抚着,被那阵阵的欢愉弄得全身酥软,觉得 自己快要达到高潮了   她无法说话,只能感觉到他强壮火烫的男性缓缓开始在她的体内动起来   「啊--慢点--」她轻叫哀求着,但又忍不住从口中逸出令自己羞怯的 娇吟我--不行了--」   听到了她娇喘吁吁、星眸便闭的呼唤他的名字,那销魂的模样令他为之疯 狂   她如果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   第六章「我失身了!」   夏雪一个人站在房间的窗口,对着窗外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大叫着   「妳天啊天的一直叫,不是在拜天公?来,拿三支香比较诚敬」   夏雪被奶奶拉到客厅,而当她见到客厅中的情况时,终于崩溃了   「奶奶,妳︱︱妳买了几箱香啊?」   奶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皱巴巴的十只手指头,「十箱」她指桑骂槐的说着他心里这样想着   夏雪瞪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会霸道地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强吻她!   她想要反抗,他却似乎不想让她如愿,只是用他的唇不断蹂躏着她红嫩的 唇,并强迫她张开口迎接他火热的舌尖进入,然候肆无忌惮的侵占她口中每一 个角落   他一手按住她的头,逼着两个人的吻更深、更强烈,另一手则隔着她的衣 服爱抚着她的酥胸,引来她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   「不可以--放开我!」   在他那样邪恣的亲吻及爱抚下,夏雪感到理智又逐渐的离她远去   他的吻深深的挑起了她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我警告你放开我!」她咬牙切齿的威胁   「为什么?妳以为可以阻止得了我吗?」他故意逗弄着她,黑色的眼眸深 不可测,不过却令她感到一阵不妙」   他抓住想要缩身离开的她,并用指尖轻轻的在她粉红色的乳晕绕圈圈   他坏坏一笑,「不要吗?妳的乳头都硬起来,正等着我来好好的疼爱--」   他话未说完,便低下头含住她诱人的小蓓蕾,轮流的舔弄揉捏,还用牙齿 轻囓着   「啊--」   虚软无力的呻吟有着逐渐急速的呼吸,及再度被撩起的欲望   但是他那灵活的舌轻舔着她美丽的花瓣,一会儿上下来回,一会儿进出她 那小小的缝隙   「不要!邦城!」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拱向他,还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向他 索求更多更多的快感--听到她那样狂烈的吶喊着他的名字,云邦城的心中充 满了得意   云邦城听到她的娇吟中有着强烈的渴望及焦躁不耐,但他还是强忍着自己 被她那销魂的呻吟弄得十分兴奋的身子   「小雪,说妳要我不--」她的心还在跟理性天人交战   「想要我就说出来!」他也感到自己快要克制不了了!   「我--要你--给我   「小雪,我会好好爱妳的慢一点--会痛--」她对于他越来越狂野的冲刺有种吃 不消的感觉,只能香喘吁吁的教他慢一点   她已经不知达到多少次高潮了,但是他还没有罢休的样子   「再快一点--」他喘息的说着,并张口将在他面前不断上下晃动的粉红 色的小乳头含住,另一边则用手揉捏着   「啊!」   云邦城又用力的冲刺了几下,然后身子一阵抖颤,喷射出一道好强的热流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子强烈的占有欲及渴望   但她没有听到,因为她整个人还沉醉在他安全又温暖的怀抱中   天啊!   她怎么又会跟他--她不是说过不准他再碰她一根寒毛的吗?   可是,她却好象饥渴的女人一样要求着他」   他不断的吻着她,不断用这种迷死人的甜言蜜语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活像 是催眠一样   「不要逼我对妳用强的!」   「强的?!」   天啊!他的神情越变越邪恶,阴暗如乌云满布,风雨欲来的样子」   他边说边在她细致的唇上及胸前落下无数狂烈的吻   「只要我当你的情妇,就可以不愁吃穿?」   「没错!」   「要听我的答案吗?」   云邦城停下动作,抬起头专注的望着她   在她发现危险之前,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无情的抵在她细嫩的咽喉   她原以为可以花钱消灾,但是--当那歹徒见到眼前女子曼妙婀娜的身材 及馨香的女人味,色心顿起   「跟我走!」   「不要!放开我--」她死命的挣扎着   「还想逃」   「云邦城!」   一声微弱的呼唤叫住了想追上前的他」   他话未说完,夏雪却无力的扑倒在他的怀中   贴在她的胸膛,夏雪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及男性气味,企图将心里 的恐惧驱除   「我带妳去医院   一如他不了解此刻流窜在心底深处那股特别的情愫   他抿紧了嘴,神情中透出一抹复杂难测   相拥的两人忘了时间,忘了外界,也忘了一切   「谢谢你,我没事了   「告诉我,妳到底在怕什么?」他突然道,眼底是不容逃避的执着   「我没有--」   「骗人!妳如果不是害怕,那又为何老是躲着我?」   「云先生,我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请不要因为这样子就误会,我对你只有好朋友的感情   「所以,请保持这种关系,不要再企图改变--」   她的话未说完,他二话不说就低下头攫获她的唇   她来不及想太多,抬手便给他一巴掌   「我是打你,可是--」她不得不如此   「妳好敏感,已经有反应了」   他坏坏的一笑,然后在她的惊叫下,低下头张口含住坚挺的小点   夏雪羞怯的想要遮住自己,却被他的双手抓住,硬是逼得她的胸部在他的 注目下变得火热   她要如何才逃得过他那样强烈的侵略力?   而且   而他的舌头也不断在她粉红色的乳晕上绕圈圈,令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他的手指先是缓缓的进出,惹得她那激情的爱液汩汩流出,沾湿了他的手 指;而他的舌也忘情的舔弄着她的小乳尖,直到她那坚挺的小点沾满了他的唾 液   夏雪咬着下唇,紧闭着双眼,显得那样的娇媚淫荡,令云邦城再也无法静 止在她那紧密的体内   灼烫的泪涌进了她的眼眶,她紧紧的抱住自己,想要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邦城?!」   「嗯   「我是没有走啊!」   同时也没有打算要走   「妳以为我会离开?」他轻轻的问」她苦涩的说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她那酡红迷人的粉颊,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全身的 血液都为了她而沸腾」她小声的说   「为什么?」他问,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那火焰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   (1 );「为什么我应该要走了?」   「因为--因为这是常识,是男女之间的游戏规则」   他将自己的十指插入了她浓密柔软的秀发之中,将自己的手指缠绕着她的 发丝,像是要将她紧抓着不放   对她,他是心疼的,不忍的,眷恋的,深爱的   云邦城也心疼的抱住她,用最温柔的吻为她吻去了泪水,用最深的情感为 她抚平心中的伤痛   夏雪,我的夏之雪,我想我的一颗浪荡心终于融化在妳的夏之雪中了   「怎么了?不过是钓鱼嘛!何必这样认真?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不愿者回头,是强求不来的我的风光岁月已经过去了   讨厌!自从跟他在一起,她的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我不知道你是真 心的,还是--」   他含笑的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别哭了,我知道妳很高兴我现在是一个脆弱的痴情男人,承受不了任何失恋的打击」   「我就是要弄痛妳!」因为她的拒绝是那样深深的、无情的刺痛了他」   「我都快要发疯了,怎么可能温柔得起来?!明天--对!就是明天,我 们去公证好了!」他像是一只被踩到脚的熊一样,对着眼前这个残酷的女人大 吼大叫   「不!我不光是要妳的人--我承认我是渴望、贪恋着妳的身体,但这是 可以原谅的,哪个男人会对自己深爱的女子一点欲望都没有?但是,我不满足, 我想要更多、更多--」   「我还有什么会是你想要的?」   他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妳的心,妳的爱,妳的灵魂︱︱我都要!」   「邦城,你--」夏雪感动的伸出手抱着他,「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 绝吗?」   「妳的意思是同意了?」他欣喜若狂的望着她含泪的微笑」她抢先着说   她的回答就是环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热情如火的吻   一个微小的声响唤回了沉溺幸福中的夏雪,她的目光落在手中戒指散发出 来的光芒   「小雪、小雪!」   她打开门,发现隔壁的王大哥脸色难看的站在门边   「王大哥?!」   「夏奶奶出车祸了!」   「什么?我奶奶出车祸了?!」   第九章当夏雪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啊!等一下   「妳终于记得要回来了?」   她的身子猛然一僵,脸色一阵惨白有个护花使者保护着妳,我的担心是 多余的吧?」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更加的愤怒不过妳要保证绝对不再跟那个 男人见面妳怎么可以那样无情的玩弄我的爱情?我以为我是个情场老 手,却没想到爱上的女人更是厉害,用无邪高贵、洁身自爱的幻象蒙蔽了所有 人的心,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妳,竟然在眼睁睁看到妳和别的 男人倾倾我我之后,还不争气地想要原谅妳!」   妒火、心痛在他的心中交杂成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难受   他突然冲到她的面前,伸出手紧紧捧着她泪水斑斑的脸庞,「小雪,告诉 我妳爱我,只要妳说,我就听   「说!」他厉声逼迫着,目光森冷无情   他凝视着她,她也用哀怨的泪眼紧紧的瞅着他,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无情的关门声却狠狠的打断了她的希望   第十章经过了一个月,足足过了一个月   夏雪辞职了很平静   为了她,他才发现自己的嫉妒之火如此狂烈,一发不可收拾」   「嗯!好久都没喝到这样好喝的茶了」   「等一下,老婆婆   突然间,老婆婆一张皱得差不多的脸孔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吓了一大跳   「老婆婆」   「你是偷窥狂吗?」   他摇摇头,「不是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那如果是遇到精神有 问题的人呢?   不过,他看着快要把他买的一打啤酒喝完的老婆婆,心里非但没有厌恶的 感觉,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哎啊!你好可怜,连个家也没有那,不然我的茶分你喝,不要太难 过了」   「老婆婆!」云邦城又好气又好笑的阻止她再胡说八道下去」她还像个不情愿的小女孩般嘟起嘴   「没有,只是有点伤心」   「哎啊,伤什么心,大不了我介绍我的宝贝孙女给你当女朋友」   全世界他想要的宝贝只有一个」   「你心爱的那一个?我家宝贝会比你那一个差?」她不服气、不甘心、吞 不下这一口气!   面对眼前的固执老人,云邦城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等一 下,你跟我去找我的宝贝」   「啊,我跟您没想到老婆婆瘦 瘦小小的,力气倒满大的   她的孙女也在这家便利商店瞄向柜台,空无一人」   闻得到她的味?!   这个老婆婆会不会是老妖猫化身的?   「那她在哪里?」   「在柜台后   「小雪?!」   「邦城?!」   一时间,三个人站在原地不动   「偶啊,就是走在路上,看到这个流浪汉一个人在喝茶,我觉得一个人喝 很无聊,所以就去帮他喝几口啊!」   「奶奶就不是茶这是酒」夏雪一把抢过奶奶口袋中的酒说「不是啦!是茶 啦!」婆婆跟她玩起抢夺战   「对!她可以控制我,因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她永远是我无 法放开、也绝不放开的负担!」   夏雪哽咽的说,而奶奶也心疼的拭去她滚落的泪珠   这一瞬间,云邦城全明白了   原来她说她心中有个放不下的人,指的是她的奶奶,而非其它的男人   他走到她面前,然后柔声的说:「我不走」   「你--」   「因为婆婆刚才说要把她的宝贝送给我   「对啊!我说的说到一定要做到,这是原则问题」婆婆边说边擤鼻涕我们很穷,哪有什么宝贝?」   「有,那就是妳   「不要说了,我不会走的」   他更紧的圈住了她,像是怕极了她会拒绝,会再次消失在他的面前   但是有我在,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你可以不必这么委屈   「妳爱我吗?」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她退缩了一下」   夏雪露出幸福的笑容依偎在他怀中,沉浸在两人相爱的世界里   「谢谢」   「对!给钱!」老奶奶理直气壮   而唯一在店里的两人也顾不了他,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 其它人   从现在起,他们要幸福、快乐一辈子!   循水路再往东行三日,过云阳,出巫山、宜昌,当舟船回到两湖一带时,正是中原的深秋时分便是为了采撷这难得的奇材,她才在大雪山上拖延了许久时候连绵整片坡地的白芦儿在夜月下温柔起伏,荡着美好的皎光   那书生相公般的清秀脸容掉转过来,借着月光和映在江上的潋滟打量起周遭,暗暗一数,今晚夜泊于两岸的篷船竟也有十来艘   她秀眉微蹙,侧耳捕捉,不太确定那幽清的韵调从何而来   音色却比寻常的洞箫更为清峻虽知两湖一带有不少帮会专干没本钱的下流勾当,可她来去就只一个包袱,身上的书生长衫也已洗得泛白,从不觉得自个儿这穷酸样儿,会成为河寇垂涎的对象   她是个医者,却自觉谈不上什么仁心仁术,一对冷眼看世人,生老病死本属常情,即便有满腔热忱,也全用在医术的钻研上,越是顽强的难题,越能激出她的兴味   他亦是一身素衣,却不同于她的书生长衫,而是套着粗犷的绑手,前头的半截衫摆塞在黑色的腰绑中,露出浅色的功夫裤以及一双朴素的筒靴」略顿,他目光深幽」   「我与阁下素昧平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阁下欲月夜游江,尽管行去便是,我可无此雅兴」幸得岸边尚有其它船只停泊,她故意扬声朗道,试着引起旁人注意   殷落霞背脊泛凉,下一瞬,倔傲的脾气便被激涌而出   见她秀脸微凝,那船家大叔两眼一溜,瞄向立在另一艘船上的持箫男子,挑了挑粗眉,又抠抠下巴,神色有些儿古怪   更有,她倘若没有错听,那人方才似乎提到……「南岳……天龙堂」?   她曾听闻义兄年宗腾提及,「天龙堂」实位于洞庭湖以南的衡阳一带,近南岳衡山,堂主杜天龙早年是京城大镖局里拔尖儿的趟子手,除功夫了得外,为人豪爽、极重江湖道义,几十年的走镖生涯未曾出过丁点儿差错,颇得黑白两道的朋友所敬重   道上就流传这么一句——欲作混江龙,先过「天龙堂」   他要她上船,其实是出于好意吧?她刚开始却还以为他与那十来艘篷船上的家伙蛇鼠一窝,没安好心眼   那乔装成船家的中年汉子问话间,泊于两岸的十来艘篷船已在此刻纷纷接近,将裴九的舟船团团包围」   裴九放下抱拳,两道目光亦是越过殷落霞肩头,沉稳直视,嗓音持平,道:「赵爷且瞧仔细了,这位殷姑娘虽外貌俊秀,如斯文公子,却非真正的男儿身,敖老前辈硬要将殷姑娘请去,难不成真要殷姑娘对自个儿的独孙女儿负责,迎娶敖家小姑娘作妻子不成?」   赵东微怔,撇撇嘴   「小心落水,站稳了「九爷,您要摸黑游江,咱们不阻您兴致,可若要带着这位公子姑娘,那可大大不妥   不懂武艺又如何?她亦凭自个儿的能耐大江南北地走踏   另一方面,这位「九爷」也是个古怪人物」   她稍稍拉开两人之距,因仰首瞧他,让她有种势弱的错觉,她不爱」   「啊?!这位爷,这这这……」船老大瞠目结舌,瞧瞧手心里的金锭子,又抬起黝脸瞪着裴九看」他淡道,迈出了几步,忽地眉微挑,旋身过来对住静立在原地、无丝毫动静的殷落霞」她未再故意压沉声嗓,那清音其实颇为悦耳   裴九面容平静」凤目微眯,秀唇又掀   他明显一怔,没料到这会是她头一个问出的疑惑「在下裴兴武兴盛的兴,武德的武   他的发若然放下,说不准较她还长、还柔软……殷落霞瞅着他自然的举止,心中冒出古怪想法,不知自个儿如他这么随风扬首,是与他一般潇洒自若呢?抑或是会落个东施效颦?   她左胸陡地促跳,发觉对这尚称陌生的男子投注了太多心思   「两个多月前,你走水路从两湖入蜀境,是否在四川云阳一带救过一名溺水的小姑娘?」   殷落霞眉心轻蹙,眸一敛,随即扬起   菱唇掀了又闭、闭了再掀,她直勾勾瞪人,终是吐出一句话「我又不是男子「你、你不是说笑吧?」   「我什么也没说」   「我没怕!」她回得有些急,眸底的小火窜了窜」他方颚轻点,神态平静   可恶!看什么看?「你最好相信!」脸竟泛起前所未有的热气,殷落霞又是握拳,都快咬牙切齿了   裴兴武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态   这算什么?他不是受腾哥所托,怎把她独自落在原地?   这到底算什么啊?她干么紧盯着他朦胧的背影不放?他说走就走,便以为她得乖乖跟上吗?   她恼火地撇开眼,望向幽静的江面,可心中火气却是抵不过满江秋寒,夜风又强一阵吹来,她忍不住环臂颤抖   这两日,他一直想寻个适当时候启口,眼见就要将人送抵,再不道出便迟了,只希望他的请求别让她感到过分突兀才好   「还要多久才抵武汉?」殷落霞眸光直视前头,平静地问   「不用」殷落霞秀颚一抬,不自觉地,脸容又一次流露出倔强神色」他淡道,已俐落地跃下马背,手中同时握住两匹马的缰绳,不由分说地牵至一旁树下,挂在突起的一段木枝上   双足虽已落地,殷落霞仍绣口微张、凤目圆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她被他拉进怀里,这回,他的手不单只是扶住她的腰,而是横来一臂从身后稳稳揽住   殷落霞倒抽一口气,入鼻尽是他男性的气息,觉时已晚,害她脑中微微泛晕,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闹得一脸怪相咱们临时买马,寻不到良驹,这两匹坐骑说不准是头回跑这么长的路,不能催得太急   这男人早便明白她尽管力竭气弱,却依然硬撑着,不肯在他面前显露疲态的固执心思,因此先「下手为强」,一把夺走缰绳,强将她抱下马背,此时为了要顾全她的脸面和尊严,还道这一切全是为了马   「让马吃饱了再上路吧,反正武汉离这儿已然不远」裴兴武瞧着她低垂的粉额,上头布着细汗,一时间竟兴起一股冲动,欲举袖为她拭净   从马匹身上拉回视线,殷落霞不禁偷觑男人挺拔的背影   毫无脉络可循」   箫音不知何时已落,余韵却仍在殷落霞脑中荡漾   她并未回应,只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步近,那逆着光、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性轮廓有些儿幽暗,一双深目却是神俊 第三章 意萌由来多自伤:   原来,她的直觉仍是对的   「你当真识得我义兄年宗腾?」稳下心中波澜,殷落霞费了番劲儿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裴兴武颔首,目光未离她的凝颜」   见那秀容听得专注,他淡然牵唇,眉峰略拧,又道:「那时靠着师父和几位师兄轮流以真气灌注,才勉强保住小师妹一命,虽是如此,可往后十年岁月,她身子动不动便疼痛难耐,有时胸口剧痛,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厥过去便得七、八日才能转醒   然而,为替心里宝贝的人儿求医,以他的能耐,还能忍受她这般阴晴不定的古怪性情多久?她很想知道   「这十年来,『南岳天龙堂』相请而来的高明医者确实不在少数,瞧过小师妹的病后,提出的说法与你方才所道出的恰是不谋而合   「你怎知我袖中藏物?」她幽幽问出   殷落霞容色清淡,微微牵唇「会对你做如此突兀的请求实属无奈,但『南岳天龙堂』绝不会白取的,倘若姑娘觉得可行,愿仔细斟酌,可以开出一个价来,只要救得了我小师妹,多少都不成问题   被蓦然一问,裴兴武微怔,见姑娘如此神态,他左胸猛地怪异一抽   他冒犯到她了!她心中生怒,怒极反笑,他欲要进一步解释,但向来深谙江湖礼节、进退得宜的裴兴武,这会儿竟是无「用武之地」了吗?他内心暗自苦笑,却是无言   半晌,他收敛心神,黝目仍深刻地凝视着她,道:「是我不好,惹得姑娘不快尽管如此,裴某仍要腆着脸再一次请求」   听着他低柔的语气,瞅着他略带郁色的歉然神态,殷落霞头忽地一甩,将几要涌出的柔软心态狠压下来☆   ☆   一踏进年家武汉行会的地头,殷落霞返回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传来,刚入城门,一条街还走不过几尺,就被匆匆从码头区赶来相迎的义兄年宗腾逮个正着,当然少不了一顿叨念」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她仅是比照处理罢了   裴兴武策马踱来,薄唇勾勒,年宗腾却抢先一步朗道:「兴武老弟,从你自告奋勇要寻回我这个逾期未归的落霞妹子起,这些日子以来,你家小师妹都好好地待在咱们行会里,成天吃好、睡好,可没少一根头发」   闻言,殷落霞扬起凤眸,与他沉静如渊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眉眸执拗,唇却笑了呜呜呜,原来他的落霞妹子还懂得发怒☆   ☆   年家的武汉行会规模着实不小,光是前方大厅一口气便容得下两、三百人,可用以举行定期的聚会或临时的议事   过天井,循着廊道通往后院厨房,出后院拱门,门外别有洞天,是一处小巧的独立院落   晚膳时候,义兄虽让人三番四次来催,她却没出现,明摆着就算肚饿,也不想与裴兴武同桌而食   这世间,总得有那几个坏人存在,才能突显出好人的特质,不是吗?   将一缕软发拨在耳后,秀致眉心微乎其微地轻蹙了下   行会里无人懂得乐理,而琴箫合奏之音正是由后门外的小院落传来……殷落霞心中明白,那处小院落来了娇客,听安大娘提及,腾哥让杜家那体弱气虚的小师妹以及两名随侍在侧的小丫鬟住下   「殷姑娘?」   谁在唤她?   「是箫声和琴音传到前头吵着你了吗?对不住,师妹和我一时兴起……殷姑娘?」   突然间,一抹修长黑影步近,将她整个儿笼罩住了   她不该来的   柔嗓轻漾「九师哥,是落霞姊姊来了吗?」   裴兴武低叹了声,侧过身躯回视「击玉,九师哥不好,惹得殷姑娘不高兴,你来帮我说说好话吧   心咚咚、咚咚地鼓跳,那声音好重,震得耳膜隆隆作响,殷落霞傻了、懵了、说不出话来了,竟觉有些儿醺然欲醉,有些儿步履不稳,只因她啊,从未见过长得如此美丽且纯真的姑娘她想,她这回能坚持的并不太多了☆   」   夜中,不知名的虫儿唧唧叫着,此起彼落,一会儿促、一会儿缓   他悄然一叹,察觉对她竟有了不寻常的兴味,这全然出乎意料啊!   「我相信」   「我还没说呢!」她略带英气的双眉飞挑   「你给吗?」   四目短兵相接,她的眸隐含挑衅,而他的却静谧深沉   原来,是梦啊……   她眨了眨眸,下意识逸出低叹,记起自己许久不曾作梦   她怎地回到了那一年的秋?   是当时受了极大的震撼,那惊心动魄的感觉久久未灭,一直以来潜藏在她神魂深处,所以才作了这个梦吗?   菱唇微抿,近乎苦笑,殷落霞抬起手背揉了揉眼,虽束发作髻、一身书生衫袍,这动作仍自然地流露出几丝女儿家的娇稚   今日,刚与行会里的众人一块儿用完午膳,她便拎着一壶最爱的春雨香片,独自一个来到建於后院厨房旁的一处石造小屋   石屋是几年前加建的,占地不广,里边却挑高出一层阁楼,楼上摆满她多年收集的书册,大多与医家病理相关,更有部分记载着各处千奇百怪的疑难杂症   他正背对住她,掌中握着长木杓,熟练地搅动着镂里渐渐浓稠的黑膏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脸容半侧,与她下探的秀脸对个正着   「嗯」他再次颔首「宗腾兄和行会里几位弟兄尚留在江陵,打算明日启程返回,我见左右无事,便先行一步   美之物,人人皆爱,他喜爱自己的小师妹原是无可厚非,更何况那位名唤「杜击玉」的小姑娘不止美,更是清灵、雅致得不可方物,非人间品质,就连她这冷冰冰的孤僻个性,亦难以克制地心软   自三年前他应承了她的条件,把命抵给她后,她花了十天时间,将那朵「七色蓟」炼制出七颗「西塞一派」独有的「续命还魂丹」,尔后,每年遣人送一颗至衡阳的「南岳天龙堂」」如这般的活儿,他三年来跟在她身旁,已学得不少   瞥见东西坠落,她下意识伸长手臂要去抓取,可惜啥儿也没捞到,大半边身子却挂在栏杆外她双腿因久坐仍有些麻感,一时间撑不住平衡,惊呼了声,人竟也跟着往下飞坠——   肯定要摔得鼻青脸肿,会好丢脸、好痛好痛……咦?呃……怎么……不痛?   她双睫掀启,男人深若玄玉的目瞳近在咫尺,正定定与她对视,她的脸肤甚至感觉得到他鼻翼喷出的气息,引起一阵古怪的麻痒   「坐」   「我不用,我——」她欲要起身   裴兴武抿唇不语,深幽幽地瞅着她难解的,她就怕他显露出那样的眼光,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渊井,无言地容忍着她的固执和臭脾气   「你放手   殷落霞先是一怔,忽地眉心蹙起   「你——」秀颊鼓起,殷落霞忍不住瞪人   三年来的相处,她发现他变得较之前寡言,也变得更莫测难解了   到底谁是主,谁是仆?谁又该听谁号令?她才是支使人的那一方,不是吗?为什么偶尔还得教他欺到头顶上来?   到底算什么哪?   这一方,裴兴武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浅扬,尽含深意,忽地道:「其实,你无须顾虑到我,我并未觉累」   殷落霞蓦地气息紧窒,心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重撞了一下   温潮急速漫开,在四肢百骸里轻窜,她难以克制地脸红心跳她着实不满他的干涉,惊愕於他有意无意的窥探,为何最后仍是让步?   你早惯於他的陪伴,时日一久,习惯便成自然,又哪里拒绝得了他……她陡然一惊,轻抽了口凉气,被耳边响起的嘲讽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风掠动他的衣衫、发鬓,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也将他的气味融於风里   直到那一年秋江上的箫声,在月夜下缓荡,毫无预警地朝她袭来,在无丝毫防备下迷惑了她,心弦随之起调,她不甘,偏偏无可奈何   「受伤了吗?」低沉嗓音揉进明显的关切,他大掌托住她的手臂,一面拨开压在她胸前和肚腹上的小木箱」   他双目专注地在她身上游移,见她仍呆坐着不动,眉山皱摺,已半强迫地将她带出马车外   殷落霞蓦地回过神来,未多思虑,秀腕陡挥,第一下没能如愿地甩开他的掌握,银牙一咬,再使劲儿地挥了次才顺利挣脱   殷落霞固定来此行医已两年有余,「桃谷村」里的人家似乎算准她今日将至,在村口旁一处专设给她用来看诊的小小篷子里,十几二十位的村民已堆起三、四座小上炉,炉中以枯木起火,烧着热茶,边暍着茶边等人」裴兴武低语   对方模样状若无意,殷落霞却听得一阵脸红   思及方才压在木箱底下的糗态,她既羞又恼,不由得眯起眸子睨着他」「某人」二字还加了重音,影射得十分透彻   裴兴武双臂抱胸,嘴角淡勾,以退为进地回道:「也是」   殷落霞秀颊一鼓,一时间无话可回,那泉般涌出的热意将她浸染、包围了   殷落霞一怔,秀容仍是清凝,唇角倒现出浅淡软态   「能干什么?」裴兴武反问,如寻常般深静的五宫透着说不出的诡谲,那神俊瞳底似见阴霾,语气却沉缓依旧   「他还小山子不怕吃苦,山子帮九爷搬东西!」说着,小小身子俐落地钻进车篷里   殷落霞抿唇不再多语,凤眸却是一调,略含火气地扫向裴兴武   话一出,裴兴武已然悔了   倾慕於她的人真真男女皆有、老少咸宜,几乎每个义诊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不少「孽缘」   一些待嫁姑娘们芳心可可、情窦初开,真汉子不爱,偏爱她男装扮相的俊秀清雅;而不少成熟男子或少年儿郎又常教她奇异的、若即若离的阴柔气质所吸引;如今啊,连个稚岁孩童都信誓旦旦、嚷着要娶她为妻!   他发觉,他的心胸和修养受到极大的考验,似乎再添丁点儿,这一向引以为傲的沉静表相就要龟裂了   裴兴武脸皮竟染开薄薄热意,压下丹田间的浮躁,他端持着,一股怪异且莫名的骄傲让他不愿出声多作解释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得一干「瞧戏」的村民们个个全成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一向情绪不外显的落霞姑娘和脾性比羊仔儿还温和、无害的裴九爷之间,究竟出了啥儿差池?   气氛正紧绷之际,一条瘦高身影忽地从村里急奔出来,奔近时,才见他背上还负着一人   当殷落霞高高卷起小少年的右边宽袖后,大伙儿不禁惊呼出声那伤处便落在手肘上端,细小伤口竟让整条臂膀红肿发紫」蓦地,沉肃的语气介入,裴兴武横过一掌盖在阿大的伤上,不让殷落霞继续以口吮出毒血   「太迟了,你心里明白   「要留这孩子全尸,抑或是断臂保命?斟酌仔细了,别自欺欺人   怅然呵……她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可笑呀可笑,她不是只当坏人、不做好人吗?那孩子断臂便断臂,在那千钧一刻,她竟不能当机立断,还得他来提点?   他骂她自欺欺人,她哪里是了?   不甘心、想努力去试,难道还不成吗?   替阿大做完断臂的处理,虽靠裴兴武的封穴手法和她的针灸之术,让血不至於大量从被截断的伤处溢出,殷落霞仍弄得一身狼狈   殷落霞唇微抿   和他独处的时候并不少有,以往尚能压抑,仿佛谁也奈何不了她的冷然姿态,然而近来每每与他相对,她便紧张若斯」心里好生纳闷,不懂他提这做啥?   他又是微笑,带着安定气味的笑,教她胸口又是促跳」   他的神态自然,像是在与她商量、欲听听她的意见   喉头仿佛梗着无形硬块,她试了几回,好不容易才稳着声音道出话   不再言语,言语或者太多余,他立起身,又往火堆里丢入几根枯木,让火光持续温暖着这深山中的秋凉   眸光微瞥,见身旁的裴兴武一手习惯性地抚着腰间铁箫,清癯面容别具深意,似看出她内心窘迫,又故意袖手旁观,打算安静地在旁瞧个尽兴   眼皮有些儿沉,耳畔似有若无地回荡起月夜下的箫音,这三年多的日子里,已深留在她脑海中的清幽曲调……如此挥之不去,这般动人奇清   挥之不去的……   动人奇清的……   迷迷糊糊问,萦回耳畔的箫音一顿,取而代之的是男子略沉的嗓声   这时,听见辛守余柔声道:「睡得这么熟,落霞肯定真累了」   裴兴武心中疑惑正自加深,忽见檐廊另一端走来一抹轻影,那人见着他,丽容绽出笑靥,软软一唤——   「九师哥,别来无恙呀!」   那声问候娇柔多情,入耳又人心   此时,月华半掩在乌云里,幽静一片,夜风沁寒,已有初冬氛围   「九师哥,你怎管得比我阿爹还多?都三年过去了,你的性子仍是一般   她轻眨丽睫,可爱地叹气   「在屋里暖和归暖和,可惜瞧不见月亮,你我琴箫合奏若无清月相伴,岂不失色许多?」她谧谧牵唇儿,又叹偏偏我身子不济事,非得靠落霞姊姊手里的秘方药丸治病不可「别再说这样的话   「不说就不说啦,我其实只想问一句……九师哥,这些年,那殷家姊姊没亏待过你吧?她……待你可好?」   一话及那爱扮男装的清雅姑娘,他左胸轻震,自持着,热意却缓缓在体内闷烧   见他不答,杜击玉可没想轻易作罢,小手攀住他上臂,脸儿都凑到他颚下了,眨巴着眼,好奇地轻嚷:「你说呀、说呀!这些年你和她差不多是早晚相对,朝夕相处,正所谓日久生情,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待你究竟如何?她若待你好,表示是喜爱你的,要不,她一开始怎地想要留你在身边呢?」   「击玉……」裴兴武难得脸红「我过来,是想再替你把把脉,望闻问切一番」   这浅浅的几句话把殷落霞弄得心跳如鼓,像是被谁掐住了呼吸,胀得她满脸通红   杜击玉不禁噗哧笑出,对着殷落霞道:「所以呀,我得同你打个商量,放我九师哥回衡阳一趟我自小与他要好,如今要嫁人了,我衷心期盼他能来喝我这杯喜酒,对我说几句祝福的话你答应让他来,落霞姊姊……我很感激你呀……」 第七章 一泉幽香冷处浓:   武汉外围的码头区在经过白日的喧嚣、吵嚷,此时霞云染红天际,归鸟群群,沿江而建的数十条木桩板道已渐清闲,人也少了许多   「落霞姑娘,天都要沉啦,来这儿帮谁瞧病吗?还是专程来替年家小嫂子寻年爷回去?」那汉子搔搔头,又道:「今儿了儿个年家行会的货船没赶工,年爷走得挺早的,他不在这儿啊!」   殷落霞步伐一顿,循声望去,见是与义兄相熟的几位码头工人,她淡淡挑眉,音若江风清冷对啦!你吃过没?来碗馄饨面加卤蛋吧?咱儿请!」   殷落霞兀自立在原处,双颊被风刮得泛红,尚未回话,那面摊老板张麻子已手脚俐落地边往大锅里下面条,边张声嚷着——   「落霞姑娘来这儿吃面,还用得着谁请吗?咱张麻子煮的面,落霞姑娘爱食多少,就食多少,一个子儿也不用给!前些时候,咱这腰和左腿一遇到变天就酸疼得死去活来,要不是落霞姑娘那帖子药方和那几张特制药膏,咱瞧啊,真连卖面都没法子啦,根本站不住嘛!」   一干码头工人里,好几个连连颔首,竖起大拇指   但,到得最后,殷落霞仍独力撑着小船往一片凄蒙的江心去了   瞧呀!她说得没错吧,习惯真是件要不得的事呵……低低笑着,感受到一股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清容如绽开的红花   裴兴武再也等不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头往她后脑勺摸索,没寻到什么肿块后,那双大手又移向她的四肢和躯干,毫不避讳地碰触   「你喝酒?」而且是烈酒   「我不冷……」   「披着」   「可是我真的——唔?!」尽管他已收起目中过分锐利的辉芒,脸色缓和许多,可在他的注视下,她竟又气短,而心口热呼呼的,因披风上有他的气息,像是他张臂拥抱了她   「嗯?」她呼吸一紧,下意识等待着,不知是否仍在醉酒中,觉得那嗓音似有情感,便如细网般对着她密密罩来   怎么办?怎么办……   心思百转千回,她凝睇着他,醺然脸容绽开幽静的笑意,透着点无可奈何的神气,却是娇美异常   隐约晓得原因出在哪里,此时此际,他最好与她保持点距离」   殷落霞凤眸迷蒙,神情却十分认真,仿佛两人相濡以沬是一件何等严肃又何等重要的正经事儿   「没醉」她语音若梦,明明难掩盖涩,说出的话与行径却惊人的嚣张,猖狂「你闹够了没?」   「我很认真   此一时际,气氛紧绷、暧昧,透出危险又诱人的气味   她如此渴望驯服他吗?   那极力掩饰的生涩和紧张教裴兴武不由得怔然   两人气息皆乱,如石像般静定不动地对凝了片刻   她脸红,衫袍下的腿却大胆地将他夹紧   殷落霞瞠眸瞪人,心湖又掀巨涛,觉得他的笑着实好看,好看到让她内颊不断地泌出唾液,忍不住俯下身去含住那两片紫唇模糊答着,纤长十指已覆上他赤裸的胸肌,微凉的指尖正循着强健的肌理纹路游移「不后悔裴兴武正静伫在船尾,一头同她一般打散了的黑发随风飞飘   可怜的、可怜的人啊,总让她这么欺负着、占尽便宜,连点尊严也不留现下仍觉不适吗?」他又问「你也是第一次,咱们彼此彼此!」   「喔?」他挑眉,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浓,低问:「何以见得?」   其实,她是胡乱瞎猜的,可被这么一问,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这人……你、你看似挺好相处、脾气温和无害,与谁都能打作一片,说到底,不就是深谙江湖礼数,表面功夫做得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骨子里却冷僻得很   是她一厢情愿,把他想得太清高,还以为自己多少懂他……紧闭起双眸,她强令自个儿压下那酸涩感觉没谁同自个儿抢被子、挤床榻,不是挺好的?」   道上各大小帮派、堂口间倘若出了事,起了争执,「南岳天龙堂」受人所托,有时得出面充当和事佬、居中斡旋,因此,在花楼替双方人马摆合头酒亦是常有的事,而事实证明,花楼姑娘们的温柔和曲意承欢,很能缓和两边人马紧绷的势态,成效往往不错,只是「杀鸡焉用牛刀」,这般事务自然不需师父杜天龙出马,而几位师兄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他排行最末,苦差事自然落在他肩上,也是身不由己哪!   殷落霞脑中空白,好一会儿才弄懂他的话,心跳不禁促了促   那有什么意思……   裹在黑披风下的身子轻轻一颤,得知两人真是「彼此彼此」时所兴起的窃喜没能持续多久,殷落霞感觉肚腹仿佛挨了一拳,凝着他,她幽幽一笑,语音轻极   唉……这嚣张至极的姑娘啊……   裴兴武低叹,双唇微启,她的小舌便已顺势探进,他情难自禁地含住她的嘴儿,丹田火热,气血翻涌   「兴武,会冷……」   那脆弱模样如此罕见,裴兴武叹息,对她的怜情不由得大增   他取来披风将两人裹住,粗糙掌心在她背上来回轻抚,感觉到她再次颤栗,发出细腻的嘤咛,那柔软身躯更往他怀里钻去   「兴武……可以再吻我吗?」她哑哑说着两人皆心知肚明   待船停妥,男子从乌篷中抱出一名紧裹着黑披风的姑娘,动作俐落且低调,笔直往昨夜系马的树下步去「我想睡……」   裴兴武垂眸瞧了她一眼,再次端正目光直视前方,唇角的弧度轻浅,眉宇间柔色深邃   一直到天光渐清,外头传来声响,他才收回神智   感觉她轻颤了颤,他将被子压得再密实些   是啊,该来的总逃不掉,该舍的,强留无用……   咬了咬唇,她忍着教人脸红的酸疼翻身坐起,裸着足下榻,沁凉的地气让身子突地一颤,她踏出虚浮的脚步,从墙角的药橱里取下一只小木盒☆      今儿个行会里没到码头或仓库上工的人全出席了,可算来算去,就差殷落霞一个   「让她多睡会儿,别吵醒她在她心里早将这一男一女瞧作一对,或者该这么说,不仅仅安大娘一个,武汉年家行会里的老老少少也全把他们二人瞧作一对,像泥和水融在一起,亲密地和成一个,只是谁也没说破   「哇啊~~好死不死教你给逮着啦?杜姑娘,你可真有眼福!」   「咱就说,其中必有文章,都给硬憋了三年啦,再憋下去会得内伤的!」   行会里的众人全瞪大眼,停箸不动,连鸡腿也给啃到一半,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裴兴武扬眉,神情沉稳「她的事,我自然该管「我会尽快归来」   他与殷落霞自然是有得磨了做人讲诚信啊,咱小旋风专门替人跑腿,办事,既然收了钱,客人交代的事件件都得办妥,生意才做得长久嘛!」   「你要找的人正是我   即便旁人不甚清楚他在武汉时和人家有了如何的纠葛和牵绊,此刻也隐隐约约从这诡谲的口信中探得了点蛛丝马迹   「九师哥……我想落霞姊姊她只是、只是突然想不开……嗯……呃……你、你别气,你这模样好可怕呀!」杜击玉从小与他青梅竹马,今儿个还是头一遭见裴兴武恼恨到这等地步   「兴武,别急,有事缓下心来解决,一切有商有量,真有什么疑问,先和那位殷家姑娘谈过再说「瞧来,你『小旋风』这会儿可砸掉招牌了   他还来寻她做什么呢?当务之急,他该想着如何阻止小师妹与刀家二爷的婚事才是啊!   她敛眉沉吟着,陡然间,一双臂膀竟从旁偷袭而来,将她捆抱   「痛痛痛……呜呜呜~~你扎我,你拿针扎人家!扎得人家好痛、好痛!呜呜~~好痛啦~~」   殷落霞唇边终於露出微乎其微的笑意,将银针收入袖中,慢条斯理地重新拉紧黑披风   「不痛扎你干么?这会儿针上没煨毒,下次就不敢保证了   她旋身便走,打算再沿着江岸回到泊船的地方   犹如被瞬间点住周身穴位,她动弹不得,只模糊思及,他的眼果然如小旋风所哭诉的,冷得教人直发寒,彷佛要往她身上瞪穿两个洞…… 第十章 寄我柔情於清音:   在挣扎无效、抗拒徒然的情状之下,殷落霞难逃「被劫」的命运   在江上行过两刻钟左右,几艘篷船转进一道江面较窄的支流,跟着切进一道狭长的岸壁,泊在一处极为隐密的水上竹坞   她一时间跟不上裴兴武隐有火气的步伐,双腿一绊,差些跌倒,都还来不及站稳,腰身已被他强而有力的铁臂捞起   那模样……好像、好像她有多对他不住,即便九死都不足谢罪似的」裴兴武终是开了尊口,语气略哑   她不自觉地舔舔唇瓣,艰涩地道:「……我、我清理过了,用水好好洗过了,那些沾在上头的草屑、芦花和其他……其他的东西,都洗得乾乾净净了,为什么不能穿?」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引她气恼地咬住唇,头一遭想挖个大洞把自个儿埋了   攫住她下巴的男性长指改而轻抚她的烫颊,他描绘着她菱唇的轮廓,殷落霞气息一促,瞧见他眼底深意潜藏的辉芒   「我告诉你……我、我仅是觉得这件披风够大、够暖,想穿就穿,如此而已,你最好相信,它就是一件黑披风,不具备其他意——」嘴被他的温唇含住,所有的话吞吐不出,她心湖潋滥四起,   这个吻并未持续下去,裴兴武缓缓退开,隔着寸许之距望入她眼底   小旋风纵然机灵,到底较不过裴兴武的老江湖和「人海战术」,几百双眼睛日以继夜密密监视着,怎么也得掀掉那小子的底牌」   她外冷内热,吃软不吃硬,纠缠了三年多,以他的能耐,还不能摸准她的脾性吗?   殷落霞秀颚扬起,拚命要掩饰内心的慌乱,故意冷着声说:「你错了,我就是爱刁难别人   他说了什么?   他、他……他说……   我只信我明白的那个你……   我明白的……那个你……   不知怎地一回事,被她费尽力气压抑下来、她不愿多作理会的酸楚涩然,仿佛瞬间在她心中凿开一个出口,纷纷溢泄而出   她无法抗拒那样温暖、宽阔的怀抱,刻意要筑起的墙教他攻陷,她的心割舍不下,想到过去种种,又思及他适才的话语,情丝牵绕,心思百转,竟埋在他胸前任着泪水奔流   裴兴武抚着她的发,嗅着她的清香,在她秀致的耳畔低语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你和击玉姑娘从小要好,本该是一对儿的,我放了你不好吗?你若够聪明,就该尽快想法子留住她,而非忙着寻我,质问这一切……」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是了……所以那晚在白芦坡的篷船里,你喃着一切还来得及,我喜爱的人,一定得对她说……你要我对谁说?击玉吗?你把我和她想成一对儿了?要我及时去阻止她和刀家的婚事吗?你,你……原来你早就有了预谋,把我吃乾抹净,却不认帐?!」   「我……」这是怎么回事?她双颊霞烧,怔怔然,有种抓不到话题重心的感觉   裴兴武额角血筋轻抽,抓住她上臂的劲道有些过沉,他正拚命压抑火气,可惜不太成功,声音听起来仍是咬牙切齿   合上眼,他将她抱得更紧,两颗心相互激荡,他尝到她的泪,微涩,却有着她深藏的情意……      今儿个正是「刀家五虎门」过来「南岳天龙堂」下聘的大好日子,再加上江湖各大小帮派亦先行遣门下弟子过来送礼祝贺,说是「天龙堂」与「五虎门」大喜之日,必定再前去祝庆   园中好静,各种姿态的石头雕像在月光与细雪下仿佛被镶上一层润泽,他目光一扬,在小池边的石亭里寻到殷落霞的清影儿」   清俊面容陡现柔色,裴兴武温掌抚着她的霜颊「你不去忙吗?」   五日前,她与他一同回到「天龙堂」,拜见了他的师父、师娘,也见过他几位师兄,而杜击玉知道她与裴兴武将会待在这儿,直到婚嫁过后,那张美脸儿更添丽姿,欢喜得小手硬拉着她不放我同他们说了,我来寻你」   「寻我做什么?」她的颊被他抚热了,透着轻红,男装亦显秀丽   片刻过去,殷落霞低声又唤:「兴武……」   「嗯?」   「我今儿个瞧见那位刀家二爷了」这几日裴兴武忙着事,那待嫁美姑娘硬拉着她过去作伴,几回说话,杜击玉给她的就是这感觉她能如此,还得多谢你,是你治好她的病   他指尖熟悉地按捺,每音、每曲皆融作情意,流荡在这美绝的夜里   寄我柔情於清音呵……他的情,她听见了   殷落霞笑着、叹着,缓缓合上眼   她想,她真爱如今夜这般的「谈情说爱」,很美,如梦一样,她真爱啊……   ——全书完   编注:   ㈠关於杜击玉和刀二爷的爱情故事,请密切锁定花蝶系列【郎有喜之二】——《愿嫁玄郎》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特别鲜明,那时大学毕业典礼结束不到几天,那子因已找到工作,必须要接受专业知识的职前训练,早上七点半就要到公司指定的地方上课,课表虽只排到下午四点半,但要学的东西实在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且书本资料大部分都是原文,一半以上都是生硬的专有名词,带我们一群小菜鸟的公司前辈们又特别「变态」,今天教的东西,明天早上必考,因此大家总是下课后仍聚在一起读书讨论,不到晚上八点过后回不了家的   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呀!   呵呵呵~~好啦,现在唏嘘感动完了,该来小聊一下这本书喽!   关於落霞和兴武,在决定写这个故事后,一天,我把脑中的构想跟朋友提了一下下,当时原订的书名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箫郎   朋友问我:「为什么叫作『箫郎』咧?」   我兴奋地说:「因为他很会吹箫,他有一根箫,是铁箫喔,不是竹制的洞箫   朋友眯着眼看我,用一种很……很暧昧的语气说:「喔——」   「喔什么喔啊?」这次换我眯眼   唉唉,在还未「爆发」前,那子可真是健康宝宝一枚哩,从未想过会这样病歪歪的,这种感觉太痛苦了,结果那子现在都要勤作复健,希望能重返健康宝宝的行列 谁规定因父母结婚成了兄妹 不能有进一步的关系? 没有准备他的生日礼物 就用他的初吻代替 敢接受别人爱的告白 他便在她身上留下烙印 数次告诫不准接近其它男人 却又在她的书包搜出一封封情书 说什么拒收会伤了别人的心 那她视他的心为何物? 看来是向这阳奉阴违的小女人 宣示所有权的时候了   那位学姐与我们学妹之间关系友好,不过她很少谈及这位男友,大概的情形都是由 同居室友方灵的马路消息拼凑得来,对我而言,并不是很有兴趣那时我正忙著社团, 就这样有心无心地听著,直到有一天老实说,这件事带给我的震惊很大 ,让我愣了许久,心中不断想著,学姐该怎么办呢?那么依赖他的学姐,是不是能度过 这情关?   一个礼拜后,学姐来学校上课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得出来,这一整个礼拜她 过得并不算好并不是每一份恋爱都有完美的结局 ,当遇不到好的结局时,失去的人该怎么安慰自己?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   “相公,我的身子何时才能好?”美眸乞求似地望著姜郎,她带著一丝希望问”她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想再一次 好好看清楚他俊秀的脸庞你让我说……”她激动地道:“我不想抱著遗憾踏上黄泉之路,我一定要听 你亲口允诺……咳、咳……”   由于她的情绪起伏太大,突地一阵猛咳,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她连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挂念的还是他的幸福?!   面对她如此的情深意重,他又怎可能抛弃与她共许下的海誓山盟、忘却与她曾共度 的快乐日子另寻幸福?不!他办不到!“若蝶   “依依,你怎么了?”一旁的好友兼同居人的连洁为她的失神关心地问她受不了男人像苍蝇般地尾随在旁,想要拥有她的 男人,最起码得要能制住不驯的她,否则她宁愿独身,而这观念她从没改变过   两人成为同居人起因于朋友的介绍,都是东方人的她们显得特别投缘,相对的竟也 解救了柳依依的困境   “回台湾?你不是打算永远留在美国吗?”   连洁向来喜爱柳依依的一头长发,此时正爱不释手地将发丝圈在指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 ,她原是要直接赶回台渴,但却又碍于杨阁,使得她退却了   一半是为了他们的订婚,一半是杨阁竟会答应订婚他曾告诉自己,他爱的人是她 ,绝非妹妹,可是最后他的选择却是如此   “看你什么时候走,我就走   直到她们已抵达台湾,在搭车回家的路上,连洁发现柳依依的脸上带著不安及忧虑 ,沉默的教人担心   “兄妹关系   在她按铃等待时,怎么都没想到来应门的人竟会是杨阁   “是好久不见了   这样冷漠的杨阁是她早已料想到的不过她知道那全是针对她 而来,为了她当初的不告而别   “我陪你去第一次 见到柳霏霏,连洁相当吃惊   “这件事我没跟你提过吗?”   连洁摇头   “你只说你有个妹妹,她订婚了,而未婚夫叫杨阁,是你的大哥   新进门的继母让从小没有母亲的她们倍感温馨,只是跟著继母而来的还有她的儿子 ,一个大她们四岁的大哥-杨阁他就这么地来了   “你是?”   虽听母亲说过柳家有对双胞胎女儿,但他没想到会长得如此相像,两张相似的脸孔 出现于眼前,一时问他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我是霏霏,她是姐姐依依   “你们长得很像   杨阁已来家中住了几天,柳依依除了上、下课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与杨阁的接触仅限于那天进门时,不像柳霏霏总是腻在杨阁身边”   “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来了,不是吗?”   柳父赞赏地看著杨阁”   说话的当中,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柳依依,见她带笑地看著柳霏霏的动作,忽然间, 他觉得自己并不乐于柳霏霏与自己的亲近   “哦,我差点忘了   “姐,你真的要分我吗?”老实说,柳霏霏也不知自己要了这邮票有何用处,她只 是因为父亲的偏心而不高兴罢了   “嗯,你先选吧   “嗯”柳霏霏急切地说,特 别是杨阁说他能清楚地分辨她们姐妹俩,这更是令她愉悦不已而他与妹妹相处的也真是好,像是亲兄妹一 般,柳依依发现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多余   “姐,明天是大哥的生日,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从一个多月前,柳霏霏几乎天 天要缠著她问上一回   老实说,她根本忘了明天是杨阁的生日,不过她不会告诉霏霏,生怕又惹来霏霏的 小姐脾气,此时在霏霏的心中,杨阁可比天上的星星还珍贵,从他出现至今,她在霏霏 的心中已不再是最重要的人,这一点她十分明白,也感到有些寂寞”   对于妹妹,她从不吝于给予宠溺   “好,我答应你   “依依,你怎么了?”看著立于大门口的柳依依,杨阁轻柔地唤著”两人站在门口,互相看著彼此   “感情的事,我无可奉告   她不再说话,缓缓地开门走进屋去   杨阁的手才扬起却又缓缓放下,紧握成拳的手掌透出怒气,脸上更不掩饰地露出揾 意,高于她的身躯正不悦地盯著她背影瞧著   不行!   她已答应霏霏绝不会送杨阁礼物,她不能欺骗霏霏,更不想惹得她生气,她打算就 这么空手度过今晚   怎知,当她换下制服,有人敲门   但门外那人却不应声   “霏霏?进来啊   就在这时--   “啊……”   抓起手上衣服,泛白的手指说明她的紧张及不安,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进来的人 会是杨阁,而此时自己却又衣衫不整,根本可以说是几近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她的脸上多了红晕,身子也因为羞愧而泛起粉红   杨阁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却故意走向她,使她频频地后退,最后跌至床上,一双修 长的玉腿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   “有没有跌疼了?”他一个箭步冲至她面前   虽然是柔软的床铺,但突然地后仰仍难免会受到惊吓   “没有,我没事,请你出去,拜托你”   杨阁一听,挑明了说:“门已经被我锁上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那样的 情景使他可以原谅她答应霏霏的要求,不过这份礼物他还是会要回来的   “等一等!”   杨阁趁她经过身边时,大手拉住她的手臂,使柳依依无法顺利前进   “你放开我!”   被他突来的碰触,柳依依惊骇地想甩开他的手”   一大清早,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好方便他进行要挟   “别让我空等   柳依依挣扎地想要推开他的手,怎奈力气不如人,只能任由他继续拉著自己   “我没有,你放手!”   从以前她就害怕与异性接触,除了自己的父亲外,无论是谁她都不愿意接近”生日礼物他要拿到,虽然昨天的场面是个不错 的礼物,但有个真实的纪念品更好   “我本来就没有准备送你礼物,而且生日都已经过了”   柳依依为他的话气白了脸,忽地她明白了!杨阁的动机并不单纯,由他亲自来到学 校这一点,她就应该知道;可惜她的反应太慢,一直等到他这句话说出口,她才听出话 里头的涵义   “你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是喜欢她,才会这么大费心思地与她耗时间,完全不在意她难得的小姐脾 气?   已有好长的时间不曾生气,她都忘了发脾气是什么了   “你不要再碰我”   她实在太吸引他了”   “杨阁!”   这样的惊吓太大了,使她不得不尖声明著   她不懂杨阁话中的意思,真的不懂,可是为何有丝悸动在心中荡开,轻轻地荡出甜 蜜   “霏霏,你真的那么喜欢杨阁?”这些日子,杨阁对霏靠不再有过去的温柔及体贴 ,眼明的她注意到了   柳霏霏还是不愿相信我也不会跟你抢他   “原来你真的喜欢大哥?”   很难堪的在妹妹眼中,她看到一抹批判的目光,那是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无声指责 “难怪他最近对我好冷淡,原来 是因为你的关系”   无以抑止的泪水,豆大地滑下柳依依的娇客   “依依?”   头一次,杨阁不能说他不欣喜,但在欣喜的背后,另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漾开 ,救他马上将笑容给收起   柳依依只是摇头我并没有喜欢你   “依依,你到底怎么了?”   “你要不要去说?”   在她的房里,霏霏还等著答覆“你是喜欢我的   “你骗人!你骗我!”   不知从何冒出的柳霏霏,指著柳依依大叫,脸上布满鄙视   “不!”   “霏霏……”   杨阁试著拉开柳霏霏硬是贴靠过来的身子   柳依依缓缓地望向他,在他眼中看到愤怒以及几欲点燃的火花,不知怎的,她竟能 读取到他的内心,明白此刻的他正受到伤害,而且是不亚于霏霏的痛   “我不准你喊!”   “姐”无法承受他目光的直射,索性移 开视线霏霏也不会闹脾气了;况且杨阁应该可以再去找寻更好、更适合他的人,这一切都不 过是一时的   可她并不这么想,“大哥   “开门!大哥,你要干什么?”柳霏霏急拍著房门   被强行带入他房间的柳依依吓得想越过他走出房间,谁知才走至他的身边马上救 他给搂住   柳依依伸手想推开他,怎如被他大掌给制住,只能任他放肆地吻,由她的额、她的 肩、她的鼻、她的脸颊,最后来到她的唇瓣   “别这样……”   慌张地想要别过头,紧闭上她的唇,杨阁却反倒在此时松开她   “你实在太过分了!”   畅阁啾著她红艳樱唇,贪婪地盯著   “那就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   柳霏霏的话带拾他的冲击太大,他要她说实话,“你怎么可以这样?”   柳依依泪眼蒙陇地望著他,咬住下唇低声控诉著好吗?”就算霏霏喜欢他,但他可以选择不 接受,感情是要两情相悦的,而不是一味地单方面要求”   这句话一说出,杨阁带怒的眼神扫像柳霏霏,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冷笑,柳依 依倒是沉默的低著头,连日来,她总是不敢与杨阁的目光交接”继母关心的问   “是我”   杨阁?   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有什么事吗?”   但门外的人没有回应   杨阁抚过她的发   “这是我租屋的钥匙跟住址,现在给你”   嗅著她的发香,杨阁发现自己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吻她关 上门   “我想吻你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一开始尽管她抗议地推拒著,也拼命地想扭开头,但杨阁的力 气到底大她许多,轻松地便能钳制住她的挣动   半晌,当他以为再不放开她的身子,自己似乎就要著火时,才不舍地松手   “你出去!”   天啊!她竟然纵容他的吻   杨阁搬离开后,柳依依与妹妹之间的隔阂还是没能解开,而柳文及继母则是在询问 不出原因后,索性由她们去   继母柔声地说著:“汉声,我很喜欢你的两个女儿,恨不得自己是她们的亲生母亲 ,但我不是   门外,柳依依禁不住地吃惊得倒抽一口气,为自己听到的消息震惊不已她希望儿子能娶霏霏为妻,毕竟再怎么说,有一个贴心的媳妇 总比一个冷淡的人好多了   “你真这么觉得?”   柳父因平日不在家,对情况较不清楚,不过他却认为依依与杨阁才真是适合的一对 我倒真想留 她在身边一辈子   看来她不需要再与父亲讨论了   “柳依依,请你考虑后再回答我”其实就算 她再考虑个几天,答案还是一样,她不会接受的   看她转身要离去,他又开口:“柳依依,等一下   “还有事吗?”   “我可不可以陪你走一段路?”   已经放学了,学校里已没有多少人,他担心独自一人回家的柳依依   “上车!”   原来他的车就停在路口转角处,难怪他可以马上出现   “你要带我去哪里?”   眼前净是一栋栋的房子,看来应该是学生的居住区   “我住的地方   柳依依背著书包,小心防备地盯著他,而杨阁则是冷冷地看著缩在墙边的她   一直以为她不会踏进这住处一步,哪里晓得最终还是来了,而且是被他强逼来“那 个男的是谁?”   不知有没有人发现,每当杨阁准备要发火之前,脸上总是显得特别平静,让人看不 出一丝情绪,甚至连说话的口气也不会显出狂怒   “怕我跟纵就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   “你不要这样凶我,他只是同班同学而已他竟可以如此狂怒,若她开口说还有其他男同学写情书 给她,那他岂不是要杀人了!   受不了杨阁的霸道,还有对她的占有欲,她根本毋需勉强自己去承受那些   “我们本来就是兄妹”   “我说不是!”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除了他不姓柳外,所有的客观条件都显示,他的身分是她的大哥   “是什么关系你不晓得?”   在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又将住处钥匙交给她之后   兄妹关系?   他要兄妹关系干什么?他要的是她的人”   在如此近的距离,她嗅著属于他的味道,阳刚般的男性气息环绕著她,接著就是他 的唇,带著掠夺的姿态朝她而来   恶意地在她颈边印个吻痕,深红带紫的痕迹非常明显地烙在她白哲的肌肤上,刺激 著他的视觉神经   红印使他的狂怒稍稍平息,这样露骨的证明就连她都无法阻止   随意又大胆的手掌在她滑嫩的大腿上爱抚著,感受柳依依不住颤抖的变腿,她的双 手更是努力地想拨开他侵犯的大手,但杨阁哪里肯如她的意   “你还想再犯?”抚著她艳红的双唇,杨阁邪肆又压抑脾气地问著,怒气的引爆点 就在她接下来的回话中   “我要好好看清你的人   “不要!住手,杨阁,你不可以!”   雪白的身子从未教人看过,而他竟大胆地做出这种要求,柳依依努力地想要扭动身 子,想要移至他碰触不到的地方,而心中的恐惧更是升到最高点   他的唇常著狂热占有地吻向她,嬉戏于她口中   叹了口气,杨阁发觉自己原本的冲动不再,光是她委屈的表情就足以打消那股念头 ,救他怎么都无法再继续   手虽被松开,但柳依依并没有如他所想地马上拢上制服久到天色都昏暗了,杨阁还是没起 身开灯,只是盯著她的背影直瞧   但是她忘了一件事,等到她打算整理上课的书本时,才发现竟然忘了带书包回家, 因为急于躲开他,所以书包便给丢在车上   只是这念头才浮上,又被她给压下况且现在 已是晚上,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更容易惹事,他早先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起他的霸道,柳依依还是心有余悸   她知道,若是杨阁强硬要她,她如何都无法逃开,所以应该算是他最后不知为何改 变心意,才会送她回家   来到杨阁的住处,轻按了一声电铃,里头的人马上开了门,就像是正等待某人的到 来一般   “我还以为你不要书包了   低头地站在门外,他高大的身形将整个门给挡住,自然遮去她的视线   “我不进去了,麻烦你……”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杨阁已搂下狠话:“不进来就马上走!”   他究竟是怎么了?   柳依依有些措手不及地咬著唇,双手交握死紧得泛白   “我……”   “进来!把门关上   连她都还没读过的内容,想必他都早已看过”   朝他走近一步,柳依依要自己别在意他的霸道,也别去理会他所撕碎的东西”   这就是柳依依,她的善解人意使男人一个个地掉入情网   又向前一步,这次她连眼神都与他相交,试著在他眼中找寻她想要的东西,那抹她 一直试著忽略的情意   一句话使杨阁发现柳依依似乎有些微的不同   “他是谁?马上告诉我!”   “说了你又要如何?”   忽然间,柳依依发现捉弄他是一种乐趣,算是对他每次的蛮强举动所作的报复柳依依完 全地放开自己,毫无顾忌地笑倒在他怀里,细瘦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宽厚的胸膛,怀里 的温暖给了她安全感,那是她可以依靠的唯一去处   咦?姐姐不在   就在她正要转身走出去时,眼尖地发现在柳依依的书桌上有个东西闪著光亮,一时 好奇使她快步上前半是要挟、半是哄地将她带至住处,温柔地对她 百般宠爱使柳依依一点一滴地为他撤下心防,享受著被爱的幸福   虽然杨阁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竟能让柳依依肯正视他的感情,不过他不在意,只 要她待在他身边那就好了   “不要……”   柳依依还是十分惧怕他突来的亲密索求,有时一个失控,两人身上常是衣衫不整地 倒在床上,喘息著抑制那般奔腾的欲流   “杨阁,你不要这样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要求,她会怕品尝她滑嫩雪白的肌肤,并随即连同自己的衣服也一并脱下”略带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喃   柳依依开不了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只会逸出呻吟,咬紧牙关地忍著他的索求,感受 由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柳依依面对他强行的索讨,开始害怕起来,不自主地扭动身子   杨阁很仔细地凝视著她   好不容易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杨阁的手指抽出她体内时,突来的剧痛教她失声哭 了   双手拼命地拍打他的肩头   知道她会痛,所以他的力道是轻柔的,拼命压制狂野的欲望,等著她习惯他的侵入   “不,还没结束,乖,放轻松   但柳依依却因为他沉重的身躯而大感吃不消,充满欢爱过后的气息在四周弥漫著, 她感到有些困倦,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这时,杨阁望向她,不舍地翻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再睡一下,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霏霏?”   在她脑海里,还想著杨阁与她之间的亲密行为,那感觉有些甜蜜   “你肯跟我说话,愿意与我和好了是不是?霏霏”   “我不要,是你抢走它的,是你!”   打小柳依依总是将身边最好的东西都给妹妹,所以才会养成她的骄纵”   姐妹的感情竟因为一个男人而产生如此大的嫌隙,柳依依畏惧地想追回妹妹加以解 释   面对柳霏霏故意的讽刺及强人所难的蛮横时,柳依依发现自己应付得好累,累到她 多次拒绝与杨阁见面,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仔细地思索著   这样的气氛让柳文及继母频频询问,而柳霏霏则是撒娇又责难地将矛头全指向她, 让她平白挨了父亲及继母的说教   她没有勇气告诉他们,她喜欢杨阁,想与杨阁在一起   当他为了自己的多次推拒而来时,柳依依期望自己能够别那么理智,别那么故作坚 强   这天晚餐,家人都在场,继母不知怎地问起一个问题:“依依,我听霏霏说你交男 朋友了?”   一讲完,柳依依感觉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我……”   “姐,你就承认嘛!前几天不是有个穿制服的男孩子送你回来,还跟你在门外谈了 好久,他不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霏霏说的人是上次那位告白的男同学,他只不过是见她这阵子功课一落千丈,表示 关心地询问而已   “不是,我根本没有交男朋友”她喜欢的是杨阁,可是她没有勇气说出来   “吃饱了,我先回房间去   她多想要投入杨阁的怀中,可是她没有,她也不能   “我没有   自己天天想著她的人,而她呢?竟与另一个男的大大方方在一起,还公然让他送她 回家,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普通到可以安慰你、听你诉苦,天天送你回家?”   柳依依不置信地瞪著杨阁   “你放开我!”   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被霏霏、继母、杨阁,他们统统都在伤害她,而她根本不晓 得自己是哪里做错!   杨阁制住她的抵抗,低头吻住她的唇,不料柳依依竟咬破他的嘴唇   “依依?”   “请你出去,我有些累了连洁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了解 当时那件事过了没多久,她便远赴美国,并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给 杨阁   “他已经与霏霏订婚了,我不想破坏他们”   连洁看著一脸坚强的柳依依,心知那是她为了怕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而故意装出来 的,她的本性并非如此   为了怕与杨阁单独相处,柳依依总是躲著他、或要连洁相陪,除了要照顾妹妹时”柳依依冷声说道,与他如此亲近的接触教她害怕   “别再躲我了”   杨阁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明亮”   “谁?你那位朋友吗?”   第一次见面时,以为对方是男的,气得醉了一夜;而后当连洁主动向他表明性别时 ,吃惊的他却燃起新希望”   她指的是父亲、继母,特别是指已能下床走动的霏霏   “不,你不是说真的!”   他怎能这样说,在他都要与妹妹结婚的时候,竟还说出如此不得体的话来   “杨阁”   “醒了最好,我要他们知道,就算自杀也不能再威胁我”   杨阁拿了瓶酒坐在沙发上,她竟也不由自主地与他面对而坐,为他所说的话而感到 疑惑   “依依!”   连洁还未反应过来时”   “霏霏,你先别激动   “我不要你在这里假好心,你走!”柳霏霏又拿起一旁的药罐打算丢向她   “我不丢就是了”柳依依过去也曾怨过妹妹”   “阿阁不会同意的,他一定会追著你去”   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阿阁怎么可能再议她走”   “依依,你真要这么做?”当继母走进霏霏房间后,连洁问她因为他说他爱依依 ,那绝对不是骗人,连洁相信杨阁确实还爱著依依   “是杨阁他走了,他说他这么做是为我好”   因为当初能制住他的方法,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用虽然我们有一张相同的脸,但他心里想的都是你 ”   柳依依回忆著,而后跟著点头,但她不明白霏霏说这要干什么   “是为了我吗?因为我爱著他?”   “霏霏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以后你要自己多保重,有空的时候,可以到美国找我   “你不想再见他一面吗?”   柳依依摇头”连洁扬了扬手中的机票   “你在干什么?”   “这机票可以让你坐回美国,而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你心中的爱   “是你妹妹临时交给我的   但不管杨阁的反应如何,她告诉自己,她会跟他说她爱他,从喜欢变成爱,一直都 没有改变   睡得极为香甜的她枕在他胸上,信任地全身贴向他,杨阁简直无法相信,颤抖著伸 出手,想要确定这不是个梦,她不会再次消失,而是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依依,她真的在这里,手中的真实感是骗不了人   “不要……”   伸手一扬想要挥开脸上教她发痒的东西,这一挥,反倒被人给困住,手上传来些微 痛感令她呼疼”   一朵红晕飞上她的脸颊,使她别过脸   杨阁根本不加理会,索性连头都埋进她颈间而她的另一半在见到她如此女性化的打扮时,满是赞美的眼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瞧,让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她红透了脸,久久不肯瞧他一眼,生怕教他给看出   “那是……”柳依依惊讶地捂著嘴   “你愿意打开看看吗?”   柳依依激动地看著他,“你还留著它?!”   在她承认喜欢杨阁后,这包装盒她就放在杨阁那边,等著他有一天配上坠子再次送 给她,只是还来不及等到那一天,她就已远走美国   现在它的旁边多个坠子,一个由两颗心交缠而成的钻石坠子   “现在你愿意戴上它了吗?”   买了项炼至今,她还未曾戴过”其中一名猎得兴起的男子道:“好歹那畜牲也是你一箭射伤的,何况雪貂毛皮名贵罕见哪!”   “猎到又如何?”被尊称为韩兄的男子沉稳开口,不似身边人的气喘如牛,山高气寒完全无伤他一丝一毫气息“江兄连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不是听不出,只是惊讶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就在这瞬间,一抹黑影迅速穿梭在皑雪的林间,速度快得教人眼花,若不是练武多年也练出一双好眼力,怕是连他韩齐也会看漏   韩齐知道他射中那抹黑影,立刻策马上前,几名同伴也跟在后头,还有几个人吆喝着“韩兄射下雪貂了”的阿谀声浪   生平不曾尝过呆愣滋味,今日也尝到了“请姑娘休莫见怪,在下必须查看你的伤口   “韩兄你射伤一名好美的姑娘!”此起彼落的赞美声不断   “你做什么?”天人容貌般的男子不稳地偎进他胸口,语气淡然   “带你到山下找大夫”   “你——”这副弱不禁风的单薄身子会是名大夫?他是怎么把自己调养成这个样子的?韩齐再次错愕,也担心起他这单薄身子在冰天雪地如何存活”   二话不说,韩齐抱着他飞跃上马,拉起缰绳策马奔离,早忘了还有一伙人在这儿,连招呼都不打,只让众人看见马蹄踏出的凌乱雪迹及扬长而去的身影   还有——抱着公子的无礼家伙   “放下我家公子!”可恶至极的无礼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你那双脏手染指我家公子,好样的!不打得你满地爬我就不叫捷儿”   受、受伤?“该死的恶徒竟敢伤我家公子,我不好好教训你怎行!”   “捷儿   “还不快走!”这人怎么无礼如斯,主人都下逐客令还大咧咧的伫立不动“是你吧”   没有一丝疑问,同样淡似无味的语气却让韩齐顿感窘困”嘲讽的淡笑轻扬,“但有何用处吗?为制裘衣?小小雪貂焉能抵巨熊;为裹腹?恕在下寡闻,从未听闻貂肉美味;如此一来,敢问为何猎貂?”   韩齐无语,甚感受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回答只为一享狩猎之乐,他有预感,一定会得到这男子的轻蔑”看了看雪貂尾巴上的伤势,男子终于开始动作   “是,公子”应声没入屋后,不一会儿,捷儿手上多了只白玉制成的瓶子“我说的是吧?”   “没错,的确如此”他终于将眼神落在尚不知姓名的男子身上”这句话几乎是从韩齐嘴里吼出来的“打水去   在帮忙料理箭伤之后他仍不知这位年轻的山中隐士的姓名,更别提交朋友,被名叫捷儿的僮仆带进坐落竹轩后院的客房后,除了一顿饭菜被捷儿送进来一会儿又收拾离开之外,他没再看到那张初见时令他屏住呼吸的美丽脸孔的主人   甚或,他竟觉得精神抖擞,而远处一声狼嗥突破静默的氛围,勾起他踏门而出的念头   “无法成眠吗?”   久久,打破静谧的人是被以为兀自沉溺在月色中的男子”寒夜中不见一丝苍白,依然红艳的唇咧开无声的微笑,牵动出足以勾魂摄魄的秋眸一同瞥向韩齐”   “你的伤是因我而得,要我如何不关心,更何况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如果是这样,你的眼底就不会隐含孤独的哀伤神色   韩齐看傻了眼,就着夜空,突生眼前的人险些就被月光融化消失无踪的错觉   这份错觉骇得他突兀的出手擒扣住两只细瘦的手臂   “韩齐?”没有被突然举动骇着的惊慌,男子淡然的表情仍一如之前,只是多了抹疑惑   “你弄痛我了   他没回头,只嗯了声当作回应”   韩齐惊喜地转回身,天人似的美貌上一抹淡笑深深映入他眼底,皎月繁星都因此相形失色许多,显得完全不重要***   本来以为天一亮就可以赶走人、从此图个清静的捷儿,没想到主人的一声令下,让喜滋滋的她当下老实地变了脸,噘起足挂上十斤猪肉都有余的嘴,老大不高兴地清扫庭院”   “留不留我作客只凭烨华一句话,你无权置喙   也罢,他不说,他就自己去找   多少年来绝尘无念的心湖因为韩齐的出现而涟漪四起,也因此让他倍感苦涩   一回、两回、三回……久了,就连自己也信了“你真的是山下村民说的狐仙?”“你说呢?”   眼波流转间的哀伤连自身都不知道,失去血色的唇扯出惨澹的笑容,却是烨华自以为是的释怀“直到现在,你还当我是朋友?”   “别这样——”韩齐迈开脚步走近他   才短短一夜,自己的动摇就是铁铮铮的事实,想接近他、偎进他温暖怀抱的心思就是铁证”   一个箭步冲上前,催使内力施展轻功,韩齐才得以抢在他和冰雪相亲之前伸长一臂,将他揽进自己怀里逃过一劫   “没事吧?”   韩齐扶着他,确定他能自行站好后才松手,松手后双臂还不忘隔着几寸距离护在两旁,准备随时伸出援手   这是为什么?韩齐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有意与他结交为友,为什么一夜之后又拒他于千里之外?   双拳紧紧一握,得不到答案他就不是韩齐!   呼来座骑上马,韩齐朝竹轩策马奔去   “让开,我要见烨华”   “捷儿!”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在这节骨眼上韩齐哪有心情像之前一样和他拌嘴!他现在满脑子净是烨华离去前仿佛受伤害的表情”   “我早该杀了你”被他的攻势逼得不得不出手的韩齐,一方面得注意拿捏分寸免得伤了他,一方面开口对着门板高喊:“烨华,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神是仙,你就是你!我认识的、我想交的朋友就是你烨华没有别人   只是,一块热铁如何融得了寒冰,在明知他对那意外的一幕感到错愕、不可思议、无法相信的时候?   “我会错愕、会惊讶只是一时的反应啊   烨华摇头默默承认他说的话没错,这是人之常情   让捷儿杀了他!   “不!”烨华突地开门,亲眼望见捷儿的黑影横过半空朝另一头毫无防备,全然等死的韩齐杀去,他出声阻止   “你这是何苦?”韩齐的血染红他雪白的长袍,湿透他的手,也让他明白他真的和那些村民不同,他真的不在意他是人是妖,只是——“为什么这么傻?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不信我……”韩齐虚弱的朝他一笑,拿自己的命去证明什么也是他生平头一回的冲动;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莽撞如斯,但在得知自己被他排拒在外,脑子里只有“为什么不肯信我”的念头,连生死都抛诸在外 随着他难解的语言,韩齐只觉眼皮一沉,颈项不时传来暖意,失血过多让他内力大为耗失,一闭眼便无知无觉捷儿心里如是想,更是尽力找藉口替自己开脱”那么尽心尽力为那些村民医治病痛伤势的好主子,却落得背上一个害全村收成不佳、灾祸连连的黑锅,怎么想就怎么为主子感到不值”说这话时他的手抚上她的眼”   “公子”   “是   “烨华……”眼未开,声音已先一步从韩齐的嘴里逸出   听见自己的名字首被提及,烨华是讶异,也甚是感动   或许,韩齐当真是看重他的,而且比他所想的还要重”烨华扬起幽幽的浅笑,似自嘲又似无声的叹息”韩齐坦诚道出打从一见面便忍不住对他产生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真挚得教烨华不知该拿什么表情应对才好”那样自嘲的话听来着实令人心痛,韩齐只想着要阻止他的自残,殊不知自己的行止有多冒失”   “我是男人”什么天人?烨华只觉好笑,不住噗哧一声,整个人顿时因此轻松不少   “但也脆弱呵   “跟我回去   “咦?”烨华抬眼才知道韩齐已移身到自己面前,刚毅的轮廓和自己迥然不同   “韩齐,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告诉你我的故事已是我的极限,长白山是我终老的地方,当我触及这些时便如是想,不愿去改变”   “多谢”   “并非要你入尘俗,只是换个地方,傲龙堡里的人会欢迎你,而我会倾全力保护你;这样,你才不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着痛苦”坦然道出感受,韩齐双手握住他的手臂,韩齐只想说服他答应跟他回傲龙堡   就不知自从被压着下山便不再开口说话的烨华是作何想法   “你在生气?”   沉默无人回应的情况持续约莫一刻钟,韩齐听见淡淡的轻叹自他唇间逸出,总算是有反应   “你一定是个‘大’商人”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烨华说着,又执酒仰首欲饮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起伏颇大的颠簸,震得烨华握不住手中的白玉瓶,整个人更坐不稳的朝毛毯跌去   反正有毛毯垫底绝不致有太大疼痛,烨华连惊呼都没有,顺着跌势让身子往下落   反倒是韩齐紧张地伸出手,在他掉到毯子上之前一把将他扯向自己怀里,气息不稳得像是受了多大惊吓一样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益发觉得他像个孩童般执拗,烨华扬起无奈淡笑回头边说:“你以为这样就能……”他回首,来不及保持两人的距离,一开一合说话的唇瓣滑过韩齐探上前欲查看他有无受伤的脸,霎时僵住两人一个回头、一个倾身的动作   就当烨华离开韩齐的怀抱回到座位上时,马车又一个剧烈颠簸将他震回韩齐怀里,重重地落回他怀里”韩齐边说,边为他在自己怀里调个舒服的姿势”转眼间被调整成横卧他怀里的烨华,除了喊他的名字外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这姿势近得让他能看清韩齐的脸和因呼吸滑动的喉头,感觉他胸口的起伏,这距离——太近、太近了”   “不这样做,一趟马车下来你会摔得鼻青脸肿”   “你才不会注意   “韩齐,你真的非常固执”烨华无奈的语气里满满是拿他没辙的叹息   和当生意人的韩齐对峙是他不智,他一个隐居的人怎辩得过雄辩滔滔的生意人?旅途已够他累的,再加上和他对辩更累“别把我当女人看,韩齐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最后烨华放弃地躺进他怀里,连声轻叹”   “可以毁的话就毁吧“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不也很好?朝赏旭日夜观月,坐饮清茶卧啜醅,人生一大乐事   “孤独?”韩齐盯视险些就自刨出思绪的烨华,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他这个凡人会不会太渴求了些?***   哇哇哇!   站在马车上探望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老天,她头一遭看到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市集”捷儿说道“梅林镇到了”垂下眼,烨华淡淡地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带捷儿一块去,她很喜欢市集的热闹,不像我……”市集对他来说只有众人轻蔑的回忆,其他再多也没有   “韩齐   隔着黑纱看向固执的韩齐,烨华默然许久,终于吐出妥协的悠悠叹息   这市集真的好大!记忆中,热闹纷扰的市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那一段日子里他和娘……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愁苦随思绪涌上,黑纱后的丽颜黯淡下来“我没事,只是缺了酒入喉,口干了些”韩齐靠近他耳畔轻道:“身体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别让我担心、别怕添我麻烦,我随时恭候你找来的麻烦“韩齐你——”   “我们去找好酒   四目凝视,浑然忘却人世,自成一方天地,交缠许久、许久……   05   夏朝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从心里讨厌韩齐带回家的人,即使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披散头发、不知自理仪容犹如山村莽夫”久居山上不懂那么多富贵人家的繁文褥节的烨华,仅是微微一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夏朝颜娟秀的眉微蹙,还是依礼向他福了身   “罗安,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堡内情况如何?”坐在大厅首位的韩齐喝令管家问及家中近况”   “是,二爷”罗安领令后,一双眼又斜地往主子带回的娇客探去,才恭敬退下   “又离家了?”韩齐头疼地皱紧眉,没发现自己从一回到傲龙堡后,那耸起的两道眉峰就不再平复过,恁是严肃骇人   若不是如此,捷儿早就为主子被冷落的对待挺身抗议   倒是烨华,一反素日的淡然,唇角始终挂着笑,一双眼在叔嫂两人间来来回回的,不晓得在看些什么,到后来目光落在夏朝颜脚上,径自入神发起呆来   “韩齐   “公子,公——”   “算了”   温温热热的触感抓回烨华一半心神,剩下的一半,也被韩齐的声音给拉回,他一脸迷茫望着韩齐”碰触他脸颊的手贪恋地滑过他的发才收回,韩齐对着尚未从迷茫中回复神智略显娇憨的烨华露出笑容,紧皱着眉峰在接近烨华之时平复而不自知“我已经派人打理竹轩院让你住,在这之前,你暂时到我的寒松院住下好吗?”   “用不着为我大费周章   然而懂他、知他如韩齐,明白他不是不以为意,而是真的觉得这样太费事,不合他要求简单的性子”事实上,他也真的累了,从来用不着见人的,一见就是在傲龙堡外列队迎接韩齐的数十来人,那样的气势就连捷儿都缩矮了半截   果然,烨华连想都不想就摇头   至于他就简单了,对于韩齐无暇顾及他这件事一点也不觉有何不妥,看出他喜爱竹,所以让他住进竹轩院就已足够;衣食不须顾虑,最重要的是他差人送来各种佳酿美酒,至今他尚未一一品尝尽,这也是他之所以尚未离开的主因除了等捷儿熟悉傲龙堡的环境外,他还私心地想尝尽他从各地收集的美酒,但是对于辛辛苦苦收集美酒的人倒是没啥思念除了淡泊以对外,其他的强留都显多余,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不该走的要赶也赶不离不是吗?   只是,偶尔的落寞是否系因他而起?   就近的一棵竹婆娑地拂过他倚坐处的屋檐,沙沙作响扰乱他静思的心神   朝颜花,让他想起韩齐的大嫂夏朝颜   不过,口中默念一段娘亲生前要他谨记在心的言语,洁白的光芒自掌心泛起裹住竹叶;一会儿过后,竹枝上开出两三朵黄花,竹叶像是被吸走了生气似的枯黄   烨华笑笑接下他暗隐的指责口吻,他的关切责备和他的淡然处之早成了一种习惯”烨华早一步开口阻断他的话,睁开只有在他和捷儿面前才敢完全睁开的双眼,端视脸上还带着沙尘的韩齐   月光下的烨华洁白匀净得有如传说中天山上的圣水,洗净凡人一身的尘埃   想来好笑,他唯一能觉得烨华像人就是论及酒的时候我不欲留名,只是爱李白的狂放不羁;我没有他的好酒量,却向往他笑饮酒中卧的不受拘束,不愿为任何人牵绊“试试?”   韩齐接过,豪气十足的一饮,咕噜就是一大口”   “是吗?”韩齐挑眉,颇不以为然”时至今日,韩齐才明白为何有人会酒不离身,随时想到就啜上一口   君子不重则不威,要管理傲龙堡里里外外的人不这样恐怕也难,这一点上他很是理解,也坦然接受   “烨华?”韩齐不明所以僵身望着朝他接近的手”他那冰凉的手探触他额心!仿佛夜凉的水涤过韩齐的脸,合该是清凉,可韩齐却觉得灼热”他是太累又喝了点酒吧,才会想——对,他一定是太累又喝酒,才会有那荒谬怪诞的念头“也许吧,我向来处世淡然,与任何人都不亲近,不懂什么样的言词是关心,什么又是不关心,我只做我想做或愿做的事”说完,他转回视线,带着一点韩齐从未见过的犀利只有重新喝一大口酒吞进肚里“不要糟蹋好酒,醉解不了千愁,只有加深愁苦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   “不怪你”他执起韩齐差人准备的瓷杯敬他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是吴宫:   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韩齐不确定道:“虽然为了生意下过江南无数次,可都没有时间停驻观看”烨华善解人意地为他找了藉口,侧首望天,已是夕阳西斜   可,就是不愿他离开,他就是不愿他回深山野岭独自生活,他懂他不爱孤寂却又害怕人群的挣扎,不愿他再回深山独受这种苦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我庆幸你在这里,真的庆幸”   “我明白”   “我也懂你并不喜见人群却强留你是我的自私,但我真的——”   “别说了   他更为减轻他的内疚而编造理由啊,这样的作法是否意味着自己为他所看重?   想也是必然,依烨华的性子决计不会随意为人费心,能让他费心的只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韩——”身子突然被他猛力拉起,烨华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落在他腿上,张启的双唇被裹在强而有力的掠夺中无法成言   他——   喝!   树丛后的抽气与烨华的愕然同时,夏朝颜捂嘴堵住自己的抽气声,反身迅速奔回堡内,眼眶奔流不可置信的清泪   韩齐竟然吻一个男人!***   韩齐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会后悔,至少,在看见烨华的泪之前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更没想过后悔   泪如滚烫的热蜡一滴两滴灼烙他的脸,韩齐才像从梦境初醒一般,移开了唇,望见烨华既悲且哀的两行泪,滴滴如珍珠般圆润,让他为之心痛,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你懂的,烨华,你懂的”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拍抚怀中泪人儿,后悔益发凝重“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造次,惹你受窘难过”韩齐忽然抬头以从没对他有过强烈的声音喝道“烨华,别怀疑我,我心知肚明你是男人,和我一样是男人”眼眶含泪的烨华看着他将自己放回石椅,而后一步步退开的举动,他的脸色好难看“你说得对”烨华朝他伸出手,就见韩齐像负伤的野兽般却了步,他才知道自己彻彻底底伤了他,用他脆弱的泪和断断续续的哽咽伤了他“别这样,韩齐,不要这样……”   “来不及了   “即便如此,我仍不愿失去你这个知交,所以,给我时间去遗忘   “公子“公子?”捷儿伸手到烨华面前晃啊晃,可就是晃不回主子的神智   一直以为自己是随缘随性,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来则来、去则去,不会将聚散放在心里,怎料世上多了个韩齐让他挂念如斯?   终究还是有能牵挂住他的人吗?韩齐,就是那个能牵挂住他的人吗?   七日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那日韩齐受伤的神情,无法释怀啊,每次回想起来就是仿佛被针扎般的心痛   “公子,您是不是跟韩齐——吵架了?”   听到韩齐两个字才动了动呆茫眼瞳的烨华让捷儿吓了一跳   “韩齐来了?”七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完全不搭轧的问句   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公子和韩齐之间有什么教人看不清的联系,就像命运早安排好让他们两个人相遇一样   回头嗅到房内飘来的香气,她伸舌舔了舔唇,嘿嘿!***   书房里,韩齐心思紊乱,有一句没一句听着夏朝颜说话的声音   那日烨华因风拂散的长发,丝丝如刃划过他心版,刀刀见血   他做不回之前只当他是好友、是知己的韩齐,所以无法见他”娶了妻,可以杜绝那男人的媚惑了吧?她想,这是她想了数日数夜后寻出的解决之道”   “傲龙堡若非有你不可能维持公公生前的声势,甚至更壮盛   “呃……我的意思是——”生怕被看穿的夏朝颜顿了顿,待呼吸平缓些许后才继续道:“如果你心里有人不妨告诉大嫂,大嫂可以差人提亲,这种事由女人家来办才妥善些   礼教不允,在他心里的那人也不允   “既然心里没人此事就暂罢”韩齐礼貌道完,重新埋首案牍,不再理会   “韩齐不在这里   “什么!?捷儿中毒!”   “是、是的,二爷   “是,二爷   如果要惩罚我伤害一个爱我的人的心,就罚在我身上吧;如果我真是妖就将我打回原形以为惩罚吧!不要惩罚我身边的人,不要惩罚捷儿,不要带走她……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人啊,是正正常常的普通人啊……   身虽在此却无着力之处,韩齐只有抑住激动的情绪开始思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不打扰烨华的治疗、找出下毒的凶手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鹤顶红!   是谁下的毒?疑问立刻涌上韩齐心头   反之于烨华,脸色白得吓人   “烨华、烨华!”   别死……千万别死!好捷儿,你不能出事,不能……失了心智的烨华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二爷——”真的是堡里的人做的吗?毒害捷儿?为什么?他只不过是顽皮了点、好动了些,在堡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喜欢他啊!   就连老说他烦人的自己也不例外啊!有谁会对捷儿下此毒手?   还是——“二爷,幕后主使者的对象是捷儿吗?”   “罗安”韩齐冷凝的黑眸扫过跟随多年的手下,硬声道:“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只要照顾好捷儿便成“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为什么?”定了心神的烨华抬起心力交瘁的脸,幽怨的眼神瞅得韩齐内疚不已”   黯然垂下眼,烨华叹道:“我该喝它的,这样捷儿就不会……”   “你不该!”韩齐紧紧抱住他,下颚顶在他头顶摇首”   “我毒不死,但捷儿会,她只是普通人啊!”埋首在他胸前,温暖的热度终于让他臣服”韩齐低头,额贴着他的   “你太傻了烨华,你太傻了”韩齐边吻他边道,语气里净是舍不得的怜惜   不逃了,他再也不逃,就算得面对世间伦常的轻蔑他也不在乎   “还好吗?”他问,忘不了方才他哭泣呻吟的模样   乌亮丝绸似的长发如瀑般直泻在他白皙胜雪的身子,摇动的烛影映着他的身照出梦境般的色泽,相较之下,现在的烨华带给他的震撼更胜以往,他的美丽总是教他深陷无可自拔”烨华柔柔朝他一笑,表示无恙”韩齐坚持为他穿衣,打理完后手指恋恋地抚顺他一头长发,掬一绺在掌心,忍不住俯头轻吻“韩齐,我不要你追究此事   “不会有下次“我答应不会追查到底   幸好韩齐眼快手快,在他跌到地面上之前拉他一把,打横抱在怀里   “还说没事   “这……放我下来,我、我自己会走“傲龙堡不会是你我终老之地,游遍天下后,我们选一处作为隐居之所;或者,你想回长白山上的竹轩都成,就你和我”   “你——”烨华无语,只能仰首与他俯下的黑瞳相望   “下流胚、好色鬼、混帐罗安、采花贼、不要脸、色胆包天!”一声一声凶悍的咒骂随一个个零星东西被丢出房外“我好心帮你更衣是怕你着凉”他敢发誓他从没提过任何有关捷儿的事”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   “女子若被人看光了身子该怎么办呢?”他久离尘世,不知人情事故,只好求教于人   “是,公子,您有何吩咐?”即使一身狼狈,捷儿还是很努力做好僮仆的工作,对主子表示敬意”   “二爷   他终于注意到她了吗?   幽静园里假山环绕,居中有一湖,面积极广,湖上曲桥一座,湖中央建了处凉亭名曰荷亭,专供人休憩、夏日赏荷之用,仆人所指相约之处便是此亭   是他!夏朝颜走进荷亭,烨华弹奏的筝音同时停歇   “你——”夏朝颜咬唇,*视稳坐亭中的烨华   但她必须镇定,否则就功亏一篑   他背对她,若她拿起匕首刺向他,韩齐就不会再受这男子的媚惑,可以娶妻生子,或者做回以前的韩齐”什么罪过也罢,败德也罢,全是为己的私心话”虽知她断然不会信,他仍然开口”   “住口!”不听、她不听!夏朝颜捂起耳朵,然而烨华的声音却像是执意要纠缠她的梦魔,不肯放过她,直在脑海盘旋   “别哭“我日日夜夜的思盼也只是落得孤单”   “所以寄情韩齐?”   “你、你住口!”被戳中心事,夏朝颜哪能冷静以对   烨华侧首回避她的注视,瞥见准备好的匕首,冷光照照,像在述说什么   他拿起匕首,将刀锋对向自己,刀柄向她“真要置我于死地就动手,别让自己后悔“等待夫君归,芳心无处寄——你只想这样虚度一生?”   “你!”   “你可以活得更好,即使丈夫不归,即使芳心无所寄,女子的命运不该由做丈夫的来决定“我可以叫你烨华吗?”   烨华愕然一会儿,才回神颔首”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   “大哥负了她”看穿他心事的韩齐收紧交叠他胸前的手臂,信誓旦旦地道:“绝不负你   “你能看穿世人心思,而我只要能看穿你的“这是作什么?”   “送你”   “送我簪子?”   “呃……”韩齐困窘搔了头,瞥向屋外好几回,束好的发因为难以启齿的摇头晃脑而左摇右曳   “这白玉簪——是回傲龙堡的路上我为你买的“古来只有女子送簪以示定情,男子送玉以表情意;就算要送,也该送玉才是   他可知道自己的心思单纯如孩童般无垢?纵使掌握北方第一大商号需要许多的尔虞我诈与心机,在情感上,他纯净如天真幼童,教人又气又笑,又是感动   烨华摇头,顺了顺发随意盘起插上,任几许发丝凌乱垂在颈上,展现不同于披发时的风情   韩齐当下震慑得不能自己   “再一次”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   “呃……二爷”   “韩齐……”   “小、小叔?”   “你们——”韩齐深吸口气,黑眸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朝颜,他的大嫂身上   “快溜!”捷儿二话不说拉起日渐熟稔的盟友逃难,徒留自己的相公在原地接受韩齐的怒火10   青梅宜酿酒,饭后小酌得以解腹胀   为何要苦苦执着芳心无所寄托的孤苦?决意抛弃后她觉得轻松不少,等待不再是她唯一的宿命,再加上捷儿不计前嫌地待她,老是说些山林趣事给她听,让她知道大千世界原来如此缤纷,心,已不再那么疼了“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韩磊不是很认真地诉苦,坐在厅堂首位,哀声加叹气不止   “韩齐   “你是苗族人?”   烨华抬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韩齐回头悄声道,语带轻责”烨华朝他漾笑,顺利安抚他的不悦“才正在想我这老弟怎么转性了,结果你还是一个样的正经   这世人岂容一名女子向夫君要求休书的?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惊世骇俗,但她宁可伴青灯、宁可独活,也不愿朝朝暮暮因在这一方深院,独看清秋“烨华   抿了红唇良久,夏朝颜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此时的韩磊不再高高踞在首位,起身走至她面前,无视身在大厅,旁边还有两个人坐着,他伸手触上妻子柔细的粉颊”看着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情,韩磊怀念极了   两两相望无语,彼此的脸都不争气地泛红,教一旁看戏的人只能悄然离去,怕打扰这对胡涂鸳鸯   “我绝不负他”   “大哥,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听不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理他懂,然今生他只认定烨华,不愿伤害他、委屈他,亦不愿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意,更不愿只为传宗接代娶妻,葬送无辜女子一生”韩齐更是讶异   “派你到各地分号视察,若有任何不妥之处就在当地解决,好减轻我不必要的麻烦   唉!***   据说,前阵子瘟疫肆虐的蜀地出现神秘的能人异士,将当地百姓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还听说,长白山上有英雄侠士带着心爱的绝代佳人隐居其中,过神仙眷侣般的鸳鸯生活,令人好生羡慕   永远——唉,好想她的烨华主子哦!   “捷儿、捷儿!”罗安的声音从远处大呼小叫的传来,吵得她都不能想主子半世笙箫半世妆   作者:一叶如来 他透过她身上的视线看到的永远是另一个女人,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漠然决绝 她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繁复的身世秘密,朝廷要追缉,一叶盟要维护,黑道势力要窥探…… 素素说到底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子,落入万千红尘中,人影繁复,让他们寻寻觅觅 如今的她,在天下的纷乱间辗转颠簸,只是为了摆脱那缱绻注定的命运   楔子:箜篌笙箫引   凡看过楚国国史的人,无一不知道一叶盟的存在”   一叶盟是何种地方?连朝廷同样忌他三分   何以没有在《一叶名录》上留名的女子竟会出现在《一叶小札》之中?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成了千万年间的谜团   外面天已经是蒙蒙的黑,而马车还在轰隆隆地驶着,周围的孩子们都已经睡下了,每每几个抱着个圈儿,在这样寒冷的夜晚里互相取着暖”暗暗地听到有人说话,桩素抬头,看到有个少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他的声音里好像有几分无奈,有点少年老成的意味桩素诧异地发现,这个苍白的人儿居然有着一双温暖柔和的手”桩素轻轻地应了声,“你似乎知道的不少,知道我们会被带到哪去么脸上微微燥热   外面的嘈杂把车里的孩子们都惊醒了,一个个簇拥在一起,有些惊恐地盯着车门,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时候,能笑地出来的人着实没有几个”   竟然是遇到了官兵?马车里的孩子顿时眼睛一亮,有人已经开始嚷嚷了起来”说完帘子一放,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桩素的心里也感到失落,空空的,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   外面的嘈杂声一点点地又散了去,安静地又只剩下风的气息陆陆续续有人来回地走动似乎是在收拾官兵搜刮之后的残骸,只剩下踩到地上枯枝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大汉一示意,有几个门丁揪了几个孩子往外拽,一把丢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她才没有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没有疯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颤,往前走地格外艰难   忽然背后被人拉了一把,桩素踉跄地向后一倒,还没站稳却已经看到有人站了出去   沉简站出去,神色倒是漠然地似乎和他无关紧要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不哭,也不闹   管事的冷眼看了眼他们,轻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带这小子下去上点药”   话音刚落,便出来了两个门丁,二话不说,从桩素手中将沉简一把抢过”   桩素顿时心里一定,跟在门丁背后,一路进了偏院隐约是门从外头上了锁的声音   “把衣服脱了”桩素二话不说开始动手,不料被沉简一把按住桩素的手微微有些颤,将唇一咬:“好吧   沉简伸手一撕,一声帛裂后,露出了深长的道道鞭痕   外面是夜,是沉沉的风,偶尔呼啸   是嘲笑她有着一只很漂亮的手一转身,他往床里面靠了靠:“睡觉   她的手还没他的暖和”   桩素看看他的神态,又瞥了眼那凶神恶煞的门丁,有些不情愿,但也渐渐地松下了手   他真的会没事的吧?桩素想起昨天的鞭子,想起狰狞的伤痕,回头时看到床上用了大半的伤药,咬了咬唇,算是放下了心   桩素头微微一低,顺从地跟了去   来到这里,仿佛每个人的命都是被规定好了的,谁也别想着逃开,更何况,他们还都那么小”   “你原谅我了?”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叫苏乔,你叫什么?”   “桩素   桩素一上去就抓着他的衣服上下左右乱扯一通,然后看到他有些低沉恼怒的神色,嘿嘿干笑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旁边的孩子们看着他们都是好奇地睁着眼睛,这仿佛是牢房里最动人的事件了   桩素弄累了,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靠过去,和沉简依偎着睡了桩素拉着苏乔站到一边角落,偷眼看到昨天的那个管事站在不远的地方瞅着他们,神色里带着笑意,但隐约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像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研究足了,管事嘴角霍而一咧,吩咐道:“一号,带去东房”   一个个走来,后面做笔录的下笔如飞旁边的书生在他的耳边提点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哦,那小子啊,记起来了,你是那时的那个丫头”桩素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很坚定一时愣神,她这才想起,原来他们都快要分开了的……   一行人都被这样莫名其妙地各自安排了,管事的招一招手,来了几个门丁带着他们往回走管事顿时神色一素,恭地赶了过去   帷幕在那一瞬捋起,仅仅那么一瞥,又瞬间落下桩素看到的是一双沉邃如渊的眼,是个戴了面具的面容,隐约只看到那一眼的眸色,她仿若只那一瞬便坠了进去”桩素向着她微微一笑,说着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话她靠着草垛子,尽量地感受着这里沉简的气息,视线落在锁着的门上,默默地等着那个人的回来   桩素看着月的时候,院子的某地,也有一个人举着杯轻轻地品着美酒   南院,专门培养粉墙佳人,夜夜笙歌,莺儿燕语不断;北楼,死士的培训地,只为目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杀人工具……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是他不希望桩素去的可是,他宁愿去北楼,就算一有任务便要他去赴死,也总比银堂这个人间炼狱要强的多   而桩素,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她该去的   原本以为桩素应该已经睡了,沉简一进门,乍眼看到空空落落的草垛子,不由一愣她还很矮,头刚刚够到他的肩,看他的时候需要高高地抬起头,所以她把眉心一拧,让自己不至于失了气势”   为什么……这一句桩素没有问,她咬了咬唇,第一次没有靠着沉简,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睡了只不过——她以后要去哪,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桩素坐在角落,握着苏乔的手外面似乎对这情形早已料到,转眼来了几个汉子,也不清是怎地一抓,那些的女娃都被一个个地拎在了手上女子穿了件墨绿色的外袖衣,青丝随意地在发间一绾,吹下几条散落的发带,瓜子脸,下颌尖销地透着几分傲慢,微微扬着头,别有一翻风骨苏乔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她这样吩咐了,转身看了眼苏乔,眼中笑意未绝:“你和我以前很像桩素琢磨着慕容姑娘的最后一句话,眼见几个神情凶恶的汉子走进门,担心他们对苏乔动粗,忙是安慰道:“放心吧,慕容姑娘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苏乔被几个人硬拉了几下才带出去”外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并冷,很是漠情   桩素还没有来地及消化那句话的意思,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后有股力量将她猛地一扯,面前生生擦过刺眼的光,一时金属交接的斑驳声遍耳,她感觉到面上一热,似是溅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拭去,落入眼中是一片红,刺眼的红桩素没有将他的手推开,被盖住的视线中,她感到沉简始终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着这一切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桩素有些明白沉简为什么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她了,因为——她在他的身边,的确很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血腥味也开始浓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这个时候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宁静,一声裂帛般撕裂了表面和谐的一切”   桩素的话被打断在这她看着沉简随着那些人走去,久久地注视,莫名地觉得有什么正在远去   桩素被门丁领了走,依旧很是顺从   第三章 轻尘若倾城(上)   那天天已很晚,周围是烦躁的风,桩素坐在院子里,任那风肆意地扰乱着她的发   桩素远远看到沉简空举着手,神色空空地看着手心,仿佛想要看透什么沉简听到动静抬头时,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晃,手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眉心不由一皱,却听到桩素的声音:“沉简的手永远是最温暖的手   “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沉简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眼神莫名有几分不自然:“那里你去不了,不过我偶尔会去找你”她用指尖戳了戳沉简深拧的眉,知道他终于松开,才咯咯笑了拉着他到走廊上找了个位置,靠在他的身上心满意足地看着天   没有月,没有星的天   桩素被带出了陋居,上了一辆马车后,一路车轮滚滚,远远离了闹市,渐渐有了深山野林的气息恍惚间有一时视线的碰触,桩素却觉得自己是看进了一片的雾里,有几分的云深不知处这样想着,已经又不知不觉间被人带着往里走深了几分   偏偏浊世佳公子   桩素的眉心不由一拧,虽然她的确才只有七岁,但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拎宠物地一样拎着她她正想说什么,忽然领会过这人话里的意思,乌黑的眼不由大睁:“父亲?什么父亲?”   “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啊……”轻尘绝色的脸微微靠近,桃花眼里噙了一分的笑意,贴着她的脸蹭啊蹭(某和尚旁白:我举报,他这有严重的吃豆腐嫌疑,我家可怜的小素素……),“你被交托给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养父”   “乖!”轻尘忽然间显得很高兴,险些又要上来将桩素一把抱住,但被她后腿几步躲开了亭中有一桌宴席,各色的佳肴,淡淡的酒味道   后来桩素知道了,自己在的这个地方叫“笙箫谷”   其实桩素听过一叶盟的存在,在很早以前记得柳姨曾经告诉过她,如果哪天碰到一叶盟的人,一定要早早躲开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   桩素“啪”地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不远的人受了惊扰,向她这里看了过来看到燕北果然脸色微窘,桩素觉得有几分满足的滋味她困惑,一叶盟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是带着伤的……   桩素看到燕北转身看她,慌忙移开了视线,但依旧被燕北抓个正着   燕北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问:“怕吗?”   桩素偷眼看他并不生气,暗暗松了口气:“有什么好怕的   燕北看着她,眼里有几分的赞赏:“我不是说轻尘不好,而是,你很适合去我那里培育第一次,不适应是难免,但你在看了后,眼里没有一分的惧意可是燕北竟然说,“这种程度””轻尘小声一笑,斟了杯酒递给燕北,“老燕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   燕北接过,瞥他一眼:“北楼里在训练,嫌吵轻尘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淡淡的笑隐约收了几分,修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正想着,她看到轻尘望她这里投来了视线父亲”桩素知道轻尘喜欢听自己这样叫他,这时显得格外的温顺   “看你,总是弄地乱糟糟的桩素沉溺在这样好看的笑容里,一时有些不好自拔轻尘抱着她坐在椅上,信手取了棵葡萄,饶有兴趣地送进桩素的嘴里   轻尘慌忙替她拍了几下背顺着气,反出口责备:“多大的人了,吃个葡萄怎么也能噎着?”语气间甚是心疼”   李九和善地冲她笑笑:“我倒是没什么,就是送了碗药汤过来   李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把药拿去给他就是了依稀间,似乎在同谁说着话   再走近点,她才发清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燕北现在的轻尘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神色,淡淡地,淡地有些无欲无求,仿佛世间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   轻尘   桩素被轻尘拉进了屋子,燕北却是顺其自然地被轰了出去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第二嘛……”轻尘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笑意顿现,“你要听我的,认真开始学唱戏,别以为你一直以来这样的偷懒我真不知道轻尘接过药碗,倒也没什么抱怨,眼睛一闭几口就喝完了桩素顿时一窘   “你的眼睛真的很清澈,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想起燕北也说过,在这个笙箫谷里,要小心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   “素素,他是谁?”流苏站在桩素身边问   桩素还没回答,已经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来人死死抱住:“该死的,沉简你还知道要来看我”   “……”   “你呢?”   “这里挺好沉简眉心不由一拧:“我很忙”   流苏向来平易近人,桩素很诧异他这时提这种不找边际的话,转眸,却是发觉沉简的脸色不佳,慌忙调解道:“父亲前阵子身体抱恙,我一直想上街买些东西给他补补身,沉简你今天得空的话陪我去吧?”   沉简的视线落在流苏的身上,显然没有善意,听桩素这样说,淡淡地点了点头   桩素自然地牵上沉简的手往外走,沉简顺着她,到门口时才微微伫步,回眸,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桩素自己也觉得自己别扭,干脆一直盯着窗外,故意不回头看柳姨是一直跟在娘身边服侍的,娘死后就照顾着我,现在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相信娘知道了也是会开心的一边布设着几间胭粉摊,摊边绕着几个俏丽姑娘,再不远各色摊铺琳琅,纸扇、折伞、面具、编灯,两道各开有几间茶坞酒肆,茶香铺面,酒味盖鼻远远地,桩素看到前方一团热闹,好奇下也开始往人群里钻,沉简阻拦不及,也只能跟了上去她看得出神,也带头鼓起了掌在人群里层的桩素随着人流也往外跑,第一想法就是找沉简,不时有人撞在她的身上,她跑地踉踉跄跄,这时忽而有人在身后拉了她一把应该可以卖个不错的好价钱”   “呸,该死的!”另一个声音怒道,“不是说这里很隐秘么?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我怎么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外面忽然一静,里屋的门霍然一声巨响,被一脚踢开了隐约间渐渐透出了一个依稀的人影   桩素默默地抿唇,这时想起轻尘方才的话,不由回头看去心里一颤第二次,他为她而杀人桩素始终盯着他的眼,不料他却不看她,半晌,她才也一言不发地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马车,进了车厢   婢女们来去匆匆,不时从屋里端出一盆盆的血水,众人的神色皆很焦虑   “李管家,到底怎么样了?”桩素被他的态度弄地心下一惊,又慌忙追上去,问   “李管家,你今天似乎操劳过头,有些口不择言了”   轻柔的声音间,忽然多了一份莫名别样的坚定   是桩素不懂的情愫”   燕北恰从屋内走出,听她感慨,淡道:“知道以前事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了,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李九不跟她提,轻尘自己是不会同他说的”   “你是说……”   “行了,这事先收着点吧   燕北在外面伫立半晌,转身回屋时才见轻尘倚在床头神色玩味地看着他,不由面色一沉:“昏昏醒醒了这么多次,居然还能自己爬起来?”   轻尘小打了一个哈哈,若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外:“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就醒了,但是发觉醒的不是时候,于是就很乖地没作声”   燕北躲开他的视线,闷“哼”一声:“你不如先管下自己的死活你小子么也很有眼光,以后记得要再努力一把,把人家姑娘给追到手才是你说,这么好的一姑娘吧,耽误在我这病人身上也不是个法子,但是别人不是瞎子,人家看上她的就定有   燕北脸色颇沉:“哼,舍得?自己不将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却叫别人舍得?”   轻尘眼角含笑,一翻身,躺回了床上,轻轻地几声咳,顺了气,才悠悠回道:“你这是冤枉我方才的那一剑啊,也刺不中心脏李九早已备好了车马,桩素见轻尘闭门不见,也没办法,心想自己欠缺本事确是处处给别人惹麻烦,将心一横也就遵了安排”   李九瞥了眼桩素,淡淡道:“素素,你自己进去吧,慕容姑娘自有安排,我该回去照顾谷主了桩素隐约想起那天轻尘将他叫入房中,不听有太大动静,只是他出来时面色颇是难看,再然后,对她的态度就一直是这样了李九进了马车,又一路绝尘而去,桩素后头时早已等在那的小厮冲她和善一笑,几步走在前面替她带路   桩素由他领了去,一边默默打量着周围的布置里面的楼阁被栏作了几个厢房,抬头看去时,各厢房内皆有一个女子,或织绣,或丹青,或描眉,各有各的姿态   女子脚踏铜铃,举手投足间铃声时而微微一荡,顿时顺着风向蔓延四方桩素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这个词,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这个是小徒慕容霜飞桩素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挡开:“我没事了南院她回眸时看到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琴边,素衣翩翩,曲音阵阵慕容霜飞是她选择的继承者,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南院有朝一日让这么一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少年接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了……   另一边,桩素由人领着,进了一处小筑这时里面正有人抚琴,若说慕容霜飞的琴声是飘逸轻扬,那这人的琴声便是妩媚断肠”   这时周围的人已经退去,苏乔也无需再作样子,一把扯过桩素嗔道:“瞧你瞧你,一来就知道取笑我就不用像我这样天天学习琴棋书画了”   苏乔见她分明羡慕的神色,不由咯咯一笑:“别给我提个小姐了,姑娘对我虽好,可是始终是当个‘物品’来调养的,记得不,我刚说了,我是要去银堂的”   她的笑有些酥,有些媚,但是没有温度   桩素的心下陡然一颤,眼瞳不由微微放大:“杀人的地?你莫说笑”   这种事的确不该由这种微微玩笑的语调说出,但苏乔却依旧是这样的神态,几分懒懒:“是真的,姑娘那日告诉我的,她说让我选,是青楼还是银堂”苏乔见她这样神态,一声感慨”   苏乔瞥了她一眼:“身在一叶盟,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   “这样……”桩素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当不当替苏乔高兴,“你去银堂,怕吗?”   苏乔摇头:“有什么好怕的,为了生存,杀人又有什么”   苏乔接过看了看,回以一笑:“好啊,下次你来,我定让你满意看在苏乔并未让她失望,果然将一些的事都同桩素说了她送了桩素上车,只叫她过几日再来   轻尘从未用这样的语调同她说过话,平时,他本应该乐呵呵地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左蹭蹭右蹭蹭地说:“我们的素素回来了——”   而此时……桩素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拖起,咬牙道:“父亲你太不像样子了,大白天的喝醉酒躺这里,李管家都不管你的么?自己伤都没好,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自己当回事!”她这有拉,紧贴的衣袂间穿来了些的烫意,弄地她霍然一惊——他在发烧?   这时轻尘嘴角微微一抿,顺着桩素的拉扯,忽而栖身靠了上去   桩素大窘   轻尘的脸贴离她咫尺,很近,她看到他细长的眼睫微微上下起伏着,仿若垂死的蝶轻扑几下蝶翼   “鸢……”他的吐息恍若游丝,凝着桩素的眸,忽而温和一笑,栖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已经轻触上,眸眸相视,桩素在轻尘略略含笑的瞳内看到自己的影子,但仿若隔了层雾气,总觉看地并不是她   他的眼里始终朦着一层雾气,放眼看去,是满眼的孤寂   风吹过,轻尘宽大的衣衫微微摆动,显得他修长的身体有几分的单薄 他只是抱着她,轻轻依偎着,两人安静地躺在地上,耳边尽是微微的风   但是自诩千杯不醉的轻尘,今天居然醉了   桩素想找人来帮她移动这个庞然大物,但她稍稍一动,在一旁酣睡的那人就又将她抱地紧几分,眉心皱起,仿若怕她离去桩素大苦,睁着一双乌溜的眼却不敢动,只能眼珠转溜着留意四下是否有人经过   桩素很想一头撞死,无奈被人抱着没有撞墙的机会”   桩素微诧:“什么东西?”   “一种叫‘醉生梦死’的药   几人退出了轻尘的房,桩素本也疲惫,带着倦意回了自己屋子孤月倚阑,遥遥错落几点星辰房门一声轻推,一个白衣人影隐约走了出来   她是素素啊,她不是青鸢……   悠悠一声轻叹   轻尘一摊手:“我本来想服了药后借机对你撒泼,谁知道……”他笑地有些调侃,似是在说女子自己没有艳福,不该责怪他人轻衣款带,身段窈然,面上戴了一块面纱,只露出几分销魂的眼   女子闻言莞尔:“你始终是原来的那个你,就这世上的一祸害   柳如疏轻轻解落掩面的纱巾,定眸看他:“没错,我是来看素素的你们也的确没让我失望,派人将她带来了这里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虚无缥缈他格外的安静,淡淡地看着柳如疏,月下的面色几分的苍白她自是知道自己无法同那个女人比拟,第一次见她,她就已那样高高在上走地落魄,有几分似是逃逸看着远处,视线的落点却恍若遥遥天边”轻尘感到身体很不舒适,脑袋有些偏沉,不由也几分反省兼济天下的姿态突然离了众人的视线,多少年来的纷纷猜测,多少年来的众说纷纭,而他只是醉,独自醉,醉在笙箫谷的阴阴夏木之间,独自虚度苍生站在一群孩子们里面,乍眼看去并不出众但是她很淡然,是没有畏惧的淡然沉简入银堂后的行踪本就几分飘渺无着,桩素唯有去北楼时才会见到他这五年期间,轻尘依旧逼迫她学习唱戏,偏偏她对此道毫无兴趣,反是对填词谱曲格外天分   平日的课程苏乔甚喜偷懒,每每师傅一不留神,她便总有法子逃过他们的眼睛   桩素偶有上北楼,这时才会遇到沉简她来的次数已多,自然都已认得   面前是蜿蜿蜒蜒的隧道,很深,两边布满了明晃晃的焰烛,这才将一路照地通明   沉简的屋子很像他的风格,干净简单,纤尘不染”他眼中的锐利一闪即逝,既而又是淡漠的神色,看着桩素,声音微微一软:“我若是回不来,你也无需太难过……”   他的唇有些干她凝视着沉简的眸,眼底竟然渐渐笼起了一层笑意:“我跟父亲申请下,同你一起去”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眼见沉简已是神色阴沉至极,她将空篮子一收,当即一转身溜出了房间,在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你当年说我在身边麻烦,这个仇,我可到现在还记着   “汉国,我就要回来了……”   这一声,冷酷地仿若周围的寒气都要为之变色   桩素跑了一段路,回头只见门口依稀落出一个人影,远远见他不曾追来,便放慢了步子缓缓踱着”   第一次感到眼前的人真是不可理喻,桩素霍然站起身,不愿理他:“总之,这次我要同他一起去但是——她已经长大了,她已学了很多,她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只懂得被他保护着的女娃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帮到他,她不愿意让他一个人这样涉险看样子,该是哪一路的轻功”他替桩素拍了拍身上落了的尘,对老者解释道:“孙老,误会一场她的眼里几分期盼,乌黑的眸旁落了几缕青丝,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出落出了几分素雅的静美   “哪有!”桩素有些恼羞成怒,当即起身,撇了撇嘴,“二师兄你们若还要谈事我就不打扰了,你需记得三日后定要等我”流苏被她逗地莞尔这时流苏从柜子中取出一本册子,神色略略温和,转身将它收入了包裹”流苏微微一笑,解释道,“里面都是素素填的词曲他的眼稍稍一眯,转身走去将窗复又关上   沉简看到她神色间的落寞,握着缰绳的手不由一紧   桩素应道:“恩”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第九章 金蝉怎脱壳(下)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向门口守着的门丁瞥了几眼,桩素回想着慕容诗教过她的步法,深深地吸了口气,霍然间脚下一动   其他人一时都没留意,只觉得带起微微的风,遥遥看到桩素已向着门口跑去   “小姐,请回房吧   因一宿没睡,桩素此时也有了几分困意,她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经意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周围没有点灯,只有外面漏入的细碎的光”那人轻轻地一嗤,将面罩给拉了下来   竟然是流苏,他还没走一直在等她?桩素百感交集,只能感激地回以一笑:“麻烦您了”   “是!”桩素慌忙跟上,才走几步却又匆匆折了回来,跑到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取出一块玉佩才又赶了上去   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睡觉吧……桩素忽然这样想,隐隐约有些罪恶感   前方走着的孙老面上含了一分意味深长的笑   一夜的沉静其实至今她还是不明白,流苏这样的人,为何就甘心留在笙箫谷学那莫名其妙的戏曲”   桩素钻进被褥,心事已松,不多会便安稳地入了眠   次日一早,桩素朦胧间被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只见流苏站在她面前极是好笑地看着她她一时大窘,睡意也陡然消了大半大门之外落了几辆马车,上面已经盖了积雪,背后是一地的积雪,上面落了车轮滚出的痕迹   一阵难耐的沉默,这时远远落来匆匆的步声,李九一路跑来,进了屋看了看各人的神色,汇报道:“方才接到探子来报,流苏二人应该是去了扬州”他微微仰头,迎面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发,微微乱了衣襟”   轻尘转过了身,淡淡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抿:“我不会殃及一叶盟”   “朝廷同一叶盟的关系,的确也有挑明的必要了”他伸手入悬挂着的帘中,缓缓取出一个面具,戴上,盖住了上半边的面容,只露出半边脸你若坚持,请容我告辞”   慕容诗一时默然,稍稍挣开他的怀,向后退几步,站在一片纷纷的落雪中,随着雪片盖上她的肩,她的发”燕北抬头,满眼落入万千的雪影,声色淡然,“有什么事,你尽可说   慕容诗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没再将泪藏住,她的嘴角苦涩地一扬:“你可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个位置……”   话语中的他,自然是轻尘”燕北这样一声回答,埋没在风间燕北不忍,终于上前一步将她抱住他是为了天下,为了一叶盟……但是凭什么叫他背负一切?如果不是当年他醉的那天……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没有人会知道他是那样的痛苦……”   “一叶盟燕北轻轻地拥着她,感受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心莫名一痛   不问朝世的一叶盟,却因太大的势力遭到朝廷的猜忌,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等他那日不用再勉强自己承担一切,等他明白,我们永远站在他的背后等他明白我们并非只是一叶盟的手下,而是他的朋友的时候朋友,永远没有谁拖累谁”   慕容诗的泪已干去,只觉得眼角一片涩,不由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无情的男人,嘴角一扬:“我知道啊,只是……放心不下他啊……”   “不会有事的   钟楼之上,轻尘的白衣在风间衬着雪色,依旧是素白”一声幽幽的叹息   轻尘远远地看着”   是最残忍的语调   还是……这才是真正的轻尘?   “疏儿,你记住,不论做什么,千万不要去惹怒他……”仿佛间,曾经有个青衣女子淡淡笑着同她这样说柳如疏的心陡然一凉   或许,这世间只有青鸢真正的懂他他的眼里始终是空洞的漠然,声音散漫:“如果素素出什么事,我会要你陪葬   “我会将素素带回来世间仿若只有他一人的身影轻尘的笑有些淡漠的孤独,他一声轻轻的叹,手中握着房内取出的玉箫,轻扫了一眼,渐渐放至嘴边小摊错落在店前路边,虽已入冬,为讨生计小贩们依旧纷纷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不时也引去几个过客桩素霍然明白过来,不由回眸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客栈,喃喃道:“莫非这家店是……”   “是的”   桩素知道他有意调笑,嘴一撅,嘟囔道:“我知道欠你个人情总成了吧一路的颠簸坐地两脚有些酸楚,桩素拍了拍衣襟上的尘,抬眼只见“缘聚客栈”四个打字掌柜的也是满面笑容,面容慈祥:“两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流苏应着,瞥眼见这客似云来的情形,不由好奇,“掌柜的,你们店的生意不错啊   “那是自然”掌柜的说着说着也不由上了兴,这时才把账簿看完,笑呵呵道,“天字七号房还有空,二位是否要住下?”   流苏一愣:“我们要订两间”掌柜又将账簿翻了一遍,无奈道,“现在别说我这,就是全城,恐怕也都客满了”   一时无人言语   流苏的嘴角轻轻一抿,喃喃道:“素素,还记得不?我曾经说过,要让你的词举世耳熟能详,我会让你名扬天下……”那一瞬,他温柔的眼底似乎额外含了一些什么   流苏却是倚在她的身边,用独有的嗓音曼声低唱落在梅花之中分外协调,如是画卷   这时客栈之下隐隐起了几分的躁动,桩素回神时之见那女子将古琴在院内一丢,匆匆跑向前堂   女子听妇人这般说,反而微微一笑:“妈妈莫怕,他们的目标只有我苏阕儿一人同你们无关”   妇人闻言,面色微变:“不是叫你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的吗?三日后便是花魁节,你专心习琴就是,这里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周围的几个姑娘面上也微肿,此时慌忙将妇人搀起,满是担心   “嘁——臭娘么”沈三思示意下人将苏阕儿牢牢抓住,走到妇人面前凶光一路,眼见又要一脚踹去   “砰——!”楼上莫名追坠下一只花盆,就在沈三思面前咫尺的地方碎作万千   周围霍然一静   沈三思面色一沉,怒道:“哪来的黄毛丫头,难道不知道扬州是谁家的地面吗?”   桩素被一问还真愣了愣,不由问:“谁家的……”   此时沈三思已被气地牙痒痒:“是我们城南沈家的地面,在这里,扬州知府都要顾忌我家三分!”   “哦,是吗?”桩素的语调微微一扬,没有预期中的恐惧,反而淡淡一笑,“扬州知府要顾忌你们沈家,那么——一叶盟呢?”她未举花盆的手缓缓扬起,众人的视线落去,是一会青铜材质的令牌   沈三思挨了巴掌,瞥眼见周围旁观的人显然欲笑不笑,不由怒火中烧,但无奈眼前的人背后似有着一叶盟撑腰,他的脸色一沉,不得不把怒气生生咽下”   几人将妇人搀回房中,周围看热闹的人陆续散了去,留下掌柜的面对一片狼藉很是无奈,好在有了那叠银票,也算是补回了损失各位没事就好看着苏阕儿担忧的神色,芙蓉想起方才她的所作所为,面色不由一沉:“阕儿,你可知错?”   苏阕儿一愣,既而在地上一跪,声色铿然:“阕儿不觉得有何过错一片默然每次来,他都叫我去弹奏乐曲,那架瑟的弦极细,因此才割伤了手”   “若真是这样……”流苏轻轻地将她的手放下,温和的眼底此是隐约不安”   她这一笑,房间里霍然一静   “哎呀!”苏阕儿原本当流苏是女扮男装,且用了师兄妹的称呼掩人耳目,因此方才被握了手也不觉怎样,此时乍一听流苏竟真是男儿身,顿时面上红作一片芙蓉总算见多识广,见自家女儿闹了笑话,不由笑眯眯地打起圆场:“阕儿虽然是青楼中人,不过见地人却少,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恩人见谅   她的心中不由一声哀叹——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若是答应了就意味着什么?柳红楼里面的伶人,可都是女子啊……   第十二章 轻衣背后事(上)   过了两日,从四方各地来到扬州的人络绎增多,扬州八大胡同之口已经搭起了一个高大的台子,三丈高,遥遥看去格外壮观这种的雅座整个戏台周围只座落有十个,将台子围上一圈,其他人观看之地离雅座又遥遥隔了几丈各人准备着自己的事,不时几声吆喝,也有些喧嚷在一片嘈杂的人影间穿梭,看她似也是手忙脚乱,但是身形来回穿梭,慌乱间并没有撞上什么人这时一旁忽而有个轻衣少女从她手中将沉重的器物接过,面含责备地看她一眼,替她将东西搬到了一边他仿若不觉周围的视线,纤衣轻袖随手一甩,瞥了眼不远处已经落成的高台,缓声道:“花魁节结束后,也是该我们离开的时候了她的嘴角微一抿,挽起他的胳膊反沿着路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二师兄……”不知过了多久,桩素的声音响起,在寂静间显得有些低沉   流苏稍稍瞥了瞥视线,透过车帘看出,隐约入目一些葱郁的景色,浓郁的墨绿仿佛坠入他的眸中,顷刻间填满一片深邃   马车的周围团团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执刀刃、摩拳擦掌,为首的一人笑地奸邪,正是沈三思”他的眼神稍稍一带,旁人会意,上前粗鲁地将两人从马车上拽下,丢到了沈三思面前沈三思的视线一番逡巡,看到流苏时不由惊艳:“原本只是找姑娘叙叙旧,不想到竟然还有美人在侧?”   “咳”沈三思的猥琐的视线在流苏身上一番逡巡,笑地不怀好意,“那是同你无关的事,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就对了   桩素笑地惬意,眉梢微微一挑   一条极粗的鞭子   第十二章 轻衣背后事(下)   “噼啪——!”一片安静鞭子划过地面时原本凝固的尘土被霍然的冲击震地顷刻坠落开去,一时溢到空中,随风稍稍一扬,又点点四散到周围的地上,化作点点尘沙   她感到被人抓住的两只手臂因抓地紧,已经依稀可听骨骼摩挲的声音   沈三思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衣衫残破的“女子”,眼里渐渐起了几分歹意流苏终于每忍住,面前的景象一时昏暗,沉沉地闷哼了一声平平如野的胸,显然是个男人但他感到头皮一痛,竟是被沈三思硬拉着发给生生地提了起来   沈三思看二人的情形,怒极反笑:“啧啧啧,真是情深啊但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让你们再相见了   这时东面的草丛间仿佛起呼啸的风,有一人缓步走出他瞥了眼流苏,嘴角略扬:“哟,原本以为这么点小事交代沈三思就够处理了,没想到竟然又节外生枝他略浑浊的神智间忽而意识到什么   “素素,小心!”下意识地出言,却也已经慢了,他转身间感到迎面来一阵强风,有一个人影临近到桩素身边,伸手在她的颈边一下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极重的手法,桩素被打晕之际已被那人顺手拉过去,一带带到了陌离渊身边他迷离间抬头,紧咬牙关:“流云山庄……同一叶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使……不如当年……关系……亲密,却……也不该……互找麻烦……”   陌离渊几分诧异这个伤势不轻的女装少年竟然会知道那么多事,不由将流苏一番上下打量我当是谁了,你不就是那老头家的公子么?”   流苏不料会被人认出,胸膛略起伏地微微喘息,面色古怪   陌离渊看着他轻笑,几分意味深长:“好歹说,老头跟我流云山庄是合作关系,以你的立场——来阻止我没有关系么?”   流苏艰难地抬起头,万年温存的眼中难得地深邃而冷漠,但眼里仿佛有个无底的漩涡,黑影疯狂地乱斗着他有些目眩,即使紧绷神经,眼前的景象却依旧在一分分地模糊着虚无缥缈,却是抉择过后的决定   尘道上经风吹过,扬了几分微尘只身一人,牵了一匹白马,漫步走着   他面具后透出的视线淡淡地略过乱尸堆,落在流苏身上时才稍稍一顿她警觉地上前嗅了嗅,不是迷香”   桩素将她一番打量,问:“这里是哪?”   丫鬟扶她回床,闻言不由诧异:“姑娘不是庄主的客人吗?这里是流云山庄啊既然现在自己身在流云山庄,自是不过太过担心的天下知名的势力,她仅知几个,其中的一个便是流云山庄   沈三思却又似乎是流云山庄庄主莫离渊的人隐约的树影间略有几分清涩,影子映于地上,微微勾勒出异样的图案院子内有着不少人,几分纸醉金迷她依稀仍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那人的脸”有人又大声地喊了声虽然夜深,但周围仍不时有人提着灯匆匆来去   “到了但我要找的只有你,他同我没关系”   “的确是八九不离十第三,即使有着一叶令,在一叶盟中也未必是足以动摇其根基的角色,庄主这要劳师动众地来抓我,似乎的确说不过去原本请姑娘来也是为能会一会那位故人,现在他已经救了流苏,该当不久便会找来,只是要委屈姑娘再住上几日了   流苏隐隐间觉察到了陌离渊的用意,但却又诧异他何以认定带走了桩素可以将这个人引来   灯光有些昏暗   流苏一直紧绷的神经霍然一疏,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烛光依旧有些昏暗   流苏取了房中的纸笔写了一张字条塞入信鸽脚上的空竹筒中,手一松,那信鸽翅膀几下扑闪,轻车熟路地向西面飞去   风一过,带着他的话随着信鸽脚上的信笺远远地荡去”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别院,装饰却都是极讲究问话的那人年纪略大,躺在庭院中的摇椅上,悠悠地晃着身子”流昆随意地拍了拍散落身上的尘,不再看跪地不起的纳言,转身走进了屋子,“但这个素素似乎不是个这么简单的角色,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她死的因为——她还有用”   浅浅的笑落在他的脸上,最终转角处随着身影的消失而隐灭   纳言不由苦笑,这样的笔调,这个人,始终还是没变啊……只是似乎更为坚强了,走之前还会在他怀里掉着泪叫他“言哥哥”的流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恐怕不会再出现了吧   或许,流苏对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死了,恐怕那个他称一句“父亲”的人也是不会多过问一句的罢……   第十四章 道是故人来(上)   “听说庄主带回了一个女人?”流云山庄的一处屋中,娓娓然着几点焚香”   “素素?”女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   她细长的眉梢霍尔一抬,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待这个女子是否同其余的相同,试一试便知道了……”   她起身,轻轻地吹灭烛焰   云清见桩素慢了步子,留意到她视线的落点,介绍道:“那位是半梅姑娘,是庄主的旧识,如今在流云山庄借宿下棋却无对手,此人也是寂寞   然而桩素也不恼,她的神色淡淡的,开始一颗一颗地分   陌离渊的眼瞳间落入了纤瘦的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忽而嘴角一扬,一笑间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   陌离渊对她话中的嘲讽仿若不知,边开始同她落子对弈,言语也是泰然:“只要不离开流云山庄,素素姑娘永远是庄上的客人”桩素微微咬唇,声色清清的,“有人不希望我杀人”她想起幼时沉简护着她走出那间暗如地狱的屋子时的情形,眼睫却不经意地一垂如今的素素尚是一块璞玉,他很期待待她长成后的样子   “我真的……想杀了沈三思吗?”倚着窗轻轻地一问,很是飘无,流苏满身伤痕的样子仍在脑中挥之不去,桩素感到四肢有几分的冰凉但是当时流苏意味深长的一眼,仿若告诉她“不许”她不明白为何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喜欢将她护在身后,宁可自己受伤却也不愿让她的手染上血   “还请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林木间风过时一片撕摩,微微的沙沙声灌入耳里太过出神,却连有人走进屋子也未察觉颈边有几分的冰凉,只需要轻轻一碰,或许就会血溅当场   轻尘无波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干涩的唇不经意地略略开启:“谢谢”   陌离渊的背脊仿若突然一僵,但步下也只是不易觉察地一顿   或许千言万语,这一刻也不知如何作答的确是那人险险收手才保下了她的性命,他问她话时直视着她的眼,连落在她脸上的气息都有几分冰凉桩素稍稍有些松口气的感觉   两人看了信件后都略略改变的神色,似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轻轻叹了口气,云清声色一婉:“庄主,半梅姑娘毕竟是客人,这样待她不会——太伤人心了么?”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稍稍一顿,神色也稍缓,声音柔了几分:“那也要她懂得分寸……既然想要留在流云山庄,就要遵照庄中的规矩轻尘至少不会害了素素   风很清,微微荡过   陌离渊躺上躺椅,闭目养神   流云山庄下山的车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着   车厢中坐了两人,却没人说话她的嘴角略略一涩,隐隐压下了心里的不甘也罢,反正自己即便去了恐怕也是个麻烦,好在这次流苏已经没事,不然她恐怕一生无法原谅自己轻尘丢了一锭银打发了车夫,瞥眼见桩素出神,嘴角不自觉地一抿   这家店面较桩素和流苏当初住的那家难免显得有些寒酸了,看两人走入,来去的人不由投来几分视线,一眼后又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桩素感到诧异,轻轻地碰了碰门,只听“吱”地一声,房门竟是没锁,隐约露出一条门缝,有光线隐约透了出来,落在桩素的眼里有点刺眼   “走!”轻尘眉心一蹙,带着桩素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跳下路上行人很多,遥遥一路过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扬州繁华的街道内一时鸡飞狗跳,两人一马呼啸而去,随后又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队骑兵,紧随其后一路驰去,已出了扬州郊区外,周围一片木叶萧萧,迎面而来的凛风刮地面上微微生疼   这时有一支流箭射中了马身,马顿时一声凄烈的长嘶,将两人皆摔下了马去   这个人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了所有的伤害……   桩素感到心里仿佛涌动着一份格外古怪的感觉,他胸前流出的血将她的衣也渐渐染红了云清立在马前,看到周围的情况不由面色一沉:“赵统领,这里是流云山庄的地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语冰凉,稍稍一示意,他身后的人马络绎散开,正好将那些人的追路给牢牢挡住   他这样的神色让云清略感忐忑,待赵李走后,吩咐道:“辰南,你带一队人马素素下山去搜查,务必要将两人带回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   桩素一时犹豫,终于将唇一咬,用力一把扯开了轻尘伤口处的衣衫   桩素的眼里有几分复杂,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保护她,但她看着那个伤口,只知道需要马上进行处理一阵沉默后,那只手却又悄无声息地稍稍一收,握上了他胸前的那根箭矢   “站那里别动”轻尘的声音忽然一重   是极度狼狈的样子但是……如果她走了,□无处发泄的话,这人会死么?她的脚立在那仿佛有千斤重,迈不开一步“孟婆红”么?天下无解的□他的身体柔软无力,眼神间的淡漠被一抹无止境的黑取代,强撑的最后一抹理智让他没有随意地去找一件东西缠上意乱情迷她被一个妖媚的男子抱在怀中,他的手抚过她如脂的背脊,冰凉的触感在每每碰上的刹那散开,留下一片缠绵的余味   周围是一片意乱情迷的氛围,桩素朦胧间感到轻尘的手托起了她的脸,舌尖轻轻地舔走冰凉的液体桩素不认得这里的路,勉强地搀起不省人事的轻尘,摸索着寻找出口桩素感到嗓间生涩,在潭边地将轻尘放下,用手作盆,舀了些水喂他听到旁边一声叮咚,桩素抬眼看去,这时才发觉不远处的潭边落有小小一处木制的码头,一老者头戴蓑笠坐在码头边,悠悠然垂钓   深山野林间偶遇活人,难免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怀”桩素走近了招呼,不料那老者只是顾自将鱼放进鱼篓,并不作理会”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   桩素看他手上拿着的玉佩,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将自己全身给摸了个遍,果然不见沉简赠的那块玉,顿时心急地伸手去抢:“快还我!”   老者退后几步躲过桩素的手,笑道:“怎么,走不出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你还稀罕这么一块破玉”   “这是别人的东西,我答应过要好好保管的!”桩素气急,飞身扑上去要抢,不料那老者足下一动偏身一闪   他的背后恰好就是碧潭,桩素收不住势,“啊”地一声险些就要跌入水中,衣服的后领子却被什么给勾住了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   老者手上一空,不怒反笑,将桩素给上下一番打量,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腰上的药囊上以前桩素一直对此人很是敬重,但乍听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竟然自称是当年消声觅迹的神医,确是不好接受心里暗暗打了主意,桩素将心一横,返身费力地将轻尘的身子支起,匆匆地跟上塞华佗的身后   身体有点虚,桩素感到眼前略略有些眩晕的感觉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   这个地段正好在陡峭的山谷之中,两边高峰林立,巍巍雄浑她实则有些委屈,对自己的没用,对塞华佗的绝情,但只是鼻子有些酸,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   周围只剩了一片黑,桩素睡意朦胧间感觉到自己身边仿佛渐渐有些热意,一惊之下回神,才发觉轻尘周身不再冰凉,反而热地似火烧,但却又和第一次不同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   桩素心下一惊,被他的模样弄地心疼,轻轻地替他擦去如注的汗液,心乱不已:“怎么了   竟然是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桩素感到嘴角极苦,轻尘这种久居体内的毒发作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痛苦或许在他看来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她第一次这样近地感受着他的磨难,心下始终无法平静心下有几分不安也只能暂且压着,一心只期望能打动塞华佗几天没吃东西早已饿地发晕,拿了玉米一番狼吞虎咽她才终于多了几分底气,再抬头居然发现又被带到了那个湖边但也只是一时的迟疑,转而就释然了既然已经想好或许自不量力地去找沉简反而会成为他的包袱,也知道了轻尘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物不需要她来操心,虽然担心流苏,却也希望轻尘自会妥善处理,一切,都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似乎,已没需要她去掺和的必要了安静地过日子,这样也不错   桩素看着周围格外清幽的环境,眼中似乎也朦上了潋滟的水气”   这样的一笑,竟然有几分倾城   嘴角抿了一笑,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地只有他自己听到:“丫头啊……不会要你留太久的,最多也就五年了”   桩素一喜,道了声谢后慌忙跑进了屋子   桩素安静地坐在床头,视线空空地落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思绪还未清晰,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蒙”桩素说地轻描淡写,感到手上一痛,是轻尘一把抓住了她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人着的是轻尘么,又或者是——一叶盟的酒使或许这么多年,她果然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她神色稍稍黯然,垂眸掩过,问:“父亲,怎么了?”   轻尘看着她一片泰然的神色,心中莫名有几分薄怒,但是唇角一抿,手上的力道稍松了些:“素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应该有很多需要问他的吧,关于他的身份,关于他有武功的事实,关于他在一叶盟隐姓埋名的生活,关于他——到底将她当作了什么……   轻尘感到身体内部有某处略略微寒”   从来,从来,没有……吗?   但是,他的心又为何突然会这样地疼?   轻尘唇角的红显得格外残酷,残酷地令人窒息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终究没有再去触碰那一片绝望,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轻尘消失的方向,幽幽地一声叹息:“作孽啊……”   桩素在出神间却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其实他一路走去,本就步伐飘无   孟婆红的毒已经解去,但之前对身体极大的损害依旧留了余力   轻尘的手盖上他的眼,身影间忽然有些沧桑毫无保留的一掌,如同发泄,硕大的粗木微微一晃,顷刻间颓然坠下最难以原谅的或许只是——他不该动了她!   轻尘迈着虚乏的步子,忍体内万般不适,只是垂头走着他知道自己该早点回一叶盟了,既然让桩素离开了身边,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了”   轻尘反手拍上了他的头,从他身上离开,眉梢轻轻挑起:“什么相干不相干的,我像是会把别人放心上的人吗?好了我也累了,还不快回去准备好热水给我洗漱,别忘了把窖里的好酒也给我拿个十坛”这时他忽然想清静,有些不喜欢那种灼热的体温”慕容诗娇嗤一声,走近了随意地将他手上的酒坛拿过,放在嘴边抿了口,瞥眼看他,“你不是去找素素,怎一个人回来了?”   轻尘手上落了空,靠着床檐咳了几声,扬了扬眉梢:“素素啊……”他的语调有些悠长,落在最后轻飘飘地,见周围人都聚过视线,他唇角一扬:“素素知道我是酒使了,于是,我这个父亲被讨厌了呗”   周围霍然一静他说:“她是师姐的女儿,谁也绑不住她慕容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抬头看向燕北,正好见他也是同样的神色   有点无由的回答,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动手吧慕容诗一愣间终于回味过了话中的含义,顿时一喜,但转念间又不免担心:“但让素素独自一人在外面没关系吗?她毕竟是前盟主的女儿”   轻尘视线淡淡掠过天际的飘雪,一身素净的白衣将他衬地有些单薄:“不用担心,扬州至少还是陌离渊的地盘你以为那个人让朝廷在他那里放肆过一次,还会给他们第二次放肆的机会吗?在素素这件事上,至少他同我们是一个阵线   但是自从青鸢死后,他回归一叶盟,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沧沧寂静的天下,仿若一石落入平静的湖面,霎时激起千番巨浪他咽下涌上嘴边的一口血意,轻轻抿唇一笑:“楚王啊楚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服软呢——只可惜,我都已经为你找好驾崩后继位的最佳人选了……”   话语漂漂散散地落入空中,风间一阵飘散,渐渐南去,消尽的是汉国的方向那少将独自坐在角落喝了会酒,和这片热闹的氛围几分格格不入,并无人留意间,静静地走出了军帐沉简回想,来到汉国不觉已过了几月有余   身后营帐内是刚刚赢了战事的士兵们欢畅庆功的放荡,篝火熊熊,仿佛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徐徐的风,吹地他的发线有些凌乱拿好勒她下山的次数本不多,但每次下来总听人津津乐道,也是她在这深山间居住的一大乐事   塞华佗并未感觉有人来,只顾自得其乐,霍然间背后女声道了句“臭老头”,他被唬了一跳,一呛之下差点将手中的酒袋给丢了他手忙脚乱地将险要坠地的酒袋保护在了手中,回头见桩素神色淡淡地睨了他,原本一脸盛怒的表情顷刻转作一片讨好:“呀,素素你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桩素瞥过他手上的酒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挑眉道:“是谁说酒喝完了让我去买的?每月不是规定好了只许喝三两的份吗,那这些又是哪来的,恩?”她的声音温温的,乍听去不知道喜怒,塞华佗偷眼看去,心里却按捏了一把冷汗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素素啊……”   “恩?”桩素的视线轻轻划过足下的万丈深渊,散落的青丝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闻言抬眸看向塞华佗,以为他还在做什么“挣扎”   “素素,我要——出趟门”塞华佗挑了挑眼角,笑意间却有份叫人难以琢磨的深邃,“我本来就只是想找个传人,不想正好遇到了你”表现地很让他满足,因此他这次去赴约才可以放心塞华佗打量着眼前这个跟了他五年的人,微微眯长的眼,神色有些疏远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塞华佗悠悠一笑,瞥见桩素眼里的诧异,知她留恋,站起来轻笑着拍了拍的肩,说:“走之前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住了五年,对这里的一切也已熟悉她几年来没事在扬州附近行走,有时会替穷人看上一些病扬州郊外的一些贫民村里的百姓看不起大夫,时常找来这里请她帮忙,塞华佗本身不替人看病但也不阻拦她行医,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在附近一代也薄有了名气,不乏会有人慕名而来反正她现在可以以行医谋生,倒不至于会饿死   他背着阳光,隐约只看到身影的轮廓高大、修长、英姿勃发,似乎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可以感觉到他通明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   “驾——”车夫一扬缰绳,马车辘辘绝尘驶去桩素将医箱放在身边,余光落过在风间微扬起的帘幕,眸色空灵隐约看到男子一身锦衣,在阳光下显得几次刺眼   桩素从马车上走下时留意到这里似乎颇有一些年月,墙上的漆有些退了,显得隐约斑驳,但从花纹讲究的雕瓦处看出主人不菲的身份从门口看去并不见那人的样貌,只是隐约觉察是一个女人”桩素淡淡地一笑,轻轻掸了几下衣袖,似是想散走方才沾染的一些铜臭她陌公子的视线落在身上,却并不见他再有什么言语,唇角不由一抿我不喜欢被人看着   桩素轻轻地解开了女子被做过小处理的伤口,看到她胸前那道狰狞的刀痕,感到眼里似乎被刺了一下   待将女子的伤势一切处理妥当,桩素坐在床头看着她的面容发呆,一时也没动静她一直没有去刻意探听一叶盟的事,或许是不愿去探听”桩素温声应道现在的苏乔让人感到冰冷,果然,多年不见了,会叫人改变很多桩素干声笑笑,有些歉然   “小乔,他似乎也不认识我,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桩素一番斟酌后如是说,对苏乔不解的视线恍若未视她也大约猜想到了陌念或许同她一样,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也并无太大的印象这次被找来,也是看到你后才明白是和一叶盟有关的事,我们姐妹一场所以不好袖手旁观,但是……我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我的下落”   “怎么,你不是和沉简在一起的吗?”苏乔不由脱口而出桩素估摸着他在外面徘徊是否要进来,已是犹豫了将近几个时辰,不由意味调侃地打量着两人”   “明天一早?”陌念的眉心蹙起,“你伤才刚得到治疗,这么急着去做什么?”   苏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盟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次遭到埋伏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快点回去告诉姑娘这时苏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压着声轻轻道:“你不是担心沉简么?还有,我这一直压了一个关于你二师兄的疑问,并没同任何人说过你如果想知道,就跟我去趟漳州吧,届时到了城外再各自分散就是,不会要你被发现的我本是领了任务去探听消息,走过院子时不经意瞥见他   分了两路,桩素目送他们一点点地离去,踏着尘道独自一人进了漳州时不时地看向窗外,落入一眼的绿意,偶然微微叹息   这个时候会感到独自一人会显得有些寒冷,虽然现在已是入春的时候   想起这个漳州城中还有着另一个人,就让她有些心神微荡那里的事,又干我何事?”她拿起书卷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定下心神安静地看着   不知不觉入了夜,油灯明晃晃地散着光色,外面透入的空气已经有些寒意了桩素起身将窗关上,风声一断,隐约听到隔壁有人细碎的说话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这客栈的隔音效果似是差了些,转而正要熄灯,耳中却落了几个词,让她的动作一顿”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诺   苏乔他们安全到了漳州,那其他人怎么样了?桩素定了定心神,周围仿佛瞬间凉了下来   桩素自认为自己已经对一叶盟没了过深的情义,但现在一看,才知道自己竟不曾放下第一反应是必须去通知他们,然而既而静下,却又有些犹豫了毕竟,现在她没有立场去介入一叶盟的事,这次又要以什么身份呢……如果她去了,他们会信她吗?而且,她并没有邀请函,又该怎样才能进去?   她眉心微微一蹙,忽然眉梢一抬,眼中闪过一丝光色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   前门张灯结彩一片旖旎,带着请帖的人叫帖子递交了门丁,对照过后才一一放行如果一直这样,她自知自己是进不去的原本不乏有想混入盟会的人,不过大多是提些声名显赫的人的名号,苏乔对外出面的次数极少,一叶盟以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才想是否真的是个故人   桩素等了许久,心下正焦急,遥遥隐约听到一番热闹的声响,天间爆开几只爆竹,似乎是盟会已经开始了她眉心蹙起,心想莫非是苏乔在忙别的事那门丁并没找到人?这时遥遥看到院子里人影一闪,是那门丁领了一人过来”   原来是苏乔忙碌所以才门丁才一直找不着她人   桩素强忍了笑意走在前头,不久听背后响起深邃的步声,就已知道那人在故作镇定”   慕容霜飞闻言,视线不由在她身上一番逡巡,唇角微微动了动,终于咽下了原本在嘴边的话,摇头道:“不要听就不要听,我这就去同他们商量,那你?”   “告诉小乔我一切安好就行,其他人……不需要告诉他们   他本就不知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抹神色之下,终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其实他原本想说,那个无所事事自称笙箫谷谷主的轻尘,其实就是——盟主“叶尘”……一袭青衣,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虚无的草木之间,只留一片绿到心痛的碧色   桩素的视线透过半开的门落处,满眼冷清,隐约感到“父亲”这个词带起的余波让她原本安宁的心霍然有些……无法静下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慕容诗责备地看了那人一眼:“盟主,现在你究竟是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下)   “你们也出去”轻尘看着慕容诗离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轻尘这时才轻轻地咳了两声,扯动身体周围包扎着的绷带一阵紧锁,刺激起全身一片剧烈的疼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轻轻漂浮的云上,若有若无地一点   外边的人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盟会的氛围依旧浓烈每年来到盟会的无一不是各界翘楚,集聚在一起几个一聚,各自探讨,周围是浓烈的学术氛围   “看来他们已经察觉了啊……”男子穿了一件青色短衫,眉目之间显得有些冰凉,独有几分霸气,正是深沉低邃的神色   燕北调遣的北楼死士从周围仿佛凭空涌出,瞬间同来袭的人缠斗到了一处   燕北沉着脸色立在前往后院的拱门门口,不时一扬手,狠绝毒辣地将零星突破后冲来的人马随手杀去,冰冷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心里掂量着,隐约几分嗤笑朝廷这次只要消息一经渲染地传开,等于是对天下宣告了同一叶盟关系破裂他刚才一直忙着一叶盟的疏散,竟然忘记留心桩素的去向不过也可能已经走了,未必会被困在那抬头时,他看到的是轻尘依旧神色散散的眸子,但那深邃之余,是黯然的瞳孔之下埋藏着的铺天盖地翻涌而上的黑意,在那处深渊之中盘旋呼啸   这个时候的盟会已经只剩下血的气息她心下一惊,留意到旁边的房间没有上锁,一侧身慌忙躲了进去   外面依旧是繁复的人影来去,周围渐渐笼起了热意,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失控地往外冲,而是默默地等外面的人退出背后一片轰然坠地的声音,她回头时看到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快巨大的木板压下,整个衣柜被剧烈的冲击凿出了巨大的口子熊熊烈火染起的燥热,让她终于神智一清,但是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眼睛更加深邃,眼角里镶嵌上了几分长年累月积攒的疲惫,嘴唇有些干涩,下巴似乎更加尖俏了几分,将气度衬地愈发地不容亵渎……桩素一分一毫地打量着、比较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看地这样清楚只是刚才那一幕的千钧一发,让他落在她身上的力不由又大了几分领头的人看清了他们,大声喊了一声,后面顿时更加一片混乱,令传下后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人马,前后左右四面聚集过来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要说什么,只听后面传来轻尘淡淡的话语:“抓牢了,不要掉下去   迎面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他们的,正是一排军容庄肃的弓箭队   桩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也将双眼一闭,服从地似乎不需要任何条件   渐渐临近,轻尘淡然的眉目之间是一片骇人的锐色,忽然无意中瞥见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眼中霍然有了笑意   也许这次,不见得如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密集的弓箭队之后,一身长衫的秀丽男子,依稀间也感觉到了那缕意味深长的视线流苏的眉心微微蹙起流苏知道自己将人放走之后需要面对的处境,但看到轻尘离开,神色间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她果然没有死,是不是……流苏下意识地想笑,却发现全身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或许是欣喜过度,因此让他竟然一时没了丝毫力气”因为疲惫,让他的声腺干干的,有点低沉,但却好听几年来不时依旧会梦见那一个背影决绝的景象,但现在她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耻”   桩素看到慕容诗责备的神色就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身子依旧是不重视,眉心微微蹙起,走到他的身边也将他搀住,温声道:“我扶你吧轻尘被送入房中后便陷入了昏迷,慕容诗正要去找大夫,却被桩素拦了住轻尘身体的状况,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差,她瞥了眼在床上昏睡的人,不由神色深邃   桩素听到门口“吱呀”一声响你来了怎么居然也不跟我们支会一声,还怂恿霜飞替你瞒着,难道一叶盟就这么不待见么?”   桩素也是略有歉意,却是转开了话题:“慕容姑娘,刚才我给轻尘探了下脉,你们莫非不知道他该当多休息的吗?”   慕容诗闻言苦笑:“那也该他有时间闲下来修养才行,这几年来他连好好睡觉的日子恐怕都没有几天,身子会好才是怪事了   这时门外来了个丫鬟送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后又退出了”举手递去,偏偏依旧没人接,她终于不免要瞪他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药很苦,但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仿佛浑不在意”   轻尘的神色忽然一淡,问:“你又要走?”   桩素极缓地点了点头隔断视线,笑意间也不由无奈很多人依旧记得他刚入京的那天,细雨朦朦,那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雨水顺着银光微闪的盔甲缓缓滑落,唯叫人看到一双清俊冷漠的眼自他回来后将军府一度门庭若市,武阳侯常恭也属于出入极频繁的几人之一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   沉简抬眼瞥了他一眼,问:“常恭是在对面的屋子吗?”   太监正禁不住这份威慑,霍尔但到漠然的视线擦过自己身上,仿若过了一阵刀割,慌忙答道:“是的,武阳侯被关压在那等候处斩少将军,我冤枉!”   常恭抓上沉简宽大的衣袖,声音中一点点染上凄楚,跪在那人面前显得有点蝼蚁的卑微,一心只想以情动人,心下本是慌乱间也挤出了几点清泪   沉简的手轻轻一摆,也不见怎么用力,他的衣袖已经从常恭指间划出,唇齿间轻轻一启,声音颇沉:“乌姬……”他的吐息绵长,仿佛飘在空中,淡淡擦过,轻转几个卷儿,然后一点点地落下,却仿佛无形的压力落在常恭的肩上,让他感觉心上霍然一沉诧异地抬头看去,眼睛里已经是充满了惊恐:“你……”   沉简漠然地看着他,似乎只是看着一具尸体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他的笑很冰,导致他的全身似乎也没有一处不是冰凉沉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哂笑道:“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让你死?”   常恭不料故意将他激怒竟然还免不了凌迟的刑罚,一面喘着气,一面恐惧地看着沉简他的瞳孔顿时一阵收缩,下意识地想将其吐出但也已满,只能用手死死地遏住自己的咽喉,感觉到剧烈的麻意扭曲地泛上自己的颈椎然他已经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喉,越掐越紧,指尖仿佛要生生嵌入,隐约已经有了深长的血痕   常恭蜷缩着,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夹断最后一丝光,伸了伸手试图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徒然落下武阳侯原本就臭名昭著,凌迟的场面叫血色渐渐笼起,虽然拍手称快,但许多人忍受不住血腥的场面,跑到街道一边俯身呕起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下)   汉国军队一路浩浩荡荡行军而出,在楚国边境驻扎飞骑军精锐三十随沉简前往楚国边塞城市定业,在距离不远处停下   沉简淡淡地看着流夜,神色间无波无澜   流夜同沉简一路北上,抵达楚国洛阳是几日后的事一路去,流昆暗下留意沉简的神色,却见他对周围百姓的躁动好奇丝毫不作反应,对所作的安排也是来者不拒,看不出滴点的心思流昆面上温和地笑着迎合,心里却隐隐沉下”   “二公子,苦了你了”   纳言虽然听他这样说,但看着流苏微有憔悴的面色,也再说不出什么他知道流苏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天禁闭”并非这样简单,那天流昆将他丢入了刑部的牢中以“办事不力”的罪让他受了整整三日的刑罚,如今又是下令将他囚禁在房中,不许沾一滴食水流苏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地一愣,待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觉莞尔道:“纳言,你这样偷偷拿吃的给我,就不怕父亲知道后怪罪下来?”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纳言被他看地面上微窘,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二公子你还不快吃,等会被人发现,惨的可是我   “谢谢   最后的一阵风,阻断在了那一瞬,周围也随之霍然静下   晚宴结束后他起身回屋,经过流昆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无波的语调:“看来,楚国同一叶盟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了罢……”   流昆闻言只感到心间一跳,霍然抬头时沉简已经穿过大门走出,隔断了背影”旁边待命的人应了声“诺”,只听他吩咐道:“去同大公子说,让他领了虎符去调遣随时待命”   流昆暗中揣摩沉简的态度,这时自然已对他起了地方   夜色已沉下,沉简吹灭了烛火,宽衣上床   沉简走进房间,顺手将门关上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打量眼前的人”流苏微微笑了看他,言语间的内容仿佛始终没有影响他的心绪,“如果是一叶盟的人混入了汉国朝廷,然后又以重使的身份来到楚国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   沉简平静地看着他:“那么,流家给过你什么吗?姓氏算什么,被人冠以族性就该当认了这命么?如果要将这个归于‘使命’的说法,那么我就偏要逆天而行没错,他的确并非对朝廷忠诚,甚至——也没有对流家抱有多大的忠心但因为流家香火稀薄,虽然他的母亲终究没有被带入府中立上名分,却将他接进来抚养只要这是你的选择原本有人想要跟着他,但一匹普通的马在沉简驰来速如破弦,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面前仿佛浮现出他们接触之后的情景,流昆长袖一甩:“摆轿,我要进宫!”   丞相府门口一顶轿子匆匆赶往楚国皇宫,洛阳仿佛陷入一片沉寂自从回到谷中,就让她有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果然,自己还是比较念旧的一个人她想起之前从李九那借的书,于是拿起去还”   “一点也不许桩素大囧,正一愣之下,手里护了的酒壶又落回了那人的手中   轻尘笑眯眯地受了这一瞪的责备,依旧老神在在,将酒壶随意地搁到了桌上,淡笑道:“素素,你和沉简也有好久没见了吧,想来是有很多话要说?”   桩素瞥了眼轻尘的神色,抬头看着沉简,却是感觉原本当有的满肚子的话,此时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的语调因为常年的磨练而有了一份独有的持重,此时道来,隐约没有过多的尊卑之分   桩素感到肩膀上霍然一沉,不想轻尘居然当众做了这样亲昵的举动,感觉脸上似蹿过一团火”   “东厢   沉简留意到他最后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有些冰冷他眉心的淡漠之间也是一片清冷一叶盟中没有什么楚国三皇子,也没有什么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至少,知道她依旧好好的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上)   轻尘到了房中,却又问桩素要这要那偏是不让她得闲   话音刚落,李九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他神色,似乎对自己行踪的暴露颇是尴尬,道:“主人,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轻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为何我感觉你最近很闲?”他语调微微拉长,一笑道:“你似乎的确是很‘闲’的吧……嗯?”   这一笑笑地李九顿时感到背脊生凉,咳了声以作掩饰,道:“谷中最近……要忙的事当真很多好歹沉简也是位‘客人’”   李九莫名感到轻尘话语的重音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客人”这个字眼上,闻言,嘴角明显地一下抽搐眼前的人笑地桃眼细眯,他却感到看去仿若一只狐狸   那年的选择是否真的是为了保护桩素,他早已经不记得了特别是飞骑将军更是常常叫楚国吃尽苦头,这样大的名号我当然是听过的   沉简似乎稍有迟疑,看了她许久,才缓声道:“我就是如今以汉国使者的身份来到楚国的‘飞骑’”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她想起第一次初见时的那个叫人难以接近的少年,感到面前的人周身散着的微微清冷的气息,语调间不由一缓:“沉简,这五年,你果然是过地不好的吧……”   最后的一个字落下,似乎是一声飘渺的叹息   沉简的身形似乎一滞,最终,只是轻声地“嗯”了声   桩素被他的举动弄地一愣,随即面上一热小时两人同榻而居都是常事,但如今各自都已长大,也渐渐明白了男女世俗的观念,她不由有些窘迫虽然一时也有诧异自己出神间的举动,此时却也不想放手了,只是轻轻地抱着她,感觉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前,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地加速,却不知道是否也落入了她的耳中他步下匆匆地又是回轻尘那里,心里却是郁闷着不知该如何禀报才好……   他一路思酌着到了轻尘的房外,不想竟然听到对话声,不由停下了叩门的动作,心下疑惑这时,照理是没有人会来的才对”   李九推门而入,看清房间里的人,面色顿时颇沉   “是”李九抱了抱拳,声色间却显然不善   陌离渊看着他离开,哂道:“从以前他就一直看我不顺眼,没想到过那么多年,依旧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朝廷会突然出动兵力对一叶盟下手,而且甚至连我这个同盟都没有通知?别说他们真的只是因为耐不住性子,我不会信”   五十年同盟么……轻尘的眼里漫上了笑意:“看来汉国朝廷还真是看得起我们一叶盟啊飞骑既然是一叶盟安插的人,你说——我担心的会有什么?”   沉简的确是一叶盟的棋子,但这次却是这个棋子脱离棋手的私自行动黑道中人是白道的人士不屑交结的,相对的,黑道也素来不同白道有过多的交集,因此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一时间青鸢千夫所指,邵羽也为黑道驱逐追杀”慕容诗此时站在门口,语调显得低沉至极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柳荫之下立了一个黑衣女子,青丝如黛,对于忽然聚集过来的视线却是转向慕容诗言语轻佻:“慕容,好久不见了呀或许是今日的不速之客本就多,便也对柳如疏的突然到来并不为怪,只是曼声问:“是你告之黑道的么?”他眼睫轻轻一抬,似笑非笑间仿佛只是问她今天喝茶了没   正因为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柳如疏心中暗凛,故作镇定地一笑:“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么?”她看到他们暗下的神情,哂笑道:“一个两个都是为了青鸢,都不觉得可笑么?如今这样正好,你们可以选择依旧守着这个不实际的梦,还是——等着让自己身败名裂   “柳如疏,这么多年我一直保着你,并不是让你可以为所欲为的眼前的女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美丽的面容,仿若未曾改变多少,所以才叫她可以一眼认出来却见一张略显微白的脸,深如瀚渊的眼眸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惶恐   告诉她,她的猜想是错的;告诉她,那话语中所谓的杀害父母的仇人并不是轻尘;告诉她,好不好……   桩素眼见柳如疏满含深意地瞥了眼轻尘,眼见她的唇角间落了抹冰冷不屑的笑,听到她说:“没有弄错,素素   是轻尘,不……为什么会是轻尘……而她,又怎么可能是青鸢的女儿……怎么,可能……   桩素感到全身的气力仿佛一松,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下感到有人从背后扶住了她   青鸢的事,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很多,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对她而言都只是个传说叶尘对叶青的眷恋,实则是众人皆知的不是吗……   她再抬头时,眼里含着笑,却很苦   桩素已经隐约知道了为什么柳如疏一直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可是当稍稍静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她并不是才来到笙箫谷,也并不是这个时候才被那人留在身边   她恍惚间感到自己全身仿佛被掏空,跌跌撞撞之间,转身奔出了众人的视线   桩素低垂的眼睫在闻言的一瞬,单薄地微微一颤   沉简用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下)   桩素原本沉默流下的泪放如霍然崩塌,汩汩流出   原来她竟然是喜欢了轻尘吗……那个曾经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为他哭过不止一次;所以五年前,听到他那样决绝的话会这样难过;所以现在会因为发觉自己只是个替代品而悲伤……   桩素下意识地拽紧了沉简的衣袖,垂着眼睫,声间有些颤音:“沉简,我该怎么办?我喜欢轻尘,可是他却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呵,我在他的心中,或许什么都不是吧……”   虽然心里早已了然,但当亲耳听到桩素自己说出,沉简感到心口忽然被揪地一紧   沉简留意着她的神色,问:“准备去哪?”   桩素摇头:“不知道   桩素呆呆得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再叫住他”   “如果我盟真是‘不过如此’的存在,那么也就不值得你利用了,对么?”轻尘霍然笑眯眯道,“那么现在呢,你是否已经决意与我们合作了呢,惦楚皇子,我未来的楚王?”   沉简看着轻尘的神色,却感到他身边散开的一层若有若无的压力”   “以后,你不许再对素素做什么纠缠   轻尘却是面上含笑,睨了睨沉简,随意地应道:“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找她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后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对我而言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   平静无波的语调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轻尘也已从房中走出,独自一人站在了空旷的院子中央遥遥看他,却是一层翩曳的白衣,风一来,落英纷纷坠下,仿佛天地间降了一片花语,而那人,只身伶俜,在纷飞的花落之间安静地站着一旦得罪黑道且不容白道,身为盟主的他除非颠覆整个世界,不然无疑会千夫所指,这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赌局……   沉简走出笙箫谷,匆匆又赶回那片林子沉简先翻身下了车,桩素抬头时看到相府庄严的匾额,迎在头上曳曳生辉,此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她抿唇一笑,也就扶着沉简的手下了马   丞相的府邸并不是平常百姓可以随便来的,然而桩素却并不感兴趣,对她而言,不论是哪,她也只不过是求一个安身的地方罢了这样的曲律她自然是记得的,是当初尚在一叶盟的时候,小乔用她赠送的词句谱写的曲子   是很好听的声音,很温和,却微微透点沧桑的感觉   但是这个园子是在相府的一角,并不显眼,仿佛是有人有意将它隐蔽起来,因此周围也是没有什么人影,冷冷清清的氛围,给颓废的花木间也添了点滴的昏沉   桩素踩上时,依稀可以听到脚下木枝被踩碎的声音   他的声色微颤间从嗓间浮出温和曼韵的歌声,很纯,很静,也似乎含着很浓厚的思念   “二师兄   “二师兄,你不认得我了吗?”桩素不想流苏明明看到了她竟然丝毫不为动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并不觉得有多大的异样,终于又不由这样问许久无言,他愣愣地张了张口,问:“素……素?”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试探的味道,落在桩素眼里有些百感千肠的感觉”桩素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他的身份,而是这样的一声轻轻的叹息”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桩素不自然移开的视线,只是浅笑,带着几分满足的意味   能再见,真好……真的其实自从那天在佩庄看到桩素,他本以为此生的心愿已经了了   五年前,他原本不想配合父亲设下那个瓮中捉鳖的局这个妥协曾经叫他悔恨了五年,整整五年……   原本答应他不会伤害两人性命的允诺,最后带来的只是两人的死讯   流苏微微出神,忽见桩素也取了一支香点上,在灵位上淡淡地献了一支   第二六章 相府水长东(下)   桩素心里此时不知为何,竟然是一片淡静“不恨”她缓缓地说出这两个字,语调略显悠长,却并位有多少的迟疑于是,此时的他感到自己也不知可以说什么他霍然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流昆从园外走入,身边的一人正是沉简桩素感到全身似乎冰凉,却是勉起笑一抹,道:“方才二公子弹奏了一曲曲子,我是被那动听的歌声给引得过来了,不想让丞相劳师动众地这样搜寻,也是很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   流昆细细地打量他,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只是摆手道:“过几天国主会宣飞骑进宫,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准许再次失败的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诗词曲赋虽然是雅事,但始终只是闲情罢了,你娘本就是一介伶人,莫非你还真想再走上她的路子吗?作为流家的后代,不求你同你大哥一样的建树,但至少也让我省点心”纳言的眉心不由蹙起,不明白流苏何以突然变得“愚笨”,接口道,“来历不明的女人,丞相自然是需要多上心的   纳言对他今日古怪的言行很是不解,再看去,却见流苏是深邃的眸,唇角却落着明晰的笑意桩素抱了枕头面朝墙壁,感觉到被后同榻的沉简的呼吸静静的,窘迫至极下竟然丝毫没有睡意,   其实方才沉简本想睡在地上,正是被桩素自己阻止的,不想现在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桩素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也就一动不动地继续装睡但是现在一面又似乎在惧怕着什么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青鸢的女儿,那么——这个人呢?   沉简没有说话,但桩素有一种错觉这样的一句话只是在她心间轻轻擦过,却是留下了深厚的浓痕桩素默默地探了口气,也握上了沉简从背后揽上的手她感觉到那人在一瞬似乎也是一僵,但也没人说话   这种情形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两个孩子窝在草垛里互相取暖时的样子因为姑娘还没醒,将军特吩咐奴婢们不要惊扰了姑娘”   丫鬟本想应什么,瞥眼见旁边走来的人,不由“咦”了声,道:“二公子   流苏将门一关,桩素眉目间顿时涌起了几分笑意,开口便是取笑:“二师兄,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装模作样的功夫居然这样高超”   桩素不解:“他国来使自然是要见楚王的,有什么不妥吗?”她的话刚出口,似是猜到什么,面上一现惊色,追问道:“莫非楚国敢对汉国的使者不利?两军即使交战也是不杀来使,难道楚王连这个也不懂的吗?”   流苏想起当今的那个圣上,也是头疼至极:“国主他任性也非一次两次的事了,如今他憎恨前阵子铲除一叶盟的行动失败,将这次的过错怪罪到了汉国头上以国主的性子,如果会在乎后世的名声,那才叫了奇怪”   对于楚王的言行,桩素本也略有耳闻一二,然而,流苏却是极少露出这样苦恼的神色的她心下不由担心,问:“那沉简会不会有事?”   “恐怕……不妙他见桩素起身欲追,慌忙一把将她拉住,道:“沉简已经随我父亲出门了,你是追不上的况且,父亲早已安排好了精兵,你即使追上了,也根本见不着他的面,不要白费力气了   桩素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眉梢微微一蹙”   桩素愣愣地接过,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后的行踪已经被几个人安排妥当了这可是舞袍啊……而且单刚才随意瞥的一眼,她已经可以觉察出款式的□大胆了,恐怕较之南院的莺莺燕燕,更加叫人垂涎”   流苏点了点头,道:“纳言远远地,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卫兵,团团绕在流苏身边,整片天里都浮着压抑的气息他向后院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深深,有几分的担忧桩素的诧异叫她心下生笑,腻腻地赖上了桩素的身子,苏乔的指不安分地挑弄着她耳边的青丝,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盟主让我来接你   不多会有人来催促,于是方才零散的女子们一个个都谨慎了言行,各各排成两行,步履款款地前往楚王宫因为苏乔走在她的面前,并且着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浓艳舞裙,正好替她档去了很多视线因为苏乔是首席舞娘,因此特别又安排了一个雅间   桩素自然不会傻到自己也去搀和,于是躲在屋子里,耐下性子等着她慌忙跑出院子,只看到外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楚国卫队各人都行色匆匆,随后又有几队人马从后面跑来”那太监早已被吓破了胆,应付般地回了几句,一把甩开桩素的手,又顾自逃命去   桩素的手有些冰凉,被苏乔一握,却感到女子掌心的温暖也透不入她的手中”   “沉简……被抓了?”桩素感到此时嗓子干地厉害   “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赌……?你们拿这个赌?”桩素心下沉重,只能下意识地重复了几句一天,两天过去……待到第三天,终于有个太监来敲了苏乔的门,声色尖锐道:“国主有请苏乔姑娘去后花园一同赏花”   来了……苏乔同桩素相互望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便随着太监去了桩素心中暗捏一把汗,目送苏乔被同来的侍卫一路领去,见那太监正要走,忽然出言叫他叫住,道:“公公,我们几个姐妹来宫里也有住了几日了,很是好奇,不知道可否去周围看看的?”   那太监闻言,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番逡巡,想起方才苏乔同她颇是亲密,态度也算不错,笑呵呵道:“姑娘想看便去看吧,我们国主比较随性,后宫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就是只要不去西宫就好”   “知道了,谢谢公公了   “不谢,不懈桩素的心下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路寻寻觅觅,去向则是显而易见的   唯一另桩素意外的是,这个传闻中的“西宫”,竟然反倒没什么人把守原本走在道上身边还有来来往往的侍卫,然而越是临近了,反倒人烟稀少正因为来往的人少了,因此氛围才显得有些诡异   桩素立在拱门之前,看着石牌上龙飞凤舞的“西宫”二字,感觉每一笔酿开的都是一片挣扎扭曲   门是从外边反锁的,锁链很粗,因为悠久的年代,上面落了斑驳嶙峋的锈迹,透着幽森的绿点滴渲染在那里,把他的肌肤和衣衫互相沾合在一处   桩素知道自己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也知道沉简的担心,但是此时却是有些不甘他听到桩素应了声,才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   沉简的视线因为狭长被锁的门而被隔断,只能听到步声一点点地远去,最后悄无声息沉简恍惚间一时没有反应,猛然回神间霍然抬头,那一瞬的眸子是清亮的,待看清了来人,方才他眼底呼之欲出的担忧的神采又瞬间熄灭了下去,最后落成了一缕淡漠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事隔多年,他本来以为或许在自己行动的时候可以好歹顾念一下父子之情,如今看来,似乎他这一种观念依旧是格外可笑的……   在楚国的皇室中,根本没有血缘亲情可以谈   楚国的西宫一如既往的了无生机,只有一片冷意   就在天下对此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楚国宫廷里却反是一片歌舞升平据说丞相送入宫中的一个舞者甚得楚王的喜爱,不知不觉间流连后宫,竟然已是接连几日没有上朝了   今日是飞骑公开处刑的日子,站在山腰上看去时,洛阳城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唯独有一处似乎格外拥挤,整座城的吵嚷都汇聚在了那里隐约萧瑟这时已经临近午时,然而这个一国之主却是姗姗来迟   沉简被压到了邢台中央,刑手对着他的膝盖狠狠一踢,他本就无力,一个踉跄之下只得跪下流昆神色间便是不悦,问一旁的老太监道:“邓公公,皇上最近不都是流连后宫而已么?怎么感觉这样没有精神?”   那被叫作“邓公公”的老太监狭长的眼一眯,也压低了声细声细气地抱怨说:“是啊,皇上自从迷上了那个舞娘后就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还会出外走走,前几日就干脆连康德宫的门都不踏出去了啊……”   “难道没有调查吗?这……”流昆感到各种蹊跷,正欲问,只听一边鼓声骤起   旁边有一个人取了一只厚重的铁锤,放在熊熊的炭火之上烤着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行刑过后,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他轻轻地吐了口气,却也并不抱怨如果这些是无可避免的,那他也只得——受了   “不想死的人,速度离开方才就是他一箭射杀了刑手,而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   “正统……吗……”纤长的指尖把玩着手中剔透的杯盏,他原本如脂的肌肤被衬地愈发地剔透   惦雍色厉内荏的面上终于也抹上了一缕惨白,在一片霍然涌起的杀机中一时有几分惶恐,返身一把捏住沉简的下颌,紧地仿佛要将十指都镶嵌进去”流昆一面端详着周围愈演愈烈的局面,一面慌忙地奔上邢台,匆匆说道惦雍的神情落入流昆的严重,感觉似是失去了理智的一种癫狂沉简在剧烈的疼痛间沉沉地闷哼了一声,感觉右肢上席卷而来的剧痛一瞬间满上脑间,一瞬间的窒息,心跳霍然一顿,然而还未来得及承受,又一只腿骨被接连的一锤狠狠地砸上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在沉简的痛喊之后响起在四周,显得格外癫狂”   本在数日之前同“桩儿”姑娘一起消失在相府的流苏,此时却是莫名出现在了这里他手上的铁锤已然落了地,只留下地上斑驳溅开的血色   流苏不忍多看,遥遥地将视线投降周围,只见楚兵已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人,几处混战都已经渐渐平息,因惦雍和流昆已被他们困在了手中,最后些许誓死反抗的楚兵们也都陆续弃兵投降流苏随后走入,看到桩素的神色,张了张口,终于只剩一声深长的叹息,欲言又止一时间感觉,似乎这个人给她的任何承诺都不曾兑现过   “沉简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轻尘刚走进时,听到桩素颤着声音这样问   “流苏,跟我来下”轻尘留下淡淡的语调,径自从桩素身边走过,并没有再多看一眼   “素素,不要太担心,不会有事流苏的眉目间有几分不忍的神色,然而此时却听到桩素说:“二师兄,我没事的,你去吧   楚国要变天了桩素很清楚如今她的医术早已略有小成,所以刚才那匆匆的一瞥,才叫她的心豁然沉了底轻尘没来找她,她自己也不会自己去找的   桩素走到床边坐下,靠着床檐闭目养神迷糊间桩素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起初并没怎么在意,随后忽然思维一滞,猛然张开了眼待他渐渐回过了神来,只看到眼前一双满是关心的乌黑的眼,很深邃,他依稀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然而实在没有胃口,他疲惫地启了启嘴角,道:“吃不下”   桩素不想他这时还记得关心她,道:“还没   “恩……”桩素温和地应了声,“你把半碗吃了,还有半碗我吃沉简的武功废了,甚至没办法像平常人这样正常行走然而她没办法去帮他承担任何东西,甚至知道自己根本不该跟他提及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心,很痛……   桩素遥遥地望着天,隐约出神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怨恨这个总喜欢作弄人的老天,但再细细一想,又感觉怨不了任何人她不知道那天在刑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是唯一的感觉只有——她想叫那个伤了沉简的人死即使当初听柳姨告诉她父母的仇恨,她也不曾恨过任何人桩素心下猛然一跳,慌忙转身推门奔入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丢下沉简不管,此时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也只剩了安静地陪着他呜咽低沉的箫声,伴着由远而近的步子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了桩素的耳里他将嘴边的玉箫放下,语调调侃地微微勾起唇角,道:“哟,这是上演的哪出?”   沉简的神色此时一沉,桩素本并没有什么举动,却是被他给轻轻地推开了”轻尘淡声答着沉简的话,视线却是散散地落在桩素身上   桩素却笑:“我本来就觉得沉简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而已他的眸色一沉,道:“不论我处在什么位置,对你都不会变她沉沉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些这几天来得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与其说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如说已经是麻木了此时他的瞳中没有丝毫方才的笑意,下场的桃花眼里尽是深邃   “‘盟主’……吗?”轻尘脸上是一抹满是玩味的神色,似是一番咀嚼,随后笑道,“还真是个好称呼啊……”   他表现地似是很喜欢,但桩素却从他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喜悦的意味   很深,很沉的一吻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轻尘才松开了她然而,这样深长的呼吸,却莫名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来桩素的手渐渐握作了拳,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笑意间也透了几分的凄凉,却是决绝:“轻尘,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和沉简一同入宫但是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我同你,再、无、瓜、葛!”   她并不再看,话落的一瞬只是转身离开   这是一卷诏告楚国全国的文书,文书的右下角落了鲜红醒目的相印,是由丞相亲自拟定的,并不似作伪   桩素暗暗琢磨,不知道自己那个不老不正经的师傅上了哪去,以他的医术,或许还有最后一丝的希望而那一日却在突然落上了一队人马错乱的步声,将正德宫的死寂给生生打破为了安抚百姓情绪,不知皇上认为……”   惦雍看到流昆的一瞬早已松懈全无,闻言点头笑道:“流丞相布置的,自然是有丞相的道理   外边的林木间忽然嘈杂,有几只鸟雀霍然飞出惦雍困难地扯了扯嘴角,才扬起了一抹似乎是“笑”的表情,太过僵持,因此很是诡异,然而远处的人并看不清”沉简的话显得很冰凉惦楚以‘飞骑’为名,为国忍辱负重,如今羽翼已丰,而朕自感年纪老迈……无心……为政,特在今日……诏告天下,由三皇子接任帝位……实乃——天命所归……”   亢长的诏书宣读完毕,会场的沉寂依旧不知谁忽然呐喊了一声,才叫所有人都霍然回神,全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恩   这些就是沉简日后的臣民吗……桩素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到胸口似乎压上了一块什么她知道自己不喜欢权利的感觉,但是此时的她却已经“遵从”了轻尘的安排,随着沉简进入了楚国的皇宫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直都是随遇则安的早朝上,当诏书宣读出来的时候,很多官员顿时面色稍霁不卑不亢的态度之间,反倒叫人多了几分议论的成分然而此时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爹”,闻言转过头去你如今已是位居百官之首,还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闻言眼眸间有什么略略一沉,应道:“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父亲大人请教不想只是在故作样子而已”流昆看了他许久,才道”   桩素抬头瞥了眼他的面容,也便不揭穿他,只道:“现在想去干嘛?”   “一叶盟盟主来了,你要一起去见吗?”光听沉简的语调,平地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周围一片柳暗花明,层层叠叠的树影将视线隔地有些断,然而他的轮廓却依旧分明   桩素推着沉简一点点靠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渐渐看清了沉简也留意到了,却也不怒,只是道:“不知道盟主对日后的事有没有什么安排真是叫人不舒服的话”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好”太监诺诺答道”沉简的一声吩咐,太监闻言,慌忙推着他也赶了去然而如今会做出这样事的,无非也只有黑道了……   他看了眼微微敞开的窗户,眉目间有点凉   “怎么回事?”此时沉简也已抵达,在门口一见里面情形,蹙眉问   “恐怕是我担心的是已经发生了……”轻尘低淡的声音浮在空中,有一种别样的沉韵,然而他转过头来时,却是微微扬了扬唇角,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那人穿了意见墨蓝色的长衣,神色间透着一种威慑,因为格外清晰俊秀的眉目,因此叫人一时看不出来他的年龄而卧龙坡,则是魂羽盟的落点魂羽门中有着一个据说是“长生不老”的男子,自从创派开始他就存在于门中,直到现在已是十一代门主,这个人依旧是当年的那副模样”衡文长长的袖子微微摆了摆,缓缓地站起来,嘟嘟囔囔地往外走去,“好了,不跟你磨叽了其实卖都不卖一个样,那些人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桩素住处一直没有人打扰,因那人的到来,第二次有人找她,这次的人却不是衡文,而是此时第十一任的魂羽门门主凰天”   桩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一叶盟是如何交代的?如今这个孽种又是怎么回事?”   “孽种?”轻尘却似不见那些刀光,稍稍咀嚼了下这个词,谈笑间手中忽然有什么飞出桩素唇角有些干,让她说出的话语有些嘶哑,但是落在周围却很清晰:“盟主,你走吧”   “那就让沉简自己来救我”   “你……”轻尘的眉心蹙起”   有步声渐渐远去,一触即发的局面一时间烟消云散,剑拔弩张的众人纷纷给轻尘让出了一条道,让那个白衣的人影慢慢地离去了轻尘知道了,所以才会在此之前赶来一趟   她,永远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包袱徐徐缓缓地走去,她的裙角拖过后面的尘,沾染上了一些黯淡桩素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死竟然毫无感觉,见到凰天的时候,她坦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抿唇一笑,微微扬了扬下颌,从他的身边背脊挺直地走了过去”   “有劳魂羽门了不……或许这个人恨的应该是她的那个父亲邵羽   桩素眼睫微微一颤,这句话也是一分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中”凰天这样问她只是走个过场,桩素不认为自己的“提议”真的会被接受,自然也不想再多白费唇舌”桩素想起了沉简   “不帮”不想塞华佗却答地这样干脆,见桩素沉下的神色,他斜眼瞥了她一眼,嗤笑道,“谁说你就要死了?”   桩素闻言一愣声音是从帮众之中传来的,话一出,那里的人一惊,顿时慌忙让开了一条道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罗刹哂笑间走上高台,在正中央一直空落着的高椅上傲然坐下   桩素感到窒息,然而此时也才知道,这个人竟然就是位居黑道之首的男人不论她今日会不会被处死,不论是否真的会有人救她,她都——必须死在这里桩素没有心思去多看,此时只见眼底落入了一个白衣的人影,心仿佛一棵落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无止境地堕下,沉不见底,同时又感到隐约的凉意间竟然有一些——荡漾开的涟漪……   里面那么多黑压压的人,顿时纷纷拔出了武器轻尘背后也是一干一叶盟的人,见了这样的阵仗,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罗刹语调似是调侃:“哟,这不是罗刹吗,好久不见了啊   罗刹的脸色顿时愈发低沉”纳言为桩素松绑后慌忙催促,却见她立在那里不懂,一时焦急,“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   “纳言,你真以为,你们能安全带我离开这里吗……”桩素的声音有些空灵,她的视线遥遥落下的方向,是院外被血光染开了的一片天她看到纳言在她的询问下沉默了,嘴角霍然落上了一抹微微酸楚的笑她死了他们就可以毫无包袱地离开了,不需要再冒险,不需要再冒天下之大不违   他的胸前染开的是一片汩汩流出的血,流地这样多,却是苍白的   一片死寂间,有双足缓缓地踏了进来,慢慢都走到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边,深深地摇了摇头一旁的纳言见状,声色间有几分无奈:“丞相大人,没用的,皇上他……几天来一直是这样”   纳言看他的模样也几分担心:“丞相大人,你也要放宽心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在心中留了最后的一分希望他微微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了隐约泛起的晕眩   素素没有死的,对吧……   流苏隐约有些恍惚   塞华佗那日莫名带回的女子,看到的人并不多黑道中何人不知道,塞华佗向来性情古怪,虽然接管了雪医山庄,偏偏要一连失踪了数十年,更何况是收徒   床上的女子已经昏迷了许久,隐约间睁开眼时,神色间依旧有些迷离,似乎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或许她是死了桩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是只听到了几声粗糙难听的“啊”声她一愣,心下的猜测扬起,莫名有些心凉如果你不想再知道更多的事,那么,世上再没有一个‘桩素’,只有雪医山庄的一个哑女”   门关上的一瞬,和上的声音沉下了一声重音,似乎正好撞在她的胸腔上只能代代相传,传女不传男何以让她在想死的时候却不让她死……仓鬼散始终是过分霸道的毒药,因此在她体内的毒被中和之时,已经毁了她的嗓子   桩素死了他抓得这样重,这样沉,桩素慌乱地想要从中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唔——唔——!”桩素猛然坐起身子,深深地喘息间,才发觉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   少女见桩素这样神色,也猜到她的心思,一笑道:“似乎是掌门想要收姑娘入门姑娘若是想知道地清楚些,还是得自己去看看她留意到一边早已有备好的衣物,稍稍一迟疑,也起身换上了   桩素除了看看医书,也会在庭院里做一些打扫这时是叶落的季节,风一吹,总是有几分纷纷扬扬的叶片落下   桩素随手接过他递上的书卷,放在掌心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又递了回去其实你当继承人想来是没有谁会不服气的,毕竟这些个师兄妹里面就数你的脾气最好,也压地住气,你说……”   “你就那么想让我退位?”   冷不丁一句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语闻言感到背脊一僵,顿时转身恭敬连连道:“掌门好,那个……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不管她之前是否真的曾经决绝过,但一旦见了那个人,或许一切都会变了一路匆匆,周围的雕栏围檐都不曾入她的眼,只隐约感觉风间似乎夹杂了心跳但是她得去,她想看看他,她想要确定他依旧好好地活着,叫别人去——始终不放心   桩素知道自己的医术自然是不及塞华佗的,然而对待那个人,或许这个世上如今只有她最清楚他的古怪脾气和那份莫名的倔强   塞华佗递上了拜访的名帖,门侍瞥了他一眼,便带着帖子进去匆匆通报了   这里是关押轻尘的地方,她心里感觉似乎堵了一些什么,然而细细感觉之下,却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在那一瞬,在看到轻尘模样的那一瞬,仅仅这样的一眼,让她对自己的选择竟然是这样的怀疑   她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轻尘,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他叫她不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轻尘,又或者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也许她依旧在梦里,第千百次地梦见罢了,只是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地叫她害怕……   塞华佗走到了轻尘身边,虽然已有料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但是当看到那隐约淋漓的鲜血时,面色也有几分不佳如果塞老认为短时间内不宜动他,我们定是暂时不会再做什么了她俯身打开药箱,取出了一些伤药这样的眼神只在她身上轻轻一擦,极淡地,又飘了开去   桩素先为他的部分伤口处上了药,闻言才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安静地抬眼看着他然后,取了一根木棍,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缓缓写道:“我是个哑巴走到门口时她将门外的沙地铺地稍稍平了些,写了写字偏偏轻尘却又要躲开,偏头躲开她的喂食,淡漠的神色间始终是几分不以为意   轻尘瞥开眼并不看她,隐约只听到她几分急促的呼吸,莫名竟然有几分不忍的感觉,然而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须臾之后,只听有一片步声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边投入的光线也略略隔了隔   轻尘以为她走了,轻轻地吐了口气,垂下了眸,神色间之中才隐约透出几分无助和苍白他隐约间似又要昏去,却莫名听到门外又一阵开锁的声音,朦胧间,竟然又有一个纤长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中”   桩素从食盒中取着饭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却又仿佛未听见一般,丝毫不作搭理”   想要轻尘继续活着,本就只是罗刹一时心血来潮的主意,现在这批的看守是刚调换的,没有看过先前管事的对塞华佗的那分态度,自然也不知道桩素如今实行的事正是“上头”的命令桩素不肯,死死地硬是要把这些食物给护好,争执之下,守卫忽然手一扬,一巴掌死死地挥了下来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桩素的左脸顿时红了一片,然而她依旧紧紧地握着饭菜不放去,要喂他是吗?那点馊水来”   轻尘,你这样算是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么?桩素闻言不怒反笑,唇角不由讥诮地扬了扬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如果叫这样的男人动了她,她宁愿去死!   一只粗鲁的手开始摸上她的身子,叫她感到反胃   “离音,你没有事吧?”塞华佗见一行人走远,慌忙上去搀起桩素,取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隐约感到外套下的那个身子瑟瑟发抖桩素咬了咬唇,转身往门外走去   塞华佗的话显得有些残忍:“她死了她霍然抬头,只见轻尘虽然看着她,却是这样遥远的神色   桩素的心乱了”他的笑从不曾如此刻显得这样的牵强,仿佛觉得无尽的疲惫,他微微仰头,沉沉地闭上了眼:“谢谢”   桩素的指尖轻轻一松,树枝便落在了地上   第三三章 曾住何处梦(下)   几日来桩素日日前往刑室照料,轻尘的身体也在塞华佗的治疗之下,稍稍有了好转虽然依旧是虚弱的,但至少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轻尘的内虚,是在日积月累间慢慢叠加而成的,即便是塞华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保证他的恢复每次上药的时候桩素看到这个箭伤都不免心下难以平静,这是当年在扬州的时候,这个人为了保护她而落下的伤口,如今已经结了疤,怎也抹不去   轻尘自然看不到他背后那人的神色,只是感到她的动作顿了顿,唇角不由微微一扬:“怎么了离音,我背上的伤再丑陋,总也不至于每次都让你觉得怕了吧?”他的语调稍向上扬着,是这几日来每次强颜欢笑时惯用的语气   轻尘感到背上的痛仿佛在她的温柔之下一点点被抚去,一时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表面上的痛仿佛已经麻木”轻尘狭长的桃眸在这一瞬反而显出一抹笑,“相反的,我很想让你尝尝她其实是想说——轻尘现在的情况不宜用刑,然而嗓子已哑,她只能将心一横,将蠢蠢欲动的罗刹死死拦住莫非是沉简那边终于派人来营救了?她面上愉悦,下意识转身时却正好对上轻尘探究的眼,面色才稍稍一僵自然也明白江山帝位,不该允许存在任何不安定因素不需要钥匙,一切只是如此简单,饶是轻尘,眼里也不由闪过几分惊诧”桩素又在沙层上这样写道,遥遥听到外面几分纷乱,一咬牙转身欲去,忽而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住桩素诧异地回头时恰好对上轻尘的注视,心下莫名一跳,已被他拉入了怀中外边的守卫被她的突然走出吓了一跳,然而还未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鼻息间落入了什么余味,有些淡淡的香桩素渐渐有几分薄怒,正欲发作,忽然感到项上霍然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远远近近都是喊杀的声音,似乎打斗地很是激烈,却一直只是围在外围,而并没有深入”流苏淡声应下,恭敬地施了一礼,缓身退出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如今的是一个国家,一片江山……   鸟雀轻啼间霍尔穿出林木向外飞掠而去,腾起一阵嘈杂她不由偷偷看了眼轻尘,咬了咬唇,还是取过笔墨来写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轻尘的视线淡淡略过,唇角是似是而非的弧度:“怕留下你会有危险,就把你带来了”   桩素闻言,继续写道:“黑风寨现在是什么情况?”   轻尘自然知道她问的实则只是塞华佗一人,便随意地往窗前散散一靠:“那日朝廷并没有真的攻打进去,那些烟雾只是虚张声势,你不用担心雪医山庄的那些人隐约觉得,他在她的面前时,竟然从未有过这样不作掩饰的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以“客人”的身份来带笙箫谷的时候   门外轻尘走远了,一直没有再回头看”李九闻言,心间的一颗石头才算落了地顿了顿,又道:“属下还有一事”   “可是……属下恐怕朝廷会有所异动曾经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然而就是在这个地方叫她遇到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身后的人跟着叫她有些不自在,于是摆了手比划了几下,大致是让他们回去的意思   桩素推门进屋,长久没人居住的地方,因为空旷而已经略略蒙了灰上面自然有很多的词曲古谱,都是以前她同流苏在这里钻研的时候最喜欢拿出来探讨的   桩素走过去随意取了几本随意地翻阅,眉目间的深邃才渐渐黯下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如今看过《一叶小札》,桩素这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的事原是这样的以讹传讹她是真的有点累了,每每越往里面探究,就越是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对着轻尘冰凉的视线,她的唇角却是微微勾勒,扬起了一抹温温的弧度不是为了醉而醉,相反的,正是为了不醉,所以才会喝得这样酣畅淋漓   是母亲对不起这个男人她本也不想做这个替代品,然而她渐渐发觉,其实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变成了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却是这样的痴傻那时,她始终只是个替身一直都是若即若离,一直都是,时而接近时而疏远,最终,依旧没办法彻底地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桩素从未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容易满足,或许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发觉自己的母亲原来才是对不起他的人轻尘没有杀害她的父母,原来,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仇她不是那种苦苦痴缠的女人,如果各人终究需要拥有自己的生活才能成全别人,她甘之如饴   反正……即使她留在这里,恐怕也只是一个“黑道的卧底”罢了如今这样的一件事,在轻尘眼中,她的接近照料恐怕也已经成为一种蓄意安排的预谋了   桩素离开的背影落在轻尘眼里时,慢慢咀嚼而来,隐约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抽屉里的两件东西,除了《一叶小札》之外还有一个盒子   摇了摇头,李九将《一叶小札》收好,便也走了   桩素来到厅堂的时候,才发觉竟然有人,而这个人却又是自己的一个旧识——如今楚国的丞相,流苏这些味道,弄地有些过了   要知道,送来这些东西的“皇上”,正是沉简莫非是沉简要对轻尘动手吗?这恐怕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形这个时候,或许已不容许她走了”   轻尘闻言,动作稍稍一顿,神色未改间,又是小饮了一口”轻尘的语调淡淡的,视线落在流苏的背影下,待最后的一缕衣衫落过他的眼角,嘴角的笑便渐渐地退了去   其实桩素也知道此时两人之间横亘着的猜疑,然而却是苦不能言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   桩素回想起白日所见的,感觉胸前有些憋闷,久久无法入眠寂静的夜间,风有些徐然外边很静,本是无丝毫声息的,忽然间,她的耳中似乎传入隐约细碎的声响   有点像门栓被一点点撬开的声音临的近,那人自然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原本肃杀的氛围,突然间一顿,蒙面之下的眼中,隐隐几分不可置信,却是惊喜一时间她发觉原来那么多人都变了,纳言今晚的出现,如果他未发觉是她,或许笙箫谷中就会多上一条亡魂桩素留意到纳言诧异的神色,抿唇温温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嗓间,然后摆了摆手桩素的心微微一颤,然而假作不觉地走近了,才对在场的人都抿唇一笑   她的笑显得有些牵强而干涩   桩素任他抱着,许久许久,直到马车到了客栈门口,外边车夫常常地“驭——”了一声,他却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周围一时间静下,桩素耐不住这种古怪的氛围,伸手推了推,流苏慢慢地这才将她松开,视线却始终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上   流苏慢慢伸出手,一点点靠近,想要取下她的面具   第三五章 莫相离复繁(下)   桩素伸手摊开流苏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地落下,笔笔清晰,是一个“不”字流苏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她唇角淡然平和的温度,正要说什么,桩素却已经一转身走下了车   桩素见流苏不说话,于是先执笔写道:“回去劝说沉简,不要让他对轻尘下手你真能确保,哪天如果危及到一叶盟的利益,他不会伸手干扰朝政吗?”   “轻尘他不会……”桩素写到这里,笔下忽然一顿他是‘叶尘’啊,谁又能确定他永远不会做出什么扰乱天下的事来?我知道你不想他跟皇上二人起冲突,但是,只要一叶盟依旧存在,这已经是没办法避免的事了……”   桩素紧咬了唇:“如果我偏偏不让你们动手呢?”   流苏眼睫下的神色略略一颤:“素素,你不要插手”轻轻的一句话,吐若游丝,很轻,很飘无她是在逼他吗?或许是吧……   桩素没有再写什么,因为她觉得没有再多说什么的必要了,只是将笔在文案上一搁,转身去看那一箱箱的药材   桩素随意讨了一些药材,便要回去   车轮滚滚,马车辘辘地驶远了,唯落下客栈门口的两人,依旧遥遥相望着   “丞相,这样好吗?”纳言望着马车的余影,眉心微微蹙起,不由担心道   流苏神色凄然:“或许,让素素亲手杀死轻尘,的确有些残忍   然而,朝廷已是横亘在两边之间的一道墙,注定无法跨越她似乎漂浮在一片虚空中,遥遥不知身在何处   桩素不解地回头,神色疑惑”众人应下,李九才转身,走向轻尘住处他到时,轻尘早已懒懒地躺在睡椅上,抬了眼轻轻地睨着他李九神色一肃,恭声道:“这位离音姑娘,似乎真的同流苏关系不浅”轻尘答地漫不经心   李九面色顿沉:“这个女人熬的药,怎么能喝   近几日,他感到很不舒适其实他隐约间有种感觉,那长年累月积郁在他体内的那份毒,终于开始一点点侵入他身体深处了他知道这些毒一直久久未曾过分蔓延的原因,然而日积月累的自我毁灭,也当是让一切到爆发的时候了   轻尘的唇角落了一抹笑他用手掩着,慢慢按捺□中的不适,隐约有几分喘息然而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外边的风有些寒,里面的人似特意在待她走远,桩素倒是并不在意桩素的眉梢不由一抬,微微有些不悦   桩素端着药碗刚到厨房,还不及走入,却留意到里面竟然有一个陌生男子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   男子答道:“是的,三日后就要动身了,你……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好好回来   其后的话桩素不及听,已经步伐匆匆地往回走去周围的视线皆落在了她的身上,桩素却没心思多看,径自走到有着纸笔的书桌前,几笔便写道:“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她将纸条递到轻尘手中的时候,却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那样的视线在她面上浅浅一掠,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手的对象?终于肯露出马脚了么?”桩素闻言不由一愣,轻尘却是靠近了,双指轻轻地捏起了她的下颌,眉目间的笑却是残忍:“好了,既然这次是你自己先按捺不住,那么……说吧,你究竟在探听些什么?”   桩素恍惚间,慢慢地才消化过他话中的含义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感到下颌微微生疼”   这一撞不重不轻,让桩素觉得全身一震下有些酥麻   轻尘那冰凉的话,一瞬间,让她有过窒息的感觉   外界一片寂静,忽然间有了轻微的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桩素被惊扰下抬头,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间识出了那个人的面容桩素的眼瞳略略舒张,诧异轻尘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他将手上的东西掷到桩素面前,一面丢过的是纸笔,另一面,则是一个焚香用的香盒,翻开时,依稀露出里面细碎斑驳的残骸,还有着微微香的余味”   这些都是消解那些毒香的香药,那些毒香是沉简安排的……这样的话叫桩素如何开口,她闻言,只能咬唇不语”话落的时候他唇角落了一抹笑,参杂着浅浅的酒味,格外的魅惑   她还毫无准备,依旧在矛盾着是否要坦白自己身份的她,此时的恍惚只能让她这样地飞奔着怪只怪一切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弄得她措手不及……   轻尘遥遥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奔去,手中提着的酒壶散散地举起有饮了一口,浅浅一笑间掷下,在酒撒地面的时候,步下一动,那个白衣如魅的身影顷刻间便尾随而上了桩素本会游泳,然而此时已然眩晕的感觉袭上了全身,她几分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他的体温也是冰的,贴上时感觉有些温温的热意   屋子里一空,只留一片宁静   桩素的头微微钻痛着,全身依旧有些凉意,然而此时已经发觉自己的面上空空落落,哪还有什么面具的影子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然而此时她唯一可做的,却只是在这人的怀里将自己埋地更深了几分,以掩饰自己此时的窘迫   桩素唇间渐渐浮上了一抹笑,稍稍同他隔开了一点距离,将他的手取过,摊开掌心,缓缓写道:“我也……对不起”   言下之意,对黑道其他势力,依旧是非动手不可   轻尘语调腻腻地在她身上蹭了蹭,耳语道:“好素素,乖素素,我答应让你时时在身边调养身子还不行吗?你叫我吃药,我绝对不喝水,你叫我喝水,我绝对不喝酒!”   这样的话语,叫桩素一时想起很久很久儿时这个人总是“蹂躏”她时的情形,不由莞尔,便也由着他不安分地胡闹桩素心下暗暗腹谤,稍稍挣了挣,然而那人竟然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轻尘的鼻息有些轻,极温和地抚过她耳边的发线,有点散了思绪”   桩素看着黝黑的药汤眉心一蹙,见那人的神色,也便一咬牙给喝了个通透”轻尘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叫他们再耐心待几日”   “这……”李九闻言,深深地瞥了眼桩素,眉心微蹙,“这恐怕不好吧?越晚动身,越容易曝露行踪   轻尘纤长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了她锁起的眉心,浅笑间语调微微上扬:“你就别给我想太多了,以后,只需要一心想着留我身边就好”   这样的语调一落,桩素感到心中似乎有种微酸的滋味”   衡文?桩素不禁想起那个行如浮灵的男子,不禁哑然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要替他顺上一些气然而轻尘却是越咳越烈,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皆是咳出,叫她好不心疼,然而却也只能待他这样微微颤着身子,许久许久,才稍稍顺下她一直见招拆招,每每见毒,总是悄无声息地在轻尘本该喝的药汤中加上解药   燕北来找轻尘无非是商量正事,桩素偏一偏身,便自觉退了出去她的十指渐渐握紧,原本平顺的书信被她捏出一片碎皱,有些深邃   流苏,你竟然……   桩素心下怅然,霍然感到全身冰凉,隐隐有些颤意自骨头深处微微泛上她隐约间记起那个温婉的人曾经说,让她不要怪他狠心……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就如最近她每每熬药时需要稍稍参杂进入的朱丹一样她却是在将他——往死路上一步步送去?   桩素想起暗中看到轻尘咳血的情形,心下一片寒意   李九哪还有心思和她详细解释,只道:“你还不快去看看!盟主他刚才突然开始吐血,怎也止不住!你……”   一句话仿佛一声轰雷袭上桩素的心口,李九话音未落,桩素已经一把松开了他,发疯似地直往帐子里跑去轻尘的榻旁遍地都是血色,然他依旧俯身在那,胸前微微起伏,不时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燕北有些犹豫,抬头看去时,却留意到那面具之后的视线,有些冰凉,却又是平静地诡异   然而,燕北依旧是将轻尘交到了她的手中,只是一瞬的决定,决定过后,却是叫他也是诧异   帐中,桩素紧紧地抱着依稀间已经疏散了神智的轻尘,觉得全身已经冷到麻木那人曾经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打开,如今——似乎正是这个时候燕北并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直接走了,唯剩下李九一人守在帐外焦不可耐   第一眼看到的,只是女子轻轻揽着轻尘喂药的情形然而,当视线落上那碗药汤的时候,李九的神色霍然凝重,声音下意识陡地一扬:“你这是做什么?”   桩素的动作稍稍一顿,平静地回头看他,唇角微微一抿:“为他解毒啊李九沉了脸色,深深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轻尘,最终什么也没说,一甩袖,转身走出了帐子   “不死之血”可以抑制朱弑的毒,今日如此汹涌泛上的毒性,叫她不得不先取了自己的血来压制它,然而,如果要解毒却并不仅仅是这样   因此,为了救他,唯有她死……   桩素的眼睫轻轻地一覆,却没有分毫畏惧的神色   轻尘的这次昏迷,整整沉睡了三天转醒时,他的眸徐徐睁开,依稀间最先落入眼中的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然后是看到她担忧的弧度迎面而来的阳光落上时,只衬出她煞白的面容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桩素对李九这样“关照”的态度,当真有几分受宠若惊,启唇道:“李管家,我想交托你一件事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地养自己的血,尽量不在轻尘的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   明眼人看得出,多日的交锋下来,黑风寨已经渐渐没了抵御之力她掩下眼中的荒凉,轻轻笑道:“到时候在看吧,这么早说起来做什么她有些眷恋这样的感觉,如果——这种幸福的味道是天长地久,而不是仅此一瞬的话”她下地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踉跄只下慌忙几步扶住不远的桌子,才没有摔去   一步,又一步,直到她背后的那道视线轻轻阻断这几日她已经在面上打了比以往厚重很多的粉,以掩盖自己苍白的神色   为了不叫人看到,此时她离一叶盟驻扎的地方有了一定距离,因此并未叫任何人觉察桩素微微蹙眉,正强自让自己清醒神智,忽然有什么蒙上了她的嘴,一瞬间扑鼻而来的异味,让她霍然昏了过去李九一时恍惚,回神时慌忙追上:“盟主,你要上哪去?”   “当然是去追下毒一事我不同你追究,只要你不阻碍我沉沉地一闭眸藏去底下漫上的晕眩,她轻轻地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素素,怎么了?”流苏问   严格来说,如今她同沉简,应当算是“敌人”   流苏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声音微微扬起:“禀皇上,人已经带来了桩素的唇角微微颤了颤,最终没有落出半分声息   桩素的步子微微迈开,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走向他沉简的手仿佛在那一瞬微微一触,忽而反手一把将她抓住,拉入了怀里   桩素感到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迎面而来,顿时将她溺在了其中,恍惚间抬头,正见沉简沉沉地凝住了她,一直并未言语,只是伸手,极轻、极缓地将她的面具慢慢摘下   沉简这一瞬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称之为“难过”的神色沉简的眸色有些深邃:“我有没有怎么样?应当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是吧?”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霍尔伸来,将桩素宽曳的长袖陡然掀起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太过远,因而看不清那里的情形,依稀间却是可以辨别出其中几个人正是方才在外边耕种的农夫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然而,轻尘却仿似丝毫不见她的神色,只是微微地偏了偏头,问沉简道:“‘放了她’,如果我这样说,想必皇上是不会卖上这个面子的吧?”   沉简眸色深且沉邃,嘴角冰凉地一勾:“近日以这种方式邀盟主前来,只是想商量一件事微微睁大的眼瞳在转眸时落入了沉简的影子,他依旧是这样冰凉的神色,依旧是清俊地叫人心动的神色,然而,自小到大,她在这一瞬间才真切感受到这个人的陌生   桩素垂了垂眸,终于叫眼睫最后只轻轻地覆住了所有的神色”   桩素惊惶下抬头,却见轻尘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屋外走去一月之内如不解毒,就要请盟主好自为之了   轻尘的动作只是稍稍顿了顿,一口将毒服下   轻尘的视线淡淡的,显得有些凉薄:“十几年前青鸢的事,你还不了解吗?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想要任何人替我牺牲!”   李九觉得心下凄然,唇角微微一颤,始终说不出什么   如今,李九自然知道这种方法不被轻尘允许,然而为了他的性命,于他而言——宁可牺牲桩素”   李九不觉神色一凄:“盟主只是想替素素小姐安排个好的去处”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隐约有些自嘲:“我答应人的事,永远都办不到”   李九不解,然而轻尘只是沉沉的闭了闭眼,霍然一扬马鞭转身驰去,将周围飘浮的风都阻在了身后   在众大臣担忧的神色之中,流苏只是浅浅地施了一礼,道:“皇上,可以下旨了”有人匆匆跑出阻止,不安道,“万一他们……”   “周御使过虑了   当今圣上下旨,在三日之后,将一叶盟盟主处斩于午门当真是一叶盟准备造反吗?然而,是与不是也已经不重要了,最主要的是,朝廷终于得到了铲除它的理由……   三天的时间,其实一过也只是转瞬她的嗓子近几日一直干燥地难受,有种灼烧的感觉   “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准备陪他去死?”沉简轻轻一哂,更似是嘲讽   桩素的眼睫猛然一触,双手在衣袖的掩盖之下,隐隐地握作了拳然而并未及几步,经过沉简身边时,已经被他一把抓住桩素感到隐隐间过分重的力道让她的骨骼隐隐地生痛,她猛然回头怒视他,不想却触到了一抹过分忧伤的神色,沉简的这种神色是她第一次看到,仿佛是剥离了所有伪装之后最后剩下的一片脆弱的真实情感,只需要轻轻地一碰就足以鲜血淋漓”嗓子的一片疼痛间,让每一个沙哑的字念出时是撕裂般的感觉   流苏在一旁一把扶住了昏过去的女子,转头询问沉简:“皇上,现在如何?”   沉简的视线落始终落在自己空空落落的手上,语调显得有些悠远:“现在也差不多当是行刑的时候了”流苏本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又难以开口,最终只是淡声应下   唯有尊贵显赫的人才允许在死之前尚且保留风姿的尊严他倒不想,沉简最终竟然还会给他一个这样的面子这个世界上本就已没有了“桩素”,自此之后再无“轻尘”,或许她的人生终于可以平静许多只是,对于很多人而言,一叶盟依旧是一个传说”   “是么……”陌离渊轻轻一哂,却只是拿自己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敲了敲棋盘,随意道,“你来同我下   那人只是在茶馆中随意地说着,旁边就已有人搭上了话,道:“能是什么要惊为天人的角色啊?人家慕容姑娘同燕楼主,那才叫天生一对,看看,过两天就要成亲了   虽然一叶盟已经分解,然而各部之间的联络却依旧甚密,而燕北同慕容诗之间走动颇是频繁,叫人看在眼中,如今传出结婚的消息,也便见怪不怪了管事在门口匆匆地写着礼单,见又有人送来一个礼盒,头也未抬,只道:“何人送的,报上名来?”   “我……不知道”送来东西的是个小孩,闻言缩了缩脑袋,讷讷答道,“是一个姐姐叫我拿来给你的,说是只要交到新人手上就好了   这一天的婚礼显得有些繁琐,慕容诗一袭红衣步入殿堂的时候,周围的视线皆纷纷齐集了过来,而她只是浅浅地抿唇一笑,淡然间有几分的疲惫,然而却是面透着几分幸福周围的宾客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燕北微微蹙眉走近了,待看到这个盒子时,面色也是一变声色在此时霍然一沉,问:“这是谁送的礼?”仿似平静,然细听之下可以察觉到其下微微的颤音   “小的也不知道是谁不过那人小的瞥见过一眼,应当……还未走远燕北深长的视线也落过扁舟之上的两人,唇角微微一勾:“是”   风依稀间吹动着他们的衣,一片红纷纷翩曳,燕北轻轻地将她抱住   轻轻一触门把,她眯起了眼睛   她也不在乎,甩下脚上的凉鞋,光脚走去冰箱那里拿饮料   一双胳膊缠住了她   “我劫……人   一时扯不开裙子,他急了,直接架开她的腿,急火火地去解自己的裤子拉链   东芹又要忙着端稳可乐瓶子,又要忙着对付他不规矩的手,出了一身汗那种独特的慵懒妩媚,仿佛一只猫   他的火气一下子跑去了下身,差点要撑破   “老子干死你!”   他豁地把裤子扯下半截,卯足了劲去干她   他把那两条粉嫩细腻的腿扛去肩膀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干,她两颗丰满圆润的乳房被他捏得不成形状,上面红痕道道”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这女人是神经病!有人来了还要做!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心虚地不敢抬头但我马上要和陆经豪结婚,你那该死的老爸也没命了,以后你只能跟着我”   东芹哼了一下,懒洋洋地拾着衣服把自己包起来记住,只有你耍男人的份,我绝对不允许我左少芹的女儿被男人玩!”   她随手弹了弹烟灰,“还有,就是要玩,也该找象样一些的,刚才那种流氓你居然也不在乎?”   东芹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我不喜欢听你教训”   她裹上衬衫,光腿站了起来,拧开盖子喝一口可乐但她却没有自己当时的那种高傲娇艳,她长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流海浓密,睫毛秀长,仿佛东方版的大洋娃娃,秀丽,却又甜美   微风吹拂,杨柳缓缓摇摆,湖水微澜,湖中心建了一座白色的小塔   那个她以前也坐过,不过那时侯她还小,踩不动沉重的踏板   「东芹喜欢来这里玩?以后我们天天来玩」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   “小姐好   走廊另一边是楼梯,白色仿制象牙的扶手,和她想象中一样,楼梯上铺着纯白的羊毛地毯   女佣一早就拿了拖鞋给她换上,带着她上了二楼   墨蓝的窗帘,她的床很大,靠墙放着,上面的床单被褥也是清一色的墨蓝,更绝的是,地板上铺的地毯也是墨蓝的!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清冷,仿佛一间劳改室   她总觉得无比的累,不光是身体上的,还包括心理上的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   “爸爸……你……能不能让我穿衣服……?”   她低声问着,哽咽着,又怕又羞又惶恐   她很怕,因为爸爸嘴里一直说着:“原来你已经这样大了,东芹不明白,男人的几下揉捏,就能让女人完全失去抵抗力   她不是自己了,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什么这一次,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带血的牛排拨了开   “说起来,你还一次都没见过拓   早在十几年前,她就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左少安渐渐失去吸引力,床上也没了新花样,她开始不耐烦这种安稳的生活   事情在她怀上陆拓之后暴露,左少安暴怒,去找陆经豪算帐,却被他请来的打手揍个半死,气馁地回到家里,妻子却早跟着那混蛋跑了,只留下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儿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加上一双总会无意识眯起来的眼睛,她的确有点像猫   左少芹心情大好,居然亲自来这里看成果,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最后还给了她一顶宽沿帽子,要她戴上只有在与左少芹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人上人   飞机似乎晚点了,两点二十,还没有音训   左少芹不耐烦起来,一会要茶一会要果汁,那些工作人员更慌张了,不知该拿这个美丽的贵妇人怎么办才好   两点四十,左少芹的手机响了,悠扬的和弦小夜曲”   东芹一愣,就见那个男孩子飞快地转头,她立即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心中没来由地一惊而且,很难得,他居然没有中年人常有的发福,身材很健壮,即使裹在西装下,也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想来是经常做运动的   不会错了,这一定就是陆经豪和陆拓谢谢您让我搬过来和妈妈做伴,我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个死人!说好了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年!好没良心!”   陆经豪笑眯眯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力在她唇上一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   那欢乐或许有作假的成分,但那也足够让她感慨了   “那就是我姐姐吧?”   陆拓突然说了这句话,然后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本打算安静到底的东芹身上她还是个小丫头,怕生呢!”   东芹合作地露出羞涩的笑,对两人微微颔首4.婚礼   陆拓和陆经豪的到来并没有给东芹的生活带来什么动荡,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怎么和东芹说话其他时间,她没有任何机会见到陆家的人,甚至包括左少芹   东芹无声地让开身体,他走了进来,把袋子放去床上,四处打量了一番弟弟你也要避嫌?”   陆拓摆出伤心的模样,“我们一直都没见过面,我那么期待   似乎对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完全没有任何不习惯   不知道那些欢笑着祝福的人群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她想,刚刚还有两个年轻的少妇经过这里,嘴里嘀咕着什么呢”   陆拓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东芹一惊,手里的盘子差点就要摔出去”   陆拓坐去她身边,从盘子里拈了颗樱桃放嘴里,神情有一点轻佻,但不算过分   东芹觉得自己光这样被他看,就有一种衣服被脱光了,完全无所遁逃的感觉   这个姿势已经超出姐弟的范围,他几乎是将她压在墙上询问我本来觉得那是一种粗鲁的行为,但现在……”   他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她轻笑一声,把杯子里的甜酒倒在地板上   第二天,佣人们就大包小包地把箱子搬下了楼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东芹心想,就知道她一定会找自己,在离开前”左少芹慢慢地涂着指甲油,一面轻声细语   左少芹抱得那么紧,几乎令她窒息   家里两个大人度蜜月去了,东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每天的晚饭也不用出去吃了   那天,雷雨   惨白的闪电劈在窗外,所有的电器都不能用   “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然后,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到了床边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回头,唇却被人堵住了,一只手捂上她的眼,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耳朵   “打雷了,我怕你会哭,所以过来陪你呀,姐姐你别赶我呀!”他撒娇,扭麻花似的缠住她,与她每一寸曲线结合我一直是一个人靠近了却得不到,得不到,他却又在诱惑   “你很痛苦么?”   他按住她不停蹭动的头,低声问她   每一次清醒过后,她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着不要用你的那些少女心思来随意猜测我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   左少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任何恚怒的倾向或许出去玩了吧   东芹转身去找胶带,打算把传真贴在他门上   找来了胶带,再过去的时候,东芹忽然发现,门开了一道缝!   里面居然有人?!   她愣了半天,觉得情况诡异,有些不想进去   “陆拓,”她在门口低唤,“在里面吗?你父亲给你发了一份传真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   他还闭着眼,但手却本能地探上她的胸口,揉捏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东芹去推他,他却耍赖皮似的粘住她,身体在她柔软的身上挑逗性地蹭着,她几乎立即感觉到他抵在自己腹间的那股灼热坚硬   陆拓睁开眼,对上她有些惊惶的眸子   “姐姐你怎么能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呢?万一我真的强暴了你,那可怎么办?”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依然压在她身上,动也不动,腿间的坚硬灼灼而跳,放肆地抵在她腹部,似乎更火热了   “你父亲的传真,我叫了你许多遍   “抱歉有点乱,我没时间收拾   而他可怜的床放在另一边的墙角,上面和周围满满地全是枪支设计图,连入脚的地方都没有,难怪他方才一直睡地上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去什么地方?   那些图纸,不是漫画,不是杂志,更不是裸体的美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东芹有些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她直觉,如果与这个家牵扯过多,以后一定会麻烦   陆拓很快从浴室出来,裸着上身,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肩膀和胳膊上肌理分明,腹部隐然有肌肉在走动间显露   东芹淡淡别开目光,不去多看   东芹无奈地回头,陆拓在后面笑得腰都弯了下来”   她说着,“能帮我开一下吗?”   陆拓走过去,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绺长发,放去鼻端轻轻一嗅,低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东芹望着他深邃的眼,那一个瞬间,仿佛迷雾笼罩,除了他之外,她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秘密?”她扫了一眼满地的枪支设计图,“这不算秘密,男孩子喜欢武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拓摇了摇头,“你显然不了解男人,在我这个年纪的男人,通常只会满屋子的裸体美女图青春期是很受罪的呀!”   东芹望着他有些讥诮的眼睛,忽然有点烦躁   “我是不碰你,我只疼你   东芹如同触电一样猛然一抖,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他呢喃着,对她丰满圆润的乳房爱不释手,又揉又吸,一面赞叹   她以为自己会对他的冷酷伤心一会,或者难过一下,就好象三年前那个夜晚,那种一切都被摧毁的痛苦   她的人生,或许永远只能看这样一出戏   东芹动也没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仰头对他笑道:“陆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了”   她虽然是在笑着,虽然满身的妩媚,但陆拓却觉得自己看见一朵枯萎的玫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是一片完全沉默的死水   “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吗?”   东芹随手捞起一张设计图,看了一会,“不,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与我,果然是同类   “东芹   那感觉,就好象站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尽头一样   传真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空白的,百合花   刚好前几天对小型机关枪进行了改造,陆经豪要的东西,他可以满足   “东芹,这是你的”   她递过去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色造型精致的香水瓶子   “小爱,让男佣人把箱子送去小姐房间里”   左少芹笑开了花   东芹撇了撇嘴角,不晓得左少芹知不知情,但看她平时的态度,估计十有八九被陆经豪蒙在鼓里”   她不多言,将盒子放了下来就出去关上了门   “拓第一次在国内上学,东芹你要多照顾他啊你是姐姐,有权力教训他   特地将陆拓调来自己身边,是为了监视她吗?因为她送传真的时候看到了陆拓的秘密,还是因为陆经豪怕她到处乱说?   那番话的潜台词,意思大概就是:你小心一点!如果乱说犯了错,我们绝对不会客气的!   当然,她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性为零   二,专门找他作对,什么事都对着干,试图引起王子注意的这样的比例大约是两成,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有本事和陆拓面对面而不脸红的   或许正因为她的美丽与沉默,反而引来一堆狂蜂乱蝶   那么方便的东西,安全又干净,还能增加情趣   东芹轻道:“我来拿软垫”   东芹往里一看,果然没人”   东芹轻轻说道:“不,我拒绝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东芹觉得快要窒息,他的手按在后脖子上,她一丝都不能动,被迫张开嘴,试图呼吸,他的舌头立即钻了进来   他扯着她的头发,牙齿咬着她的嘴唇,简直像一只抓住猎物打算扯碎吃下去的野兽   东芹完全不能反抗,痛到浑身发抖地被他按去仓库里堆放的软垫上   她扶住被打的脸颊,大笑起来,眉眼如丝,似讥诮,似嘲讽,定定地看着他   在她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伤心,或者说,能让她产生一点情绪的波动   “左东芹,算你厉害   东芹衣服凌乱,仰躺在软垫上,动也不动   左少安或许做错了无数件事,说错了无数句话   干她抱歉”   他在左少芹额头上轻轻一吻,充满歉意,“亲爱的,我真是太遗憾了   他笑吟吟地拍了拍陆拓的肩膀,“这个你该问拓”   左少芹笑他,“一提到依娜你就满面春风!人家来了不许欺负她!你这个小子向来让人不放心!”   陆拓露出委屈的神情,“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依娜?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要娶她做老婆的!”   东芹心想,原来他女朋友叫依娜,难怪那天他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爸爸妈妈晚安,拓,晚安”   天使?多么老套的形容!   东芹暧昧地笑着,“还没娶呢就这么护短”   她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她希望他们赶快叙完旧,赶快回去   不会吧!这两人体力也太好了一些!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有体力做爱   她悄悄关上房门,没惊动任何人,把围巾系紧一点,快步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   陆家的别墅建在山上,出了大铁门,尽是山路,弯弯曲曲   陆拓是那种典型的贵公子型,举止高贵文雅,然而又混合一种戾气和阴森,令人有些发憷   她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那人也不吃惊,对她笑了笑,“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失礼了”   她笑着说道,把手机递回去   “我满足了,你可以把照片删除   东芹看着他修长的睫毛,心里微微一动,轻轻说道:“那你……”   她忽然顿住,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常见的那种贪婪情色我没必要为了几秒钟去羡慕什么”   东芹笑了笑,“要我恭喜你找到真爱吗?”她站了起来,打算进屋不想和他罗嗦”   “你就没有真正爱过谁吗?”   他简直问得严厉,语气阴森   东芹很想问问他,你真爱自己的女朋友吗?如果真爱,为什么还能对别的女人出手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能堂而皇之地与她讨论什么是爱情?   爱情,这个被人类永恒歌颂的话题,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莎士比亚到曹雪芹,从罗密欧到贾宝玉,他们为之疯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   爱了之后,天空到底会蓝到什么程度?星星到底会灿烂成什么样子?心情究竟会愉快到什么地步?眼泪到底会怎样畅快地流?   她想她或许永远也不能明白答案   左少芹去了意大利之后,陆经豪好象也很少出现在别墅里   “难得见你露出一点人类的表情她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排斥他的味道,尽管左少安也喜欢用古龙水,奇怪的是两个人居然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出租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陆拓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裹住,送进车内   心里忽然有一种安静的感觉,有点怀念,有点可惜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男人这种生物,原来也是具有多面性的   东芹一时呆住,她怎么会在二楼?   左少芹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那阵呻吟夹杂着喘息的声音更响了   奸情?!还是说暗渡陈仓?   东芹加快脚步,打算赶紧上楼,不让他们发觉自己回来了   东芹动也不能动,怔怔地看着陆经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噪音   东芹低喘一声,双腿忽然发软,跪坐在地上他问:“你是处女吗?”   东芹摇了摇头是不是成年人都喜欢用这种做承诺?   陆经豪冷冷地说道:“如果拓知道了,你就等着脑袋被割吧   一个人无论如何绝望,在面临危机的瞬间,总是选择生的   陆拓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他点了点头,径自上了楼,看也不看她一眼拓,东芹是你亲姐姐吧?是真的吧?”   陆拓的眼珠微微一转,笑了起来,“原来是她惹我的小公主生气了!没关系,我替你去出气你先睡一会“喀”地一声,门开了   他悄悄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看她她有几缕头发落在额头上,他小心拂了去   陆拓把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大截雪白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   他的喉咙一窒,她是裸睡的吗?那一片娇嫩的肌肤,肩头和脖子的曲线纤细柔和,简直在诱惑男人——快,快来占有我!   他慢慢把手放了上去,用手掌和手指去感受她的细致   她的脊背正中,顺着脊梁骨,有纹身   尾骨处,藤蔓张了开来,是一双蝴蝶的翅膀,翅膀正中四个点是鲜红的,仿佛凝结的血   “先别说话”   他的手滑了下去,停在她滑腻平坦的小腹上”他不耐地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撞破了我爸的秘密,他居然没杀了你   “她算是一个眼线,陆经豪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线人父子情在这里屁都不是你自己倒霉惹了他,等着被他折磨吧   她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无法脱身,唯一的途径就是走下去”   他对她无声地用口型说着,然后进了房间,拉上了窗帘   东芹怔了半晌,只好起身穿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憔悴,可能是来月经的关系,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影   食之无味,她不知道自己往嘴里塞了什么,喉咙里是苦的,咽都咽不下去   他的眼神是狂热而且恶意的她的腹部又是一阵翻绞,此刻对面那人,令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本能地想缩起来   “你多大了?”   东芹沉默了很久,才道:“十六,还有几天就十七了”十一月十七号是她的生日,其实就在明天   “不知道要什么?”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份豪华的礼物,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那样躺在地上不过今天是你生日,我就替你洗吧……”   东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他打开了浴室的灯   噩梦无止境,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被他轻柔地搓洗着   东芹立即一抽,本能地合上膝盖,软在他怀里”   她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的动作纯熟挑逗,充满纯肉欲的爱抚,让她大口喘息起来,在他身上不停扭动   他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地撞击着,东芹忽然叫了出来,将他紧紧包裹住   东芹的呻吟并不大,却妩媚入骨,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陆经豪觉得眼下被自己干的女人真是个极品   “和你妈一样,你是个天生的骚货”   他笑着说道,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东芹双腿无力,头皮一阵剧痛,发出猫一样的叫声,被他拖着出了浴室,狠狠丢去床上   他要干她,她没有任何办法”   陆经豪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往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然后把床头灯打开,贪婪地看着她少女柔媚的曲线   是谁说的?中年男子的爆发力或许不如年轻男人,但耐力却不是年轻人能比的   东芹觉得他的那根东西一直顶去了五脏六腑里,有想呕吐的感觉,连舌尖都有麻痹的感觉   他一面大动,一面粗鲁地骂道:“干死你个小娼妇!干死你!”   东芹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痛,椎心的痛   丑陋……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又响了,有人轻轻走了过来   东芹睁开眼睛,对上陆拓冰冷讥诮的眼   “说话!”   陆拓忽然暴吼起来,抓着她的头发拖起来,他的鼻子几乎戳上她的脸   他松开手,东芹摔了下去,眼泪落在被子上   东芹半跪在地上,抬头有些嘲讽地看着他   她坐在床下,靠着床边,点燃了那根细细的香烟   陆拓觉得荒谬又好笑,但他却笑不出来,过了一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当真坐了下去,在她身边陪她看这个小学的时候自己就不看的动画片   淡淡的薄荷烟味从她身上飘过来,他眼前一片氤氲   “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她闭上眼睛,也不管床上大滩的鲜血,就要沉沉睡去   “别睡,过来坐着”   陆拓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头也不回,冷道:“快点来啊,迟了,这个位置我就要出租给别人了其实你是个不错的男人嘛   她到底是在伤感和谁的离别呢?东芹想,是陆经豪还是陆拓?一个女人,想做戏的时候,才会发觉,自己是个天生的戏子   “拓,东芹,我替你们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不但会监督你们的学业,也代替家长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   陆拓抓住东芹的手,把她飞快拖上楼”   “你说什么?!”   陆拓怒了,用力推了她一下,东芹立即站立不稳,跌坐去地上所以你给我安分一点!如果再到处招惹男人,我就不客气了!”   东芹轻道:“你以为我现在的处境能够随便招惹男人吗?”   陆拓摇头,“我不管!总之你给我小心!”   他又甩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你出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出来的时候,屋子多了一个人   陆经豪——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再没找过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   陆经豪把雪茄随意丢去床头的水杯里,忽然伸手扯住她的头发,蛮横粗鲁地拽过来她不敢反抗,乖乖地被他扯过去,按在墙上   他如同野兽,撕裂了她的睡衣,一只手用力抓住她还有些湿润的乳房,扭捏搓揉   东芹痛得倒抽气,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小贱人!居然敢勾引我的儿子!”   他冷冷说着,提着她的头发拉去床边,一面将她的裤子往下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万千感慨,千万种潮水,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脑子是石头做的,难道身体也是石头做的?”   他还在骂,一面又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时不时用手按一下,“现在知道疼了?”   东芹不说话,低头由他拨弄大骂   他的手慢慢缩回去,推了她一把   “像只掉水里的猫”   东芹犹豫着,拨了拨半湿的头发,去抓浴球   这是不应该的,以前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睡旁边”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她纤细的身体   陆拓猛然翻身,钻进她被子里,半压着她”   他丢了一句,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喃喃地说着,顺着她的腰滑去她腿上,手指探入一片温暖湿润的秘密地   她急促地叫了一声,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缩了起来   他将东芹猛然拉起来,压去墙上,仿佛要将她吞噬般的吻她   他紧紧将她揉在怀里,东芹觉得几乎要窒息,但她的心第一次跳如此快   东芹剧烈喘息着,背后出了一点汗,很快被冰冷的墙吸走   东芹满身是汗,自己是谁,声音在哪里,她完全不知道了   她张口咬住他的肩膀,发出哽咽的呻吟,他的名字就在嘴边,她无数次含糊地呼唤   他瘫在她身上,用力喘息是谁纹的?该不会是你第一个男人吧   “恩,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左少芹是他同胞的妹妹,我是他们兄妹乱伦的结晶……当然,我没生成弱智或者丑八怪,还算幸运了”   她淡淡笑了,“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荒唐?真正的凶手过着逍遥的日子,冤屈的人被子弹打穿脑袋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理”   有些道理,花一辈子也不能理解   但有些道理,却只要一瞬间就能明白浑身都疼,你暂时放了我吧   他将手指抽出来,一看,上面有淡淡的血丝   “做什么?”   她懒洋洋地问,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   东芹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擦洗自己的身体,觉得浑身暖洋洋地,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陆拓突然笑了,“谁告诉你是贩卖军火的?你自己乱猜的吧?”   “哦,那是什么?黑道?贩卖人口?还是暗杀组织?”   东芹随口问着,陆拓替她擦拭小腿,她抓着头发把玩总之我们都戏称组织是社会的黑暗面,你能想到的罪恶行为,只要有钱,我们都做”   陆拓冷下脸,“我两岁的时候他就请了无数技术员对我进行教导怎么说……简直是枪支的海洋   她是那么火热,陆拓呻吟了一下,“我第一次觉得做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比设计枪支更让我兴奋东芹,抱住我,别松手,一直也不要松   复杂,精致,令他放弃不了,一心要拼造出来,征服她!   “左东芹,”他们纠缠的唇齿间,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你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我一定要把你拼造成我最棒的作品……”   八点整,两人终于出了房门,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候陆经豪和那个家庭教师的到来但现在笑得太早了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的   “陆拓!你又做了什么?!”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额上青筋乱蹦   东芹开始努力思考,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   “你面子真大!”   陆拓突然冷笑了起来,把脚翘去茶几上   东芹首先看到了一头漆黑的长发,她心里一动,本能地往下一看,对上一双墨蓝如同夜空般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一碰,竟然是他原来他也是组织里的人   那人对东芹轻轻一笑,转头望向陆拓”   陆经豪瞪了他良久,才说道:“催云,玛格丽娜呢?来的人怎么会是你?我请家庭教师的事情,与劳伦斯先生没什么关系吧?”   陆拓拍了拍额头,就知道这老头子会请玛格丽娜那个变态女人!她可是一个标准的LES!还喜欢玩虐待的   催云笑吟吟地说道:“玛格丽娜临时有任务,我正好有了一个长期休假,所以就来这里旅游听说陆先生想为陆拓找家庭教师,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催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忽然望向东芹   东芹却只觉毛骨悚然,他的温柔,令人害怕   社会里的人,见面先要废话寒暄两句”   他站起来,对她伸手然后,他抬头   她默默把手缩了回去,静静坐回沙发,陆拓火热的手立即捉了上来,在她手背和手指上用力摩挲着,似要擦去他的痕迹   “陆小子,你和姐姐的关系真好,让人嫉妒催云你远道而来,也早点休息   催云在后面轻道:“怎么,连睡觉也要姐姐陪着?陆小子越活越倒回去了?”   陆拓皱眉回头瞪他,正要回他两句,陆经豪却沉声道:“催云,东芹是我女儿他们都还只是高中生而已我收回可以吗?”   东芹有些想笑,嘴角勾了一下,突然发觉他在看自己   她回头,催云对她眨了眨眼睛   陆拓扑上来压住她,在她手上狂吻,东芹怀疑他会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啃下去   陆拓几乎将她的唇咬破,才猛地放开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别被他诱惑,不然你真的死后连骨头也保不住左东芹,我宁可你死在我的手上,也不要你被他玩弄到死!”   东芹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玩弄……我以为我一直都在被人玩弄   东芹忽然笑了,有些妩媚地   “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日子了,所以你不用这么气急败坏地陆拓,吻我……”   她的话被他的吻吞了去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唇,是股股交织的火焰   东芹忽然想到了催云   蛇,孤傲的动物,只相信自己,只爱自己,只懂得满足自己   催云……   她在心底骇然地念这个名字,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么一定是梦”   她胡乱应了一声,去浴室匆匆洗了一个澡,然后开门   门口有人   她接过托盘,看了一眼,轻道:“你做的?”陆家的厨师基本只做西餐,就连早饭也是面包牛奶鸡蛋   催云点头,“我对东方菜肴很感兴趣,以前特地去学过”   他见东芹发愣,不由歪头笑道:“怎么,不请你的老师进去坐坐吗?”   她想了想,还是让开了身子”   她把盘子端去桌子旁,提起筷子尝了一口”   接下来的一天,他再没有与她说过一个字,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调情方式性感而且带有恶意的味道,与左少安的急切不同,与陆经豪的蛮横不同,与陆拓的炽烈也不同急的永远是猎物,他享受够了才会上阵   他的舌头忽然顶了进去,东芹轻呼出声,双手痉挛着要去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要掉入旋转的旋涡   一只火热的手握住了她   东芹被他用力箍在怀里,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上下摩擦着他的胸膛   凌晨五点,门外有声音,他转头,催云出现在门口,两人沉默对望了很久依娜是不是添油加醋和你说了许多?”   催云也不反抗,由着他将自己带去二楼小厅,扔去沙发上说实话,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又瘦又浪,还没长开呢!她不是处女吧?根据我的调查好象还和她父亲有一腿你的罪名不轻啊!用私权扰乱陆经豪的商务运做,还包庇嫌疑人我看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的他当然拿你开刀   陆经豪的离开是一个转机,陆拓给她的压迫感没有那么沉重,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一点重要的事情   “东芹,明天晚上是平安夜,打算怎么过?”   东芹让开他诱惑的眼睛,轻道:“不知道,没有打算这个人,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   “不,我对这些没兴趣”催云凑近她,轻声道:“难道我还没陆小子对你有吸引力?”   东芹惊讶地看着他的下巴,她不敢抬头,“你喜欢乱评价别人的毛病,让我讨厌   东芹闭上眼,过了一会,睁开,说道:“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一个连真面都不敢出,只能在背后动手脚让人产生幻觉的人,我也没什么兴趣”她恭敬地鞠躬,转身就走她从来不过节日,神的生日为什么要由她来庆祝?他救过她么?   陆拓心情似乎不错,拉着她坐去餐桌上,用刀给她切火鸡   “圣诞快乐   东芹发觉陆拓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飞快走去厨房我很快就回来了”   催云吹了个口哨,“哇,真是姐弟情深啊!要不要再来一场诀别大拥抱?”   陆拓没理他,去门口披上外套,然后回头冷道:“催云,我不给任何警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小爱为他打开门,他很快就迎着风雪奔了出去,再看不见”   催云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东芹   催云看了她一会,突然往她面前的杯子里灌满红酒,淡然道:“喝了它反抗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他没有任何权利这样逼迫自己,还是干脆转身就走?   她抬眼望着催云,他的神色是正经的,恶意的,明示着:我是认真的   东芹默默地端起杯子,闭着眼一口把酒吞了下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你,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你都有一张欢迎来蹂躏的神情”   他伸出手,将脸色惨白的东芹揽住,“……连我都开始想蹂躏你了”   东芹什么也说不出来,紧紧抓着他的手,浑身发抖   “约翰是个喜欢虐待的混蛋,亚历山大喜欢用小丫头的眼珠泡酒你要落他们手上,一定死得很难看”   他戴上手套,把瓶子里的绿色液体吸进针管里,然后别开她的脑袋,细细摸索着她的静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不明白   难道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可以没有任何留恋吗?   她是一片死水,一朵云,一株枯萎的花   然后一切平静下来,销声匿迹   东芹轻声赞叹,“真是漂亮的圣诞节   她本能地先用手摸了摸脖子——还没死,原来她还活着   她回头,旁边的枕头上散满了漆黑的长发   “看我睡觉就那么入迷?”   催云闭着眼睛调侃,声音是含笑而且讥诮的   “我要再睡一会,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他看东芹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于是恶意地笑道:“当然,你如果一心求死我也不拦”   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东芹的眼皮子,引起她本能的恐惧战栗   “怕了吧?”催云眯起眼睛,“怕了就赶快梳洗一下换上厚点的衣服”   他把画面转去二楼,荧屏上忽然一片灰白,催云骂了一声,“靠!他们发现了走廊上的监视器!”   他急急按着遥控器,画面一下子跳去二楼的小客厅,东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小客厅的地上躺着好几个佣人!小爱被一高一矮两个人逼去了墙角,他们似乎在逼问着什么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关了电视,从陆拓的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提在手上,东芹已经打开了窗户,一声不吭地抓着水管往下爬她看起来还是很想活着的嘛!”   他回头一看,二楼的客厅那里人影攒动,恐怕亚历山大很快就会发觉他们跑了   东芹又是“啊”地一声,脸色惨白   “没事!……好象只是擦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她咬牙掰开毛衣,露出伤口果然是擦伤,差一点就伤在脖子上,如果擦去动脉,恐怕当场就会死了   箱子角落还有一个小袋子,按照组织的习惯,所有放武器的地方必然要放一点伤药,意思是你伤人的同时也会受伤,保命是同样重要的”   说着,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替她戴上,扎了个蝴蝶结”   他喃喃说着,紧紧抓住东芹的手,“我现在要顺着小路走,如果我的直觉正确,陆经豪应该会在半山腰停一辆车   今天不是神的生日吗?她想起昨晚天空里盛开的火焰之花,只有一瞬间,却是无比灿烂   她受够了退缩,这一次,她的生命,该由她自己来选择”他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有点阴森的感觉,“死在我手上,是他的运气!”   他猛然拉起东芹,两个人顺着小路飞快向下跑去   后面的人显然很快就发觉了,约翰那个矮胖子又开始大吼大叫,催云大笑起来   催云看了她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简直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屏息等在暗处,一旦猎物出现,就毫不留情地撕碎它们的喉咙我在这里新买了一套房子,本来是打算做固定休息地点的,没想到你做了第一个进去的女人   “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吗?说出来听听催云打开地板,下面有密密麻麻的武器,还有墙里的密码保险箱,那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和各种灭音器”   他的手指简直是在跳舞,那几根漆黑的枪管是他手上的艺术品,没几下就拼成一支狙击枪,上面有红色的视镜   “把衣服脱了,或者拉低一点他大概是习惯嘴巴上损人了”   催云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也不长,她的运气实在是好,亚历山大只给了她一条小小的伤疤,过一段时间恐怕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他涂了一层薄薄的药,然后把浸满药水的纱布往上一盖   催云忽然一用力,将她翻过来压在身体下面,他撑在她耳旁,定定地看着她但她张开嘴,却只说了一句   “自尊?那种东西,只要丢了一次,就要不回来了   催云捏着她的大腿,轻道:“何况,那种东西,要来只会让你难堪所以,何不让这种战栗的感觉再多一点呢?趁你还有激情的时候,忘了明天的绝望”   他的声音就像一个咒语,恶毒的,呢喃的,纠缠住她所有的神经,令她丧失所有动力   如果不能忍受,那就去享受   东芹没有说话,她忽然想到了陆拓,想到了他身上的那种温暖   而此刻纠缠在自己身后的人,身体里的血一定是冷的,不然,不会让她感到彻骨的寒   东芹淡道:“陆拓,我在想他”   “哦?你想揍我吗?”用暴力强迫别人的屈服,男人大约都喜欢这一套   东芹抽了一下,思绪渐渐迷离,他总是可以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她轻易拉入情欲的旋涡里   他倾身而上,急切却又轻微地,一点一点挤了进去,发出类似感叹的声音   东芹的腿被他环着勾住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摆动   可是对她来说,这种追求的本质就是堕落   「我来告诉你女人是一种什么样下贱的动物,她们不值得你断两条腿」   那天的话语还清晰响在耳边,他计划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个眼神   他在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是好   他望着窗外积满白雪的花园,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那些老头子说什么也不放他回去   他已经知道事情必然不好,但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即使心急如焚,他也没办法   “拓,为你的才能,我们干一杯哼!这个人是被弗朗西斯宠坏了,谁都看不进眼睛里世界上只有利益才能永存   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近乎暴戾的冲动,想砸碎一切,又想将身子下面的那个女人杀死   “哟,陆小子!”   他淡淡说着,满意地听到陆拓暴怒压抑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躲在厕所里打电话?不怕那些老头子发怒吗?”   催云悠悠地说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捏住她的乳头,细细把玩   陆拓咬紧牙关,试图忽略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呻吟声,他觉得那是钢金属的刀,一刀一刀切割他的肉体   “……东芹在你那里?”   他低声问着,喉咙里火辣辣地,声音异常沙哑   催云笑了一下,“你说呢?这个声音,你不熟悉吗?”   他把手机放下一点,腰间猛然送力,东芹承受不了,发出压抑的呻吟,伴随哽咽   或许,他最想折磨的人是自己   “催云……你是个畜生……”   他低声说着,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此刻他只想用尽所有力气去干她,最好把她干死,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拓”   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僵住,动也动不了   他突然起身,脱下身上的燕尾服   厕所上面有一个排气窗,这是一条逃路,但对他来说,或许是太小了一点   几声枪响,他一定是把看守的人打伤了   她仰躺着,脸色有些发白,却瞅着他笑,笑容畅快而且灿烂   今天却一脚踩进最大的迷宫里,迷路,出不来   这个认知伤害他的自尊,以及灵魂   催云只觉无力,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此刻他的眼睛,却比太阳还要明亮还被我干过了,我看也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嘛!开始还以为是怎么个绝色女人,原来不过如此!我不玩了,让给你!”   他的话其实没能说完,一下子卡在了那里,因为眼角瞥到东芹从卧室里出来了   这个是秘密,不对吗?只有她和自己知道,这两天他的真正心思   东芹仿佛没有看到陆拓身上的血,那一个瞬间,她忘记了一切   在陆拓的眼里,她就像一只惊惶的鸟,扑着翅膀飞过来,将脸贴上他血湿的胸前,没有语言,没有眼泪   连呼吸都要轻一些,不要将对面的人吹化了如果下次你还保护不了,就别怪我狠毒   催云怔了很久很久,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发觉不止是自己,仿佛整个世界都空了,他像一个小黑点,自己都觉碍事   喉咙里酸而且痛,他不明白为了什么   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缓缓取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的是初次见面时,他给东芹拍的照片   原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真心将一个人抱在怀里,是怎么样的感觉   “喂……”   他忽然愣住,“弗朗西斯先生?”   手机对面的人声音十分慈祥,仿佛一个多年的老教授   “催云?你听起来很累,是生病了吗?”   催云吸了一口气,“不,我没事,刚睡醒但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你有一天会把这种狂妄用在对付组织上   弗朗西斯并没有过多地责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道:“既然你昨天已经接触过陆拓,相信你也一定知道军火组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一种公然挑衅的行为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过了半晌,他才轻道:“好的……我接受任务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正在往深渊里陷落,没有人拉他一把   该去什么地方,该说什么,她都不知道甚至或许两分钟之后她就会被人打成马蜂窝,她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他想了想,干脆靠去电线杆上,轻道:“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东芹你去招一辆出租车,开得越远越好我的样子太显眼   钟点旅馆的宽松,甚至超过了陆拓的想象   不过既然如此宽松,条件一定不会好,房间里有一股怪味,厕所和浴室也不太干净,所幸床单还算洁白   东芹打开床头的柜子,里面果然是一打一打的情趣避孕套   她笑了笑,“好象这种地方一直都是老样子”   他脱去风衣,从柜子里找来剪刀,把衬衫剪开   “别看”   她学着催云那次的动作,往棉球山沾了一点消毒水,清理伤口周围的血块   子弹是打进了他身体里,伤口周围的皮肉是黑色的,因为子弹打出的高温而灼伤现在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   “用火好好烤一下,然后在伤口周围剖一个十字   忙完这些,她才觉得浑身都软了下来,匆匆打了一点水,她用毛巾替陆拓擦干净身上的血和汗   她闭上眼,想哭又想笑,方才如梦的那种茫然全部消失,变做了无比斑斓的兴奋   窗外的路灯晕晕地映进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后悔还来得及   他撑起身体,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吸了一口气,颓然躺回去   “陆拓   陆拓抬手,将她抱住   他吻着她的脸,说道:“东芹,只要你在我这里,什么困难我都能捱过去”   25.隐居   这里是一栋六成新的公寓,七层楼,大多是工薪阶层的家庭入住”   他把炮筒架在书房门口,炮口正对大门这样也好,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跑路”   他向东芹招手,两人肩并肩坐在床下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组织里有奸细,处理了好多有嫌疑的人,一直到现在还是人心惶惶现在走私集团那么多,组织虽然算规模比较大的,也渐渐开始衰落了”   东芹没说话,陆拓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唇贴着她的头发,轻轻一吻拓,我们可能过不了一年两年就会饿死鹅肝熊掌可吃不起   他有点不爽,捏着她的腰贴在后面冷道:“十二月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工作?陆经豪那时候还不至于零花钱都不给你吧?还是你在计划什么?”   东芹笑了笑,“以前说出来你只会生气,我就不说了”   陆拓恼火起来,将她一抱,按倒在地她只好叹了一声,“你看,说出来你只会发火,我何必要说?我难道一直留在陆家吗?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也想有一点追求的东西   未来是什么,没有空间去想   东芹心底突然流窜过一股寒意   东芹喘息着,攀住陆拓,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拥抱他   小区里就有便利超市,陆拓在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之后,终于腻烦了   两人挑个一个人多的时候,手牵手下去买东西   “左东芹?”   那人低声问着,将她往没人的婴儿用品区拖   她的下巴忽然被蛮横地抬了起来,那人是要割断她的脖子?!   她近乎癫狂地挣扎着,双手去抓他的胳膊,手上忽然一阵剧痛,原来她抓住了匕首   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拽了过去,按住她的嘴   他抓着东芹,奔出超市,一面说道:“回去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26.追杀   东芹一直回到家里,才觉得脖子上湿漉漉地,用手一抹,全是血   陆拓飞快找来医药箱,先把她脖子上的伤口包好,然后才抓起她的手   “你去后座,躺下来,不许抬头!”   他把东芹往后座一塞,然后就发动吉普车   穿了几个小巷,他开上大路,将油门踩去最低,车子狂飙出去   “你抓稳一点,别受伤了东芹,我是宁愿自我了结,也不要死在杀手手下!”   东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才道:“嗯,我也是如果逃不了,你就先杀了我吧”   陆拓捏紧方向盘,恨不能将车一直开进天空里,去天尽头   “地狱一定比这里好玩   后面三辆车忽然加速冲了上来,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似是想超过去将他堵住   刚好前面有一个拐弯口,陆拓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箭一般窜过去   陆拓突然将身体一纵,翻来了后车厢,将她一揽,打开车门两个人滚了出去东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组织里的   东芹已经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海里有暗流,她的手被陆拓紧紧抓着,这些都令她不由自主被卷入更深的地方   海水突然变得滚烫,然后开始剧烈翻滚,东芹睁开眼,看见一朵火焰的花将海水抬去高空,再坠落   她几乎看呆了,一辈子或许也只能见一次这样的奇景   陆拓的手忽然松了开,东芹心里一震,回头再看,他正被暗流卷去大海深处   够不到,她抓不到他!   最后的最后,她居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从他身上喷出的血,好象雾,将她的视线掩盖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真的,如果马上能死,就太好了   她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要将灵魂也从口中这样迸发出来   她背上的翅膀果然是蜡做的,在亲密接触的最后一个瞬间,融化,自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现在,女人也开始蹂躏女人了   隐约感觉她进了一栋房子,阴暗的,玛格丽娜找来绳子将她的脖子栓住,然后拉着她像狗一样往前走   “妈的!还有意识寻死!”   玛格丽娜又抽了她一耳光,东芹已经没有反应了   她只喜欢女人,不,更确切说,是只喜欢虐待女人   这里是她临时租的屋子,她将东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玛格丽娜低咒一声,冲出去开门,嘴里一边骂了起来”   催云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   玛格丽娜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也不好动,只能说道:“陆拓中了弹,被卷进暗流里,我认为没有搜索的必要玛格丽娜,祝你来这里旅游愉快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像一颗陨落的太阳,光芒只有一瞬间,然后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它有一种妖异的光芒,好象另一个太阳   那没有热度的光芒,不会让她蜡做的翅膀融化   她猛然睁开眼,整个人跌入月之海   东芹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啊,我带你离开   催云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还在发烧,但呼吸平稳了,似乎熟睡了过去   没有办法,他救不了两个人,只能救她”   他吸了一口气,犹豫半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定定地看着眼前花白头发笑容慈祥的老头子   天啊,这是那个暴躁吝啬的劳伦斯吗?   催云以为自己在做梦,脚下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我们不能眼看着组织衰落下去当一个利益场开始过分强调忠诚,它离腐败也差不了多远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有些疲惫地抹了抹脸,怔怔看着漆黑的屋顶   催云翻个身,凑近她的脸仔细端详   地下室太暗,即使靠得很近也看不清楚她的脸色   陆拓   “陆拓已经死了   “他死了,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催云说着最残酷的话,用最温柔的语气   东芹的眼睛里突然出现剧烈的震荡,仿佛黑的白的金的银的揉去了一处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为什么每个人都能说活着就有希望的话呢?她想,活着,然后看着希望一个个破灭,这样的人生实在比地狱还要痛苦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活着,难道是救赎吗?   “只要活着,爱情,前途,利益……总有一天可以得到   爱   爱情是什么?   当他吻她,爱抚,冲击的时候,她觉得那是爱情   他的死,是一个烙印,或许是一个诅咒,令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但你死了,去的那么快,在最灿烂的那个时刻   血肉模糊   她痛得发出剧烈的咆哮   她抱住头,尖叫着,声嘶力竭让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那可就完蛋了东芹,这对我来说比圣旨还需要遵从东芹,现在我还是你的希望吗?不要再想陆拓了,现在陪着你的人是我,我是催云”   她恍若不闻,只是静静靠着他   地下室很阴暗,墙上的透气窗透露一点光线催云一向是个按自己心意做事的人让我知道爱情的味道,东芹你帮帮我……”   他解开她的扣子,吻上她的脖子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芹!你一定知道吧!   所谓的疯狂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想和一个人同生共死,是怎么样的感情?   倾尽所有的能力去拥抱爱人,会怎样的幸福?   他第一次有羡慕的感觉,羡慕陆拓,也羡慕她   他觉得又是苦涩又是失落,更多的是不甘被抛弃的茫然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顶了进来   她泪流满面   她宁愿把身前的人当作他他没有死   陆拓,你只需要伸手来捉住我,就够了   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救赎   于是紧紧抱住,一辈子一直29.小爱   “我是催云……叫我的名字,催云……”   他抚着她的脸,柔声说着   但是可以想象,他的名字没有在她眼睛里留下一点痕迹,甚至些微的波动   催云自嘲地笑了劳伦斯那里情况也不稳定”   他拨了拨地上的木板,陆经豪那老家伙真是富商吗?他家的地下室未免太寒酸了,尽堆一些木板之类的装潢废料   “你需要喝水   催云一愣,回头见她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东芹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掉进冰水里,冷得快要晕过去   陆家的别墅完全空了,一个人也没有,地上积了许多灰尘,有凌乱的脚印,看起来似乎是不久前才有人来侦察过   他心中一紧,好熟悉的人!是组织里的人?!   他不敢久留,推着车子全身紧绷着,往没有人的保健品区慢慢走去玛格丽娜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提着枪追上去,不管前面有没有人,连开数枪   催云只觉小腿上也是一痛   怎么办?他如果回不去,她一定会这样憔悴而死   啊,是来了结他的吗?催云干脆闭上了眼睛,等待穿膛而过的子弹   “还没死吧?”   一个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是个女人   对面穿着套装神态冷静的年轻女子微微一笑,然而那笑也是非常职业化的   “是我,陆家的女佣小爱”   催云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这个世界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小爱立即闭嘴,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一面说道:“劳伦斯先生有话要我转问你,考虑好了没有?”   催云叹了一声,“现在这样问未免有点趁人之危吧?不是说好给我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吗?”   小爱扶他坐进车里,然后关上门”   小爱拍了拍旁边座位上的两个大袋子,“安心,我都替你付钱买了来”   “好,其实是……”   催云回去的时候,东芹还维持着他走时候的姿势   他丢下手里两个沉重的大袋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他说着,有些疲惫地,吻了吻她的脸   “受……受伤了!”   她喃喃地说着,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不……别死!你别死!”   又是一个触到满头血的人要死在她面前吗?   催云笑了笑,把瓶装的水送去她面前   如果抱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那样她就会轻松一些   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如果要走,那就一起走   催云放开她,两个人都快要透不过气,剧烈地喘息着   终于追上一点点,终于触摸到一点点如果不把伤口处理一下,以后他一定会是残废!   他摸了摸肋间的伤,想找出弹头的具体位置,可是却摸到一团纱布   “想你”   东芹没说话   人的心,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连自己的都无法控制   她想,自己一定遗传到了左少安的变态基因这种感觉是那么熟悉,曾令她恐慌,却也让她怀念   催云将她顶在墙上,腰微微一用力,就顶了进去,东芹发出类似痛苦的声音,两条腿却立即盘了上去,不让他撤离”   他喃喃说着   温暖他,包裹住他,这样,他冰冷的血就会暖活一些   她怔怔看着眼前人的脸,整个世界忽然扭曲了从此,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一个人的星星,寂寞的星星,没有光的星星   催云缓缓低头,看着被打穿的胸口,半晌,他发出一个类似叹息的声音,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仰着倒了下去,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来   “我爱你   他的星星,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黑的,白的,黄的,粉的……最后全部变做催云身子下面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   左少芹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医生有些恐惧地拿着出院证明,“那个……先生……这个……”   陆拓飞快在出院证明上签了字,“那么人我带走了   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缓缓走过去   他笑了起来,将温顺的东芹抱了起来,站去窗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樱花树   他背后的巨大黑色翅膀张开,将他们包裹   从此一起坠落,去无边无际,漆黑无光的禁忌之渊   “失血过多就是这种下场”   他抓住东芹的手,上面血迹斑斑,他视而不见,印下一吻”   催云只好张嘴,她丢了一颗最大的太妃糖进去   袋子里还有两盒简便寿司,东芹自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我知道就行了,不要说”   他忽然紧紧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   “东芹,我真羡慕你和陆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愿她可以不做梦,从此不要梦到任何与之前有关的东西   “别动”他说着,撑起身体在她唇上一吻,“要记得我,不许忘了   “催云!”   一声暴吼,熟悉的声音几乎震撼她的灵魂   东芹猛然回头,恍然如梦   东芹觉得眼前开始模糊,她眨了又眨,一点用也没有   如果这是梦!那真是有生以来她做的最好的梦   胜利之后要庆祝,这是他们的一种习惯   宴会在弗朗西斯的私人别墅里召开,陆拓已经成为新组织里的军火组高级设计员我们难道是为了食物才来的吗?还有您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催云的下落,这是为什么?”   弗朗西斯笑了笑,正要说话,一旁的劳伦斯已经端着鸡尾酒走了过来   “陆小子,火气太大伤身体啊关于东芹,关于两人之间的友情……很多事   两人正说话,忽然前面走来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女子你也推荐弗朗西斯先生也推荐,如果不去尝尝未免扫兴   东芹脑子里如同电光火石一样,“啊”地叫了出来   是他!是他!   她觉得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那是兴奋还是什么别的”   陆拓已经有点怀疑了,他喝了一口汤,眯起了眼睛   小厅旁边的门突然开了,催云穿着白色西服,手上拿着一朵鲜红的玫瑰,依在门边   他是含笑的,长发束在后面,看上去俊美又危险   “请允许我用这一桌迟来的佳肴,换取你最宝贵的真心   他的眼神温柔又炽烈,似乎只看进了她一个人   催云懒洋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动,好象是激动,又像是喜悦   他喃喃道:“日子过得太无聊,我怎么能放弃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对陆拓笑了起来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1 我发誓: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再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誓将淑女进行到底! 夏天为什么一定要那么热!都已经晚上8点了,温度丝毫不降 “我就知道你会惊喜,你会感动”说完朝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轻颔了一下那个服务生就鬼使神差地端上一杯我的至爱——蜜桃冰激凌 “嗬嗬嗬,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后,我感觉有一个物体从喉咙里咳出,一口气总算顺了过来小姐出生之时口中还含了枚指环!奴婢以为此乃大吉之兆!”女帕瓦罗蒂一串抑扬顿挫哇!这个声音,绝对有磁性,堪比杨宏基他老人家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但那眼眸里透着丝丝凉意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娃娃脸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继而是奇怪地凝视,后又转为宠溺的笑意所有这些表情都在一瞬间一气呵成,如果不是我挨得这么近,恐怕看不出他的表情曾经发生过变化没想到我这人向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用汤勺舀冰激凌一口下肚,估计就是这藏在冰激凌里的戒指把我给噎死,穿越到古代来的,所以说偶像剧害死人哪!不幸中的万幸,听他们的话这个娃娃脸好像是宰相,以后跟着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但是,我想我妈,想我爸,还想家里厨房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他们一家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子这次倒是下了大血本,这个钻戒有够大,撇去指环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不计,光中间那颗母钻粗略估计应该有1 娃娃脸爹爹看了钻戒半晌 “好名字”,“相爷好文采”,“祝六小姐福禄双全”……厅中逢迎溜须此起彼伏再看看周围一干人等下巴掉地上的吞鸡蛋表情,我估计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的感动皇上闻言,不语,端起手边青瓷茶碗,低头吹了吹,缓缓地品了口茶有什么猫儿腻?不就是个皇帝嘛,至于这么可怕吗?看来只有我这个“无齿”之徒来打破沉默了,“阿嚏!”我抽抽鼻子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哈哈!想必这就是云相爷刚得的指环千金吧?抱来朕瞧瞧” “是 “嗯,美目顾盼,颊似晚霞,云爱卿此女将来必是倾城之姿啊!”据我所知,所有小孩刚生出来都跟个面团似的,怎么就看出倾城之姿了? “谢圣上夸赞”皇上从太监手里接过我抱入怀中,看来我真是做排球的命,一生下来就被人传来传去 “正是小女!”娃娃爹的语气听得出些许为人父的骄傲” 完了,这下糟了,说什么好?我盯着他发愣,在场所有人都盯着我,能不能装傻充愣?反正刚出世的孩子没有义务能听懂大人的话,眼观鼻,鼻观心,我奉送了一记傻笑 唉,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 “爹!” 所有人闻言都惊恐地看着我!看什么看,为了挽救我的屁屁,我只有开口说话,但是为了不被皇上当成妖怪,又不能多说话,所以干脆装傻,从头至尾只用一个字,这样应该可以和妖孽撇清关系了吧! “微臣请皇上恕罪,臣女年幼无知,出言不当,万望皇上海涵”娃娃爹撩起衣裳下摆下跪,家丁也纷纷下跪,只有大臣们都惶恐地立着他生气了?为什么呢?皇上的话里有什么玄机? “太子今年已满十岁,朕与皇后正愁为太子立妃之事,看来想容甚得朕意,一句‘爹’倒是为朕解了这燃眉之急事关国体,臣女尚幼,恐将来容貌德行不足以与太子殿下匹配,有损国体,望陛下三思 一眼撞进一双邪媚上翘的丹凤眼里,飞剑入鬓眉,拢秀俊挺鼻,深刻的人中,殷红薄情唇,光洁微褐的皮肤,下巴骄傲地略微上翘,仿佛在向人昭示不容触犯的皇室威严太子持冷玉,太子妃持暖玉,今后夫妻和睦,也不枉朕一番心意” 看来这玉佩很值钱,我立刻两眼放光,这时狸猫正好用膀胱,错了,是用旁光扫了我一眼,那不屑的眼神仿佛读懂了我的爱财心切爹爹自幼不好商贾,只好习文,学而优则仕,十五岁时便在殿试中一举夺魁,从此平步青云,二十岁便任左相,权倾天下 此国名唤“香泽国”,因其水路纵横(类似威尼斯,出门交通工具皆为船),盛产香料、水果、蜂蜜而得名 就在我一脸无辜的时候,一块温热的丝帕袭上脸来不过姑姑要先带容儿去云罗厅,你爹爹还等着容儿去抓周呢 “恭祝太子妃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恭喜相爷!”下人们满满当当跪了一厅,三位娘亲和两位姐姐则微欠身行礼惩罚起人来也从不心慈手软,所以自从我会走路以后,府上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我当成应急灯使用 “云思儒,我们玩跳山羊!你做山羊!” “为什么总是我做山羊?” “我属猪,你大我四岁,属羊,你不做山羊谁做山羊?” “什么是属羊?什么是属猪?” “吃的是草、产的是奶的是羊;吃了睡、睡了吃的是猪” …… 从此以后,云家大少爷最爱的水果就是木瓜错把油当成水 (5)清水捞面,撒上小葱 “容儿,这就是牛肉面?” “是啊” “为什么我没有吃到牛肉?” “你吃过老婆饼吗?” “吃过” …… 实验结论: 云想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孙中山十次革命才成功! 云家大厨:只要不让六小姐进厨房,刀山火海我都去! 云思儒:以后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你叫我哥哥,我就教你 哈哈!看来射中啦! 不过——天上还在飞的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没有掉下来?疑惑,不解 太子纳兵部尚书之女姬娥为侧妃 我怒了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差人送来贺礼!请殿下过目 “此乃太子妃为太子专门晾晒的十三两花茶,据说不似一般花茶取花瓣入茶,此茶仅取花蕾,甜美非常!” “传我的话,谢过太子妃” “何名?” “伟歌” 我九岁,云思儒十三岁,太子十九岁,狸猫(猪)年龄不详,更名“一只耳” 撑着纸伞,信步走到缘湖边,初映入云思儒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安静唯美的画面,不禁驻足呆立,沉醉其中 但是,“阿嚏!阿嚏!阿嚏!……” 一串喷嚏声打破了魔咒,云思儒无奈地轻轻摇头浅笑,拾级而上,行至水亭中央:“容儿,可还好?”轻柔淡雅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嗯!积劳成疾 “脑力劳动就是累人,我在这里念你念到一千零八遍你才感应到”小白心疼地揉着我被他抓疼的肩膀 “为何只取笔墨?没有纸张,容儿让我画在哪儿呢?”嘿嘿!我一把抓住边上想伺机开溜的一只耳一只耳不知死活地在我怀里垂死挣扎,妄想逃脱 “一只耳,你最近好像又长膘了,来,让你容大爷摸一把!”色咪咪地掐了一把一只耳的屁屁,“不乖乖听你容大爷的话,嘿嘿,明儿带你去见见赵大厨的菜刀……”抹了一把快要滴下来的口水 不愧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白,如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我不禁看着他的侧影发呆唉!这娃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傻了些,随便夸夸就乐成那样儿看来以后对待男人就是要恩威并重,平时尽情虐待,关键时刻夸上两句! 好画当然得配上好文才能相得益彰,我大笔一挥,在猪背另一侧题上四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 “回禀殿下,容儿与我在此作画吟诗”我噎不死你个小样儿! 狸猫一时语塞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 “不怕雪碧和七喜抓你了?” “嘿嘿,有小白在怕什么!再说爹爹今天进宫,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小白刮了刮我的鼻子,“不过说好了,天黑以前一定要回来哦!” “哈哈!哥哥最好了!啵!”我兴奋地在小白脸颊糊了一口唾沫 小白足足呆立了五分钟,脸上有可疑的红晕此招是我必杀,从上海的七浦路到北京的秀水街,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一声娇软清脆的声音,引得店内所有人抬头寻向声音的源头,想看看是何等人物竟有这般银铃般的嗓音 “看您也是个贵气的人,这锦缎就算便宜些,一百两一尺!”怎么古往今来所有卖东西的人都是老套路,没有一点创新意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三章 锦绣年华谁与度3 小白乖乖地把随身携带的金子都交到我手上掂着手上的金子,我幸福地笑了 揣着金子,我和小白又踏上了shopping的征程 “听说了吗?今天来了两个乡下的疯子,不管什么店,其中一个一进去就问人东西十两卖不卖,还说什么‘屁发’ “哥哥,容儿好不容易出府一趟,过了中秋便要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想那皇宫高墙红瓦,莫说与哥哥这般畅快游玩,就是想见见哥哥,恐怕也难了 云思儒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万般不舍地轻轻抚着我的背小白的手一直能给我一种温暖安定的力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却让我相信,即使这整个世界都背弃我,仍然会有这么一双手坚定地牵着我,走下去一弯明亮的上弦月静悄悄地趴在柔嫩的柳枝上,似在窥视这旖旎夜色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微眯起眼睛,我陶醉在这无边的月色中 “人约黄昏后……”小白若有所思地低头重复了一遍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梨园”两个烫金大字” “嘿嘿,果真名不虚传,粉白黛绿、风娇水媚,只是不知道尝起来如何……”说话之人目露淫秽之色那花旦福身行礼之后正欲离去,只听得台下有人叫嚣:“我家潘公子出纹银一百两,请楚凤姑娘再唱一曲!” 花旦眉头一皱,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再唱,那恶仆又道:“我家潘公子是何许人,姑娘竟不赏脸!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戏园领班也是一脸哀求地看着那个花旦那花旦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表情甚是痛苦,脸色发白,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病痛,眼看就要倒下去了,甚是可怜 “我家公子说了,就请这位公子唱上一曲,若是唱得好,定奉上百两银票!若唱得不好,楚凤姑娘还得照唱!” “好!一言为定!” 说完,我不由分说地拽着小白登上后台换衣服一进后台,小白就皱着眉头教训我,说什么宰相千金哪有登台卖艺的道理,说什么不成体统,反正是所有大道理都搬出来义正词严地唐僧了一遍,听得我头都大起来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少女亦缓缓移步,水袖微抬半掩芙蓉面,唱得是一平三折、婉转缭绕,暗含隐约轻愁,把小女儿的心思表现得恰到好处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 一曲唱罢,台下众人还沉浸其中,只觉这曲妙词妙人更妙,曲调新鲜,吐字唱腔更是闻所未闻,不自觉地竟屏着呼吸听完了一曲,生怕一个杂音掺入便会破坏这唯美的画面,惊了这一对天姿璧人 就在这时,一艘游船放下了一叶小扁舟,缓缓划至戏台边,扁舟上下来一青衣小仆,拾级上了戏台,弯腰对台上的人儿作了个揖,“这位……公……姑娘……”,似在犹豫该怎么称呼,“我家主人听了二位之曲,惊为天籁,想约二位船上一见,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那白衣少女转身低下头,甚是怜悯地看了那小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姑娘是没有公母之分的,只有女的才叫姑娘,这是谁家可怜的傻孩子?快快领了回去!唉,仆随其主,想来你家主人也是……”边说还边感慨地摇了摇头 “大胆!放肆!”红衣少年往前一步,挡在少女面前,只觉面纱下寒冷杀气迸射,腰上所佩宝剑已然出鞘,与早先给人温润如玉之感截然相反这潘家是开国将军潘玉青之后,开国太祖曾许诺潘家世代富贵,潘家素来重武轻文 那少年和小仆一前一后护住少女剑风险险地擦过他耳边,一丝细细的血丝从那伤处渗出看来这潘色狼喜欢组团出游,随身居然带了这么多旺财!趁小白和那个傻小孩应付新扑上来的一批旺财的当口,色狼潘伸手想要抓我,反应灵敏的我当然是轻巧地往边上一跳,逃过了禄山之爪中毒之人初并无感觉,但若行至五步之外,必口吐鲜血,心脏麻痹而毙!故此毒又称‘五步封喉’ “唉,如若不信,你不如走上五步试它一试!”嘿嘿,我就不信你有这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色狼潘朝那个恶奴使了个眼色,那恶奴心领神会从船上捧了银子银票折回来,送至我面前 “平身吧!”狸猫挥了挥手,转身对着色狼潘,“只是今日发现,潘世子似乎对本宫的爱妃很感兴趣呢”狸猫说得状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很是冰冷,似有杀气 “爱妃建议甚好!”狸猫首肯”我皱着眉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月上梢头梨园闹6 “啊!”潘柿子恍然大悟,一副像被花盆砸到的样子 “值,值,值,只是,臣今日没带这许多银票,明日,明日一定亲自登门将这百两银票送上!只……只……是,还,还请娘娘开恩将这‘苏丹红’之毒,给,给臣解了 之后,狸猫将我送回云府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正在鞭打她二人,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冲过去,一把拽住行刑仆役手里的鞭子我转身跪下,“爹爹,请不要再责罚两个丫头了,今日都是容儿的错……” “爹爹,今日不怨容儿,都是孩儿一时兴起教唆容儿与我一同出去玩耍,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的穴也是我点的!爹爹不要责罚下人们,也不要怪容儿,要罚就罚孩儿一个人吧!”小白截断我的话,在我身边直直地跪了下来 “大哥,您看,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厅里只剩下爹爹、姑姑、方师爷,还有我和小白 “唉……”我们跪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听见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我松了口气,姑姑赶忙上前把我和小白扶了起来”爹爹朝姑姑和方师爷挥了挥临走前小白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让他不用担心 “丑了才好 第二天,潘柿子亲自送了一百两重的银票到府上来,爹爹推拒了回去 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起先生气都不理我我赔了半天笑脸,还弄来方万用的玉露雪花膏亲自给她们上药,折腾了半日,这两个小丫头总算不闹脾气原谅我了 商业界版——那云府不愧是商贾世家,银票多得都论斤称!金砖铺地,白玉砌墙 天亮以后出院子一看,尸体兵器横七竖八散落一地,这些尸体多半穿着夜行衣蒙着脸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1 我,云想容,终于出师了! 继“梨园门事件”和“粉丝门事件”后,云府上上下下又陷入了疯狂的“变脸门恐慌”中 我华丽地穿梭在云府的各个角落,时而易容成丫鬟,时而易容成厨子,时而易容成看门小厮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 其实那天,我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姑姑的小丫鬟翠花的屁屁,哪知道翠花哭哭啼啼地一状告到姑姑面前,要姑姑给她做主 等等,他叫我什么来着?容儿?他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我停下抽咽,疑惑地看着他,“小白知道我是容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2 看我不哭了,小白如释重负,“你初进来时,我还只当是小月,待你走到身边,我便认了出来” 我迷惑地眨巴着眼,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呢?下人们都没认出来,怎么偏就小白识破了? “容儿平素里喜欢使薄荷泡水喝,这日子一长,身上就带了股淡淡的薄荷香我凶神恶煞地瞪了小白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白色膏药就往小白的脸上抹去原以为小白会躲开,哪知他竟不避,由着我抓得他满脸道道白沫我一抬头看见他被我抓得一道白一道红,弄得很是狼狈,不禁开心地大笑起来我说笑话逗他,也未能使他开怀,虽是轻笑却难掩那眉宇间的神伤,笑意再也不能到达眼底 其实我也有些伤感,毕竟和小白是朝夕相对了十年的兄妹,现在就要离开了,不免有些黯然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后来决定找个能工巧匠做个八音盒送给小白,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一时不知上哪才能找这样一个巧匠,后来只好去向方万用打听 方万用看了我用炭笔画的劣质草图,听我说了大致原理以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六小姐果是玲珑非凡之人,竟能想出如此机巧之物,方某佩服!”当然,脸皮厚如我这种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纳了方师爷的赞美,客气了一句“哪里,哪里”我上好发条一试,就听见一段流水般的《致爱丽丝》片断缓缓淌出当时我想破脑袋决定不了用哪首音乐,最后定在《天鹅湖》里的《天鹅之死》和《致爱丽丝》里面选一首我被戒指噎死以后,他们肯定很伤心,不知道林程要怎么跟我的家人交代 “傻丫头,女大当嫁,何况容儿此等花容月貌,哪有一辈子陪着爹爹之说平日两分钟便可完成的梳头,今日却觉得漫长得犹如一生的时间”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朝爹爹绽出一个笑容因从不同侧面可看到不同的颜色,绚丽似雨后彩虹而得“虹珠”之名当然,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密度非常大,我估计和铅的密度差不多大夫人看我的表情,不禁轻笑出声:“容儿且忍忍,女人一辈子只嫁这一回,无论怎样也要风风光光 我闭着眼任由她弄,在我和周公打了N局超级玛莉之后总算折腾好了,睁开眼一看,镜子里那美女是哪里来的?眉间描着淡淡的水红梅花妆,肤润如脂,粉光若腻,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咱长得咋就这水灵呢!真是便宜了狸猫这非人类这酒是我出生那日酿成藏于地下的,只待出嫁这日宴请众人那是一双冰凉的手,手心有些微粗糙的磨茧,仿若在昭示着手的主人也是一个冷漠强硬的人”这新人下船歌一路唱到大殿外才停下狸猫携我入殿对皇上皇后以及列位祖宗牌位行了叩拜大礼之后,复又牵着我的手在宫女太监司仪的前后簇拥之中入了洞房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TNND,快把老娘我憋屈死了!不理会身边雪碧和七喜唠唠叨叨的劝诫,让她们帮我把头上的千斤顶给卸下来,再不拿下来我怕会把脖子给压断了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啊嘞!盖头下那戏谑地看着我的是谁的眼睛? “不知爱妃对本宫的眼睛有何评价?”狸猫斜睨着我,摆出了他最令人最讨厌的招牌套餐,错了,招牌表情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看来这丫头还没打算回魂,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再不打扮妥当,只怕要误了这新婚第一日的面圣礼,只好我自己动手,拿过雪碧手上的耳环,别上耳垂,就听见外间有太监报:“太子殿下在揽紫园前厅,请太子妃娘娘同上朝华殿面圣!” 在丫鬟宫女的簇拥下,我步出房门,昨天盖着喜帕,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今后的新居所,于是,我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门廊园子狸猫乍见我时眼里露出一丝惊艳之色,虽是一闪即逝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托殿下的福,妾身歇息得很好——”想起昨日盖头事件和太平间,我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回了话,“很好”两个字拖了老长 狸猫不以为意地微翘嘴角,携了我和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前往朝华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2 拾级而上,只觉得这石阶窄、高、陡且绵长,行至殿门前小腿竟有些酸,站在顶端转身望去,却看不见层层阶梯 早在宫门外,就有礼仪太监层层唱报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狸猫一齐跪拜下来,俯身行了大礼”一通话说完,就见边上狸猫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之色大殿侧面有一个着紫红礼服的执事太监打了珠帘,用朱漆托盘端了一细颈玉壶和两只白玉杯行至我面前我执起酒壶,缓缓将泛着琥珀色泽的百花御酿酒倒入杯中 “臣媳给父皇母后敬酒!祝父皇母后福寿绵长、荫泽子孙!”我将酒端至额眉处,步上金銮玉阶,分别将酒敬给皇上皇后我谢了恩,却见那皇帝老儿只望着杯子,却滴酒未尝,面露肃穆之色:“太子妃以为这酒杯是做何用的呢?”酒杯理应是装酒用的呀,殿堂下诸人莫名所以,心里暗自揣度”皇上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兵权三分而握,一分在三皇子手中,一分在右相潘行业手中,还有一分在兵部尚书姬远征手中 冗长的仪式过后,那皇帝老儿总算满意地放我们回去 “妾身请太子妃娘娘受茶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4 边上司礼太监见我放下茶杯,朝厅外高声报了一句:“拨食!”早已候在厅外的宫娥们便端着膳食鱼贯而入十六皇子自幼便跟在皇后身边长大,与四皇子狸猫最是亲厚,除了皇后的凤仪殿,大半时间都耗在狸猫的东宫里 想到这里,我不禁要暗叹狸猫的心思缜密当年皇帝老儿的赐婚无疑让狸猫如虎添翼,但却也给狸猫留下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香泽国有一条先祖定下的规矩,若正妃尚未进门,皇子的侧妃便不能怀孕生子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像在演默剧,只吃不语,偌大一个厅内,除了太监偶尔的报菜名声,静得连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呢?”蓝猫问了一句 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5 “没有然后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有什么好看小白居然敢把我比成大饼麻子脸,我当时没好气地甩开小白的手瞪了他一眼还有爹爹、姑姑和方师爷,总是含着笑看我和小白笑闹,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今却物是人非,同样的月亮下,就只剩我和一只耳做伴了,不知小白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仍和爹爹们在缘湖上赏月?那日听见笛声幽怨,我才醒悟自己一整日都是在等着小白来跟我道别,却怎知最终也没见上一面,只剩缕缕轻笛伴我而去拿起方师爷做的小提琴,缓缓拉起了梁祝里的《化蝶》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爱妃这是何琴?本宫倒不曾见过”撒谎是我的强项 “……正是小十六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丰富 为了掩饰心虚,我伸手去取石几上的点心来吃,却意外地看见除了月饼外竟有两碟“金丝酥雀”唉,真是小孩子,不就两只破杯子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话说,在前朝,马路边上,有一只小狗碰见一只小猫,为了抢一个肉包子打了起来……” 小十六终于崩溃地夺路而逃我心里那个恨呀! 以后,小十六只要一听到我要讲故事或者说笑话,立马进入戒备状态看我吃瘪,狸猫那表情,我估计他心里那个乐得我牙痒痒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发表意见,任由她们坐在那里滔滔不绝,偶尔“哦”一句表示疑问,然后她们就会继续兴奋地往下说我从来坚信女人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猜忌,何况是宫闱之内 我常常去逗小十六玩儿,一来解闷,二来是怕他被赵之航那老头儿给教坏,以后陷入宫廷斗争中沦为狸猫的政治工具哼!我就说赵老头会把他教坏吧,完全剥夺了六岁孩子该有的童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先生那些家国天下的空谈是换不来粮食和布匹的世人皆说:“十六王重商轻仕,是谓‘商王’ “不知爱妃所说之‘孔夫子’还有哪些哲言高见呢?”狸猫从殿外步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后跟着赵之航 “微臣曾听说娘娘才情满腹,且都是些稀奇精巧常人未曾听闻之言论” “子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娘子’不可略称为‘子’,难道还要略称为‘娘’不成?”我发怒了,这家伙跟我玩绕口令呢 穿越之教训:不要试图和皇室比狡诈 眼前一恍,床边翩然落下一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就见他举起手中的夜明珠,就着幽绿的光芒端看了一圈我的脸:“听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这么丢脸的事情,还不如让那少女刺客掳了我去好些所以我说,狸猫是全世界最恶毒的猫!总是以戏弄我为乐!我命苦啊,不过,狸猫说这话还比较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宁愿被他挖苦也比他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云儿”来得好,原来恶心死人真是不偿命的 之后,狸猫起身着了朝服便去上朝了,临行前嘱咐王老吉让太医院的陈太医来给我诊脉这么多年了爹爹飘逸俊雅不改当初,只是眉间忧虑却日日加深,足见这家国天下让爹爹甚是操劳,心里不免又将那欲使手段牵制爹爹的肇家老小咒了一圈爹爹说这是云家的独门秘器,唤“歃血”,柔若丝绸,韧如卷簧,坚如钢铁,利如快剑;可削铁如泥,取人性命于顷刻间方师爷则留下抑制我花粉过敏的药,反复吩咐我要按时吃药,还说以后每隔半月便要更替几味药,到时会有人给我送进宫来爹爹还有朝中之事,若得了空再来看容儿多年后,似那泛黄的旧照片斑驳依稀却又鲜明如斯,隐隐灼伤我的胸膛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1 自从那日刺客来袭后,狸猫的举动就变得越来越令人匪夷所思 方案一: 一天夜里,装作熟睡状,梦游般揽过狸猫的头抱在怀里,拍了拍,闭着眼满意地喃喃呓语:“熟了,熟了,切西瓜,我要切西瓜……”吓不死你个小样儿! 谁知等了半天狸猫竟没反应,而且还很舒服地靠向我怀里凉意袭来,但思及我处于装睡状态又不好去拉被子,只好忍着发抖,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狸猫这次倒乖,扯了被子帮我盖上,末了还说了一句:“你贵为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半夜还蹬被子,受凉了吧?” 我一愣,只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睡意频频来袭只好作罢嘿嘿!我就不信你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和一太监睡在一起还能镇定自若 气气气气死我了!狸猫这种非人类的逻辑果然和我们正常人类不一样!想起自己计策没得逞反倒被非礼了,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所以,我只是暂时“曲折”了一下,总有一天俺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2 还好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安慰,那就是,方师爷那日曾说过会托人每半个月给我送药进来,没想到送药之人竟是小白,我真是太开心了!日日盼着就是小白给我送药的那天有时听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时,小白只会摇摇头,叹一句“容儿,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让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 康顺十五年三月,西面西陇国举兵来犯,三皇子玉静王肇才茂奉旨领兵御敌肇才茂见燕亮中计,立即亲率轻骑直趋白城,阵斩陈庆肇才茂乘机败燕军,诛燕军大将文光西陇国损陈庆、文光两员大将,溃不成军,败北,同年七月撤军回国那云水昕宠女虽已嫁入太子府,但云水昕朝堂之上并无明显偏向太子那头,有人不禁为太子捏一把冷汗朝中众臣大部分唯云水昕马首是瞻,就等着云水昕表态,但那云相却是一副淡然无事的态度,叫人揣摩不透 “云儿!云儿!……”吐出水,肺里有了空气,我急剧咳嗽起来,又费力地睁开眼睛,就见狸猫慌乱失措地搂着我,满眼尽是焦虑不安”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大胆将太子妃推入荷塘?看来真是流年不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找个时间要好好烧炷高香给各路神仙奴婢一时大意,不疑有他,便将那扇子交了小太监,自己去了伙房,谁知那伙房师傅竟说不知娘娘要吃祛火羹,奴婢这才觉着不妥,折了回来最后,雪碧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太监面前,“就是他!” “奴才冤枉啊!”只见那小太监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被两名侍卫架着丢到狸猫和我面前,虚脱一般瘫在地上”狸猫眼底戾气积聚,“请”字拖着长音让人不寒而栗姬娥的脸色更白了小太监脸上已是一片死灰,姬娥却好像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抬起头来 “臣妾如若要做出此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会留下把柄让人揭穿天哪!那眼神仿佛在指控我才是幕后指使之人 “母后明鉴!臣媳怎样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来儿戏可见他也猜到另有他人了,而且应是比我更早猜到,他自己不便说明,就等着我说了我心想,你就这么信任我的智商?万一我猜不到,今天岂不有人要冤死了野心就像是深埋心间的一根刺,遇到机会便会无限扩大成长起来 虽然,皇后下令禁止传播此事,但是我发现这深深的宫闱,对于权势中心的人们来说却是再透明不过的”方师爷慎重地嘱咐我东宫内其余的湖也都被填平了而我,则因此被民间戏称为“薄荷妃子”或“香草美人”而支持爹爹的官员们便渐渐开始帮衬着太子这边 狸猫现在不但晚上要和我同榻而眠,就连白天也要限制我的行动,特别是我的午睡,只有在他看得见的范围之内才被允许,而他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书房和一帮子大臣讨论时政,为了同时能够看住我,便命人在书房里间设了床榻,我的午休常常是在太子书房内间中度过的第二天屋子四角便放置了四只盛满冰块的大桶,床上也多了一张特殊的床垫——用那种看似锦缎,性质却很像聚四氟乙烯类的高分子聚合物的防水面料制成,在其内填满水后用特殊技术缝合起来,躺在上面感觉跟我们现代的水床很类似,冰冰凉的他转头朝我微笑,却是勉强得令人心颤,他开口幽幽说了句什么,却被清风带走了,让我没来得及听清 皇上看到此奏本后,下令彻查,经查后情况属实,便将那刘礼成革职斩首,诛九族,对于奏折上所提“背后撑腰之人”却是装聋作哑只字未提,便终结此案,那兰台令史倒也不便再提圣意难测,但,这次事件无疑是三皇子和太子之间斗争日趋明朗化的一个标志我和狸猫在大殿侧面的辛德厅里候着,要等所有大臣和皇室成员都到齐后才可入殿,而皇上和皇后则是在我们之后入殿,以显示至尊的地位去年皇上四十九岁大寿,我因为染了风寒,名正言顺地不用参加,躺在东宫享清福,今年是怎样也逃不过了突然,狸猫靠向我身边,我一惊,就见他将手放在我的后脖颈处,无视周围宫女太监的眼光,居然开始轻轻给我拿捏酸到不行的脖子玉灵见我与她同岁,便常来东宫找我,我向来对于人际交往兴致不大,对她也不甚热络” “太子哥哥最坏了,自己得了好的,便埋汰灵儿,不理你们了”那丫头脸一红,一跺脚便扭头走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我和狸猫携手步入咏德大殿,原本喧哗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表情竟是惊人的一致底下不知是谁尴尬地一声干咳,所有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参拜我和狸猫爹爹坐在我的同侧下方,正被一群官员围着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驾到!”话音刚落,身着黄金滚边寿龙袍的皇上便与皇后比肩踏入大殿,所有的人立刻跪下我则是心下一凉,这场景甚是熟悉,这皇帝老儿今天不知又要拿谁开刀了 那余侍郎一愣,答道:“‘天’乃至高至尊之神,是最伟大的,普天之下只有皇上可与天齐,自然是最好的了”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在我的身上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上右手肘撑着扶手,微倾着脑袋看向我父皇可愿听臣媳说一个故事?” “太子妃且说无妨当目光未及的时候,人心可以到 最后,便是敬献寿礼环节,大家陆续送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无非是珍奇古玩、绫罗异宝、补药珍禽,还有进献西域歌女的,其中数招财猫送上的礼物最为稀罕——一口由五色玉石拼接制造而成的玉鼎,上面分别雕刻了饕餮、夔龙、虬等神兽,栩栩如生摆驾德芳厅!”皇上正在兴头上,带头便往那德芳厅走去,一干人等尾随其后 “请父皇将此玉石推倒是啦,这就是风靡全球的多米诺骨牌了! “祝父皇万寿无疆!”我和狸猫双双跪下”狸猫颇有些自豪地看着我,脸上笑意盈盈 “父皇高兴,便是臣媳之福 后来我才知道,那夜,宫中精卫候在偏厅角落里喂了一夜的蚊子,最终没有等到皇上事先说定的暗号;云家的一群死士也是藏匿在殿顶阴暗处,候了一个晚上,本欲为云家搏命一战,不想此事最后竟这样不了了之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4 这个时空总共有五个国家,以霄山和淇水为界隔断南部和北部,南部分为东南的香泽国和西南的西陇国(以山脉交错为特色);北部有三个国家,从西到东依次为辰星国、北翼国和雪域国,这三个国家中雪域国占地最广 康顺十二年,雪域国年仅十四岁的八皇子子夏飘雪拥兵冲入永德大殿,弑父登基,改雪域国年号为“天启”由于他们尚未起兵造反,不能用大军征讨,只能用残暴酷烈、滥用刑罚的官吏加以惩治,所以有人建议新王“尽诛皇室诸王及公卿中不附己者”,子夏飘雪便开始扶植酷吏、大开诏狱、重罚严刑,利用酷吏去诛锄异己,铲除政敌十岁便练成了传说中江湖人士谈之色变的“莲藤神功”,之后回宫中,慢慢开始集结朋党,后至十四岁终血洗御都登上至高的皇位,成为雪域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帝 之后,子夏飘雪亲率精兵十万竟只用半年时间就轻取了辰星国,依据协议子夏飘雪将占领的辰星国土分出一半给北翼国,但以隔了北翼国不便管理另一半国土为由,又与北翼国签署了长期借道协议那云相却也不加以阻拦,任其自由发展人们纷纷议论,认为这云思儒大概因为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故天下美人均不入其眼,除非有人容貌超出其妹不论怎样,都不能阻止少女们将那云思儒作为梦中理想之人,认为只要云思儒一日未娶,自己便有希望而太子与那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颜“薄荷妃子”的爱情故事更是传遍天下 总之一句话,这五个人都是话题人物,上至官宦世家,下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闲聊时都常会提及这五个人一池烟雾缭绕,我泡在温泉池中呆呆地端详着右手腕处淡淡的菊花状淤青所以,我在这里沐浴的时候,都是仰头靠在池边,闭眼养神,不去看那些繁复缛重的装饰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给太子取外号不知有什么后果,一个“郭靖”都折腾了半天,现在又加上一个“狸猫”,我一下紧张得不知所措” 他想帮我擦干身体!色狼!我眉头一皱:“妾身要更衣,非礼勿视,还请殿下回避晚上,为夫还要听云儿说那郭靖的故事” 看他走了,我心里委实松了一口气 之后,我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把《射雕英雄传》的故事梗概颠颠倒倒跟狸猫说清楚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吹花嚼蕊弄冰弦,赌书消得泼茶香我迎上他的眼,顽皮地一笑,却看见那眼底光彩流觞,微风吹过,吹皱的似乎不再是春江,而是内心深处的碧波晶莹时间悄悄地驻足,仿佛就这样被精灵点了魔法一般,我们如此对望,心底某处流淌开来,涓涓潺潺 “免礼,赐坐 “垂赐不敢当,不过雕虫小技,公主抬爱了一时,有些气恼,既恼那强人所难的狸猫,又恼那莫名娇羞的玉灵,更恼那作画的云思儒“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皇兄是不会准你出宫的”小蓝猫可能被我甜腻的语气给恶心到了,抖了抖,埋头继续看书 一分钟哈哈,我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 “可以小兰兰认为我说得可有理?”我笑着看他今天好容易才说动蓝猫这个小古董带我出来,说什么也要好好逛逛后来还跑到算命摊前和一个算命老先生胡侃了半日,就在我说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的时候,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小蓝猫给强行拖走真是的,吃饭有什么好脸红的 细细的白砂石铺地,叠放有致的几尊石组,绿树、苔藓、沙、砾石,这里的主石,或直立如屏风,或交错如门扇,或层叠如台阶绿树掩映中一座小巧别致的楼阁影影绰绰,走近后,才看清雕花镂空的门额上题着“枯山水园” “这种地方可以点菜吗?” “当然可以还好还好,小二还是那小二,抹布还是那抹布,说明这里还是可以吃饭的地方 “点菜点菜”我一把接过小二手上的菜单,点了一堆大鱼大肉,我从来不爱吃素菜,今天逛了半天,肚子早饿了 唉,只有小孩才不敢承认自己是小孩,居然又叫我小容容 “快叫姐姐!”我继续来回捏着小蓝猫的脸,这娃的皮肤真好,捏起来真好玩,欲罢不能那少女风吹仙袂飘飘举,想来长相不知要怎样美貌,仔细一看,却不免失望,相貌虽属美人,却总觉不配那天籁声音和仙姿身段 二人笑闹让人不禁莞尔,直到小二上了菜来才停下”我满意地用丝帕擦了擦嘴” “好嘞!总共是十两银子 却见蓝猫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颓然道:“糟了,忘带银两了这幅画就给你抵饭钱了,余钱就不用找了,你就收着当小费吧如若拿不出银两,小的只好报官处置了” 惊讶地看着那小蓝猫挺拔纤细的背部,突然发现进宫三年来,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比我小了四岁,现在却蹿得似乎与我一般高了既然他愿意背,就让他受虐吧,谁让他是自愿的呢!我双手环住小蓝猫的脖子,一下子蹿上他的背,小蓝猫身形微晃 “我是不是太重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想要下来 没想到小蓝猫年纪虽然小,力气却挺大,背着我竟不甚费力地稳稳当当向前走 蓝猫背着我沿着河道边的街道慢慢行走,我开心地哼着歌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5 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奔逃避雨,小摊小贩们也慌乱地收拾货物推着车子焦急地奔走开来 “你且莫要怕那雷声,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身下蓝猫空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珠,另一只手将我往上托了托,背着我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家商铺 揭了蓝布帘子进门,蓝猫将我轻轻放下,大概看到我脸上有些许雨珠,掏出袖中绢帕欲给我拭去伸手,却僵在半道,似乎觉得不妥,便又面红耳赤地将手转了个方向,改而把绢帕塞进我手里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哎!真想抓来煮了吃 “这位小公子和姑娘光临小店,不知要买些什么呢?”我一看,这才发现我们刚才急匆匆进的是家玉石首饰店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佩、玉珏,琳琅满目,问话的正是站在柜台背后戴着方帽的掌柜看来他是真生气了,小蓝猫虽是皇子,平时却很注重礼数,尊老爱幼,很少给人脸色看,现在这样不言不语倒真有些吓人,这次真惹怒他了” 掌柜一下脸面挂不住了,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掌柜一脸谄媚地给我和小蓝猫端茶递水” 我和小蓝猫同时愣住,这才发现店里除了掌柜,刚进门时三三两两的客户早已不知所终适才吃茶走神竟没瞧见十六皇弟进来,上茶”招财猫执了蓝猫的手在小几另一侧坐定,眼睛却是停留在我身上”小蓝猫乖乖地把我刚才对他胡诌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不知这圣兽何名?”招财猫追问 只好我来:“禀王爷,此圣兽名唤‘加菲’ 如芒刺在背,一室气氛诡异 “想容也以为那日落水是本王遣人所为?不如想想这最终赢家是谁 “思儒参见王爷突然很懊恼,后悔自己今日避开他,出了宫去,很想冲过去伸手抹去他眼里的伤意,那眼神竟让我的心如此酸疼 “哈哈……皇兄还是莫要说笑” 我根本没听雪碧在说什么,反复想着招财猫临上岸前对我说的话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2 “你今天去哪里了?”昏昏沉沉间,狸猫一把抓过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带到他胸前,脸上阴霾冷鸷只片刻,我又被一股更加强劲的力量给卷回来,狸猫重新将我钳制住,这次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碾碎我不知道那三癞子跟你说了什么,但真的不是我遣人推你入湖昏昏沉沉睡了去,梦里总有个女子抱着我抽抽嗒嗒地哭泣,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容儿,娘对不住你啊……” 浑浑噩噩醒过来,就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睛都像用尽全身能量狸猫将方师爷传进东宫,不知方师爷开了什么方子,吃了一帖便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原来昨日他面色潮红是因为生病”这“东朝门”便是东宫大门,而诗句中的一个“香”字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这谣言传得绘声绘色,一下便闹遍整个京城,甚至有人说二人夺王位是假,为美人才是真 狸猫跟我隔离开的第四天,七喜那丫头终于忍不住,跟我念叨起来:“殿下生病了,您也好歹去看看,这成日里连面都不露一下算怎么回事!王老吉说每日殿下一醒来便问娘娘是否来过,奴婢听了心里都不忍,您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事儿万一传到有心人耳里还不知要怎么诽谤娘娘”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4 一通话下来,无非就是怕我没有把那爷伺候好,日后会失宠 那人挥了挥手,姬娥一怔,回了一句:“是”便起身退出,一步三回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关切,到了门口看见我有些意外,随之幽怨地欲向我作揖,我朝她摆了摆手,便踏了进去 “妾身参见殿下”我拿去他手中的折子放在一边 原来是假装的,卑鄙!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生气地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离开 “你又没生病!我关心你做什么!” “那我生病了云儿就会关心我是吧!”开心得像偷了糖的小孩气死我了,又被他绕进去了也正因为这个节日的存在,让我觉得香泽国是个浪漫而又可爱的国家 一大清早,皇上便率一干皇族子弟至花神庙给花神上香,举行祀奉礼这种糕有着花瓣的馥郁和谷物的芬芳,又出自国中最高贵的女子之手,宫廷百官都以得到此花糕为荣花朝吉日,正值芳菲酝酿之际,家家摊晒各类种子,据说要凑齐百样种子,以祈丰收当然,对于我这个花粉过敏患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受难日香泽国是花的故乡,更是诗的国度,花与诗,就如同焰与灯,这日所有游园之人均要绘香花、作花诗都说男人是感官动物,狸猫天天和我同榻而眠,长此以往难保他能控制得住妾身这便与殿下同去”狸猫变戏法般从衣襟内掏出一串用十几朵茉莉联结而成的项链轻轻套在我的颈项上,又分别在我的手腕戴上同样的茉莉手链,最后掏出三朵白色的茉莉簪在我的发髻一侧 大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酒上面,一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眼看小白作好画正思索题词,却有人出声制止,“公子且慢不知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要做什么” “儿臣觉得不若每人作好画后先不题词,将画卷好放于画筒内,全部人作好后,再每人随意抽上一幅画筒内画好的画题词狸猫大笔一挥,在我的画上题上:“玉葩夜静清馨远,簪叶风寒翠色浓看向招财猫,招财猫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选我这幅画的样子,颇为得意 我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从明天起开始专心研究猫肉的180种烹饪办法小白看着我笑得特哲学,我回了他一个狡黠的眨眼,狸猫在一旁捏了捏我的手让我唱曲可能是想报当年梨园其子潘毅越被我羞辱之事,不过让太子妃献曲也未免太嚣张了些,果然是粗人无脑,欠思考,得罪我事小,但是他也不想想今天为难我就等于不给狸猫和爹爹面子,不给皇家颜面,以后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拾起桌上的玉箸轻击酒杯,我不紧不慢地淡淡唱起黛玉的《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题诗继续进行笑意盈盈地看向小白,小白也趁众人不注意朝我眨了眨眼,难得看见小白露出这种俏皮的神色,我不禁有些失神”那潘行业还傻乎乎地高兴着估计他日后知道小白“竹苞春绿”的实际意思不气死才怪不知道今天又有哪些倒霉的女孩子会掉进皇宫这个精致冰冷的牢笼那菠菜送得那叫欢快,我生气了,心下恶毒地腹诽:如果说把内裤穿在长裤外面是超人,把内裤罩在头上是蝙蝠侠,不知道这些把内裤遮在脸上的人应该叫什么? 不过下一秒我就笑了出来,小白明显大脑里缺少一个叫信号接收器的东西,兀自神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不在服务区内,徒撩起一干少女的春思 招财猫那里也是应接不暇,连年幼的小蓝猫都有人敬酒狸猫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一个劲儿对我放电,估计那发电量就是秦山核电站见了也要自卑狸猫意犹未尽地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云儿每日醒来这迷糊样儿真真最是诱人 “这屋内的盆景和常春藤怎么都换成佛手了?”我不着痕迹地移开身体,试图藉由转移话题引开狸猫的注意力 狸猫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丝毫不给我退缩的机会:“云儿昨日不是说喜欢菊花吗?这佛手色泽、形状都似菊花,且无花粉之扰,云儿可还欢喜?”语气里竟藏了一丝孩子气的讨功之感,紧盯着我的眼睛里传递着些许紧张妾身名声受损倒也无妨,只恐殿下因此被人误会为耽溺于美色,故还请殿下移居侧妃的‘雅馨园’暂住为妥本宫心意已决,云儿不必多说如此美好景致看在我的眼里却是分外触目惊心,狸猫的疯狂让我惊惧,他离去前眼里愤怒交织着志在必得的神情让我从心底泛出恐慌 “云儿今日口味怎么变了?”乍听见狸猫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碗险些给摔了,连忙捧牢,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夹了大半碗的卷心菜、茄子和菜心,这些都是我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搂着一只耳,我那个眼泪汤汤滴啊,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只耳在我怀里挣扎着哼唧了两下我吞了口唾沫,更加紧张了狸猫索性搁了书,视线毫不避讳地胶着我我憋红了脸挣扎着,全身的力道却撼动不了他一分,在断气前一秒,我勉强伸出手去使劲掐了一把边上的一只耳”狸猫在我身后近乎耳语地小声道,“我会等的……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天……”我一颤,不为别的,只为这近乎虔诚的誓言,只为这言语中不确定的脆弱,我可以把这视为表白吗?我肯定是幻听了豆油漂浮在河面上顺水一路向东面下游扩散开来,一个火把掷下,腾空而起的大火触目惊心 香泽大军被大火烧个措手不及,此一战下来,溃不成军,折损兵士战船无数 我在东宫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果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就是一副好看了点的皮囊而已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端起酒杯一仰入喉,却猛然从马背上俯身吻住我,不顾四下惊愕的倒抽气声,硬是将那口中烈酒渡了半口至我嘴里,辣得我直咳嗽,呛得满面泪流狸猫满意地看着我出丑后,留下一句:“云儿且等我好消息!等我凯旋之时,定亲自为云儿举行及笄大典!”便策马率军扬长而去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味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及笄……冤孽啊!此情此景,让我想起《西游记》里八戒踏着黑风临去前,用那肥胖的猪爪拉着高家小姐白嫩的小手猥琐道:“娘子,你等着,我老猪取经完还会回来的!”言毕,那高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泪雨滂沱”便挥退了雪碧,推门进了花榭,微抬裙摆拾级上了阁楼 就见玉灵脸色羞红地半倚在小白身上,小白则半低着头温柔地扶着玉灵的手臂那一秒竟漫长得像是轮回了百年,让我痛彻心扉想到那只手适才还温柔地扶着玉灵,顿觉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之感那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契合而舒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依偎顺着探入口中的灵舌流过干涩的喉咙,最后汇集在心里,刹那间,像熔岩流过雪山,心底的冰雪就这样云开雾散地融化了,涓涓潺潺、奔流而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心跳却似擂鼓般震得我耳膜通响世纪末日般的狂吻结束后,我把脸藏在他的胸膛里微微地喘气,不敢抬头”……一幕一幕,原来爱情早在我们之间深种,我却刚刚觉醒 我却不明所以:“什么战况?” “皇兄初战告捷!狠狠煞了那雪域狗贼的嚣张气焰!看你这么开心,我还以为你已知晓”小兰兰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到时即使我和小白逃脱了,云家肯定躲不开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尴尬莫过于此”稍微停顿了一下,接道,“那太子……娶了容儿入宫……那厮看着你的眼神……”语气开始有破碎的不稳,仿佛伤疤被揭开般血淋淋的不堪回首”我喃喃地抚挲着小白的后背安抚他那丫鬟屈膝向我行了个礼,却不是宫廷礼:“奴婢云逸给六小姐请安在我细看她时,她却伸手一把揭去面上的人皮,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孔片刻后,脸上的五官就像受到外力拉扯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筋似虫蛇般在脸部下方蜿蜒游走,眼睛充血暴突,紧紧盯牢我,好不狰狞 “容儿莫要担心,爹爹并不知晓此事,此药丸是我自己炼制的,云逸也已被我安排假死,爹爹还以为云逸已死,并不知被我带进宫来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自会安置妥当 “正是思儒已给娘娘送了药,现下正要出宫回府去我低着头,却感觉姬娥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心里一惊,莫不是她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这眼看着太阳下山就要掌灯了,太子妃娘娘怎么也不留公子用过晚膳再走?”这姬娥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已经要憋得不行了 “姐姐玩笑了”小白分别朝姬娥和云逸作了个揖”七喜应声道 “少爷,方师爷的船在前面拦着,方师爷说瞧见少爷的船,想上船来和少爷一并回了府去方师爷今日如何也迟归了?” “哈哈,如少爷所说暮色正好,老朽也是赏景忘归了,恰巧看见少爷的船便想不如搭伴回府”似在闲聊,我却从小白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对方师爷的防备和不悦之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一直以来,方师爷就像我们的家人,我记得小白和方师爷以前对话不会如此拘谨,现在怎么倒是生分了一看,却是小白平日的贴身丫鬟小月,她快步到我跟前低声在我耳边道:“六小姐且随我来 “少爷早先吩咐过若有意外便请小姐暂住在这农户家里,这包袱请小姐收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白是让我明天黄昏在西城门处等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有解读秘密情报的天赋,可惜我穿越了,中情局损失了一员天赋异禀的成员,我为他们感到沉痛和惋惜小月虽不解,却应承了下来 “奴婢在此不宜久留,小姐保重黄昏时分,便让陈伯将我带至西城门外陈伯将我在岸边放下后,便咿咿呀呀摇着船桨离开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五章 水幕旖旎夜色浓2 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小白前来,我有些心慌起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心里开始惶惑不安,各种各样不好的幻想走马灯般掠过我的脑海 突然,身后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蹦了开来 “容儿,我好想你,如今方知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隔着我的掌心,小白嘴唇一张一合扫得我手心痒痒的,只想把手收回来 我的心像热流般融化开,将脸贴着他的胸膛,手臂环上他的腰,倚靠在他的怀里:“我也想你……刚才一直没等到你吓坏我了,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小白吻了吻我的额头:“容儿不要担心,我都安排妥当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看着窗外渐渐模糊的京城城门,我不禁有些伤感,觉得很是对不住疼爱我的爹爹和姑姑,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件事情可以有惊无险地平静渡过,不牵连任何人不过,我们怕有追兵追来,所以尽可能都不投宿客栈,一般只找城郊的寺院寄宿,临行时再谢过寺庙方丈,顺便多捐些香火钱赶了一天的路,我已经好累了,只想马上大字状躺倒在床上,实在不想再为找客栈折腾了我不禁笑开:“哥哥看了这许久,那花瓶可开出花来了?” “啊?花?什么花?”小白终于回了魂来,脸上烧红一片”两个敦实的壮汉抬了浴桶进来放好后便离去 “呆子,帮我把那桃木屏风拉开,你坐在屏风外候着就好了,这大半夜的你守在门口就不怕人起疑 我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裳,解开长长的裹胸布,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踏入水中小白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的眼睛遮住,突然又觉得不对,将手撤回掩上自己的眼睛 被我一笑,小白不明所以地放开手,我失去了支撑的手臂,又要滑倒,小白慌忙地伸手要扶我,却也失了重心,两人双双跌入浴桶中,水花四溅我满足地笑了,吻上他的胸膛随后,伴随着阵阵生涩的抽离、投入,呻吟不能克制地呢喃出声,身上的人像是受到刺激般加快了速度 “我爱你,容儿……”他浓重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耳畔,淹没在纠结浓密的黑发中 “你这呆子喜欢我什么?” 他认真地思考片刻后:“容儿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呆子,我一直欺负你,你也喜欢?” “喜欢我多想就这样不再回头,无论转弯后的路好走不好走,经过属于你我的快乐和悲伤交融”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巴嘴道”那胖老板夹了口菜在嘴里,满意地嚼了两下吞咽下去,继续道:“听说这次去北疆打仗,愣是只用了月余就将雪域国的狗贼给打了回去,扬帆快船赶回宫中就是为了给太子妃举行及笄大典,却不知为何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这及笄大典要推迟举行那太子妃和云公子可是才貌双绝的一对天姿璧人小白明显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付了银子握紧我的手出了那酒肆招了艘乌蓬小船登上去”小白握紧了我的手安慰道,但我却在他的眉间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放了他!我跟你回去!”我一把扯下发带,乌丝挣开了束缚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 狸猫将弓往地上狠狠一掼,战船上嗖嗖跳下几个黑影直扑我们而来 “不——”身后是小白撕心裂肺的嘶喊 我一挥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发带抵上狸猫的脖颈动脉处,一丝血痕立刻渗出,他定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明显一滞,四周的侍卫见此也不敢上前,弓箭手也不敢放箭也许,这便是我最完美的落幕,与你一起死去,带着我们不被世人所容的爱情,抛开了道德和伦常,抛开了身躯和束缚,我和你,回归成最初的两缕孤魂,相互缠绕,共堕轮回 我睁开眼,却见剑身贴着我刺向了身后飞刀袭我的侍卫 我苦笑,原来他还想留住我的性命,我对他来说还有存在的价值,那么—— “交出解药!否则——”我将歃血抵住自己的脖颈,倔强地昂头,无畏地直视他“快!拿解药!”他转身朝身边侍卫大吼,“把解药给他!” 那侍卫吓得赶忙摸向袖口,哆哆嗦嗦拿了解药飞身下乌篷船,将药送入小白口中不止小白,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一瞬的愣神,包括我和狸猫,谁也没有想到爹爹会出现在这里”那宫女仿佛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眼里有不解的疑惑,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收拾好了行礼出门去 我冷笑:“你把我哥怎么了?你告诉我,我马上就去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一招一石三鸟!太子殿下如今可是如了心愿,稳心坐定天下了?”我冷静地字字句句推理讽刺道 他一下失了言语,顿在那里,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那片刻的默认却似针尖扎入我心,原先只是推测,现在仿佛得到了确认,寒意传遍四肢你还要如何?还是说还有什么用处我自己尚不自知?听说那妖王有个妹妹初融飘雪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说不定你想拿我去与那妖王换了她来?……”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狠戾扇过我的面颊,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落下在我失去最后一丝入气前,他突然松开了手,我还未来得及大口喘息,他暴虐的唇就覆了上来没有遇到预期中的阻挡,他猛然一顿,狰狞地俯身下来:“你们竟做出苟且之事!”发了疯般,他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牙齿更是不停地撕咬我的前胸 不知道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他大吼一声在我身体内释放出来后,才放开我,起身穿衣离去,临行前留下一句冷漠的咒语:“今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僵直着身体如死尸般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宫女进来给我擦洗上药沐浴更衣,我也浑然不觉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 “王爷等等!王爷!王爷,您不能进来……”脚步声纷乱而至,一片阴影将我遮住镜子里惨白的脸无限凄凉,缓缓开口:“人都说岁月是贼,专偷心碎人的美 “皇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将她折磨成这样?”小十六愤懑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是”除了我们两人,只剩一个神态肃穆的皇后贴身太监” “太子妃听旨 皇后愤怒地甩袖出了门去,留下那太监监视我的死亡全过程,好确认后回去禀报交差最后,右手腕处一阵破裂的尖锐刺痛传来,我颓然倒下失去了知觉 “云儿!云儿!莫要吓我!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破碎的哽咽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时断时续地传入我的耳畔依娘娘脉象看来已有孕一月有余”孩子?孩子!想睁开眼搞清状况,却怎么努力也徒劳 这厢,云相和方师爷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子妃纱幔掩映的床前,看着云妃右手腕鲜红的菊花不出半年与友人游湖城郊,湖光山色中偶遇一绝色歌女,当时血气方刚,行事草率荒唐,见那女子也有些意思便将其纳为妾氏,却不知为我云家引入了一场灾难一查之下竟得到一惊天秘密,臣的四夫人原来竟是那五毒教元尊的小妾当时臣心高气傲只道不论何毒以臣之力必可寻了解药,将我那孩儿之毒给解除之后,她诞下容儿后终是去了此毒最是忌讳伤神动怒,劳累积重 “云儿……云儿今日……可是毒发?”虽然已经猜到了,狸猫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愧疚自责只是,那鹤顶红却终将这‘血菊’给引了出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4 “可有延缓抑制之方?”狸猫急切地打断方师爷”狸猫应承得没有丝毫的迟疑草民明白了” 再看那怀中之人,脸色苍白,面容透明精致,眼睑安静地垂闭着,他探了探她鼻下的呼吸,感受到那细微的温热气息后,才放心地替她整了整衣袖” “是我一直喊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直到声嘶力竭,被黑暗的波涛吞没 后来,有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咒语般细细念叨,惹得我心里一片烦躁,想要睁眼将那蜜蜂赶走,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你不要拦我,大娘亲,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推开大夫人,快步走到那沉黑死寂的楠木边,“打开,我要看 我跌跌撞撞出了云府,沿着河堤慢慢地走蒙尘的镜头里播放着老旧的故事,我一直找一直找,却再也找不到故事里的人,徒留我惶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我们回去好吗?” “起风了?起风了,是该回去了……”狸猫将披风覆上我的肩,将我扶回船上后来我想起来是马思聪的《思乡曲》,其他的琴谱都记不起来了,以前老师说的没错,我果然是太懒了我有时兴致好时便会拉着他非要给他说笑话,讲到后来我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好像越听眼神越哀伤我笑着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庞,示意他俯低上身但是……我的心好小好小……装不下许多人,我本来想……本来想留下孩子,让他代替我陪着你……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云儿……不是的……你很好,宝宝也很好 “忘了我……你会遇见一个真正你爱且爱你的人,那才是宿命的幸福……但是……咳咳咳……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不要……不要再让爱像黄蜂的尾针蜇入她的心里,伤了她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不要!云儿……我不要忘记你!你才是我的幸福!” 我抬手缓缓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他有时真的很像一个固执的大孩子,“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我总是不守时,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7 “云儿——”嘶喊划破了天际 香泽国太子一夜白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1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康顺十八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举国轰动,不出几日便是街知巷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盛一时的天下第一美颜已香消玉殒,当然这所有人里面不包括一个人 太子妃死后,香泽国皇宫内出人意料地没有颁发封谥诏书,也未举行任何发丧葬仪将要折回去背那太子妃尸身时已然来不及了 康顺十八年四月,香泽国皇帝驾崩,太子继位新皇轻柔地将一块鲜艳的喜帕盖在那骨灰盒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云相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喜帕乃其六女入宫成亲时所用的金凤喜帕,心下顿时酸楚难当登位大典上,新王迎娶了北面雪域国的长公主初融飘雪为后,同年八月初融飘雪生下一皇子问题就在妖王之后并无任何举动,两国结成了友好睦邻如果说那子夏飘雪是妖王的话,这孩子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再生,三分是天性使然,三分是子夏飘雪教导出来的,还有四分是众人众星拱月骄纵出来的 有一个湿热的气息小狗一般在我脸边细细地吐纳,搔得我的脸颊一阵痒痒 见我睁眼,他兴奋地一跃而起,蹦跳出门去,像一颗豆子一般 “少爷,为什么徒儿姑娘一直瞪着你看?” 那少爷总算放下茶碗,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发丝微微一扬:“因为你少爷我玉树临风,她爱上本座了徒儿姑娘会不会也这样?”这个叫红枣的女孩好强悍! 那少爷的脸色开始尴尬地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绿,咬牙切齿,最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我环顾了一下屋内,门窗、桌椅、床榻、茶壶、茶杯、屏风……无一不是绿竹制成青翠欲滴,还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仿佛是从竹林中刚刚砍下一般,没有任何竹制品枯黄的痕迹,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工艺处理过我身上盖着一床绿缎锦被,床幔、纱帘也都是浅浅的绿色,窗外风过,带起一片郁郁葱葱的摇曳竹影,让人视线清新,心情舒爽——居然还是那副我对了十六年的“云想容”脸! 那么说,我并没有死?也没有再次穿越?而是被人救了?死而复生了?不过是怎么从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把我运出来的?难道是挖坟盗尸?我不寒而栗!刚才那个有自恋倾向的少爷好像说我的毒快解了,看来他应该是个解毒高手难道这汤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后来我问绿豆这汤是什么做的,他只告诉我这汤的名字叫“晓汤”,却不告诉我里面的原料 譬如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徒儿姑娘”心下想那个自恋少爷为什么说我是他的“徒儿”不过,这个词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安薇是我穿越前的名字,当初老爸是有点激进爱国意识的小愤青 “徒儿姑娘是说小豆说得不对了?徒儿姑娘嫌弃小豆脑子笨……呜呜呜……”绿豆小小的眼睛里开始水雾蒸腾,语调里也有说不出的委屈哽咽,“徒儿姑娘还说少爷的不是!我不喜欢徒儿姑娘!徒儿姑娘是坏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4 我赶紧找手帕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遍安慰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裳,那许久未见的少爷一边摇头一边踏入门来五毒教?五毒教教主?那他父亲就是我娘的前夫?我娘的毒就是他父亲下的?我从我娘身体里带了毒?他又给我解了毒?他还说我是他“徒儿”?我再次陷入死机状态这下总算是对了 花翡?原来他叫花翡我前面处于眩晕状态,要不是最后集中了精神,恐怕就要漏听了这最后两个字 突然,有什么东西击中我膝盖弯处,我一下失力,便跪了下去,手中的茶杯也飞了出去 到后来,除去绿豆外,我又陆续见到了红枣、莲子、花生、薏米、枸杞、银耳,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八宝粥里的最后一味 “徒儿姑娘怎么了?”小豆好奇地问花翡 “谁怀孕了?!”我怒视他 我不理花翡,直接拉过绿豆 总算把绿豆劝走了以后,他说:“桂圆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挑食呢?这些美味都是在凡间吃不到的,算了,念你初到仙界没见过世面,为师勉为其难下厨给你做盘吃的吧 他给我解了毒以后,自己夹了一口鱼吃下去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能相信他! 接下来,我坚持只喝之前绿豆做的“晓汤”,别的东西一概不吃我想想如果毒没有清除的话,也只会给亲人带来伤心,便听从他的话留了下来,直到我的毒彻底清除为止看他涨红着脸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个词来,我总算出了口恶气一只虫子露出人的样子,那是说不出的扭曲啊我毛骨悚然 “你这个变态!你竟然喜欢这种虫子!” “徒儿不是也很喜欢吗?你天天喝的汤就是小绿的宝宝炖的我每次把茶叶和竹子往那屋里一丢,就赶快关门逃跑,但那只大绿虫的速度真是可以媲美光速,每次在我还没看清楚时便飞趴到我肩头,开始我还尖叫,后来直接拿木棒把它挑下去丢在一旁 再后来,如果你在八宝楼的厨房里看到一个人麻利地左手清洗松毛虫,右手起油锅,左脚踏着一只试图逃跑的蝎子,有时还抽空尝尝刚出锅的蜈蚣,灶台上满是爬来爬去的大毒蛛,请不要怀疑,那人就是我! 所以有人说: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花翡这个人 一转眼,我已在八宝教住了一整年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杀了他还是自杀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八宝楼里里外外处处都用绿色显得很清新,一个月以后我开始审美疲劳枉他还姓“花”他说他的娘是他爹——五毒教元尊的大夫人,我娘当年则是他爹的最后一个老婆这样胡说只能自暴其短证明了他是个“数盲”而已当然,被我无视了我告诉他女人的房间是不能随便闯的,进门前要询问,要含蓄 不一会儿,就听见两个声音在外面一唱一和上演十八相送的桥段却见花翡和绿豆两个人在竹廊尽头依依惜别,花翡手上拿了个包裹像是要下山出远门的样子那四句诗每句打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请、出、相、见”确实够含蓄的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敲门吗?! 他走了以后,我问正在后门劈柴的莲子,花翡这次下山要做什么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看起来白净斯文的莲子是花翡的大师兄,而他的力气——跟他的长相成反比凌晨时分,他的烧总算退了,我便出门去打水 打水回来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刻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看我进来马上做贼心虚地遮住桌上的纸张,我装作无事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把抢过那纸 东厢,正在给自己刻牌位的花翡突然手下一抖,刻花了一笔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1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的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更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花翡抚着光洁的下巴故作深沉,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我苦笑,即使是幻觉也来得这样短暂如果不是临终前爹爹的那句话,我想即使是花翡的回春妙手也不能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一个人如果失去支撑的信念,生存也将变得没有意义但以他当时敏感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皇宫派出的内侍密切监督,包括后来的染病、火化,似乎又不大可能造假虚虚实实,难辨真伪,只有我亲自去查明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2 抵达西陇国京城当日正值“寒食节”,全城禁火禁烟,只吃冷食,连皇室也不例外正是“三月光阴槐火换,两分消息杏花知”这才是正常的食物和正常的人类! 身边花翡草草扒了两口冷粥后就嫌弃地将碗一掼,嘟嘟囔囔:“凡人的东西果然入不了口” 我不理他,继续埋头喝粥,周围食客们的闲谈陆陆续续传入耳来这家伙莫不是又给我下什么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包浅绿色的粉末,“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我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3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十来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走来,之后闻得隐隐细乐之声 身旁的花翡嘟嘟囔囔:“都是些凡人,有甚好瞧的我不睬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一边蹦跶你还是看看你俊逸无双、风流倜傥的神仙师父吧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被我不知何时揭了下来拿在手上,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临睡前,他仔细检查了我的易容接缝处,并细细地用药水补了一遍,往我身上不知撒了什么粉末,有淡淡的烟草味,最后,又不放心地在我眼睛底下敷了一层淡淡的药膏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是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从来没有想到这双眼睛会从这样一个角度用这样一种眼神看我,人生果真是个恶劣的玩笑,处处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那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转向花翡,留驻了很长时间,似乎在找寻什么踪迹 最后,他搁下批阅奏折用的毛笔,接过太监手中的琉璃茶盏,徐徐开口:“不知公子有何妙计可助四城度过此灾荒?”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划过我的心口,很痛很痛 我捂着左胸口,有一瞬透不过气的窒息,花翡焦急地想探身过来,被我抬手制止了 “妾身参见陛下,适才奶娘没有看好忆儿,让忆儿闯了进来,打搅了陛下议事妾身这就把忆儿抱出去 他却微笑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伸手抱过孩子,任由兴奋的小人儿在那锦绣龙袍上留下两个梅花样灰灰的小手印我算什么?我是谁?适才还想和他单独谈话,现在看来真是荒天下之大谬,面对如此圆满的一家人,我要和他说什么?告诉他我是你死而复生的妹妹?是你曾经指天誓日非卿不娶的初恋? 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非得爱上谁 兜兜转转,不兜不转,我们终究还是在爱的迷宫里失散了 “好了,忆儿,随你母后回宫去吧”他吩咐,皇后抱过小皇子,身后跟随着两个乳娘模样的宫女离开了御书房 攥着西陇国皇帝亲自赏赐的万两银票,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宫门 老天或许也觉得我太天真了,于是决定今天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我途经一家卖豆腐的店铺,老板娘慵懒地倚在门框边驱赶苍蝇,脚下蹲着一只温顺的家狗看他满头满身的豆腐花,我开始狂笑,神经质般不能停止,最后笑得肚子实在很疼,疼得开始流眼泪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哈哈哈,果真,果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一个发现电光火石一样闪过我的大脑,我猛然睁开眼 根本就没有什么枕头!我枕着的居然是花翡的胸膛!头顶上是他蒙眬转醒的脸,而我整个人则被他用手臂环绕在怀里! 一骨碌坐起来,我操起最近的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砸向他” “不过,”他扬起眼眸,再次绽放出皎月般的光辉,嘴角梨涡浅浅显现,阳光注入其中,信心满满,“每日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握紧我的手,十指交叉,贴在他的胸口,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娘子,你听到我为你怦然跳动的心了吗?今日,也让我们一起努力可好?” “夫君我生气地去后院,看到银耳和莲子在说话,突然觉得银耳的名字取得很不好,为什么不叫“木耳”我不知,在跌入梦乡后,一个绿色身影走了进来,叹了一口气,很轻很浅,最后轻柔地将我抱回屋内掖上被角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仙龄?说的是年龄吗?“对了,花翡到底有多少岁了?”我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他的具体年龄,主要是他嘴里出来的话也多半不靠谱,问了也是白问 花翡居然148岁了!他真是给我娘做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原来他真的没有胡说!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148岁还看起来像20岁的模样?真是一只妖怪! 我完全沉浸在震撼之中,以至于没有听到绿豆的后半段话:“不过,少爷好像动了凡心,往后就会变得与凡人一样,不能像师傅当年一样修过三百岁仙龄了……” “小豆,你是说真的?花翡当真已经148岁了?!”我不确定地再次询问绿豆 绿豆认真地点了点头,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撒谎的影子 “……那小豆几岁了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小豆没有少爷厉害,小豆今年才92岁我不敢闭眼,闭上眼便是潮水一样的回忆起起落落,一波一波冲向我,最后将我搁浅在湿漉漉的海滩,残喘挣扎幽蓝寒冷的心海深处,我为谁落泪成珠因为它太容易坍塌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申明:“我保证!这次肯定没有放毒!”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花翡手艺还不错,这汤炖得鲜美入味,难得的是我吃完后竟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可见真没放毒” 我看着他,有些感慨,不知这样一个嬉皮笑脸自封神仙的人心里的那“另外一个神仙”会是何模样后来隐约间,仿佛闻见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才终是迷糊睡去 他扒拉了半天找出一个罐子,捉出一只比蚂蚁还小的黑色小虫给我看:“乖徒儿,这是我养的最小的蛊 我兴奋地抓着浆果跑去偏院找到正在喝鸩酒解渴的花翡,由于跑得急,我有些气喘吁吁,还未来得及开口,花翡便激动地伸出手将我的双手拢住:“圆妹,你终于……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走!我们这便去拜堂!”一边拉着我就往外走 “都不是吗?难道圆妹是想和花哥二人独立门户闯荡江湖?好!只要圆妹开口,花哥便与圆妹仗剑走天涯,扫平武林各大门派,称霸武林,登位盟主!到时,江湖上提起你我夫妻二人都要尊称一声‘夺命鸳鸯’!” 夺命鸳鸯?我还“喋血双煞”嘞,我快要呕血了! “我是要问你这果子哪里摘来的?”我直接把浆果摊在他面前,打断他跳跃性的发散性联想 花翡捧心:“我和这红果你选哪个?” “红果最最怪的是这“咖啡”两个字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念“咔飞” 十个月后,西陇国的集市上开始出售一种褐色的粉末,买回后依据附赠的一张商贩嘱咐,便可在家如泡茶般炮制出美味的咖啡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孩子们小小的手抓着甜饼吃得幸福的样子,我的心便会甜得发疼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跳跃的烛火偶尔发出啵啵声 “在这里睡了半日,你倒是不嫌冷得慌?”子夏飘雪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心下想这西陇国送来的“咖啡”味道差强人意,却是提神醒脑得紧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蒙眬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暗器穿透椅背,留下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孔洞朕的琐事还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宫女进了揽云居 银丝缕缕,竟寻不见半点当年如墨般乌黑的踪迹,每每瞧见,都让她心如刀绞,“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甚是辛苦,哀家特来看望” “谢母后” 不知如何启口,那太后停顿了片刻:“皇上如今也已登位两年了,膝下尚无半子环绕,也未再纳妃,哀家以为不妥”说完对随行宫女递了个眼神,宫女立刻将手中的若干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深闺美女绘像,或温柔婉约,或娇小妩媚,或娉婷多姿,多是当朝大臣之女西陇国内臣也探听过,没有发现踪迹那骨灰盒表面光滑润亮,一看便知是长期被人抚摸的缘故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出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眼里掠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宫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皇上便立刻命人开始找寻这最后一颗定颜珠的下落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身一起被运走 太监端上两杯茶,安亲王揭开杯盖后却愣了,不知杯中是何茶,品了一口,却是苦得紧,再一回味却又甘美非常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每桌都点了一道相同的菜 小二还依稀记得那日,一个素袍玉面的客官落座后,瞧着满满当当的菜单偏偏只点了此菜皇上都说好吃的菜,那可不得引着全城的人都慕名而来,人人都有个奇怪的心理往常吃这菜觉着又辣又咸难以入口,但自皇上赐名后就觉着怎么吃怎么好,一边吃一边暗叹还是皇上有眼光 不过说起来,这都是些王公贵族们的事儿,老百姓哪里弄得明白这是在玩什么花样,百姓们还是最喜欢聊聊身边发生的事,比如现下在这酒楼里挺拔毓秀的身姿,面容冷傲,一双上翘的丹凤眼透着股清寒,更引人侧目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飞瀑流泻的气势又似锦帛丝缎般亮泽,煞是耀眼 看这孩子一身污渍,想来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刚才那个汉子定是孩子口中的“四叔”,定是常常打骂这孩子大家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那爹,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差点要站起来骂人,却碍于他周身的气势”不知为何,他无端地对这孩子有好感,想要保护他,莫名地不喜欢安亲王的猜测属下已按少爷吩咐给孩子沐浴过了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庞虎和金剑带进来一个洗去污泥一身清爽的小娃娃姑父也就算了,毕竟姑父除了这点外都挺好的,现在这两个草民竟然也用这种眼神瞧着他,紫苑小肚子里的火“噌”一下就蹿了上来,扭头就往外走 一屋子人一下愣住,不知这娃娃要做什么庞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拦下他,谁知他一闪身,庞虎扑了个空金剑也反应过来,上来就要抓这娃娃,却不想这娃娃泥鳅一般滑溜,庞虎和金剑两个大内高手一左一右愣是没能抓住他,有几次还差点两人撞在一起,那孩子倒像是起了兴致,益发躲闪得开心再看看那个一脸尴尬郁闷的安亲王,紫苑稍微解了点气,让你还敢用那种眼神瞧本宫! 狸猫凝视着怀中孩子小小的脸,那年云府缘湖水亭,一个追逐笑闹的女孩也是这样一头撞入他怀里,一样精致的面容,一样倨傲不屑的眼神,分花拂柳,穿过悠悠岁月重叠在了一起 狸猫眼中的光暗了暗:“你叫小竹?” “爹爹不认得小竹啦?爹爹连小竹的名字都忘了?呜——” “你为何叫我爹爹?你爹爹长得是何模样?可是与我相像?”虽然心中迷雾重重,但狸猫已不自觉地将孩子抱坐在腿上,拢着他小小的身子,对这声软软的“爹爹”很是受用”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紫苑不亦乐乎自从生辰第二日从宫里溜出来后,他就没正经吃过顿饱饭不过,紫苑瞧了瞧身边那个银头发的人,哈哈!这个草民真是笨,这么容易就被他骗了,比宫里那些伺候他的下人还好骗 一边安亲王也是疑窦丛生 夜里,紫苑闹着非要和狸猫一起睡,安亲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对着这张脸,狸猫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4 今天在酒楼里本来只是饿得慌了想随便抓个人蹭顿吃的,一眼就看上这个草民,现在发现自己真是好明智,就像阿夏说的一什么的两只雕其实本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偶遇,两方人打了个照面,眼睛瞟了一下对方便继续各自准备往前走 “啊——”那人痛苦的哀号响彻天际,惊恐地扭动着身子,两只眼珠子因为惧怕,充血地暴突着,“魔鬼!魔鬼……” 那孩子却仿佛更开心了,咯咯地笑着,用尖刃在那人胸口一笔一笔画了个扭曲的图案,好像只不过是一般孩童信手涂鸦一样稀松平常,最后,才慢慢地将刀一点一点送入那人心脏深处,听着刀下人死亡的凄厉哀号哈哈大笑 狸猫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呆了 “说!是谁教你这样的!”狸猫不能克制地对着紫苑咆哮,心里从没像今天这般如此悔恨阿夏说过,什么可以杀,不可以卤(辱) 拆开信看了一遍,没看明白,再看一遍,还是不明白,再再看一遍,终于把那些颠颠倒倒的花式缩略句子搞清楚了,也终于明白“休书”其实是“休生养息书”的缩写 “小姐,命呀……这都是命”绿豆一边心疼地帮花翡揉着手背,一边幽怨地拍着他的背抹泪主仆二人立刻闪电般分开,刷一下坐直身板,装乖巧今天要不是我闯进他房间,他肯定打算留下这封信就不告而别 “为师隐居深山多年,江湖想念我,我也想念江湖啊!我来了!血雨腥风的江湖,儿女情长的江湖!”花翡一脸陶醉向往虽然他平时总自诩“风流花少”,出门还喜欢跟路上的漂亮小姑娘搭讪,对我也总是黏黏糊糊,但是,跟他生活了这三年,我很清楚那只是他的表象 我磨着牙齿,幻想手上的信就是花翡那厮的脖子,把它揉成一团即使只是十几年前见过一次,我又如何能忘记这将我带入异世界的楔子那一群人里肯定有狸猫,戒指上的血痕定是他的 不管了,我心里一横:“小豆,你身上有带毒药吗?” “带了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足以争取出至少五秒的空白时间 半晌后,我才松开手,正欲起身,却被一把抓牢,再次跌入那个怀抱 有一双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细细勾勒我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蜻蜓点水拭过我的唇瓣,最后捧住我的脸,手心冰凉 “云儿……你真是我的云儿 刹那间,有光彩重新注入那双凤目,晶莹剔透的阳光终于照进了最后一个潮湿的角落” 我这才看清他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正在汩汩地往外涌,我胡乱扯下自己的衣衫下摆,撕成布条,将他手上腿上几个大的伤口包上 刚提上一桶水正要倒入盆内,突然,后颈一阵吃痛,来不及呼喊,便跌入了一片黑暗 我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适才居然没有发现有人倾身倚靠在榻前 他是谁? 一头紫色的头发用羊脂玉簪固定,长眉绵藐、紫眸微睇,面如寒玉,薄唇讥诮似霜冷,一身银白缎袍,紫龙舞爪跃然其上,祥云掩映 我最后的记忆是井边被袭,后颈处现在还是一阵痉挛疼痛,下手好狠眼前这个紫发紫眸、妖气横溢却又穿着龙袍的人——莫非就是传闻中妖王子夏飘雪?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4 “啧啧,看看我捉到了什么 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犹如一只湿滑的白蛇游过面颊,我不能抑制地抖了一下还敢诬蔑花翡是老妖怪,虽然事实如此 他一把钳住我的手腕,大力到几乎将我的腕骨捏碎,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样可不好” 他放下我的手,我的右手一下无力垂软,手腕处一片火烧般疼痛,我想不是骨折至少也是脱臼了,果然面冷心狠 那人将孩子轻柔地放在我身边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5 血腥湿热的产房,忙忙碌碌的宫女,肥胖的产婆,嘈杂的声音 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三年了,三年了!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突然他“咯咯”一笑,清脆似风铃,之后便张口说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两个字:“娘子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做本宫的皇后 “妖孽?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真是般配但是,鉴于前面的教训,我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这个妖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下手绝不心慈手软 无怪乎当年临盆时,有人不停地絮叨将狸猫劝离产房,肯定是为了将孩子调包,那产婆定是这子夏飘雪买通的奸细 紫苑划着水,左右转着圈,老太监如影随形想要抓住他,却次次扑空,有一次还险些跌入潭水中,开始有些吃力地气喘吁吁 “废物!”子夏飘雪不悦地起身,宽大的衣摆在身后扫散开来 “听话!”子夏飘雪眼里紫光一转,凌厉地看了紫苑一眼 石室门关闭后,子夏飘雪弹出一个东西正中我的腰侧,瞬间酥麻后,身子终于可以活动了 “你若想用我和紫苑威胁肇黎茂,恐怕就打错算盘了 “啧啧,真是不讨人喜欢的美人啊”拂袖临去前,留下一句话我相信那石壁外肯定有不止一个人守着我这个要犯 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石室门便打开了,进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对我恭敬地作揖行礼:“陛下请云姑娘同去沁雪殿用膳,姑娘请随我走” 她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不时好似有水浪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那宫女始终保持低头姿势,目不斜视,我发现那妖孽调教人果然很有一套片刻惊艳的注目礼后,是汹涌而来的暗潮,夹杂着敌视、嫉妒的醋味 至今,我右手脱臼的手腕仍没接上,只能用左手持筷,使得不大利落,费尽全力刚夹起的一粒丸子滚落桌畔,我失了耐心,直接操起勺子舀了一颗,低头吃了起来 一阵长久的安静,有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无他,听闻紫苑回宫,特来看望看看看,我让你看!手雷一个接一个从我眼睛里丢出去,爆炸、硝烟、火光、夷为平地如今,我和紫苑都捏在他们手心,不知他们准备如何制局将狸猫请入瓮中雨翎看云姑娘吃了这许多,不知有何评价?”子夏飘雪怀里的美女娇嗲嗲地出声,却明显有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云姑娘何来此言?如此之说莫不是瞧不起我雪域宫廷?”那个自称雨翎的美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吃鱼的人,自然尝到了不同滋味 “陛下饶命!雨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再不犯忌了……”刚才还在子夏飘雪怀抱里的美女,此刻正捂着被一掌打出血丝的右脸,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子夏飘雪戏谑地翘了翘嘴角,我想他是觉得挺得意的,不知廉耻 分明是为我在接骨,却为何仿佛听见有格格隐忍的骨骼作响声从下面传来 接过宫女手中的衣物,我恨恨地给他披上,他却突然低下头来了一句:“云美人以为如何?” 我抬起头,眼睛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肩肌、肱二头肌、肱肌、喙肱肌、胸大肌、肋间肌、膈肌和腹肌,最后开口:“不好!” 难得那紫眸闪过一丝诧异,我客观地继续陈述:“若腌制爆炒,则嫌精瘦有余而肥美不足;若清蒸炖汤,则嫌柔韧有余而鲜嫩不足;若烤制炸取,则嫌筋道有余而松脆不足撩开纱帐坐起身来,一只花色的水蚊被温热的体温吸引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蜇进我的皮肤享用完宵夜后,便“嗡”一声跌落入水,顷刻毙命 手背上慢慢浮起一块红肿,有些微痒,却刺痛了我的心,尘封的往事扑面而来于是,一到夏天下人们便搬来竹榻放置在水亭上,便可免去暑热困扰但是,水边最是容易滋生蚊虫,叮咬之后痒痛难当,甚是难过女孩心中愧疚,每日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找来碧清膏将男孩被蚊虫叮起的红肿涂抹一遍 男孩再也不着白衫,高堂重殿,万人之上,家国妻儿如今,我和紫苑已沦为人质,牵累了孩子,我怎么对得住狸猫 紫苑怎么会养成撒谎的习惯,现下给他纠正这个恶习是关键,我止了眼泪,拉过紫苑:“紫苑,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最后,他的羊全部都被狼咬死了父皇上次狩猎抓了一只雪狼,被我剁了一只爪子关在园子里,后来,它每次看见我都缩在墙角里呜呜叫,很听话的因为……”那紫晶目转向我,冷光一闪,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他抬起手将紫苑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一旁:“因为,你很快就只有一个父皇了 “美人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子夏飘雪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 “你这变态,喜欢孩子不会自己去生一个,抢夺别人的孩子算什么意思!”想起自己好好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他给偷梁换柱,还教养成这个样子,怒气的火苗便在我的胸腔中快速点燃! “或许……”我鄙夷地扫视了他一眼,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堂堂雪域国皇帝竟是隐疾缠身生不出不是你的错,但是,抢别人孩子便是千错万错!花翡心情好的时候也给猫啊狗啊的喂喂药动动刀子,你若明说,说不定花翡一高兴,顺手便将你这隐疾医好了……” 一股清泉的味道瞬间移至鼻端,愣是让我将后半段话生生咽了回去子夏飘雪妖异的面孔离我不到寸余,一对紫晶目望着我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却让我全身的寒毛全体立起,本能地恐惧这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美人的一张嘴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我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 突然,一个主意电光火石般扫过我的脑海,被我一下抓住,泪水汹涌而出,我开始使尽全力专注地哭泣而我,则努力地将鼻子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反复磨蹭紫苑虽有些顽劣,那也是误入虎穴被教育不当所致,在我的心中,紫苑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每每看见他,我的心情便会好到无可言喻 比如那日说完“司马光砸缸”以后,我问他:“如果紫苑是司马光,紫苑会去救那个小伙伴吗?” 紫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 我问他为什么,他答道:“这个小孩这么笨,掉进水缸都会淹死,这么没用的人救出来做什么?我若救他出缸,他若第二日又不小心落进河中照样要淹死,阿夏说,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着 紫苑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足见是子夏飘雪那变态三年里言传身教的结果 见我语塞,仿佛让他心情大好,那妖孽慵懒地俯身拨弄水中莲叶,引来一只好奇的锦鲤亲吻他的手指为了哄他睡觉我可是花了不少工夫,连哄带骗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1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子夏飘雪,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我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堪称完美以前自己倒无所谓,现在为人母便难免担心紫苑营养失衡,间隙中挑了一筷子碧绿的菠菜笑着哄他吃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吃下那口菠菜趁他咀嚼的工夫,我舀了一勺莲子汤喝 我笑他“自作孽,不可活”祸水啊,确是祸水……”没大没小的让人气结待我发现琴声停止时,子夏飘雪已立在我们面前,紫苑嚷嚷着隔着几案扑入他的怀里,刚吃过菜粘着油星子的小嘴直接埋在子夏飘雪的前襟罪不在花美,罪在用它的美做利器的人”他冷笑了一声将脸转向我,双目张开,似箭的紫光刹那四射,“物尽其用罢了因为,人太傻了,太傻了” “猫……猫猫……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这样好?为什么要让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我抓过他的手腕一遍一遍地吹气,那里,曾经为我被利刃遍遍划过,“还疼不疼?疼不疼呢……那么多血,那么多……好困啊,但是这里……”我捶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好痛……好痛!”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3 “人生太累太难太长了,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愿……只愿做一株草,朝生暮死,无情所牵……你呢?下辈子你要做什么?猫……猫,你在听我说吗?” “唔!”嘴唇好疼,什么在咬我,又腥又甜,被刺痛地茫然睁开眼睛 我悠悠睁开眼帘,全身散架一般无处不疼,连睁眼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扯得我的神经生疼这是什么地方?我迷茫地看着被夕阳镀上一层碧金的奢华床幔,挣扎着一点一点坐起来,“啊!”右腰处传来一阵火烧针刺之感,我不禁惊呼出声”我还未回话,就有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上来搀扶起我,之前那个宫女提了一盏长柄香凝在前面引路对昨夜我仅存的记忆是喝醉吐了他一身,但我醒来时身上这身衣服明显已被换过,身上也没有异味,想来是被宫女处理过了 无怪乎我一直觉得右腰刺疼,竟是因为这个凭空多出的文身” 子夏飘雪拨弄着池水,温暖的水汽烟雾般缠绕在他指尖 那妖孽却一把擒住我的手臂:“莫说这皇宫之中,便是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不由伸出手去遮挡穆凌答应教我使弓了!”两只大眼因为充满了期待而熠熠生辉,像一只见到猎物的小豹子因为香泽国中的唯一交通工具是船,若谈到骑马,但凡香泽国中的人都会摇摇头鄙夷道:“骑着牲口到处跑如何成得体统清碧的酒液和浸泡其中的珍珠从天滑落,甘醇的酒水化为纵横潺潺的水流,零星的珍珠浮成片片肥沃的土壤,开出了世上最美的繁花,一如那小仙女发上的花簪,成就了一个偌大的香泽国 子夏飘雪片刻愕然后一掠而起,也落在了马背上,不过是和我同一匹马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八章 九关虎豹看勍敌2 “你领紫苑到西面开阔之地练弓小东西在我怀里不安地蹬着蹄子,“嗷嗷”叫唤 小家伙刚一落地便撒蹄奔向母亲,那母鹿见着孩子便欣喜地奔跑过来” 微湿的空气中有血气丝丝渗透,子夏飘雪鼻翼微动:“鹿血腥重,你说是先引来豹呢,还是先诱来虎?”冰塑般妖俊的脸转向我,紫色的发丝在风中划过我的脸颊,紫眸慵懒地透着胜券在握的闲适 猎物已出现,身边的子夏飘雪却轻扶松枝不以为然,一副不准备出手的样子子夏飘雪袖中一甩,暗镖没入虎腹,力竭的兽王在悲吼声中轰然倒下”紫苑一边用食指刮着脸颊,一边捂着肚子嗤笑 子夏飘雪咳嗽了一声,向一旁的穆凌问道:“紫苑这半日里拉弓练习得怎样?” 穆凌一抱拳,躬身回道:“启禀陛下,殿下虽年幼资质却是上乘,臂力强劲,挽弓已是无甚大碍” 子夏飘雪略一颔首:“先习挽弓,之后练靶紫苑也蹦蹦跳跳背着弓箭跟着去了 等等,这妖孽刚才说什么?“以人为靶”?! “你……”我一怒,刚要开口怒斥他,就听得林外传来嘚嘚马蹄声,一个侍卫高喊:“报——” 待行至眼前,那侍卫一跃下马:“属下参见陛下,长公主西陇国皇后娘娘求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两年前在西陇皇宫有过一面之缘的初融飘雪一转眼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能免俗地掠过一丝讶异惊艳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不愧为仪容得体的皇后”那侍卫便对我做了个请上马的手势,我不甚情愿地跃上马背,本想细听,却显然子夏飘雪不想让我如愿 片刻前还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此刻便只剩一个锦衣侍卫端坐马上,与我隔着横七竖八的几具尸身遥遥对望 “那个小魔头……”花翡见我瞪他,马上改口,“我们宝贝紫苑上得天入得地,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 花翡在马颈处扎入一根长针,那马一声嘶鸣沿着左面之路拔足奔走,而花翡则一个纵身跃上了我的马背,我们沿着右边的那条路飞驰下了山 下山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反过来穿这衣裳做工精美,这般穿着下山就太显眼了,幸而衣服的内里没有刺绣而且是较暗的纯一色面料,翻过来穿若不细看便只是一件较为普通的衣裳了明眼人都知那皇帝其实巴不得将子夏飘雪打发得越远越好子夏飘雪天赋异禀,只用了四年便练到了‘莲藤神功’的第八重,而最后的第九重内功心法甚是怪异,定要全身血气逆向行走方可练成 “曾经是那时,我爹已然仙逝,他老人家临终之时料定子夏飘雪不会放过我五毒教,日后必来索毒 “子夏飘雪初登大位那几年成天派人追着我到处转,后来我嫌烦不想陪他玩躲猫猫了,便带着教众隐居到霄山深处,让他无从找寻”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桂郎,你是奴家的恩公,奴家无以为报,就让奴家以身相许吧!”说完大张着手臂要抱我,被我黑着脸一把推开我受了重伤便易容成女子躲在那戏班子里,偶尔出来唱两嗓子透透气这一查探我才知原来云丞相那个貌若天仙的小女儿竟中了‘血菊’之毒,而且这个小仙女就是我的恩公大人 “我一眼看见那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便知定是你所诞之子,而妖王大费周章使了瞒天过海之计将他从香泽皇宫中换出,肯定是为了他遗传自你的‘血菊’之毒,所以他才放弃了从我这里索毒”花翡寥寥几句话让我心惊肉跳,那妖孽养着紫苑竟是为了七岁将他杀害!一想到笑得灿烂的紫苑,我就一阵揪心 “我当时想把这小家伙偷出皇宫,谁想他嗓门大得很,我刚碰到他,他就开始蹬拳踢腿地哭,子夏飘雪那些侍卫功夫高得吓人,差点没把我给剁了,幸好我跑得快”花翡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后来,我又去了次,那小魔头居然……滑溜得像只泥鳅……”花翡咬牙切齿 “我不会养猪,不过我们有小绿,我回去一定把它养胖些,胖得跟猪差不多 花翡定定地看着我,乌黑的瞳仁像两弯月下的泉水,清澈却朦胧:“你怎知我没有烦恼,有些事即便是神仙也有心无力 花翡气息一窒,闪电般退开,嘻嘻哈哈道:“圆妹觉得师傅适才这情话编得可动听?我准备把它整理到我的《拈花密籍之情话大全》里,日后卖遍三国生硬地转身,我听见自己对他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背对着他,快要跌落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将我的身形完全拢在其中,与我的影子相互重叠,白茫茫的雪地上竟像两个相拥取暖的人儿我不自在地向左面移开一步,拉开了两个长长的身影 花翡被我盯得益发垂下头埋头苦吃 只是,不记得那日所发生之事……不记得那日曾见之人……胸中突然有些闷闷的,莫名复杂的滋味蔓延至唇畔 但为什么我的右眼直跳,仿佛不祥的预兆,让我心惊胆寒 我瞪着他:“那你适才竟还敢给那媒婆一锭银子?!”少说也有二两吧 说完后,花翡突然满眼精光地盯着我:“圆妹,你莫不是财神爷投胎转世?听说你出生之时便口衔稀世指环,而这珠子也是从你口中所出 向路人打听后,我们七拐八弯地找到这家街角里的小当铺你这虹珠半透不透的,可不是连下品都不如?八十两已经是高的了 掌柜头也不抬就回他:“哎,大当家近些日子可摊上了个苦差使,急得脱不开身,哪有空管我这小店伍家老爷急了,打发我们大当家四处寻访名医讨个治病救人的良方大当家也是愁得不行啊 那掌柜一听,手下一顿,立刻欣喜地凑了上来:“这位小哥莫不是懂医?” “岐黄之术略通一二,虽称不上悬壶济世,但救人性命应是信手拈来”花翡又开始自我吹嘘了 花翡看他有疑,一下生气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毒术”,一个便是“医术”,气得酒窝一陷一陷的:“你这老头不要仗着自己肾不好就随便怀疑他人!”花翡此言一出,我就满脸黑线,什么叫“仗着自己肾不好”?哪有人拿自己的病作为倚仗!这花翡的思维,不说也罢肯定还时常觉着恶心、呕吐、尿路不通”花翡说得很是轻松 那掌柜听到“肾中有石”先是吓得全无血色,后又听花翡说了医治方案,知道不是绝症,立刻面露喜色,对于花翡的医术再不敢置疑伍风定当重重酬谢……”想来应是伍家老爷了 那伍家老爷喜忧掺半地接过药方:“不知内人所中是何毒?” “水银之毒”原来这左腰夫人是慢性汞中毒,那倒确实要多喝些牛奶补充蛋白质 伍家老爷吩咐下人抓药去后,脸色一沉,拍桌问道:“平日里是谁伺候夫人饮食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奴婢……是奴婢伺候的……”话不成句,脸已吓得煞白 那伍家老爷眉毛一竖正要发怒,我便抬手制止了他:“伍老爷倒先不急着问这丫鬟的罪,私以为这毒并非从饭菜中来” 刚才我便觉得这镜子有些蹊跷,竟可以如此清晰地映照出帐内景象,简直堪比现代的镜子,心里还暗暗赞叹这雪域国的人技术先进,花翡一诊断出那夫人水银中毒,我便猜是这镜子惹的祸 我让边上的下人将那镜子翻转过来,后面果然覆着厚厚的涂层:“这镜子是何时放入房中的?” 边上不明就里的丫鬟赶忙答道:“是两个月前邻镇陈家夫人送来的,夫人甚是欢喜,说是从没见过能将人照得这般清楚的镜子,便命奴婢摆于房内我雪域国中大门大户的正室夫人便称做左腰夫人” 我大惊,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汤碗那日酒醒后的一幕仿佛眼前,夏季子夜般的沉黑、飘零状的雪花——不正是子夏飘雪的名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惊骇,不过继而一想,那雪花是文在我的右侧腰并非左腰,又稍稍宽下心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3 伍家老爷继续说道:“我国中与那香泽国不同,香泽国以左为尊,我国中却以右为尊,故只有当今的皇后娘娘才可将族徽文于右侧腰,是谓‘右腰娘娘’” “你说什么!”我激动得一下站了起来 站在深夜的岔路口,我却迷惘了 蒙眬中,有一个声音时断时续,急切而绝望,那样的伤心仿佛要将我的心生生破碎,牵引着我跨过遍野的横尸跌跌撞撞向前奔去,这里是什么地方?触目之处铠甲散乱、战旗倾倒、血流成河,我好怕” 白衣男子回头,对着我温柔一笑:“容儿,我一并送你上路吧圆妹只是梦魇了” 埋首在他胸前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再抬头时,花翡的前襟已是一片潮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4 延津城是西陇、香泽两国交界之城,在香泽境内,属边塞要城 若狸猫得了雪域国的皇后做人质,不管子夏飘雪本人是不是在乎我的性命,但碍于悠悠众口必定投鼠忌器,不能对于自己亲自选定的皇后完全弃之不顾我心里暗道:“糟糕!”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5 眼睁睁地看着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轻巧地从房梁上落下,半点声响全无笔法间的起落熟悉到让我心痛,万万没有想到他十几年从不画我,而第一次以我入画竟是做此番通缉之用 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兜头罩下,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扛起我神鬼不觉地消失在夜色中 “属下参见国师!” “嗯,人呢?”一个沉稳的声音应道,好像自我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他以来,这个人从来不曾慌乱过当时便觉奇怪,这样一个似乎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甘心屈居云府做一个无职无品的师爷,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属下听从国师吩咐带了嗅觉灵敏的猎鹞,一路追随鹞子而至,我国内素无薄荷草,应是不会辨错我感到来人正在细细地观察我:“来人,还不快快松绑!” 似乎料定我逃不了,不仅全身的勒绳被除去,周身被禁锢的大穴也被一一解开还请娘娘见谅”方逸对我作了个揖,冷然的眼神里却毫无歉疚之意 方逸因为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仍旧保持八风不动的表情:“水从何来并不重要,解渴便好” 我轻笑:“原来国师饮水从不思源,想来西陇陛下亦是如此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稳住我我又岂会看不明白他打的主意!他不过是想日后助陛下夺回西陇皇位后,再架空陛下一步一步侵吞西陇,再借西陇之力与他在香泽的势力里应外合将香泽皇室颠覆,最后实现他鲸吞天下的野心我心中冷笑,我爹爹这样一个满腹谋略久经官场的人岂是随随便便就可扳倒的! “不过我是个胆小的人,做不来杀戮之事,但不代表我不会我笑看他,“国师不如也一同用膳?” 方逸端起汤盅一把将汤泼在帐篷一角,角落里一簇小小的野草转瞬枯黄,继而转为腐败的黑色我听见战旗在风中翻飞,偶尔一两声佩剑与铠甲的金属碰撞声在诡异的安静中惊心动魄 恍如隔世我有些奇怪左右为难” 肇黎茂冷笑出声,嘲讽之意迸射:“此宝莫不是西陇的半壁江山?” “说起此宝,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寥有几人有缘得见其真面目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 碧绿柔美的樊川江在袅袅娜娜的云洇凉疏中缓缓流淌,静美温婉、青芜风摇那时,再让我为你摇橹,可好?” 他说:“此生,只为云儿摇橹荡舟 薄唇轻启,逸出一声如嗟如叹湮没在朦胧升腾的雾气中,晕散而去: “云儿……” 淡如清水、轻如透羽的两个字,而我却听见了若方逸不将我交予香泽,则狸猫必定屠城,届时,西陇皇室要担当的就是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骂名方逸眼看计划被破坏,忿恨之色毕现,几十年的稳重形象一朝尽毁 突然,他再次举刀向我,孤注一掷:“香泽陛下以为是方某手中刀快呢,还是陛下屠城来得快?” 狸猫眸色一变,眼中戾气渐盛,正欲开口 一阵清水气息流淌而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子夏飘雪那妖孽 “雪域陛下莫要玩笑!”被妖孽用暗器打开青龙刀的方逸满眼震惊 “嗯?朕亲手文上的皇后能有假?”一瞬之间,煞气横生,四周众人瞬间屏息,方逸面上都有一丝惧意闪过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4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妖女!你是何居心!莫要以为凭你妖言惑众之辞便可动摇我西陇军心!陛下九五真龙之尊,岂由得你信口诬蔑!”仿佛被我刺中了要害,方逸一时恼羞成怒竟口不择言当众唤我“妖女”” “慢!”桓珏抽剑送风、一气呵成,剑如游龙走蛇瞬间直指子夏飘雪既你不守诺言,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哈哈哈!”子夏飘雪却无丝毫惧色,仰头笑得目中无人、跋扈张狂,“你以为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我!你以为你亦练了那‘莲藤神功’便可与我匹敌?笑话!莫说你如今病体缠身,便是你筋骨强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起阵!”桓珏一声令下,数十个白衣人影瞬间从他适才所乘之船中飞蹿而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为首之人长袖如剑似蛇凌厉地攻向子夏飘雪 那阵型以桓珏为中心组成一个扇形圆弧风卷残云般袭向子夏飘雪 “妖女!一切皆因你而起!今日我便除了你替天行道!”方逸再次举掌向我劈来,我连连后退避让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似乎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而我却分辨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又咿咿呀呀地唤了我一句,见我抬头看她,她指了指我,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像是要表达痛苦的挣扎,然后,她又指了指我的手,做了一个绳子打结的动作,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一个解开绳子的动作 她仿佛因为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是欢快,眼睛又弯弯地笑了,手脚麻利地替我解开了布条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除我们两个人以外的任何人 她用竹筒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希望她能明白我要问的是和我一同落水的银发之人现在何处突然改变光线,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等我适应了屋内的幽暗后,我看见她掀起的棉布帐帘下赫然躺着一个人我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贴近他的面颊,在感到那起伏有致的温热呼吸掠过脸侧时,我温暖得几乎想要落泪 是他!他还活着!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注入了血液,想哭,想笑,想叫,想要欢呼,想要雀跃!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的心如此刻一般充盈了满满的虔诚之感,对上苍,对万物,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是说狸猫自水中被救起后,因为后脑的那个肿块便一直昏迷不醒吗? 我心里有些急,那个肿块肯定是当时方逸狠戾的一掌所致,肿成这样,如果是颅内出血,我不敢想象……心情瞬间由适才失而复得的云端坠落地面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二章 近山遥水皆有情3 我往后退了退,将脸半隐在棉布帐帘后” 小姑娘更是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至房间一角一张简单的四角方桌前,接过她父亲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后,清淡的米粥香味四溢 我赶忙要接过他手中的碗和叶子,继续给狸猫的喂食工作,他却摇摇头,笑着对小姑娘吩咐了一句什么 一叶又一叶,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将那普通人五分钟便可以喝完的小半碗米汤尽数喂入狸猫的嘴里有几个孩子比较大胆,似乎想要挤进门来 巧娜最后将手指停在我身上,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我,我笑了笑,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她,“安薇她们和巧娜一样戴着银饰身着五彩罗裙,只是发髻略有不同,有的和巧娜一样是发辫盘髻,有的则是直接绾成蝴蝶状发髻 我发现这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眼睛会笑巧娜的父亲似乎很有威望的样子 巧娜和孩子们带着我分开一片密林来到一处清澈的潺潺小溪边巧娜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当然,亦不忘向他们介绍了一遍我看来是她们各自的丈夫这些夫妻回屋前都对我举了举手中的猎物,似乎是在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共享晚餐我此刻最想做的是去看看狸猫醒了没有摸着那一天比一天小些许的肿块,我宽慰自己,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醒,但是,等肿块消失的那天一定会醒过来成年的鸟总是将反刍后较细腻的食物通过嘴喂给小鸟 以前,看着紫苑总是会让我想起狸猫,如今看着狸猫狭长紧翕的双目,我又总是不能克制地想起紫苑有一次她拉着我非说要去“打孩子” 简单安逸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少天,只是看到月亮圆了又圆 今天,八米央我给她叠一只小青蛙,我应承了下来你还允诺过我要带我去樊川江边上吃笋,可是现在早就过了吃笋的季节,鲜笋都抽成竹子了,你打算请我吃竹子吗?我又不是熊猫!你还答应过我给一只耳找个老伴,它年纪这么大了,你再不快点醒过来,它都要从大龄金猪变成老年残猪了,你于心何忍?……” 我语无伦次地哽咽抱怨着,都不清楚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我所熟悉的傲气,没有我所熟悉的戏谑,亦没有我刚刚领悟的深情 半晌后,他收回目光,略微挣扎了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压在他的胸口,可能引起了他的不适 别人可以痴,可以傻,可以狂 独独他,不可以! 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一个偌大的繁花锦国香泽的一国之主!他的傲然浩气风骨天成,他的运筹帷幄只手之间 俯瞰众生、睥睨天下才是那凤目该有的光泽! 而不是此刻一般平静如水浅淡无波 我细细地给狸猫拭着脸,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他的眉毛依旧浓密似墨,他的眼睛依旧狭长雍容,他的鼻梁依旧俊挺如昔,他的身形依旧飘逸优雅……我们应该乐观一些,不是吗?至少他醒过来了,至少,除了心智,其他一切都还是和过去一样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 在那双清澈透明的眼底,再也找不见我曾经的深深投影 我,很难过 我将他按坐在长凳上,转头在橱柜里找了找,发现没有现成的食物,便从米缸里舀出一些玉米面打算做馒头给他吃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我哄他:“我教你做馒头好不好呢?” 将一个柔软的面疙瘩放入他手心,我握着他的手,操控着他的手指捏了一个馒头这个是馒头当然,这只限于他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写字,比如计算 “好!你们先去,我一会儿便来虽然,我知道第一种雏鸟情结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私下里我总是用第二种可能性很阿Q地安慰我自己我责怪自己太过毛躁吓到了他我开心地触了触他的右脸颊,他亦微笑地回触我的脸颊 溪水中的银光一瞬间突然耀眼了几分,我抬头,却是狸猫踏入了水中,一头流动的银发与皎洁的月色交相辉映,倒映在浅浅的溪水里,美不胜收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三章 一弹流水一弹月5 他弯下腰来,望着水中游荡的鱼儿充满了好奇,试探地将手指放入水中,便立刻有一尾大胆的鱼儿凑了上来,鱼唇轻触手指或许有些刺痒,他迅速地收回手指,之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放了进去,鱼儿许是错会成饵食,争先恐后地凑上前来,被这些天真的生灵所吸引,一个纯净的笑意绽放在他的颊侧,淡如秋菊每天早上,我便是这样帮他洗手的我笑着举起手对他说:“你看,我的手很干净呢不用洗的”他却似乎听不懂我的话,目光澄澈地看着我,固执地再次捉住我的手按入水中 我侧着脸,一边手挡在面前躲避他的攻势,一边手不停地撩水泼他暖暖的体温笼罩着我,轻柔宜人本能地趋近温暖,我将脸贴在了他胸口上,享受这夜色中朦胧的宁静”见我没有及时回应,便着恼地一把抽出我固定头发的木簪,长长的头发立刻在夜风中散开 圆楼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享用晚餐了我和狸猫照例和巧家一同用饭 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我亦着急,片刻后,他捉住我的右手,将我的右手放在他的右脸颊上我暗道糟糕,该不会是适才泼水湿了身体让他着凉了吧?赶忙摸了摸他的脸颊,又将手贴上他的额头,摸了半天却没有触到我担心的热度,仍旧和往常一样温温凉凉 我不解地放下手,却见他凤目微眯,隔着圆圆的木桌正盯着巧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着那眼神里有一丝挑衅和示威 巧娜转了转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狸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安薇,听说月神今天说话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2 “是呀!他会叫我的名字了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得不带丝毫停顿 “噢,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了你快告诉我!” “我……他……”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急间对于巧娜的直率坦荡竟生出一丝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像她这般率真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我一直畏首畏尾想要躲避的是什么? “傻丫头” “啊!她不是月神的妹妹吗?不然,为什么她从来不亲月神?月神也没有亲过她?结过亲的人不是应该相互贴唇的吗?”巧娜大吃一惊的样子看向狸猫 “他们是月亮里的人,习惯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是吧,安薇?”巧星耐心地给巧娜解释 巧娜转头看我,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望月族直襟短花纹小褂,下身是黑色的宽脚粗布裤,银色的头发被我随意地束着,几缕散落开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拂过我的脸颊我想,我知道适才自己在怕什么了,我怕他会闪躲,怕他会厌恶 似乎今天溪边的泼水让他发现了自己力量上的优势,夜里他不肯好好睡觉非要将我揽在怀里才肯安静入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昏沉沉的,额头有些绞痛,想要起身却发现没有什么气力他轻轻地吮了吮我的唇,眼里有水晶般的光彩掠过,仿佛发现了某种美味的食物,他又低下头吮了吮,离开我的唇时表情竟像一只鱼饱的猫儿,就差“喵喵”叫唤两声 或许,之于他,这只是一个刚刚发现的新奇游戏,在他孩童一样透明的心境里并不认为这个游戏和泼水、写字有什么区别,只是孩子般有种猎奇的心态觉得好玩罢了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发烧,手指便会转为粉色,我想我大概是昨天弄湿了衣服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发烧了我着急地摸了摸狸猫的额头,希望他不要也发烧了才好,幸好,他的体温似乎比我凉多了 狸猫坐起身来,拽了拽我的头发,似乎在表达对我赖床的不满,我勉强地撑起身体,想要带他去厨房给他做粥,却一踏出门口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从雪域皇宫中那对如妖似魔的紫晶眸停留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便知无望完璧而归,但亦不曾料到竟要负载那恶毒的血脉望月族的姑娘小伙子们正忙碌着采收节茶,嘹亮动人的茶歌应和对答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4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我一步之遥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我卷回,我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 我深深地谴责着自己,抱着他的头揽入怀中,轻言软语地安抚他,“不怕不怕,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是要跳下去,我只是想凑近点听清他们唱什么 我心疼地亲吻着他的额头,抱着他轻轻摇晃,在他耳边低低地哼着安神的曲子那是我全身的大痒穴,这样的刺激让我不能克制地大笑不停,连连讨饶:“快点放开我,快……哈哈……快放开……我……哈哈……” 直到我笑得全身瘫软无力地弯下腰,他才放过对我的折磨将我抱进怀里我急促地喘息着汲取氧气,下一秒却被一片温暖柔软的唇含住了似乎那夜之后他便爱上了亲吻这个游戏,只要一有机会便吻住我的双唇又吮又吸,像对待一个好吃的果子”狸猫似乎受了那歌声的吸引,放开我的唇,开心地拉着我想要去一探究竟 我看着他的笑靥有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 乱世纷争已将我倾轧得支离破碎,可不可以让我像他一样变成一个无忧的孩子,在这浮生的缝隙里偷一瞬的快乐?我的要求不多,只要那么几十天或许十几天甚至几天也可以,抛开所有的烦忧困扰,不问世事,与他携手戏溪、并肩采茶,让我为他洗手作羹汤、织布缝纱衣我就更不用说了,一阵奔跑让我的胃有些不舒服我放开狸猫的手,用双手撑着膝盖半弯下腰急剧地咳嗽着 出乎我意料的是,狸猫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伸手将我扶起靠在他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似乎要帮我顺气,让我受宠若惊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五章 与谁同醉采香归1 今天是采茶节的最后一天,晚上有隆重的庆典活动,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将家中的大木桌搬出来,在圆楼中央的空地上拼凑成一个大大的长台面仿佛为了不浪费一滴佳酿,他伸出舌尖快速地扫过我的指尖,将最后一滴茶酒卷入口中,一阵麻栗从我的指尖传遍全身,我颇不自在地收回了手 正说到一半,狸猫却突然将我一把搂进他的怀里,微眯着眼睛看向巧星”我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小伙子答着说:“大哥想糖眼望穿,小妹糖酸心不酸这便是求偶成功了不过适才巧星的担心多余了,狸猫只是兴致勃勃地观看了整场舞蹈,并没有丝毫想要加入的意思,还不时随着节奏用手轻拍着我的手背”巧阿爸笑着看向我和狸猫,伸展右手臂,将左手放在右肩上略微欠下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秋子亦是羞红了脸朝我腼腆一笑,狸猫却似乎老早便将下午的一幕抛之九霄云外,没有任何异样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五章 与谁同醉采香归2 看着一对对恋人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不禁也受这氛围的影响,想要用歌声来为眼前这美好缠绵的情景助兴我微微张开的唇还未来得及闭上,他的舌尖便这样毫无预兆地蹿了进来,带着甘甜的茶酒香味和着软糯的糕饼与我的唇舌相互纠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众人的簇拥中和狸猫回到房内的,当我再次抬头时已然和他面对面坐于帐内 他修长的手指些许笨拙地拉开我的衣带,亲吻随之而来将我覆盖 人的身体都携带了一种东西叫做“本能”,他吻着我几分笨拙几分莽撞而又几分娴熟地闯入我攀着他的肩微痛出声,那声音却似乎更加将他蛊惑,愈加激烈的动作让我轻喘着羞红了脸侧向一边似乎对外界美好的阳光充满了向往,渴望着生命的破茧,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养分,丝毫不肯离开我的身体”他揽着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发顶心”突然,背后的怀抱一僵,环绕住我的双臂一阵紧窒将我勒得生疼,扫过后颈侧绵密的呼吸似乎也刹那停止了原来,是我眼花了桓珏的身体……希望没有大碍他肩上背着一只壮硕的羚羊,愉快地朝我挥手,眼中闪烁的征服和胜利的光芒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刻,我知道,这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之地快要留不住他了我由于身体的原因,最近有些嗜酸,上次他回来时竟带回了紫红诱人的杨梅,让我惊奇不已而巧阿爸他们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总对我说这条溪水是天上之水落地而成,听得我很是不解,自然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我含了几颗杨梅继续往前走而那气势恢弘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直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扳过我的身体将我纳入怀中,我才惊醒过来余光一扫,却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大半,天色已有渐黑的迹象 此刻,他微眯的凤目质问一般紧盯着我,看得我很是紧张”我现在整个身体圆滚滚的想必十分沉重,怕把他累着,我希望他可以放我下来 回到圆楼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凑了上来对我从头到脚关心了一番,让我一时备觉家的暖融之感,巧娜还端来一碗鹿腿汤嘱咐我快点喝下去 我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稍稍一顿,我将自己的脸贴住那颀长宽阔的后背,感受那温馨的体温透过粗糙舒适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狸猫,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知会你便一个人出去,我不该让你担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半眯着眼睛很吓人呢,以前宫里那些人一看你眯着眼睛都吓得脚直打抖 我张了张口,最后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鹿汤真的很好喝”然后,我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胆小 每天我除了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外,便是被族人强逼着吃下很多营养的东西,然后就是散步晒太阳是了!找他准没有错!虽然,我已亏欠下他许多,但是,此时可以解救我们的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一来他与这些明争暗斗没有丝毫关系,二来他这样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可以将我们带出去,而且他也不会给望月族带来危险训练之后的猎鹞只要闻见咖啡味便会敏锐地辨别出来,并准确地朝那方向飞去我教会他们如何晾晒咖啡豆,如何磨豆,如何煮咖啡,如何过滤但是,他是何许敏锐聪颖的一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我要做些什么,现在和望月族的小伙子们一起狩猎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天天和我形影相随难道它们没能抵达霄山?几分失望,几分窃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六章 朝云信往知何处2 我又问巧星要了两只猎鹞,从头开始训练狸猫对这两只鸟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恶劣敌对,每次看见它们都是横眉冷对,好几次被我发现他想要将它们放走,都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没有得逞”他将勺子放进我的手里示意我喝汤 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一口饮尽,然后,我就更想哭了 果然,皇帝烧出来的东西也是百年难遇的味道你身上顶的那个球是什么?还有,你右手拉着的爪子是谁的?”花翡大瞪着眼睛,拿手便要戳我的腹部你在西陇遇险时,也是他照顾的你” 花翡纱袖一摆:“那个什么猫,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以身相许就太老套了,麻烦你放开我家圆妹就可以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在这时,一个绿油油软绵绵的东西堪比光速扑上我肩头,一个长相机灵的少年紧跟着蹦了进来:“徒儿姑娘,小豆好想你呀!”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刻趴在我肩头的是小绿那只神奇的大肥虫,没想到绿豆居然也来了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 我想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又是震惊又是动容,红枣将手中的剑卸下来放在桌上:“我们实在受不了花翡一天一封遗书寻死觅活,所以一起跟过来了她先是一阵错愕地浑身僵硬,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花翡撒娇一般蹭了过来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正死盯着我肩上的小绿,小绿也撑着它那不大的小眼睛和狸猫大眼瞪小眼 花翡更是眼尖地一下便观察到了,一抖袖口,恶作剧地抖出满地蠕虫,“圆妹,来,你挑挑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好 花翡看着我抱着狸猫的手,嘟起嘴,满脸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我一边安慰狸猫,一边给花翡戴高帽他最喜欢别人夸他的毒术和医术,希望他一开心就不计较狸猫拍他这一掌了我啼笑皆非你们好呀,我叫巧娜”巧娜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好客的脾气让她在认识众人后很是高兴,“圆楼里空余的房间很多的,绝对够的狸猫自然拽着我不肯松手” “他如今心智尽失,不能离了人的照顾”我尽量婉转地拒绝他 “圆妹,你真的怀喜了?”花翡戳了戳我的腹部,被狸猫一手打开 花翡脸色一变,沉了下来我侧身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避开眼睛不想看到这如影随形的羞耻我握着那莹润的石头,心中一阵暖流漫过,眼眶一热,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纯善的本性却让他们觉得这样待我们是理所当然之事,更让我很是羞赧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水花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他半闭着眼睛任由我帮他擦拭,表情沉浸而适意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我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同情”两个字很是刺耳,让我不舒服,“你莫要这样说,他后脑被方逸拍过一掌,并非假装 在夜明珠莹润的光辉中,我们慢慢前行 这下可好,狸猫是心智尽失所以表现得像个孩子,花翡则是生来就是孩童心性从没个正经样子过” 花翡立刻停了下来,转头关切地凑上来:“圆妹,你怎么了?”伸手便要给我把脉花翡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将其倒入他随身背着装水的竹筒里,那粉末神奇地入水即化,“吱”的一声便没了踪影,而那水瞬间恢复了澄澈 花翡举着竹筒放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下去 在这黑暗的隧道中不辨白天与黑夜,我们只是凭着本能感知时间,饿了便吃些干粮,困了便坐下打盹片刻 我腹中的不适感一天比一天更明显,幸而有花翡的药撑着”花生停了下来,憨实敦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听在心里像天籁之音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 就见莲子利落地一拉引线,手中“爆竹”便瞬间冲出洞口层层掩盖的树叶直直升入空中我本能地握紧手心,狠狠地咬住下唇,一丝甜腥味溢入口中,眼前一片白茫茫 “陛下!”兵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可是陛下?” “朕的声音都辨不出了吗?” “陛下!赵大人,果然是陛下!” “下官赵之航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莫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我急需破坏什么以缓解发泄那痛苦!使尽全力咬下去,浓浓的血腥弥漫开来,但似乎嘴唇却没有痛感…… “糟糕,脚先出来了!” “脚出来会怎么样?很危险吗?!” “不管了,赌一把!” “云儿,坚持住” “免礼 “容儿,身上可还疼痛?”清雅隽永的声音一如既往似抹云轻拂 “谢西陇陛下关心想容愚昧,还请陛下告知缘何想容此时身处西陇皇宫?”微闭着眼睛,虽仍是有些眩晕,我的神志却已渐渐清明” “人生在世,最可贵的便是‘难得糊涂’四个字 “他已然折返香泽 虽然明知会是如此,却为何撕心裂肺一般,剜心噬骨的疼痛割裂全身他抱着我说:“安安,不走唇畔尚留有那猎鹞汤的余味,酸甜苦辣咸……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爱你如斯 “容儿,你还有我而五毒教素来行事乖张,百毒护体,无人能伤” 他之前说狸猫已折返香泽,那么,就说明肇才茂当时的行刺并未得逞,而花翡他们如此说来应也无事心中巨石落地 一瞬间,他顿在那里,宽阔的寝殿中悄然无声我动了动,想坐起身来,却被他一把按下,他背过身避开我的眼睛:“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他俯身揽住我,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请陛下自重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八章 飞花自有牵情处3 耳边他轻轻拍着我的手哼起了黄梅小调,依稀当年哄那个任性执拗的小丫头入睡一般,耐心而温和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我正起身朝她微一颔首他在我这里,大半时间我是不同他说话的,他倒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批批奏折,有时作一两幅花鸟图,间或自言自语几句初融当时甚为艳羡,亦仿效习了很长时间的花鸟画,却无论如何总缺了几分神韵” “飘雪皇后莫要介意,陛下应是政务繁忙不得空闲作画而已近日恐因与我兄妹重逢一时起了兴致,便随意画了几笔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八章 飞花自有牵情处4 “云皇后莫要多心,当初嫁与陛下时,我便知陛下心中有人,后来方知陛下恋慕之人便是闻名天下的香草美人云皇后可愿一听?” “飘雪皇后请讲他伴着我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家国之变,从五岁长到了十四岁,那年他考取了武状元之后便在大殿上向我皇兄求娶我,皇兄不允说来几分蹊跷,我皇兄当年喜获一子,陛下一见后十分欢喜,竟疼若亲生,后我才知紫苑相貌与你有八分相像”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八章 飞花自有牵情处5 “初融眼见着陛下一扫多年阴霾,渐露喜色” 她转向我:“不知云皇后听了初融说了这许多后,可曾领会陛下多年的苦心与伤痛?” 我怔怔然不知如何回答命运的开始往往毫无征兆,他悄悄伸出手来,把种子掩埋在土壤下,神秘地微笑着,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命运之神亦嫉妒了,他拆散了我们,用一根误会的金钗划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憔悴 傍晚,有宫女来请安:“夫人,今日陛下筵席,恐宴罢时已近深夜,陛下让奴婢传话于您今日便不过延庆宫了身后有一个脚步声款款站定,有几分熟悉之感”一双曾经细腻无暇如今却隐隐划上了几道岁月痕迹的手将我搀扶起来,“容儿受苦了 姑姑将我揽入怀中,慈祥地抚着我的长发,宛如仍当我是那个幼年爱撒娇的稚女 “哀家年事已高,如今看着陛下妻贤子乐,在这后宫之中颐养天年倒也无甚可挂心 “姑母所言甚是亭内,一个容貌清秀的孩子披锦挂绣坐在那个身着龙袍貌若谪仙的男子怀中,小人儿咯咯地笑着,攀着那男子如鹤般优雅的颈项娇唤:“父皇,父皇那是我所未见过的他,不再是那个水墨一般的少年不染凡尘,不再如仙人一般带着遥不可及的烟渺,只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一个可亲的父亲,或许连他自己都并不知晓自己的变化太医给容儿诊过脉,因前些日子难产之由,容儿怕是再不能怀喜……” “姑母心意,容儿知晓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九章 颦入遥山翠黛中1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哥哥这几年受累了哥哥也长大了,有家有国有天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我们总是喜欢回顾或前瞻,却总是忽略了身边 “容儿可曾听过‘竹泯’?” 心弦一钩,丝线断了,未尽的曲子在空中余音未了,一缕一丝缓缓抽痛 一日醒来时分,只觉得手脚不同往日一般冰冷,似有暖炉在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怀抱,却赫然对上一双灵动的凤目” 天哪!真的是紫苑!真的是我的宝贝紫苑! 我开心地抱着他又亲又笑:“娘亲可真想坏你了!”小家伙在我怀里嘻嘻哈哈地笑着 突然,我才反应过来,紫苑怎么会在西陇的皇宫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在子夏飘雪手上吗? “紫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我扳正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小脑袋 紫苑大大的眼睛一转,一丝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阿夏抱了个小弟弟回来,小弟弟和阿夏一样有紫色的眼睛,不过他不哭也不闹,只会蹬着小肥腿咯咯笑,一点都不好玩 “嘻嘻,还是宫外好玩 “皇姑父!”桓珏还未来得及开口,紫苑便丢了银勺,一个熊扑冲进了他的怀里“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好半天后,桓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从来云淡风轻的脸居然瞬间沉了下来玉静王终被贬为平民,投入天牢不管我经历过什么,不论我做错过什么,只要回头,仍有一个人对我敞开怀抱等候着我的归来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我对紫苑纠正,“是娘,不是娘子“归”字还差一笔,我一震,一滴饱满的墨汁滴落宣纸,晕散开,将那字模糊去了一半西陇如今处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和紫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西陇招来横祸 桓珏,是一个适合于青山绿水、无争之世的人 收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带着紫苑一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地跨入云家院门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车轿的子夏飘雪不知是不是气怒得脸也紫了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出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隐隐保护着我们 爹爹连连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但脾性相似,连容貌亦是八分相像 紫苑每隔几日便会溜出宫到云府中来,天下似乎没有能够拦得住他的地方,只要他想,便可来去自如香泽皇封谥号“德馨妃” 香泽皇准奏 我站在廊下的花荫里怔忡失神了片刻,手中一痛,低头细看却是蔷薇的小刺蜇伤了手指,十指连心,明明只伤了中指却连累心底一阵犯疼”丢下一句话后,我易容出门招了叶扁舟便离开了云府”东朝门是东宫的外门 东朝门外下船后,光景果然热闹非凡,画舫交织穿梭,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地忙碌 刚进去,便有一个娇俏的宫女十万火急地拉着我道:“你这穿的是什么衣裳,今日可不比往日,马虎不得同样的月色,同样的雪发,让我忆起了美丽的月亮溪,湿漉漉的溪水中,他抱着我唤“安安”恍若隔世那双凤目不经意地掠过我时,竟让我心中波澜起伏,手上一抖,洒出几滴玫瑰艳红我想,是这酒壶太沉了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 层波曲尽时,合欢花焰腾空散开,光芒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美人们的脸庞嫣然明艳 舞罢,秀女们莲步微移,轮番依次上前给皇上敬酒,彩袖柔荑捧上玉盅,眼波流转,秀颈侧垂似柳烟拂水无力得惹人疼惜,钿璎累累佩珊珊,群裾斜曳云邈欲生 “史太仆长女史媛玉为陛下敬酒片刻后,笔尖落在了“陈内史次女陈蕾鸢”上吻得那样细腻而轻柔,轻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那份小心翼翼,让我心碎得发疼 柔情绵蜜的长吻结束后,我闭着眼偎在他的怀里,脸颊温升他低下头,俊挺的鼻尖触及我的鼻尖轻柔地相互摩挲,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起伏交融” 他将我又抱紧了几分:“你知道吗?我好怕你今日不来……好怕终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就像天边的一片浮云,我穷尽了一身的气力将这云一点一点从天边诱至身旁,如今再也不会放手 他笑了,媚眼如丝 “玉静王觊觎皇位已久,那日,其遣出高手尾随赵之航寻觅你我之行,欲行刺于我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缠:“肃清叛党后,我便与你父亲联手秘训高手死士近千,筹划潜入雪域深宫之中将我们的孩子夺回来,却不想接到密报说紫苑已走失,一时心乱如麻这些年云儿吃苦受累,那妖王辱我爱妻,劫我幼子,终有一日,我要其血偿!” “不要” 他低头苦笑:“云儿一整夜立在我身后,眼神如利剑似的,我哪里还有心思赏美况,便是集了天下美颜也不及云儿一分灵韵“云儿莫要恼,今日实则是为安亲王选妃 他伸出手将我的拳包裹入手心:“朕不悔!得云儿,此生便再无憾事!”他望着我的眼睛,誓言般庄重 下一秒,我已被他凌空抱起,我惊呼出声,在触到他嘴角噙着的那分笑意时,羞红了脸埋入他的怀中任由他将我一路抱回寝殿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此年十月,西陇皇喜得一龙女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其容貌与雪域皇之相似,却无人知其生母何人只是这小皇子所着之衣似非出自宫廷精细剪裁,针脚粗陋,反倒似初学裁衣刺绣之人所做,众人以为奇,却无人敢出言询问其四岁认祖归宗返香泽皇宫后,仍数度出入雪域深宫,有人言其与子夏飘雪间养父子情谊深厚,甚至较其生父香泽皇还要亲近有传,紫何飘雪从小至大所有衣帽均为其生母薄荷皇后亲手裁剪绣制据说,薄荷皇后的右腰上有雪域皇亲自文上的雪域皇室族徽,但终属捕风捉影之传闻,无人可证后世之人对其褒贬不一 87 而且,他们关心的也不是他回天乏术的病情,而是他死后留下的庞大企业继承权 "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我可不希望将来浪费时间,听律师宣读遗嘱 他们不希罕继承权以外的家产,只希望能成?冷氏企业的主宰者,庞大的财?是对失败者的怜悯,对这两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或许,爱会改变一切! 他衷心希望有个好女孩能改变这一切,于是他在临死前的这一刻,重新订立了一条新的遗嘱,那就是——冷家的家产,将由冷家的长孙继承! 也就是说,不论两人中的哪一个,只要谁先?下长孙,就可以获得冷氏企业的继承权,也就是说,一旦获得这个位置,就等于操纵了大半个商场 他们当然都想得到,这个多年来虎视眈眈的继承权,但却对这个荒谬的遗嘱嗤之以鼻 要他找个女人生孩子?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这是获得冷氏企业的条件,你们必须听从!"老人虚弱地摇头 "再明白不过!"冷恕与冷珣不约而同地回答,冷硬如冰的眼中,散发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绝、对、不、会! 当天晚上,老人溘然辞世,而这场继承的龙虎之争,也随之激烈地展开了…… 第一章 人生能有什么梦想? 才刚满二十岁,还在念大学的的唐盼爱想念研究所,想谈场恋爱,也希望将来有个幸福的归宿,一双乖巧可爱的孩子—— 但一夕之间,上天残忍的让她的梦想全破灭了 唐盼爱祈求冀望著奇?出现,而眼看著妈妈的病一天拖过一天,医院已经发出紧急的病危通知,她仍是一筹莫展 日领万元? 几个简单的字,蓦然撞进了她的心坎里,她急切的将报纸凑近眼前,仔细读著报上的启事,一股即将破灭的希望,又重新燃烧起来"我打算暂时休学"第一次,唐盼爱撒了谎"林洁不放心的问道 但辜独是懂他的! 他甚至怀疑,有任何一丝情绪,能逃得过辜独那双能透视人心的眸! "他开出了条件,继承权由生下继承人的一方获得!"冷珣吸了口烟,俊美的脸孔喜怒难辨"冷珣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沉稳的拿起手机,听著电话那头传来最新的情报消息 听著手机里的报告,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沈,许久之后,他终于冷冷吐出一句 唐盼爱仓皇的睁著一双大眼望著眼前的一切,瑟缩的躲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希望别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今天已经是你第五天上班,也差不多是让你独当一面去坐台的时候了 虽然知道自己终究得面临下海陪酒的命运,但这一刻一旦到来,唐盼爱还是紧张得手脚直冒冷汗 她举步维艰的一步步走向装沟豪华的包厢,宛若要赴地狱似的 男人没有伸手扶她,只是冷眼看著她狼狈的跌倒在地 一整个晚上,他冷眼看著冷恕几乎将店里的小姐看遍了 "走开!"他一开口,语气却是冷得让人寒进骨子里" 莉莉重新绽出娇笑解释道: "您别以?这儿的小姐,都像我这样徐娘半老没看头,她们可是个个都有做明星的条件哪!再说我看您年轻俊少,眼光一定是非比寻常——"莉莉涎著娇笑极尽所能的灌著迷汤 在风尘里打滚久了,她早已摸清有钱人,最爱人家把他捧得像皇帝一样,才会愿意洒大把大把的钞票消费 冷珣鄙夷的瞥她一眼,自然知道从风尘女郎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怎?他也跟冷恕一样,上这种地方找代理的孕母,而且还大手笔的洒下重金?怪哉!一个晚上就碰上了两次,怎么这两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有这种随便找个女人生小孩的怪癖? "怎么这么巧,对面包厢冷氏企业的大少,也在找代理孕母哪!" 她像是在报告什?八卦消息似的,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他是我哥哥 "原来是冷二公子,莉莉有眼不识泰山——" "别废话,我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莉莉脸上堆著笑,却在心底暗啐道 "快点!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虽然她实在没啥把握,能在这时找到符合他条件的人选,但干她这行,可没有 把财神爷往门外送的道理,眼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若逼不得已,到时连打扫的王嫂也得拿来充数 看来,今天这一百万她是没福气赚了! 叹了口气,莉莉正准备往外走,却不经意听见角落里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她狐疑的循声上前一看,发现一个瑟缩的小小身子,正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观望了好半天,她才认出那抹身影 "爱娜!你怎么在这里?" 她以为店里所有的小姐全被冷恕找去了,没想到还剩下这个新进的女孩 看来,她大概是刚刚被吓坏了,才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别怕!事情过去就好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机灵点,将来手腕磨圆滑了,还怕那些个浑身铜臭的男人,不乖乖任你摆布?" 以后?唐盼爱简直不敢去想 叹了口气,莉莉放软的语气劝道:"进了咱们这一行,谁不是因?有苦衷,不得已出卖自己?想想看,只要在这熬个一年、两年,等以后出头就自由啦!何苦跟自 己过不去?"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唐盼爱说著,成串的泪水又拼命往下掉 嗯,这丫头够年轻、也够漂亮,冷珣肯定会满意! 第二章 "我听说,你家里急需一大笔钱是不是?"莉莉用一双洞悉的精明眸子瞅她 "我……"她才不要出卖自己的孩子!一句倔强的话就含在嘴里,但她实在没有倔强的条件,她需要这笔钱,甚至不惜出卖所能付出的一切 "你自己得考虑清楚了,有了这笔钱,不只解决了家里的困难,还能让你过好日子,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上哪儿去找,是不?" 莉莉的话逐渐打动了唐盼爱的心"算你这丫头聪明懂得打算!""一切都听莉莉姐的安排 他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让唐盼爱狠狠倒抽了口冷气,下意识的紧抓著胸口的衣服,想保护自己 "若再让我听见一个不字,就给我滚出去!" 他森冷如冰的声音缓缓自嘴里吐出"该死!别给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他没有那?多闲工夫!"抬起头!" 她强忍颤抖,鼓起所有的勇气抬头面对他 冷珣遽然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慑人的冷冽气势让人心惊 她浑身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她花费了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才没有夺门而出 就是她了! "走吧!"冷珣眸光一冷,转头就往门外走 "你是我买下的货品,你说,你要去哪里?"他缓缓回过头,讥诮的看著她 他狂傲至极,竟把人当成了货品? 而且从头到尾,他甚至从不曾问过她的名字,简直就是将她当成一样工具 "嗯,我知道……" 电话里,父亲叨叨絮絮的叮咛更让唐盼爱难受得想哭 冷珣眸光一冷,脸倏然沉了下来 盯著她半晌,冷珣一言不发的遽然转身,大步往街边的高级轿车走去 唐盼爱强忍住泪赶紧跟上去,忐忑不安的在他的眼神指示下坐上车,任由平稳舒适的轿车,将她载向未知的前方 一路上,他始终不曾开口,冷沈的俊美脸孔,宛如一具雕像毫无表情,好似身旁的她只是一缕空气,车内阴冷慑人的气氛,令人感到窒息 但他不会在乎、更不关心她的感受,他要她惟一的用处,是替他生下继承人,其余的,他不会在意 对于屋子里的位置摆设,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路将她领上二楼 她怎?会有这种荒谬的错觉?这里可是全台北最昂贵的阳明山区别墅,她怎?会觉得这地方像座冰冷的坟冢? "这是你的房间!"打开房门,冷珣朝她丢来一句"他丢下一句话后,径自举步往外走 "当然是在你的肚子里下种,你以?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用途?" 他残忍的勾起冷笑,故意使用最粗鄙的字眼说道,恣意享受她苍白脸上难堪的表情 但这就是他! 一个从小就在别人轻视眼光、与争夺权势的夹缝中求生存的私生子,他不能心软,更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他惟一能做的就是除去障碍,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终于,他等到冷权死了,他跟冷恕也面临最后的胜负之争 "你最好弄清楚,这场游戏由谁发号施令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次,你最好记住!" 狠狠的甩开她,冷珣遽然转身步出房门 立在床前的身影,在黑暗中看来巨大而危险,最糟的是,她完全忘了时间 怜悯这种情绪,绝对不存在他冰冷的血液中! "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我是真的太累了 冷珣眯起眼审视著她,看著她眼下两团阴影,半晌,他终于悻悻然的抽回手 "你要我亲自替你洗吗?"他冷沈的脸上再度浮现火气 "我……我没有衣服穿"等会儿她要怎?走出来? "对我而言,你只是个买来的工具,穿不穿衣服并没有什么差别"他面无表情的盯著她,眸中像是有著嘲笑"他冷笑著 "我不脏!我进酒店是不得已,我也从来没有——" "我说过,想跟我交易,你就得遵从我的游戏规则,但你显然学不会规矩!" 他寒飕飕的语气,冷得几乎透进她的骨子里猜想自己定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恼他了他不能剥夺她最后一丝仅存的尊严她是个人,今日却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最隐私的身体都得任人摆布 唐盼爱瞠大眸子看著他因欲望而暗沈的黑眸,惊恐得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她浸在水中无力的闭著眼,犹带余温的水稍稍舒缓了她腿间的痛楚,静谧的气氛也松弛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妈妈还在加护病房里等著钱哪! 唐盼爱一惊而起,强撑起处软的身子急忙爬出了浴缸,找了条浴巾遮住自己,就急忙往门外而去 别墅大得足以令人迷路,她在楼上楼下四处找著冷珣的踪影,笼罩在一片冷沈气息中的房子尽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人气的阴森气息令她害怕 "冷先生,是我!"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显得干涩 书房里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在考虑著是否该打发她 "我没有!"唐盼爱急忙摇摇头 他没有心思听她谈那套悲惨身世的老掉牙故事,只想尽快在她肚子里下种 "是的!" 若说世界上有一种让人碎心裂骨的炼狱这里无异就是! "曙光"企业是冷氏位于北区的名下企业之下几年前,冷权将管理权交给了冷珣,高达二十五层的办公大楼,在繁华的东区显得格外醒目 办公大楼顶楼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两名男子谈话的声音 霎时,冷珣的神色泄露出一丝少见的焦急,他迅速的抽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发现里头有一张妇产科的验孕单以及几张照片 除了每天晚上必要的"例行公事"以外,他几乎从不正眼看她,当真把她当成利用的物品一样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着脸跨著大步朝她走来,不发一语的一把钳住她的手臂就往主屋里抱 看著她紧缩在角落里的惊惧模样,他只觉得愤恨,像是连她也是冷恕的帮凶! 他大步走向她,用力揪起她的手臂,用一双充满愤恨的黑眸瞪著她 一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何会有这样仿佛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眼神? 他的眼神,让唐盼爱前一刻的恐惧,在后一刻化为一种莫名的悲怜情绪 第四章 对唐盼爱而言,在这里一天又一天的单调生活,像是永无止境,她就像是被豢养的宠物,每天等待的就是主人喂养的时刻 她没有聊天说话的物件,惟一的消遣是在别墅里散步,然而过往的车辆与游客却总是对住在华宅中的她,投以羡慕的眼神,这让她觉得讽刺 "看你往哪跑!" 小男孩嘀咕著一抬头,被眼前盯著他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有个说话的物件,唐盼爱的心快乐的想飞霎时,小男孩一张脸全亮了起来"我叫欧昶睿,大家都叫我小睿 犹豫半晌,小睿才终于羞涩的将小手放进她漂亮的手里,跟她轻轻一握 "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小男孩一脸期盼的看著她 "现在放暑假啊!"小睿理所当然的说道 暑假?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学校里的同学,大概已经回家的回家、打工的打工,过著单纯而自由的学生假期吧? 才不过两个多月,她却已经几乎忘了当学生的滋味,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而学生的生活也已经离得她好远、好远—— "这是波斯菊,你只要把种子洒下去,很快就会发芽,最好一大片的种,这样才会漂亮喔——" 唐盼爱从来没有想过,在笼子里的孤单金丝雀,还能有这?开心的时候 "你懂得好多!"唐盼爱惊奇的看著他 "每次我妈妈要种花都是我在帮忙,而且妈妈也会教我 若是个女孩,大概就会像她一样,有著爱做白日梦的个性—— 她就像个渴望有个宝宝的妻子一样,在脑中编织著孩子的模样,直到门外突然传来轿车的引擎声,而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逐渐往屋子而来 茶是温的,而果汁,也还是冰的,可见——这里绝不只她一个人在!霎时,他的眸光冷了下来 况且,她这么心虚的模样,简直就像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一样,莫非她不甘寂寞的找了男人,或许还让他上了她的床 在他眼中,她身上明白显示出偷情的证据 "我不喜欢被欺骗!"他的语气里有著严厉的警告 他定定的盯视著她,久得几乎让她以?自己即将在他的眸光下窒息 但令人诧异的是,他越过了她 登时,冷珣震慑得瞠大双眼 她只不过是个来替他生子的女人,一个可利用的工具,竟敢这?大胆的吻他! 错愕过后,他震怒的想推开她,但急慌了的唐盼爱?了掩护小睿,索性两手紧紧抱住他的颈项,硬是不肯放手 冷珣认出他是隔壁欧家的孩子,几次他都把球玩进他的院子里,被他给撞见 他站在储藏室门口,定定的瞪著里头不安回视著他的小脸,说不出这种感觉是气愤还是松了一口气 "站住!" 这一声不只让墙边的小身影僵住,连一旁唐盼爱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走大门!"背著小睿的高大身影,冷冷的吐出一句 冷珣当然不在乎!他只关心他的继承人何时落地! 冷氏的江山眼看就要落进冷恕的手里,而他却一筹莫展,除了暗自著急外,他什?事也无法做 他恨透了这种该死的无能为力的感觉! 眼看著三个月过去了,她的肚子仍旧一点消息也没有,一想起冷恕已日渐成形的孩子,他就急得几乎发狂,一刻也没法平静下来 他没有想过澡盆除了洗澡外,还能用来看风景!而她坐在浴缸里,竟只为了看星星? 他不在乎星星,也不在乎她的笑容,他只在乎她何时能怀下他的继承人 倏的,他警觉到自己的思绪已经超出了警戒线 "我给你三秒钟,立刻离开这个浴缸 当冷珣转身回到她房间,她已经躺在床上,虽然已经听话的将衣服脱得一丝不挂,却仍旧害羞的用一件被单盖住自己 她有副美丽动人的身体——虽然他从来不沉湎于生理的欲望,与她上床只是?了获得继承人 他从来不近女色,他相信那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但日日夜夜,他却在她柔软甜美的身体中沉溺而无法自拔任由他结实有力的身体臂膀包围自己,直到所有的知觉感官,被一股惊人的狂喜巨浪给席卷 一名小男孩不经意看到远处的上,坐著一个孤单的身影 他抡起小小的拳头,就朝那张宛若天之骄子般高傲的脸孔打去 他跟冷恕是不同一个妈妈,却得共同分享同一个爸爸 不计一切手段—— "我不会输的——我一定会证明,我不会——输给你——" 夜半时分,狂乱的低喊在大宅中格外清晰 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听到隔壁仍持续传来狂乱的低喊,她才知道她没有听错 她不该自找麻烦——唐盼爱这?警告自己 借由窗外的月光,她看清他的脸上布满了悲愤以及狂乱,那样陌生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捡起掉落床畔的薄被替他盖上,双脚硬是被他脸上狂乱的表情给定住了 她忍不住抚上他紧揪的眉心,猝不及防的,一只大掌突然扣住她的纤腕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跳起身,阴鸷的瞪著她 "我以为我能相信你,你能替我生下继承人,让我夺回冷家的一切 唐盼爱知道她若聪明,就该赶紧逃出这扇门、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回到她安全的领域,但她的双脚,却被他令人感到莫名哀伤的背影给定住了 她竟然——抱他?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悸动,陡然袭上他赤裸、毫无防备的心底深处,引起一阵强烈的撼动 背后紧贴著他的那股暖意,一丝丝渗进他的心底,他几乎沉溺在这片温暖中,直到他猛然惊起,像是想逃避什么似的,遽然躲开了她 唐盼爱站在花园前,惊喜得一双漂亮的眸子全亮了 没想到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小小的花苗就迅速长大,开花了,就跟当初小睿告诉她的一样 她几乎是数著、过也过不完的时间过日子,一个人实在无聊得快发疯"而且我有钥匙,不是爬围墙进来的 只是,唐盼爱很难相信,像冷珣那?孤僻的人也会有朋友?唐盼爱好奇的睁著眸子打量他 怪哉!难道物以类聚这句名言是真有其根据的?阴森森的冷珣,就连朋友也是这样怪里怪气的 "糖姐姐——"一个小小的人影,大声嚷嚷著从门外冲了进来,笔直朝仍伫立在花丛中的纤影奔去 已到大门边的辜独,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那抹小身影多看了一眼 从冷珣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人 "我该怎么办?"冷珣有些焦躁的说道,脸上第一次出现不安的表情 "我只在乎她能不能替我怀继承人冷珣烦躁的开始踱起方步 看著多年好友的背影,辜独淡淡的扬起唇"冷珣伸指挑下几片缤纷的花瓣 他站得实在太近了——唐盼爱在心底恍惚的想道 "我想,我们该改善彼此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将会十分亲密,因为……"顿了下,冷珣缓缓的一笑 她真的可以相信这迟来的奇迹吗?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是认真的,第二天开始他的态度,果然变得出奇温和客气,而且每天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多星期以来,让她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小睿?" 唐盼爱一开门,看著门外笑嘻嘻的脸蛋,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冷先生请我来的,他还说以后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来 冷珣亲自去小睿家请他? 她几乎不敢相信,冷珣竟然会?她做这种事?在她的印象中,冷珣不会为了任何人低声下气! 她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改变了! 一个多星期以来,他在后院替她盖了间日光室,让她随时可以舒服的躺在柔软的躺椅上看星星"唐盼爱心慌的急忙否认道 "好啊!"小睿欢天喜地的说道"她笑著瞅他一脸的满足 看到他突然回来,唐盼爱有些不安,倒是小睿就显得镇定多了 令人错愕的,他竟绽出一抹淡淡的笑,伸手摸了下小睿的小脑袋 她看起来好美,圣洁得像个天使,让人几乎不忍伤害—— 他脸色微微一变,遽然背过身 唐盼爱知道,冷珣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她看得出他的急切与迫不及待,虽然她至今仍不知道,为甚么他要找代理孕母替他生继承人,而不结婚?! 但她猜想——他一定爱极了孩子! 当她飘飘然的回到别墅,就坐在廊前的摇椅上,等著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前院的小径 她的话让冷珣的脸色倏然大变 他一定是太高兴了吧? "嗯!"不察有异,唐盼爱仍沉浸在即将当母亲的喜悦中 她以为他会跳起来欢呼、会抱起她快乐的转著圈…… 但让唐盼爱错愕的是,他没有! 他过于平静的俊美脸孔,没有一丝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慈爱表情,有的只是一抹像是算计著甚?似的深沉 "你……你不高兴吗?"唐盼爱有些不安的巡梭著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打败冷恕最有力的筹码! 唐盼爱的笑容遽然敛去,整个人都震住了 "很好 唐盼爱听著他往楼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好半天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小脸蛋颇为忧郁,看来对成为李查克莱德门并没有多大的憧憬 "当然啰!唐姐姐什?时候骗过你 原来唐盼爱抚著已经即将进入第五个月的肚子,脸蛋微红 他天真毫无心机的话,让唐盼爱在心底蛰伏的痛楚,再度放肆的揪窒起她的心口"小睿要吃饼干吗? 这些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喔!" "谢谢糖姐姐!"小睿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逗人发笑 看著小睿帅气的脸庞,她不经意的有了意外的发现 "我知道了!"小睿戴上棒球帽,朝她挥挥手,很快就跑了出去 "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义务在乎她的感受" "可是糖姐姐喜欢你,我妈妈说不能让喜欢的人难过"小睿讲得头头是道 "她喜欢你,我知道!"小睿笃定的坚持道 这个小鬼!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 要不是为了冷氏的继承权,他哪会任这嚣张的小鬼,把这当自家厨房一样自由来去? 要是他再大个十岁,冷珣会毫不客气的赏他一拳,但,眼前只是个八岁的小男孩,他就算生气也不能动他分毫,这胜之不武 瞪著仓皇远去的小小身影,冷珣随即步向主屋 只见坐在床边的她,沐浴在一片昏黄的落霞中,耀眼得宛如罩上天使的光圈,她手里正捧著一条手帕怔望出神 "唐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李小姐惊慌失措的奔过来,急忙想扶起她,然而痛得冷汗直流的唐盼爱却直不起身,只能白著脸躺在在地上,试图阻止腿间一股拼命往外牵引的强大力量 "该死的!我要你挡住,千万要留住孩子 "你只在乎……孩子?"她气若游丝的问道 她看起来好——纤弱! 原本红润的粉颊苍白似雪,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是那样娇小脆弱,荏弱得几乎不堪一击 面色僵冷的冷珣,状似不经心的将手插入口袋里,然而惟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安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他的心?他以为自己早就失去这样东西了,但这一刻他却可以清楚感受到它在发冷、发痛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胎儿的情况也很好,几天后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个两全其美的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每当周明月用那双锐利的眼看她,总是让她浑身发毛 最可怕的是,周明月为了彻底控制她,不让她出任何一点意外,竟禁止她离开房间,她甚至连下床的自由也没有,若想上洗手间,还得向周明月报备才行 "她说她要上个洗手间,谁知道那贱丫头——" 一对冷厉如剑的眸光立即扫向周明月,她陡然噤声 "你快去把那丫头找回来,那可是关系著咱们快到手的继承权,想想看,冷氏名下的?业不计其数……" 母亲开始钜细靡遣的,细数那庞大惊人的财产,就一如过去一样 从他懂事开始,他就已经知道,母亲一心争的是冷家庞大的产业,而他要的,却只是讨回他遗落在冷家的尊严"我该怎么办?茫茫人海我要怎?找?"他相信唐盼爱不会傻得跑回家让他找 他安静的在路边停下车,没有惊吓到她 她沉默的点点头"我后悔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孩子!" 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孩子,甚至一辈子都不能相认,只能想念著地,她就痛苦得几乎发狂 冷珣静静的看著她,许久始终沉默不语"他一脸莫测高深的点点头 冷珣挑起眉凝视她半晌,简略的点了下头 冷珣才不在乎她的眼神,他只开心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他深怕孩子会像冷恕的一样,生下来才发现,性别与当初所检查的完全不同 生孩子真的不痛吗?事实上唐盼爱痛死了! 宛若将她撕裂的痛楚,持续在她腿间蔓延,这比第一次破身时的痛更甚十倍 经过几个钟头的努力,眼看孩子的头已经隐约可见,他的冷眸一眯 他天生的冷厉与王者气势,让医师不由得骇住了,只能勉强点头 在孩子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唐盼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楚,随即意识就陷入了恍惚 她看到了! 孩子好小,红通通的皱成一团,却依然看得出遗传自冷珣俊逸好看的五官,就连孩子挣扎放声大哭的模样,都跟愤怒失控的冷珣好像—— 一刹那间,身为母亲的喜悦涨满她的胸口,她终于安心的缓缓垂下眼皮,唇边含笑的任由沉沉的黑暗将她包围 心里涨满著这分迟来胜利的兴奋与快感,冷珣不急著回到冷氏企业总部接收一切,反而驱车来到了冷恕的别墅里 令他得意的是,冷恕的别墅是一片异常的死寂,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屋内,里头萧索阴暗,布满了失败者的颓靡气息,这让他心底充满报复的快感 "过去我们都太执著跟彼此竞争,反而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现在发现了,才知道自己过去执拗得有多可笑!" "这是弱者博取同情的手段吗?"冷珣冷冷的讥讽道 为什么? 直到现在,他对冷恕的感情也始终是又爱又恨,从小,他是如此渴望亲近这个哥哥,但却又恨极他的轻蔑仇视 他宁愿选择继续站在对立的一端,相信冷恕的谦顺平和,只是失败者用来博取同情的手段—— 他只愿这么相信! 若问一个刚生下孩子的母亲,却足足一个月,不曾看过自己的孩子一眼,是什么样的感觉,唐盼爱只能说——思念欲狂! 自从生下孩子三天后,她就被冷珣无情的退离,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如何是不能回家的,只能暂时找了个靠近山下的旅馆暂住,希望能随时上山探望宝宝 唐盼爱以虚弱的声音说明来意,他沉默几秒丢下一句"别走"后,便遽然切断了对讲机 "你来做什么?"冷珣隔著气派的镂空雕花大门,冷冷望著她"她强挺起肩膀,迎视他慑人的目光 "为了能让你安全生下我的继承人,我会不择一切手段做任何事" 冷珣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再度说道: "再说,他或许"曾经"是你的,但我已经用五千万,买下了你的所有权,记得吗?"他不怀好意的冷睨著她"但——你说过会让我看孩子,你答应过的!" "你怎能相信一个冷血动物所许下的承诺?"他的眼底闪著嘲笑"他无动于衷的以冷眼瞅她 他告诉自己,如今他已夺下了冷氏企业的继承权,他什么也不会在乎 "爱娜!"冷珣不由自主的开口叫住了她 他听酒店的大班莉莉这么叫她,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她的名字 不管了!她一定要去看孩子!推开食物,她吃力的起身就往门外跑 她一转头,只见小睿惊喜的挥著手朝她跑来" 小睿偏著小脑袋思索半晌,用一种了然的语气道:"你跟冷先生吵架了,对不对?" 有时候他跟薇薇吵架,也会故意把她的东西藏起来,让她心急得团团转 "我帮你!"小睿一脸热心说道:"来!"他拉著唐盼爱往围墙另一边跑去"小睿指指围墙边的小土坡 "唐小姐?你怎么进来了?" 正走出房门准备替孩子泡奶的保母,一看到唐盼爱不禁大惊失色 "求求你,让我看宝宝一眼就好,那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他的,看完我立刻就走,拜托你!" "这……可是冷先生交代过,不能随便让人接触孩子……"保母一脸为难的说道为了孩子,她得坚强 没有孩子哭泣、自得其乐的咿唔声,屋子里静得令人窒息,不知不觉中,他竟已经习惯被这样的声音迎接,甚至想念这样的声音 周明月懒懒的抬头瞄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阅著产业清册 "你再说一次!"他颠了下,声音微微发颤 "怎么死的?"他颤著声问道"周明月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你怎么处理他?" "当然是花了几千块,送给殡仪馆处理去,要不能怎么办?" 周明月毫无一丝感情的口吻,像是处理一件过期的货物 "紧握著冷家的大权要紧,若真想要孩子,将来还怕全台湾一半以上的女人,不主动贴上来替你生的!"周明月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冷珣看著眼前这张无情得近乎冷血的脸孔,刹那间的错觉,让他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出自这么冷血的身体里,而他彻底传承了她的无情、深沈与心机,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冷血动物"我可全是为了你啊!咱们母子俩委屈了这么多年,就为了得到冷氏继承权的这一天,只要能达到目的,这小小的牺牲算得了什么?" 顿了下,周明月又再度说道: "要不是我当年费尽心机,博得冷权的好感,又肯委屈进冷家做小的,你哪有如今的地位?这全是你妈我替你争来的!"她提醒他该感恩 尤其是背负著私生子的阴影,这让他更是承受著一种旁人无法想象,被人轻视的压力,因此,他从小就样样不肯服输,样样要跟冷恕比,就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绝不比冷恕差 他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满室的阴暗孤寂,正适合他此刻的哀伤 看著她焦急的美丽脸孔,他的声音像是哽住似的 而他却像尊雕像,不言不语、也没有表情,像是默认了一切的罪刑 "没错!我就是刽子手 望著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冷珣终于卸下脸上那抹漠然,双手已在身侧紧握成拳,脸上至深的痛,宛若活生生被挖去一块血肉 "辜先生?"她记得他 "你昏倒了!" 唐盼爱茫然?起头,孩子死去的打击再度浮上心底,止不住的泪开始往外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看出她的疑惑,辜独轻描淡写的说道" 唐盼爱沉默的点点头暂时,她需要一个人清静,从失去孩子的打击中恢复 谢谢,麻烦你了!" 辜独看著眼前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却英挺不灭的齐雍道 "跟我客气什?!"高大的齐壅笑著捶他一记"为什么?" "跟你一样,问不出个原因"齐壅虽然脸上扬著笑,心底却暗自叹息 原本以性命相交的四人,如今只剩他跟黑匡阎两个了! 偏偏黑匡阎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大木头,他的日子过得简直半点乐趣也没有"辜独将孩子递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孩子! 当他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心底似乎有一股希望再度苏醒了 "我想想这件事实在不对劲,就找了个身份特殊的朋友替你调查,才发现没有一间殡仪馆收了这孩子,最后调出你母亲近几个月的通联纪录,才发现她跟一名吴姓男子联络频繁,最后才循著线索找回孩子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有多自私贪婪! 毫不犹豫的,他立即腾出一只手拨了通电话,毅然指示律师,将名下即将过户到母亲名下的大部分?业,立即转入孩子名下 辜独笑了笑没答话,但看著他脸上柔和的线条,与眼中的逐渐融化的阴郁,他微微的勾起一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细心温柔的时候 他入迷的凝睇著孩子香甜的睡脸,唇边牵起一抹慈爱的微笑 她不说话,就怕会连带想起孩子的父亲 "想不想见他?"他又笑了,神情里有著前所未有的开朗 "一年的时间,是否让你心底的恨意与怨怼沉淀了?"他淡淡的问道 她几乎以?自己遗忘了他——带著恨意遗忘了他 但不可否认的,她越来越容易被勾起任何一丝有关冷珣的记忆,胸口那股滔天的恨意,也逐渐在心底深处蛰伏 "也许吧!"唐盼爱叹了口气,似有著无奈与惆怅 她的孩子? 她遽然抬起头,惶恐的猛摇著脑袋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辜独缓缓述说著从认识冷珣后,从他那儿得知的一切" 唐盼爱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平静的心海悸动汹涌 是的!若在一年前她知道孩子仍活著,或许她会立刻带著孩子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见冷珣 毕竟冷珣给她的创痛太深,一时之间,她绝对无法接受他,即使他是孩子的父亲! "你瞧,孩子教会了他什么是爱!"他转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大一小身影,淡淡的勾唇一笑 "你要寻找幸福吗?"辜独静静的看著她 唐盼爱茫然的仰起头,看著他眼中的淡然 看著近在咫尺的冷珣,唐盼爱犹豫了孩子存在的意义,是因为爱? 他说得对!孩子少了父亲,就不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她少了他,心不再完整,也将不会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她不愿意轻易错失近在咫尺的幸福,造成两个人的缺憾—— 缓缓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唐盼爱举步走向一大一小的身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冷珣不以为意的一回头,整个人在瞬间震慑住了,许久无法移动 他几乎不敢呼吸,深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惊醒 或许是母子连心的天性,孩子咬著拇指不安的看了她半晌后,终于摇摇晃晃的朝她走来,而后用一双肥胖的小手臂抱住了她的颈项 "怀恩,妈妈回来了!"她抱著孩子哽咽著轻喃道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松开手,缓缓起身面对他 冷珣看著眼前美丽依旧,让人没有一点真实感的唐盼爱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日夜寻找的人就近在咫尺" "什么?"她注意到了,他开口唤对了她的名字 "我爱你!"他不再害怕承诺爱情她的唇边挂著一抹重寻幸福的微笑 第1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1   楔子   时针,悄悄地指向了十二点希望我回来的那天,我们已经考虑好将来所要走的路”她抓起包包,正想离去,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平静地伸手接过   他静静地看着她   轻闭上眼,他紧紧握起了手中的水晶钥匙扣,所有的神思都停留在了她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里   ———她说,她是爱过他的   很爱很爱……   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他的等待,竟从此定格在了那一天 第2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2   十二月十四日   人往往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沈总,这份文件请您签一下   早已习惯一个人自说自话的陈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并没有离开电视,“都说巾帼不让须眉   “去颁奖晚会现场”沈舒涵的脸色很苍白,虽然神色如同往常般平静,但陈悦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见他急匆匆往停车场的方面走去,陈悦突然想起,沈舒涵的车并不在公司 第4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4   “哦,好   沈舒涵几乎是一把夺过钥匙,就朝陈悦的车飞奔而去的   “沈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陈悦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后,她竟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难道死人还会复活吗?   终于逃出来了!   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记者的季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记者真是难缠啊,她只不过是拿了个冠军,差点就要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要翻出来了   不过幸好啊,就算那些记者想挖新闻,她也提供不了什么看了眼手中所拿着的金色奖杯,季芸开心地抿唇微笑现在,一直处于迷茫中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都怪夜色太黑了   “我不会认错你是颖欣请你放手!请你放手!”季芸慌了,那名男子的神情太过可怕,让她莫名地产生一种恐惧感他的额际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更是惨白得可怕   他的身子好冷,微微颤抖着,似乎克制得很辛苦   见病人被救走,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一个个地散去了   那是一个用纯白水晶打造的钥匙扣,而且令她意外的是,这枚钥匙扣的款式竟是西洋棋中的“城堡”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季芸耸耸肩,“我哪敢走?我如果就这样单独回去,肯定被你念上一整晚啊   “哦,这个啊,是个钥匙扣   陌生而冰冷”林瑞微低眼眉,看着手中的钥匙扣,“那个男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啊,也没什么   在放入包包的那一刻,那枚水晶钥匙扣也许因为月光的反射,闪过了一丝幽幽光芒   那个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跟着你一起死去!   三年后,我以为我已经接受了那个噩耗,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苍白地、没有灵魂地生活下去,即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走入大厅,沈舒涵就看见客厅左边的沙发上,窝着一老一少”沈舒涵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童颖欣插嘴”   “老爸,好啦好啦,他这些事,我都听得耳朵出老茧了   童颖欣闻言顿时瞪圆了眼,不满地控诉:“你怎么可以耍赖?”   沈舒涵没回应,只是微抿着双唇你和舒涵十年没见了,难道没有话跟他说吗?光惦记着下棋了!”   “我可是苦苦等了他十年啊!”童颖欣一边找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让沈舒涵原本就漆黑的眼眸再度幽沉了几分   他这个女儿除了对国际象棋有着超乎常人的热衷之外,平时也挺聪明俐伶的啊,怎么对感情一事就偏偏少根筋呢?舒涵可是他打小就看上的女婿啊! 第14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14   偷偷瞄了眼沈舒涵,发现他的神色依旧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生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动物———竟是刚刚被李叔抱下去的呼呼   “哈哈,呼呼在干什么?”童颖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有趣的一幕   沈舒涵平时怕狗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不得“狗心”啊!   “呼呼,来,乖,不要乱叫!”眼见呼呼大有作势冲上去咬沈舒涵之势,童颖欣连忙走过去,就想弯腰抱起它   “你没话说了吗?”童颖欣赞赏地看了眼呼呼,“真乖,呼呼,一会给你吃好吃的   “舒涵,你不会是有什么动物过敏症吧?”童颖欣终于找到机会问清心中的疑问了   神志还有些模糊不清,刹那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地?   “沈总,你终于醒了”陈悦点头,“沈总,我不知道你跟季小姐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不过,她真的是季芸,是我们这届国际象棋大赛的冠军 第17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17   “沈总———”陈悦吓了一跳,想阻止已是不及,“你干什么?”   “出院”   沈舒涵却是淡淡地看了陈悦一眼,伸出了手,“车钥匙给我   陈悦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沉沉叹了一口气   当沈舒涵开车再次赶到帝源大厦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   那是他特意为颖欣打造的,他绝不能弄丢了它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面前含笑而立的女子一身柔黄色的洋裙,长长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只是在左边的刘海边夹了一个与衣服同色系长方形条状发夹但在查明之前,他不能吓走她这是上苍给他的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沈舒涵轻摇了摇头   “是我的   沈舒涵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扣,忽然又拿了起来,递到季芸面前,“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啊?送给我?”季芸不解地眨了眨眼,继而摇头,“不用啦!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好吧!那我暂时帮你保管,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可以随时跟我拿   人的名字可以变,身份也许可以变,但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即使她现在变成了季芸,但她的体内,还原原本本装着童颖欣的灵魂   将钥匙扣收了起来,季芸重新扬起了微笑,然后伸出手   季芸调皮一笑,“你竟是沈舒涵,我还真是没想到啊如果不是这次比赛,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下国际象棋的水平还不赖!”说着,她赫然一笑,“不介意我这样夸自己吧?”   沈舒涵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从小我就不知道了   “两位要喝些什么?”   “Cappuccino   季芸眼前一亮,带着惊喜,“啊,你也喜欢喝Cappuccino啊?真巧!”   “嗯   又一次的证实成功,让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再次听到几乎是同样的话语,沈舒涵心口又是微微一窒沈舒涵暗暗深吸了口气,平定心情,正打算开口询问季芸身边的一切   不一会儿,季芸接完了电话走过来,“很抱歉,我有事得先走了”刚才是林瑞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定了今天晚上的七点电影票,要她先过去一起陪他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   “你有事就先走吧!”   “那你呢?身体还不舒服吗?”季芸担心地问   “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哦,那好吧!你要小心些”季芸留给了沈舒涵一串号码,“如果哪一天,你反悔了,想要拿回这枚钥匙扣,就打给我   “沈先生,不介意给我你的名片吧?”   沈舒涵掏出皮夹,打了开来再见了   “喂———”   “沈总,你现在哪?”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陈悦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沈舒涵又报了详细地址,“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   那边陈悦挂上了电话   我曾经快乐过,我曾经拥有过,我曾经幸福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曾经,就好像,我以后再也不会拥有了……   然而,“曾经”同时也是一份告诫 第22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22   怎么又是白方的那枚“城堡”不见了呢?   童颖欣懊恼地直拍脑门,努力地想回忆起这几日自己是不是把这副棋盘端到过什么地方?   突然,她想起来了,三天前沈舒涵又来过一次”   长长叹了一口气,童颖欣平躺在床上,将怀中的呼呼高高举起呼呼似乎察觉到了女主人失落的情绪,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舔着她的脸颊   棋子丢了一颗就叫老爸再去打造一颗嘛!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童颖欣开心地抱着呼呼在床上滚来滚去,打闹戏嬉   跌下床的那一刻,她惊觉呼呼就在自己怀里,怕压伤了它,连忙将呼呼随手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没注意到床头柜,一脑袋狠狠地砸了上去,顿时,眼前金星狂舞正想抓住旁边什么东西支撑一下,下一刻,她却跌入了一具温暖而又宽阔的怀抱之中   怎么回事?   这一次沈舒涵回来,总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啊!   偷偷地睁开眼,她用眼角瞄了眼沈舒涵牙一咬,她狠心地将呼呼往外推,“呼呼,乖,这次你要离远一点   她微垂下眼帘,竟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是钥匙扣啊?”童颖欣双眼都亮了起来,“好漂亮!而且竟是纯白水晶打造的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把拉住了沈舒涵的手臂   童颖欣走了回来,又从玻璃柜里端出了西洋棋盘”   童颖欣一怔,随即恍悟,“原来你这是送我生日礼物啊!”她嗔怒地瞅了眼沉默的沈舒涵,“舒涵,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我哪里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嘛?”   真是小气,连句生日快乐都不肯讲吗?   虽然口气略带不满,但她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染满了甜蜜幸福的笑意,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也同时照亮了沈舒涵的心   从那一天起,沈舒涵就知道了,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脸上的笑容”   “沈总   “您让我拿去相关部门鉴定的手巾有结果了手巾上面季芸的指纹和您所提供的童颖欣的指纹是一样的这里面藏着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三年前,在童颖欣登上飞机之前,也许发生了一些谁也不知道的事情吧?   沈舒涵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又低声问:“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呢?”   “嗯,也有结果了”陈悦又拿出了手中的另一份资料,“这是我所查到季芸的背景资料,她的身世背景有些模糊,很多资料也语焉不详,无法查核不过,我却查到一件奇怪的事不过,查不到当时发生车祸的来龙去脉,只是简单地用‘醉酒驾车’四个字带过   ———林瑞?是当年那个林瑞吗?   ———他竟是季芸的未婚夫?!   脑海中隐隐掠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沈舒涵只觉呼吸有些困难,不禁轻咳了两声   “沈总,你没事吧?”陈悦担心地问   “如果没时间,我们可以下次再约就连自己走到他的身边,甚至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也未能察觉   心底蓦地一紧,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烦噪”   不知道为什么,沈舒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是同平常一样平淡,但季芸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宠溺   甩去了心头莫名的想法,季芸打开了菜单   她忽然明白沈舒涵在帝源大厦遇见自己那天,为什么那样激动了”   “哦   她不应该问,可是,她……   “没事   季芸没发现沈舒涵的异样,依旧陷在回忆里,“据我未婚夫说,他原本想带我出去兜风,但因为那天太过开心,喝多了些酒,一时不小心才酿成了这场车祸我只是———想起了我妻子———”   “都怪我不好,没事跟你提什么当年呢?”季芸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我们还是谈点其他开心的事吧!”   这时服务生把他们点好的晚餐送了上来   没想到,她竟跟沈舒涵在一起?!   他绝不能让她跟沈舒涵在一起!绝不能!   季芸手腕被他扯得生痛,不由拧起眉心,“瑞,你干什么?”   “谁允许你跟这个男人见面?”林瑞停下了脚步,似已怒不可遏,像疯了一般朝季芸大吼,“季芸,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这样亲近?”   “瑞,你这是干什么?”季芸很吃惊,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瑞,他向来不都是温柔平静的吗?甚至从来没对自己凶过”终于缓过一口气的沈舒涵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竟就朝林瑞脸上打去   “嘭!”   林瑞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眼角肿起了一大片   “小芸,跟我走”他必须要带着季芸离开   ———这是他妻子的名字”林瑞的神色已变得有些慌乱,他第三次强拉着季芸朝外走去,还是被沈舒涵拦住了   季芸回过头,迎上沈舒涵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   “林瑞,三年前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颖欣会被你带去英国?为什么颖欣会忘记从前所有的一切?”   沈舒涵目光如刀,紧紧盯着林瑞,几乎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第32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32   林瑞冷冷一笑,“沈舒涵,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小芸,我们走   “三年前,你把她带走了,三年后,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她!”   很勉强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沈舒涵知道自己此时已是撑到了极限,他不住地呛咳着,额际冷汗涔涔   面前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紧接着,黑暗笼罩而下,一点点地蚕噬着他的神志   他不可以就此倒下去   呼呼不甘心被主人再次冷落,死命地撕扯着她的裤脚,想引起女主人的注意”童颖欣弯腰抱起了呼呼,“是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玩啊?”   童颖欣将钥匙扣放在床边,然后平躺在床上,将呼呼放在胸前举了起来,一上一下玩高空俯视游戏   看着呼呼兴奋的眼神,童颖欣也开心地大笑着   老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甚至已经不记得妈妈的模样了,一直以来,都只有老爸陪在她的身边虽然老爸很疼她,但毕竟天华是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他不可能丢下公司不管,整天陪在她的身边吧?   幸好,五年前,老爸为她买来了呼呼”童颖欣和呼呼对视着,眼睛里满是笑意”   呼呼失望地低呜了一声,满眼的委屈与渴求   收到这件礼物,她还没说谢谢呢”   “哦,我知道了   “舒涵———”   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沈舒涵急急地道:“颖欣,我现在没空,一会再打给你   “呼呼,你究竟跑哪里去了?”   绝望、悲伤、自责……让童颖欣筋疲力尽   目送着那只博美的主人开心地抱着小博美离去,童颖欣失望地喷泉旁边坐了下来,用双手埋住了脸庞   她放开了手,这才发现,是那枚水晶城堡钥匙扣掉了”童颖欣哽咽着,往四周又看了眼,“这里还有座大厦,叫华清   心口蓦地一紧,他冲下了车”沈舒涵轻拍着童颖欣的肩,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已不知不觉变得温柔,“不要哭,我帮你一起找,呼呼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童颖欣依旧埋在他怀里低泣着 第38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38   童颖欣和沈舒涵就这样找了一整夜   他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是,他看着她伤心,他的心也会跟着痛   “叩叩叩!”房门被轻轻敲响”   童天宜手中拿着牛奶,看了看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的童颖欣,“颖欣她怎么样了?”   沈舒涵轻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我还是要麻烦你帮我好好看着颖欣   “没事只是最近天华接了几笔大业务,所以童伯伯会比较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先把牛奶喝了,不要让童伯伯操心”   “哦”童颖欣乖乖地接过牛奶,一口饮尽   “那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童颖欣话一出口,就发觉自己说得太过暧昧,连忙红着脸解释,“平常都是呼呼陪我睡,我都习惯了———现在呼呼不在———”话还没说完,她又惊觉自己这么一说,不是把沈舒涵当成是狗了吗?   “啊,不是这样!其实我———”   “嗯,你安心睡吧!我知道”沈舒涵轻声打断了童颖欣急切的解释,语气虽依旧平淡,但童颖欣却是甜进了心底   那小小的甜蜜,暂时冲淡了失去呼呼的悲伤,她心满意足地将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舒涵,你真的不走了?”   “嗯”   “嗯,我暂时不困   童颖欣的心底忽然被一种幸福填得满满的,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和沈舒靠得这样近……   也不知为了多久,童颖欣终于沉沉进入了梦乡   沈舒涵猛然一惊,收回了神志 第41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41   那个男孩子长得很斯文很帅气,而且亲密地搂着童颖欣的肩膀   舒涵应该是见她睡着之后就回客房了吧?   虽然这个要求是自己提出的,但心底还是有个小小的私心的,她希望沈舒涵能留下来   “你要睡,别人也要睡嘛!”深深唾弃了一遍自己的想法,童颖欣翻身下床,转头就见沈舒涵竟就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童颖欣眼眶顿时一热”   见他还是说得那样云淡风轻,童颖欣心口狠狠地揪起   电话里的人声称,他捡到了呼呼   沈舒涵在同一时刻,也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昨晚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子   “你这只笨蛋呼呼,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呼呼似乎听懂了童颖欣的责备,低呜一声,将脑袋埋进了童颖欣的胳肢窝里   服务生走上前,礼貌地询问:“请问三位要喝些什么?”   “Cappuccino   林瑞笑了笑,首先打破了僵局:“三杯Cappuccino,谢谢”林瑞苦笑,“不过,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你要去哪?”   “有些事要处理 第44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44   看着那道背景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童颖欣失望了   “颖欣———颖欣———”   面前响起了林瑞的轻呼,童颖欣回过神   童颖欣连忙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安抚呼呼”   “林瑞!”童颖欣呆住了,一时间也忘记将手抽回来,她没料到林瑞会如此单刀直入   急促地喘息着,他压抑地呛咳,好半天才掏出口袋里的药盒,吞了几片药片,才让气息渐渐平稳   这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   猛然间想起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事,他从床上撑坐了起来   “颖欣!”   病房里并没有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颖欣又被林瑞带走了吗?   烦闷窒息的感觉再度涌上胸口,他挣扎着想下床,却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医生说你最好不要下床走动,要好好休息”季芸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颖欣———”沈舒涵原本也想追上去,但浑身一阵无力,眼前更阵阵发黑,狼狈地从病床上跌了下来”   这时匆匆赶来的陈悦刚好推门进来,看见沈舒涵跌倒在地,不由大禁失色   “没事   “沈总,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陈悦轻叹了口气,“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吗?我觉得,你应该先把身体养好,才能把这场战打好   三年前,有些事他错过了,三年后,他绝不会再次错过……   童颖欣接连着几天没见到沈舒涵了潜意识里,她在等沈舒涵赌气跟林瑞出去约会,出门游玩”   “那就好”   “童伯伯请说”   “舒涵,谢谢你”   沈舒涵怔住了”童颖欣抬起头,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打探之下,她才知道原来最近天华出现了危机,老爸疲劳过度加上经受不住刺激,才会导致心脏病发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直生活在老爸打造好的城堡里,一直过得无忧无虑,所有的风雨,老爸都替她挡下了   “颖欣,舒涵会是个好丈夫的   沈舒涵微微垂下了眼帘   察觉到女儿的异样,童天宜不禁有些急了,“颖欣,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想嫁给舒涵吗?”   “老爸,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童颖欣努力地挤出微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病养好!”   童天宜摇头,“颖欣,老爸是好不了了,也许,随时都会离开你———”   “才不会   “老爸!老爸,你怎么了?”童颖欣吓得面色煞白,“老爸你不要吓我———医生就快来了,老爸,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沈舒涵此时已是急步赶到病房外,大声呼喊医生和护士   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连日来的奔波和劳累,让沈舒涵心力交瘁,每每回到家中,总是努力地不表现出疲倦;但他却渐渐发觉,童颖欣变了   沈舒涵看得出童颖欣很不开心,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刚过世不久的童天宜,但沈舒涵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一次,是他产生了私心,他想将她留在身边,他不想让林瑞将她夺走   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他看见童颖欣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比较奇怪的是,床边竟没有呼呼的身影   他们之间有时冷漠得如同路人   他忽然很想很想再回到从前”童颖欣抬起双眸深深看向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问题?”感觉胸口的窒息越来越沉重,沈舒涵不着痕迹地轻轻撑住了桌沿   谁知,身后童颖欣却是冷冷地冒出了一句:“沈舒涵,你现在连多跟我说一句话都不肯了吗?”他们已经结婚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她几乎看不见他的影子   “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变远了,变得遥不可及守着这样一段毫无感情的婚姻根本毫无意义   希望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希望,他可以渐渐爱上她……但所有的等待,只能换来无尽的痛苦……   “你想离开这个家?”沈舒涵淡淡地问,手心却是微微握紧   “沈舒涵,我不要再见到你!”童颖欣猛地推开了他,掩面夺门而出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李叔那张焦急的脸庞”沈舒涵轻摇了摇头,“李叔,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没有找到童颖欣,他根本不可能在医院安心养病   本来,他是打算带童颖欣回他暂住的别墅住一晚,但童颖欣却坚持要回家,他也只能送她回来   结果,童宅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仅沈舒涵不在,就连李叔也不知去了哪里?   “心情好些了吗?”   林瑞看着脸色憔悴的童颖欣,眉宇间写满了心疼   他就知道,那个沈舒涵根本不可能给颖欣幸福   他应该抓住的,不是吗?   两年的分别让他们再度相遇,而现在,她的婚姻又并不幸福   童颖欣轻摇了摇头,“林瑞,我们已经成为了过去   所以,她介意沈舒涵娶她的原因,所以,她介意沈舒涵对她的冷漠和不闻不问……微微闭上了双目,童颖欣强忍住几乎就要落下的眼泪   林瑞有些失望,他苦笑着低下头,自语:“原来这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吗?”   “林瑞,对不起   自再次相遇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林瑞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童颖欣还是摇头   “他这样伤害了你,你竟还要等他回来?!”内心的苦涩渐渐演变成了一种悲痛和憎恨,林瑞的声音带着痛楚的沙哑,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沈舒涵?   童颖欣微微垂下了眼帘,“我只想跟他说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童颖欣疲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个是童颖欣,另一个则是林瑞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童颖欣对林瑞露出了微笑   这时,童颖欣和林瑞也发现了他的存的   “这件东西,我想还是应该还给你   “那再见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总是这样无奈地错过?   往事历历在目,那些开心的、幸福的、痛苦的……一件接着一件浮现心头,虽然都已成为了过去,却依然深深烙印在心底   但如今,她却回来了从身份到未婚夫妻关系,全部都是骗她的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额际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她连忙伸手紧抚住额际,闭上了眼,轻靠着沙发试图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缓缓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房间里一片黑暗”   “颖欣,是我”沈舒涵低声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沈舒涵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眼中的神色又幽沉了两分”   童颖欣呆了呆,她没料沈舒涵竟会说如此直白的话 第62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62   “三年前的十二月十四日,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钥匙扣,沈舒涵目光中流露出了深切的痛楚,“所以,我也不会再重蹈三年前的错误我也很清楚,你需要时间”沈舒涵钥匙扣放下,站起了身,“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就要下雨了吗?   突然记起刚才沈舒涵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雨具,她连忙站起身,“刷”的一声,猛地拉开了窗帘   “颖欣,颖欣,你怎么了?开开门!颖欣   他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际滴落,黑暗里,他的脸色惨白如雪   他刚才在外面看到雷电把童颖欣公寓外面的电线烧毁了,担心她出事,这才赶过来看看   “谢谢”沈舒涵走进了公寓,却是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两声   童颖欣猛然想起沈舒涵病发时的情景,不禁心头紧了两分 第64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64   他的一身湿衣也没换”   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童颖欣心中一阵难受   再这样下去不行   童颖欣正想摸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忽然,轰然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房门被撞了开来,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弯下腰,她正要捡起手机,却被林瑞一把抢过”   林瑞紧紧盯着童颖欣,就像是疯了一般,“轰隆!”又是一道可怕的闪电划过雨夜,在雷电苍白的光芒下,林瑞原本斯文温和的脸庞也带着上一丝狰狞 第66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66   “那沈舒涵说的都是真的?三年前———三年前我没有上飞机,是因为你———你采取了非法手段,带我走的———”   林瑞摇头,惊慌地冲过来紧紧扣住了童颖欣的双肩,“颖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童颖欣被这么一推,一时站不住脚,狼狈地向后跌去   “沈舒涵,你放开颖欣———”林瑞突然冲了上来,一把狠狠地推开了沈舒涵   原本就有些哮喘病的沈舒涵被他这样一推,顿时跌在地上剧烈地呛咳起来   “林瑞,你干什么?放开他!”童颖欣一声惊呼,试图阻止,但被林瑞挥起的右手打中,整个人往书柜那边跌去   温热的鲜血,顿时顺着额际缓缓流下我是童颖欣”手机那一头响起了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显得很焦急,“林瑞———林瑞他出了车祸   刚走到一半,当他们经过一个比较僻静的拐角时,那个男人突然说想上趟洗手室童颖欣于是就在原地等   童颖欣轻叹了口气” 第69节:为你打造一座城堡69   林瑞身子一僵   让英哥他们一伙假装绑加童颖欣,刚好他在机场有熟人,可以让英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机场,也可以让他们将童颖欣带出来而他再来一场英雄救美,顺道弄点小伤之类的,博取童颖欣的同情   “颖欣———”林瑞伸出手,却被童颖欣狠狠地拍开   刚才那是噩梦吗?   不,那是真实而残酷的事实   想起了三年前的十二月十四号,她在飞往澳大利亚之前,因林瑞策划的那场绑架案,意外丧失了记忆”童颖欣笑了,多年的心结一经解开,顿时觉得整个人轻松起来,“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纠缠我很多年了———”   “嗯?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一直不肯跟我下那第七百次棋?”   沈舒涵微微一顿,“因为这是唯一可以牵住你的羁绊,只有这样,每当你下起国际象棋的时候就会想起我!”松了那一颗一直紧提的心,沈舒涵疲倦地将头轻靠着床沿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听见沈舒涵的回答疑惑地微侧过头,童颖欣发现沈舒涵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目靠着床沿,已然不省人事   “医生———医生———快救人———”   林瑞最终被警方逮捕了   童颖欣回过身,看着身后分明还带着满脸倦意的沈舒涵”童颖欣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责备和担心,“你的身体还没好,我可不想再看到你病危的样子!”   那一天,在医院她差点被他吓死了   他连连受刺激,又劳累过度,才会造成休克   “我只是想多陪陪你不是说,你的病秋冬季节最容易发作吗?医生说若你病要是再频繁复发,很可能会造成心源性哮喘,那就很危险了我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   “舒涵,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再让我猜   “嗯”   沈舒涵一怔,继而轻笑,“你不怕输吗?”   “我可是这一届国际象棋的冠军,可不是当年九岁的小女孩我会一直跟你下到我赢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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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角:叶小霜 扫 描:泊瑟芬    校 对:大vic 「文案」:有一种纸上游戏
忙大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哩哩啦啦的细雨冲刷着这位徘徊在生命方向的女孩,泪水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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